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甄紅漪伏在你的肩膀上,否則,我斷她的手!」

「不許他們看你!」

他醋意極大,卻是很容易被她哄到。

「我厭惡宋自弦看你的眼神,如果你不喜歡的話,我答應你,我不會再隨意殺人。」

「我答應你的事,我會做到。」

她打了他,他卻手足無措地哄她,明明是嗜殺人格,卻答應不再殺人,連被狼圍困,看見她卻會無措地掉了槍。

他為她擋槍,只問了一句,「你會愛上雲鳩么?」

原來,雲鳩是因她而生。

一滴眼淚,終於順著洛晨的眼角,滑過她的臉龐,透入了男人的衣服里,浸濕了他的胸膛。

似乎有感覺一般,像火燒一樣的疼。

雲鳩掙扎著從夢魘醒來,用力地睜開粘合的眼皮,卻是看到了一個毛絨絨的腦袋,伏在他的胸口上。

陽光透進來,無數塵埃的氣息漂浮在半空中,像極了一場他夢見過很多次的美夢。

而在他最後撫摸她的頭一刻,這個夢就會清醒過來。

雲鳩嘴角自嘲一勾。

他是溫柔本身 她怎麼會願意接近他?

她愛的人,從來不是他。

雲鳩閉上了眼睛,胸前的衣服卻是漸漸被眼淚盪濕了一片。

不敢置信的真實。

心臟突然跳得極快,雲鳩再次睜開雙眸,凝望的視線落在那毛絨絨的腦袋上,半晌,他終於忍不住伸手,虛虛地落在那柔軟的髮絲上,任由它們在他的掌心跳躍。

鹹魚錦鯉的敗家日常 再一滴眼淚滴落在他的衣服上,像熔岩的熔漿一樣,炙熱得雲鳩的心臟瞬間活過來了。

他驀地起身伸出雙臂,緊緊地環住了她,力度之大,像溺水的人,不願再放棄唯一一個生的希望一樣。

沙啞的聲音有前所未有的溫柔。

「洛晨。」

被緊緊地擁在男人的懷裡,全是他炙熱的氣息,洛晨只覺得心底喘不過氣來。

她抬眸,逸滿了眼淚的朦朧視線中,只見那男人那清瘦秀逸的臉龐突然褪去了蒼白,突然煥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光彩,笑容閃耀而灼目。

他最喜歡斜勾著唇,睥睨不屑地似笑非笑。

也喜歡抿著唇,明明心底委屈也要自傲地笑。

卻從來沒有像現在這刻這樣,失而復得般驚喜卻安靜地笑,像個孩子一樣。

她想起了溫意的話。

他被折斷手,醒來第一句話便是,「久久,久久在哪裡?」

「她有沒有受傷?」

因她而生,置生死不顧,唯一只把她放在心尖上的男人,叫做雲鳩。

心裡疼得似乎失去了所有知覺,洛晨指甲掐進了掌心,深得劃出血痕。

她輕輕掙開了男人的懷抱。

雲鳩鬆手,蒼白的臉龐安靜地看著她。

洛晨伸手,一筆一劃地摸上了他的臉,濃黑的眉,挺直的鼻樑。

順著她的手滑過,那蒼白的俊臉笑容越發粲然,像極了每次她哄他的孩子氣。

那深邃的眉目似乎永遠地雕刻在了她血液之中。

良久,久得似乎世界的時間輪都停止了,那白皙的手才緩緩停住了。

柔軟的身姿一低,輕輕地伏在了他的肩膀上,雲鳩心底一喜,大手再次緊緊環上了她的腰。

「洛晨,我——」

最後兩個字終究還沒說出口,他便只覺得眼前猶如旋轉般快速轉動,陽光的明媚宛如翻天覆地般突然一片昏黑,雲鳩掙扎著用力睜開眼,但身體卻像失去知覺一樣,指尖無力得似乎連她的衣角也捉不住了,像雲煙一樣漸漸飄散在他的生命里。

