“我回顧之前寫的一部小說《貓眼》,它的設定是上世紀50世紀的餐桌對話。那時的人們談論物種滅絕、大規模製造業對環境的影響、氣候變暖,如今不少已成了新聞頭條,而那時,我們還沒有打開基因編輯這個‘潘多拉盒子’。”今年82歲的作家瑪格麗特·阿特伍德,依然筆耕不輟,她以《使女的故事》而聞名,曾兩度捧下布克獎。近日,上海譯文出版社首度集結引進推出阿特伍德歷時十年創作的“瘋癲亞當三部曲”,含《羚羊與秧雞》《洪水之年》《瘋癲亞當》。

這套小說的影視改編已提上日程,火遍全球的電視劇集《使女的故事》出品方Hulu將繼續擔任“瘋癲亞當”系列的製作方,同名劇集正在籌拍階段。

從2003年寫到2013年,創作靈感來自阿特伍德一次外出觀鳥的旅行。在她筆下,基因技術、人工智能和清潔能源共同撐起充滿未來感的世界,書中呈現了充滿啟示和隱喻的“後天啟”時代。

“這三本書其實是‘正、反、合’的整體。《羚羊和秧雞》所謂的‘正’要講災難怎麼來的,以男性為敘事主體,整個由吉米‘雪人’的敘述,所有故事由他展開; 接下來《洪水之年》的‘反’,敘事視角從男性轉到女性。第三部所謂的‘合’,從小說敘述層面來講,是前兩部小說中的人匯合,‘秧雞人’和人類之間怎麼和平相處,並最終融合。”華東師範大學教授、評論家羅崗談到,雖然基因技術確實可以治療一些疑難雜症,甚至把人變得“更完美”,但阿特伍德要強調的,並非一味反對科學技術,而是提醒讀者科技集團化可能給人類社會造成的異化。整體聯繫起來看,作品展示出阿特伍德對於高速發展的科學技術如何改變人類命運的思索。

在他看來,阿特伍德的小說中,對所謂基因改組的設計、其社會途徑的具體應用等科技倫理話題,以文學的方式展開了探討,對當下有一定啟示。比如,小說對人之演化的展現達到了思維的極限,當一切文明成果毀滅,倖存者只能考慮“生存”和“繁衍”之時,人的慾望便不可壓制。這時的個體又應何去何從?

這位“加拿大文學女王”,幾乎囊括了除諾貝爾文學獎以外所有重要獎項,她的作品為何具有席捲全球的魅力? “阿特伍德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小說家,不同人生經驗的讀者在作品中都可能抵達某一個層面的場景。她的筆觸裡,充滿了對於人性的未知與敬畏。她其實也不知道人性的根,或能考量的維度到底可以演化到什麼樣的程度,但她沒有放棄追問。”評論家來穎燕談到,一開始讀三部曲,很容易被其所構造的詭異世界震驚,讀到第二、第三部,會發現作者埋藏的巧思——一系列科技手段“加持”下的種種現實問題浮出水面,比如生態、科技、宗教等領域,延續了這位高齡作家對人性與社會的深度思考。

不難發現,作品中虛構與真實彼此交錯,但阿特伍德不是為了寫未來而編造細節,她精心打磨小說的虛構技巧,力求呈現出本質化的東西。阿特伍德的初衷或許在於,恢復那些生活中存在的,但卻因我們習以為常而視而不見的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