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過太多次關於白可操控人的場面,都比不上親眼看到觸目驚心。

良久她抬起僵硬酸痛的胳膊,輕輕的拉了下慕白的衣角。

「嗯?」

「疼嗎?會不會死?」

「不會,體質弱的會昏迷一陣子,體質好的幾乎沒影響。」

「哦。」曲悠然心有餘悸的望過去,此時的梅玉林像是只渾身長毛的怪物,不知道,如果她自己知道了,會做何感想。

「別賣獃,重要的事情還在後面。」慕白提醒曲悠然,又對小傘說道,「接下來的事情就靠你了。」

小傘點點頭,搖身一變,幻化成了李群的模樣。

白可慢慢的抽回自己的頭髮,只留一根髮絲牽引著梅玉林記憶的神經。

她輕輕的波動髮絲,梅玉林忽然睜開了眼。

「小梅。」

「小梅。」

梅玉林似乎還有些遲鈍,她眼神煥然的盯著天花板看了許久,慢慢的移動到『李群』的身上。

漫長的沉默后,突然她四肢激動的顫抖起來,驚恐萬分的指向『李群』。

嘴唇不停的波動,似乎是要說什麼,卻像是被堵住了喉嚨,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你把我害的好苦啊。」

梅玉林臉色霎時慘白,在黑暗裡異常駭人。

她雙手握緊被角,頭往被子里一鑽,嘴裡發了瘋的不停的念叨,「不是我,不是我,殺你的人,不是我。」

小傘似乎玩上了癮,同白可相視一笑,忽然下半身虛化了,只留一顆頭,從被子邊角的縫隙里飄了進去。

「啊!!!」

如果你看過《不死咒怨2》或許你可以理解梅玉林此時此刻的心情,『李群』這張凍僵了的死人臉可不比伽椰子好看多少。

曲悠然擔心萬一嚇死了,可就完了,剛要開口勸說,就聽到慕白無奈的嘆息道。

「你們差不多點行了,不要玩了。」


然而此時的梅玉林精神狀況已經出現了異常,縮在床角,抱著頭,臉埋在膝蓋里,渾身發抖。

白可的髮絲不斷的讓她回憶起李群死亡的事情,眼前的一切更是讓她崩潰。

換作是誰都得瘋。

『李群』彎下腰,靠近梅玉林,拿開她的兩隻手,被迫讓她抬起頭面向自己。

「你若肯說實話,我會考慮放過你。」

梅玉林緊閉著雙眼,拚命的點頭,「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

「一年前,我女兒李紅,診斷出得了白血病,你是知道的,這對於我們這種家庭簡直就是判了死刑。」

「我們拚命的攢錢,籌錢,砸鍋賣鐵就為了給女兒看病,然而根本沒有用。」

梅玉林絕望的捂住臉,眼淚順著指間流落,許久她擦擦眼淚,目光渾然一冷。

「老天為什麼對我這麼殘忍,我還年輕,我為什麼要過的這麼辛苦,為什麼別的女人可以穿名牌衣服,挎著幾萬,甚至幾十萬的包逍遙自在,我卻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一天天的變成黃臉婆。」 她似是比剛剛鎮定了許多,摸索著從床頭柜上的煙盒裡,拿出一隻煙,點燃。

「那時候,我遇到了王麻,後來我就與你離了婚,再後來你也知道,法院把李紅判給了我。」

她抽著煙,眼神望向窗外,「我原本不想要這個孩子,這是我唯一可以解脫的機會,帶上個拖油瓶,我和王麻日子都不會好過。」

曲悠然的表情猝然嚴肅了,是什麼樣的母親才能說出這種喪盡天良的話來,她繃緊的神經被憤怒徹底融化了,「你有想過李紅的感受嗎?」

「她終日躺在病床上,受盡病魔的煎熬,你身為她的母親,卻只想著推脫責任。」

慕白愣了愣,正準備告訴曲悠然這裡是結界內,梅玉林根本聽不到。

就看到曲悠然輕而易舉的走了出去……

慕白一驚,臉上的驚訝定格在了臉上,一瞬間化為隱隱的擔憂。

「你前夫做鬼都放心不下的女兒,你把她當做了什麼,累贅?」

梅玉林不知道房間里還有其他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怔了半天,抬手指向曲悠然,「你是誰?你怎麼在我房間里啊?」