他沒有捉住那片雲煙,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眼前恍若虛無,消散在這個世界。

一件一件事,像電影一樣一幕幕快速閃過他的腦海里。

有十三歲的少年,有九歲的少女。

有雲鳩,有洛久久。

那個少年,渾身是血,手被折斷,左腳腕被毆斷,卻是一瘸一拐流了一路血,把九歲的少女背到了木屋裡,緊緊地保護著。

但是,他卻忘了她。

「洛久久,我是陪你展翅高飛的鳥,我便叫雲鳩。」

雲鳩垂眸,漸漸笑了。

洛久久,我想你活著,開開心心地活著。

這是我唯一的願望。

可惜,最後,還是沒能告訴你——

我愛你。

……

男人漸漸倒在了她的懷裡,洛晨摟著他,只覺得心底失去了什麼似的,腦海里空白了一片。

她剛剛做了什麼?

對了,她靠在他的耳邊,說了那句刻在木桌上的話,解了他的催眠。

「洛久久,我想你活著。」

她應該是開心的。

因為在他最虛弱的時候,她解了他的催眠,沒有強大的意志力支撐,解了他的催眠,相當於給他最沉重的一擊,雲鳩的人格便沒有辦法凝聚強大了,自然不能壓抑雲傲越的主人格。

只是,她的心怎麼會那麼痛?

她明明應該是開心的。

沒有雲鳩,雲傲越便可以回來了。

但是,他最後想和她說什麼?

她應該要聽他說完的。

雲鳩,對不起。

我只想雲傲越回來。 裝潢豪華的別墅里,殷暖陽站在吧台前,有一搭沒一搭地抿著手中的紅酒。

紅酒深紅如血,在高腳杯中,似乎可以晃出他的面容。

漸漸的,紅酒里的人,便變成了一張精緻而俊美的臉龐,此時正笑意吟吟地看著他。

「姐夫。」

殷暖陽的眸色漸漸從平靜變得洶湧起來,「晨晨。」

「我慢慢地聽,雨落下的聲音……」

很快,一道手機鈴聲打破了他的想象。

紅酒中的人,一瞬間又變成了他的臉。

殷暖陽神色又冰冷起來,他放下了高腳杯,走到了吧台里,拿起了手機,掃眼一看來電的人,按下了揚聲器。

一把沉穩又淺笑的男聲響了起來,「殷總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連上天都站在了我們這邊。」

殷暖陽晃了下酒杯,漫不經心道,「雲傲越死了?」

「嘖嘖,看來殷總裁對雲傲越的恨可是深入骨髓。」男人低笑道。

「彼此罷了。」

「收到消息,溫家的溫意被洛晨殺死了。」對面的男人悠悠道。

什麼?

晨晨殺了溫意?

曜於琴的都市怪談 彷彿被巨大的驚雷擊中,不敢置信一瞬間湧上了心頭,殷暖陽反射性道,「那洛晨有沒有受傷?」

「沒有,不過洛晨擊斃了雲家十幾人,並且傷了紀唯,蕭燁和陸御。」男人聲音里漸漸帶了欣賞,「這人,倒是和我想象中不同,夠心狠手辣。」

殷暖陽吸了口氣,平復了情緒,冷冷道,「別把主意打到她身上,否則,別怪我撕毀盟約。」

「呵。」男人逸出一聲輕笑,似乎手裡在玩什麼,電話里傳來叮噹的碰撞聲,「殷總裁也是個情聖。」

「我不會動他,但殷總裁你可要記得,無論是雲傲越還是雲鳩,命門可都是洛晨,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也必定會付出代價。」

