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柳喬喬只想著趕緊組織崔小曼,並沒有考慮到周邊人會對她突然大聲阻止的動作而產生懷疑,所以,周邊人全都轉頭看向她。

「小曼,咱們晚上的飯食總是不夠吃。你才剛吃過飯,這個月餅等到晚一點再吃。省的到時候,你肚子又餓的咕咕叫。」柳喬喬見眾人疑惑的看向她,於是便趕緊解釋道。

有些人聽了柳喬喬的話倒是覺得很有道理。總是飽一餐餓一頓的,今日這一餐的飯食倒是夠豐盛,也填飽了肚子,眼下,這個月餅倒是可以留著,等肚子餓了的時候再吃。

大家也確實很捨不得吃這個月餅,所以聽了她的話之後,便又都重新拿油紙將月餅包了起來。

崔小曼聽罷,雖有些嘴饞,但也考慮到柳喬喬說的話很是有理,便也只好咽咽口水,將月餅包起來。

但也有等不及想要嘗一嘗月餅滋味的,便開始吃了起來。

柳喬喬不作聲響的看著那個吃月餅的女子,眼睜睜的看著她將整個的月餅吃下了肚子,也有兩個人忍不住掰下了一小塊吃了。柳喬喬足足等了有半刻鐘,也沒有發現任何的異樣。

難道這月餅中奇怪的味道不是什麼毒藥嗎?

柳喬喬想起這些,便又貼上去嗅了嗅,那種味道似乎有些香味,也有些藥味。

若是說月餅出現異味,那大多數是壞掉的霉味。柳喬喬對這種霉味很是熟悉,而她手上的這塊月餅,並沒有這種味道,出去這些異味之外,反而是非常新鮮的豆沙和小麥麵粉的味道。

再轉身看看那些已經吃過了月餅的女子,並未發生任何的異常狀況。

難不成,這只是古代常用於添加到食品中的香料?

柳喬喬想知道崔小曼的月餅之中是否有這種奇怪的味道,於是便問崔小曼,「小曼,你的月餅是什麼陷兒的呀?」

崔小曼拿著自己的月餅走了過來,說道:「方才聽你那麼一說之後,我就沒有吃,也沒有掰開,不知道是什麼味道。」

「要不然這樣吧,你把它掰開看看,若是咱倆的月餅陷兒不同,咱們可以掰一半下來換著吃,這樣一來,便可以嘗到兩種不同味道的月餅了。」

柳喬喬隨意找了個由頭,讓崔小曼將月餅掰開看看。

「姐,你說的很有道理,我看看。」

於是崔小曼便將月餅從中間掰開。

她掰的時候,柳喬喬湊近了嗅了嗅,並未嗅到奇怪的味道,於是又說,「你也是豆沙的嗎?」

「嗯,姐,你的是什麼味道?」

柳喬喬沒有回答,而是說:「讓我聞一下,看看究竟是紅.豆的還是綠豆味道的!」

這倒也是個好由頭。

「這綠豆沙和紅.豆沙的顏色很容易區別,為何還要聞一聞?」崔小曼不太能夠理解柳喬喬為何要這樣說,小聲的問了一句。

「噓!」柳喬喬示意崔小曼說話小聲一點,然後說道:「我方才聞我手裡這塊月餅,有點霉味,所以我想看看你的這塊是否也一樣。」

崔小曼將自己的月餅交給柳喬喬。

柳喬喬放置在鼻尖下,用力的嗅了嗅。

奇怪的是,崔小曼的月餅除了新鮮的紅.豆和小麥粉的味道之外,並沒有其他奇怪的味道。


於是,柳喬喬將崔小曼的月餅還給了她,然後又把自己的月餅遞到崔小曼面前,說道:「你聞一下,我這塊是不是有股奇怪的味道。」 「奇怪的味道?」崔小曼不明白柳喬喬的意思,這月餅左右就是壞與沒壞,不過就是霉味重一點還是少一點的,怎麼還會有奇怪的味道呢?

「你聞。」

崔小曼聞了聞,皺起了眉頭,看向柳喬喬,說:「確實有股子奇怪的味道。」

「說說看!」

「有一股香甜的味道,但是多聞幾次——」說罷,崔小曼又湊近自己的鼻頭聞了聞,說:「聞多幾次之後,便有種嘔吐感。而且,好像還有一股子藥味!」

「嗯,那股子香甜好像是為了遮蓋這其中的藥味而故意摻進去的,卻不想,反而適得其反,使得這其中的藥味變得更加濃烈。」柳喬喬如此猜測。

卻沒想到,崔小曼搖了搖頭,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似得,臉色變得極其蒼白,神色慌張的湊到柳喬喬耳邊,說:「姐,這月餅吃不得!」