小傘只好回頭看看慕白,見他點頭,才用李群的聲音道,「是她帶我來這裡的,不要停,繼續說。」

一聽這話,梅玉林原本有些盛氣凌人的語氣忽的泄了氣,聲音變得細小。

「你不明白,每天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走在大街上被人嘲笑,是多麼狼狽不堪。」

「哪個女人不想活的風光漂亮。」

在曲悠然的記憶中,童年的那場大火以後,她與外婆的生活便一落千丈。

最慘的時候,外婆一人打著五份工,就為了把她撫養成人。

即便如此外婆從未想過拋棄她。

曲悠然怔怔的看著梅玉林,咬緊了牙關。

「這並不是你可以拋棄她的理由!」

「你懂什麼,你們這些鬼懂什麼!我18歲和李群談戀,22歲嫁給他,本以為可以慢慢過上好日子,沒想到他根本不務正業,吃喝嫖賭樣樣齊全,更可惡的是他一喝醉酒,就發了瘋似的打我。」

梅玉林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她捏碎了手裡的煙,指著『李群』大聲罵道:「你說,你活著的時候,給過我什麼?我每天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靠著自我安慰痛苦度日。」

「後來你和朋友做買賣,剛有了點小錢,女兒就病了,憑什麼,憑什麼?」

黑暗裡,梅玉林變得猙獰難堪。

「所以你就指使王麻殺了李群,然後同王麻一起私吞了李紅救命的錢。」曲悠然說道。

「沒錯。」梅玉林乾笑了許久,陰沉的眼眸閃著嘲諷的光芒,「用這筆錢加上王麻父母的意外保險,足以在帝都外環買一套還算不錯的房子。」

曲悠然心一沉,「你利用了王麻。」

「是他傻,」梅玉林譏諷的一笑,「我只要在他面前哭,他就覺得我好可憐,覺得李群特別不是人,他想替我賣命。」

梅玉林從煙盒裡掏出第二根煙,手指夾著煙,深吸了一口,滿足的吞吐著煙霧,她隔著煙圈,眼裡的流光波轉,冷冷的說道。

「那就是個蠢貨,真以為自己殺的李群。」 雲溪看著這出現的身影,眼眸中、氣質里,全部都透著驕傲,獨屬於貴族的驕傲。

獨孤傷,公卿之後,真正的豪門貴族子弟。

他也聽說了許多林楓的事迹,走到哪都有人說,甚至他還聽到有人拿他和林楓做比較,更有甚至,還有人像雲溪這麼認為,認為他不如林楓。

這讓獨孤傷心中很不爽,他獨孤傷何人,在整個天一學院,他除了服那修鍊塔最頂端之人,其餘之人,沒有一個被他放在眼裡的,即便是第二的窮碧落以及第三的溫傲雪,獨孤傷一直認為,自己不比他們二人要差。

至於林楓,他更是瞧不起,在他看來,拿林楓與他相比,就是對他的一種侮辱。

「憑什麼不能和你比,在我看來,你就是不如林楓。」

雲溪聽到獨孤傷侮辱林楓,鼓起勇氣對著獨孤傷喝了一聲。

「你閉嘴。」

「拍!」

一聲清脆的響聲傳出,雲溪的腦袋一歪,捂住自己的臉,被人甩了一耳光,不過這甩她耳光的人,並非是獨孤傷,而是那刻薄的少女,她的同伴。

「雲溪,你給我閉嘴,獨孤傷,豈是林楓能比的,在獨孤的面前,林楓就是糞土,一文不值。」

那刻薄的女子聲音依舊是如此的尖酸,聲音冷漠,剛才那一巴掌也是毫不留情。

獨孤傷看到這一幕嘴角露出一絲驕傲的淺笑,沒錯,在他面前,林楓就是糞土、一文不值。

此時,在距離他們的百米遠處,一道清秀的身影,淡淡的站在那,仰頭看著那高聳入天的修鍊塔。

這青年,赫然正是獨孤傷他們在談論的林楓。

目光緩緩的轉過,林楓看向獨孤傷等人,他是來此地修鍊,準備再閉關一次,到達年關,便出發回揚州城的,但在路途中,倒是有不少人在談論他,就連在這修鍊塔的下端,也有人為他發生爭執。

林楓早就聽到了她們的爭執,不過他並不想管,也不想去證明什麼,談論他的人很多,他不可能將所有都放在心中,而是順其自然。

不過此時,卻有一無辜的少女因為自己,而被人甩耳光、被人羞辱,讓他的眉頭緊皺了起來。

「雲溪,今夜,我要你做我的女人,一夜的女人,以後,你我互不相識,我也不追究你。」

獨孤傷高傲的看著雲溪,用冷漠俯視的目光,可笑,他想要女人,哪一次不是輕而易舉,雲溪,自己對她有意,是給她面子,她竟然還敢裝,說他不如林楓,既然如此,那今夜便讓她好好享受一番。

「你……」

雲溪目光一凝,看著這張醜陋的嘴臉,要自己做他一夜的女人?還好像是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恩惠寵信,好不要臉的男人,女人在他的眼中,就是可以隨意踐踏羞辱的。