柳喬喬笑了笑,問道:「為何吃不得?」

「這月餅有毒!」崔小曼說罷,又前後左右看了看,確定無人看著她們,便說道:「從月餅中散發的這股子香甜和中藥的味道,其實是來自同一種東西。」

「什麼?」柳喬喬沒想到崔小曼居然能跟自己一樣猜出這月餅是有問題的,更加沒有想到的是,崔小曼居然還能知道這裡面添加的是什麼。

「我聞著這種味道,跟我家後面那座山上的一種草非常相像。」崔小曼仔細的跟柳喬喬說道:「那種草叫做龍舌草。因為長得非常像蛇口裡突出的信子,所以便被人取名叫龍舌草。當然,不僅僅是以為外觀很像,它的毒性也一點都不比毒蛇口中吐出的毒液低。味道老遠的聞上去就是香甜香甜的,但再靠近一點聞,又有一點點中藥材的味道。我小時候因為好奇,想要去摘來玩。被我爹給狠狠的打了一頓。」

「為什麼?那龍舌草不能碰嗎?」

「碰不得。若是染上那上面的汁液,會讓你的皮膚潰爛!」崔小曼之所以對著龍舌草印象深刻,也正是因為這龍舌草被自己爹打得半死。

「這麼厲害?」柳喬喬從來沒有聽說過還有這麼厲害的毒藥。所謂世界之大無所不有,便是這個道理。

「嗯,就是這麼厲害。不然我也不可能印象如此深刻。這東西若是吃下去了。怕是神仙也難救!還有很重要的一點,這種毒藥,用銀針之類的東西根本就測不出來。」崔小曼點頭,問:「你到底是得罪了什麼人了?對方竟然用毒這麼用心!」

「比砒霜,鶴頂紅這類的毒藥還要毒嗎?」

「砒霜、鶴頂紅這類的毒藥,只是會讓人封喉而亡。而這種龍舌草的毒汁,你若是吃下了肚子,不僅讓你立刻斃命,還會腐蝕你腹中的內臟,然後慢慢的讓你得軀體腐爛最後化成一灘水。」

「什麼?」柳喬喬嚇得將手中的月餅扔到了地上。

原先柳喬喬以為自己入獄的這件事情可能只是因為那名男子想要從她這裡訛錢。所以才故意弄了個流浪的女子,來假裝是自己的老婆。

但是從現在的情況看來,事情應該沒有那麼簡單了。

因為很顯然,有人想要柳喬喬的命。

且對她的恨意非常深。

否則不會用這麼惡毒的方式來謀害柳喬喬。

柳喬喬扔掉月餅的那一刻,同房間的其他兩個女子瞬間看向她。或許是覺得柳喬喬瘋了吧,連這麼好吃的月餅都捨得扔掉。

「你,不吃嗎?」李茉鮮少主動同人說話,這次卻睜大了眼睛盯著地上的月餅,問道。

「不吃。」柳喬喬回答道。

「真是暴殄天物。在這樣的地方,想吃到一塊這樣的月餅那是及其不容易的。你不吃也就罷了,居然還將它扔到地上!」石姐藉機指責柳喬喬不該如此浪費食物。然後準備起身去將其撿起來。

「那月餅有劇毒,你若是一心求死,有膽子吃下去,我不攔著你。」

柳喬喬緊接著便起身站起來,大聲的說道:「各位,我不知道自己曾經是否是得罪了誰,所以才會進入到這裡來。今日有人蓄意謀害,將這摻了劇毒的月餅送到我的面前。所以我才會扔掉。今日,我也再次表明我的態度,我不管想要害我的人是誰,有多大的背景,或許咱們這些人當中,就有那個人派來的。我都不會怕!只要我柳喬喬活著一天,就不會輕易認輸。若是讓我查到這人是誰,我定讓他為自己的行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牢獄之中所有人紛紛看向柳喬喬,有些人不相信柳喬喬說的話,便說:「你是不是被人陷害怕了,所以出現幻覺了?這月餅我們都吃過,哪裡有什麼毒!」

「就是!月餅我都吃下去小半個時辰了,也未見發生什麼事情啊。」

牢獄之中耗子最多。柳喬喬沒有說話,看到一隻耗子聞著味道跑了過來,將那塊月餅快速的咬了幾口吞進肚中。

「你們看,那耗子正在吃地上的月餅呢!有沒有毒咱們等一等,看耗子吃完可有什麼反應,便能得知了!」旁邊房間的人看到場景,立馬大聲指著耗子說道。

於是,所有人都將目光看向那隻耗子。

果不其然,連半塊月餅都沒有吃完,耗子便倒在了地上,全身抽搐了起來。

不一會兒的時間,耗子便死了。口中吐了許多白沫出來。緊接著便流了一些不明的液體出來,味道很是難聞!

「呀!小曼,真的被你說中了,就連毒性都一模一樣。」柳喬喬捂著鼻子,對崔小曼說:「這散發出來的氣味,會對人.體造成什麼傷害嗎?」


崔小曼搖頭,說:「姐,應該不會的。我小時候經常在那附近玩耍。若是氣味都有毒的話,我早死了一萬次了!」

「呀!真的有毒!」

「真嚇人!還好沒有吃下去,否則現在穿腸爛肚的人便是你了!」

「趕快將此事報告給獄卒知曉吧。若是下次這人將毒藥放在了所有人的飯菜里,那咱們豈不是都要變成今日這隻耗子了!」 獄卒中管事的王姐聽到這些消息后趕緊就趕了過來。

又重新將此事了解了一遍之後,嚇得一身汗。

過去這獄中若是死個人什麼的,那都不是事兒。所以其他不知道狀況的獄卒們,知道這個情況后,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感覺到奇怪,到底這毒藥是怎麼下下去的。

而王姐的表情卻非常的凝重,她讓人拿來了一個瓷碗和工具,將月餅和死耗子裝進了碗里,並且將這些又撞到一個竹籃子裡面。

「好了,從今天開始,所有送進來的餐食,我都會格外小心和注意。」王姐說完,又問柳喬喬,「你是怎麼發現這月餅里摻有劇毒的?」

王姐原本以為會從柳喬喬哪裡聽到她是用自己銀質的碗筷測探出毒性的。卻沒有想到柳喬喬說,「我是覺得那月餅的味道不對,所以便不敢吃。不小心掉在地上,恰巧被耗子咬了一口。就成了這個樣子。」

柳喬喬並不知道這裡面的人哪個是好的,哪個是壞人,所以不敢說實話。只是將這件事情藏頭掐尾的推倒了耗子的身上。

王姐低頭思索了一下,她明白柳喬喬說的話肯定隱藏了許多。

例如這好好的月餅,怎麼會掉到地上,即便是不小心掉到了地上,尋常人也一定會趕緊撿起來才是,怎麼還會讓它就那樣在地上一直到有耗子跑過來吃掉。一切都描述的太過巧合。她自然不相信,猜測,柳喬喬一定是用銀碗筷測試了毒性,但是為了隱瞞自己有銀碗筷的事情,才會隨口一說罷了。

於是小聲的對柳喬喬說道:「我給你的那副碗筷是銀質的,可以測毒性,想必這個你應該知道吧?」

言下之意是提醒柳喬喬之後每一餐都要如此小心。

「恩,我知道!」柳喬喬點頭表示自己明白她的提醒,並且也告知她,「這毒,普通的銀製品根本測不出來!」

王姐聽罷,驚訝的看向柳喬喬。

柳喬喬也看著她,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說的都是真的。

王姐不再逗留,這件事情太過重要,她得趕緊稟告給寧王妃才行。

對方已經出手,雖然這次她們疏忽大意,讓人下了手,送進了這劇毒的月餅。但好在並沒有發生意外,況且狐狸的尾巴現在已經露出來了。這次的行動沒有得手,那勢必就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對方得手,才會罷休。

王姐將此事稟告給王妃時,王妃也感覺到很詫異。他們已經是一防再防了。可沒想到還是讓對方找到了下手的機會,並且還不被人所發現。

原本王妃是覺得柳喬喬被關進了牢獄之中,反而比待在外面更安全,眼下看來,這牢獄也不安全。

「您看,要不要加派人手駐守在這大牢外?」王姐問道。

王姐曾經受過寧王妃的恩惠,就連這門差事也是寧王妃為她謀得的,所以,王姐對寧王妃十分衷心,並不亞於她的那些心腹們。

「不行,若是多加防範,反而容易打草驚蛇。是要保護好柳喬喬的安全。但也得趕緊找出這幕後主使才行。」

「今日這樣的事情,銀子測不出的毒,都能被她發現,說明柳喬喬足夠聰慧謹慎。從今晚后所有的膳食,我都會格外小心的。」

以前王妃是知道柳喬喬的聰明智慧的,但也擔心即便一人再聰慧,再謹慎,卻也敵不了千萬次的毒害。

「恩,此事便交由你去辦了。」

王妃知曉此事之後,暗中派了兩個人貼身侍女去了獄中。

這兩個貼身侍女是個武功高手,表面上看是只會伺候人的普通侍女,但實則確實寧王爺早就訓練處的一批女侍衛。個個武功高強。貼身侍女,才能真正的做到貼身保護。

一名被安插到了獄卒之中,一名則被安個犯了事的頭銜,關押到了大牢之中,並且與柳喬喬在同一個牢獄中。

面對新人的到來,之前吃過柳喬喬這個新人虧的石姐,再也不敢像從前那樣魯莽了。

柳喬喬在這牢獄之中不過住了四五日,便已經將這牢房之中最大的惡習給更正了過來。

新人入獄,沒有跟任何人說過一句話。

當然也沒有理會柳喬喬。


從獄卒口中得知,這位新入獄的女子,因是謀害了自己的丈夫,所以才會入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