事實也的確如此,以獨孤傷的身份,除了少數的一些女人外,其他人,都是可以隨機踐踏凌辱的,只要他高興。

「若是你不答應,伺候你的,可就不只是我獨孤傷一人了。」

獨孤傷眼中閃過一抹邪笑,讓雲溪的臉色一變再變,微微有些蒼白,好噁心的男人,但她偏偏感覺很無力。

公卿之後、靈武境八重修為,無論是憑藉身世還是自身實力,獨孤傷,都可以輕易的玩弄她與鼓掌之中。

「雲溪,獨孤給你伺候的機會,是你的福氣,你別給臉不要臉。」

那刻薄的女子又開口說道,聲音中透著幾分諂媚之意。

這讓雲溪臉色更顯蒼白,要她讓獨孤傷玩一夜,然後就拋棄,還是她的福氣?要她別給臉不要臉?

「年紀輕輕,就能賤到如此地步,你也是一朵奇葩。」

一道淡漠的聲音傳來,讓那刻薄女子目光微凝,目光一轉,隨即她便看到一清秀的青年,皺眉道:「你跟誰說話?」

上次沒有看林楓與黑魔的戰鬥,因此她並不認得林楓。

「除了你,這裡還有哪個女子犯賤嗎?」

林楓的聲音很諷刺,對付這種女人,唯有比她更刻薄。

刻薄女子的臉色一僵,而雲溪,則目光閃爍著絲絲異彩,怔怔的看著眼前的青年。

林楓,竟然是林楓。

林楓,竟然在這時候出現了,而且幫她說話。

依舊是這麼的瀟洒,不過比起當日的不羈身影,如今的林楓,眼眸更多出了幾分深邃,眉宇間透著英氣。

獨孤傷同樣皺了皺眉,他也不認得林楓,上一次黑魔與林楓一戰雖然轟動,將星系的人幾乎都看了,但他乃是貴族系之人,對黑魔,一向不屑一顧。

「你的事,你也敢管?」


獨孤傷淡漠的說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戲謔之色。

林楓淡漠的看了獨孤傷一眼,隨即輕輕的搖了搖頭,似乎不屑一顧,不認識自己,卻在背後羞辱貶低自己,來顯示他的高貴,對這種人,林楓看不起。

看著那刻薄的女子,林楓朗聲道:「伺候別人一夜,在你眼中竟是福氣,是別人給面子,我看你,伺候過不少男人吧,你福氣真不錯。」

林楓的聲音並沒有掩飾,周圍匯聚的人群頓時都落在那刻薄女子的身上,目光中噙著絲絲諷刺的笑容,她那話,的確說的很不要臉。

「我在跟你說話!」

獨孤傷見林楓竟然無視自己,聲音漸漸變寒,他獨孤傷,何等地位,竟被林楓當著人群的面給無視掉了。

目光淡淡的轉過,林楓看向獨孤傷,道:「我認識你?」

獨孤傷眼眸一凝,冷笑道:「我當然不認識你,想必你也不知道我是誰吧,知道我的人,沒有人敢這麼無視我的,你叫什麼名字?」

「你倒是將自己看的很高。」林楓笑道:「只是,你這麼招搖,四處介紹自己,我雖然很不想認識你這種人,但卻很不巧的聽到了你的名字,獨孤傷。」

「嗯?」獨孤傷眼眸眯起,林楓,知道他是獨孤傷,竟還敢如此囂張。


「既然你知道我是誰,那麼,你也應該明白我的手段吧,自己掌嘴,對我三跪九叩,我當此事沒有發生。」

獨孤傷身上透著絲絲寒意,朝著林楓壓迫過去,冷冽、刺骨,他嘴角一抹驕傲的冷笑不斷的擴散,在他看來,他只需要釋放一下氣勢,就足以讓林楓匍匐了。

然而,林楓卻平靜的站在那,一動不動,這冷漠的氣息,沒有讓他的目光有半點的變化,雲淡風輕的林楓,似乎根本就沒有感覺到他身上的冷意。

「自己掌嘴?三跪九叩?」


林楓腳步抬起,緩緩的朝著獨孤傷走去,這一幕,讓獨孤傷神色微凝,身上的冷漠氣息,越來越狂霸。

「你就這點氣勢,可以不要拿出來丟人現眼么?」

林楓腳步依舊,嘴中的一聲低語,讓周圍的人群全部眼眸一顫,好狂妄的傢伙,竟然讓獨孤傷不要丟人現眼。

而一些將星系的人群眼眸中閃爍著道道鋒芒,林楓,是將星系的人,他們自然認得,林楓,要與貴族系的獨孤傷一戰,他們如何能不興奮。

「大言不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