「溫意的死,無論是溫雅還是溫玥瑾都會把這算在洛晨身上,蕭燁和紀唯受傷,蕭家和紀家也絕不會放過一個外人,我相信殷總裁是個聰明人,一定可以捉住這個良機。」

大手緩緩地攥緊了高腳杯,發出「咔」的摩擦聲。

殷暖陽神色隱晦不明,看著酒櫃的玻璃上淡淡地反射出他的影子。

「而且,殷總裁,當洛晨掉到谷底,不正是你趁虛而入的好時機嗎?」對面的男人猶如魔鬼的聲音傳來。

殷暖陽閉上了眼,想驅散心頭那躍躍欲試的魔鬼。

半晌,他的聲音終於問道,「要怎麼做?」

似乎殷暖陽的屈服盡在男人的掌握之中,男人低低一笑,道,「除了雲鳩,這世界還有一個人可以繼承雲家。」

殷暖陽猛地睜開了眼睛,臉色猶如驚濤駭浪,「你是?」

「我是雲傲越的同父異母哥哥,雲傲然。」



風雲傳媒年度盛宴成為風雲人最近投入全副精力準備的一件大事。

風雲集團最近流年不利,在爆出多次醜聞后,股價掉回了十四年前,在傳媒界口碑更是一落千丈,除了集團高層的重視外,風雲人都期待憑藉這次的年度盛宴,可以讓大家看到風雲人面對挫折樂觀的態度。

風雲集團總裁辦公室里。

溫雅站在一副用畫框框起的畫前,那是一副用普通小孩畫筆勾勒出來的畫,和小孩喜歡的五顏六色不同,畫上只有兩種顏色,讓整幅畫顯得暗淡和冰冷。

這是她兒子5歲時畫的畫,便被宸哥掛在了辦公室里。

但沒想到,原來從那時開始,她的越兒已經有嚴重壓抑的情緒,只是她這個做媽媽的卻一直沒有發現,只不斷沉浸在所有她兒子帶給她的光環里。

天才兒童的母親,未來雲家最優秀的繼承人的母親。

溫雅伸手,摸上了畫卷,指尖卻在碰到畫的那一刻,她的眼淚便掉了下來。

「扣,扣,扣。」

被敲門聲驚醒過來,溫雅猛地背過身,半晌,似乎恢復了雲夫人的一切,她走到轉椅上坐了下來,這才道,「進來。」

蕭城進來時,只見溫雅目無表情地坐在總裁椅上,脊樑極直,像極了雷厲風行的女強人,只不過眼底的微紅,出賣了她一瞬間的脆弱。

蕭城往上託了托金絲眼鏡,淡淡道,「夫人,盛宴的邀請函已經送到各大商界企業和各級傳媒手中,同時,盛宴會中一切也準備就緒了。」

溫雅「嗯」了一聲,揮手讓他離開。

蕭城轉身,正要關門的一刻,他卻聽到了溫雅的聲音。

「蕭城,為什麼?」

只有三個字,蕭城卻聽懂了。

為什麼趁少爺昏迷時控制雲家。

為什麼揪出溫家貪污。

為什麼引入殷暖陽進董事會。

為什麼要和殷暖陽聯手。

為什麼要步步緊逼。

眼鏡下的雙眸因反光看得不大清楚,半晌,蕭城終於淡淡道,「雲家是我的一切,所以我能為雲家付出性命,但絕不能看著雲家被毀滅。」

溫雅站了起來,道,「如果沒有你做的這些動作,雲家絕不會像現在這樣,陷入如此的地步!」

蕭城轉身,對上溫雅的視線,道,「夫人,如果少爺在,那麼雲家會一直輝煌,但是,如果沒有少爺,雲家不過一個掌舵萬億卻沒有方向的航母,遲早會撞上冰山,而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以微弱能力去延遲航母撞上冰山的時間。」

溫雅抿了唇,「冰山——」

蕭城揭開了最後一塊的遮羞布,「要毀滅雲家,卻有少爺能力的雲鳩,就是那無法摧毀的冰山!」

「但越兒每次都可以控制他……」溫雅喃喃道。

甚至不是別人說,她從來都不知道,越兒有人格分裂症,可見雲鳩是可以被越兒控制的。

蕭城靜靜地看著她,「原本確實這樣,只可惜出現了洛晨。」

溫雅錯愕。

他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夫人,你還不懂——」

「所有你為少爺好所做的事,都是在傷害少爺,當洛晨徹底離開少爺時,那麼便是雲鳩完全控制少爺的那天。」

溫雅大震,「什麼意思?」

「洛晨是少爺的命,這樣說,夫人你懂了嗎?」

蕭城離開了,只留下怔愣在原地的溫雅。

慢慢地,她想被抽掉所有力氣一樣,無力地跌在了椅子上。

「洛晨是少爺的命。」

如果越兒對洛晨不是迷戀,而是珍如性命,那麼每一次她對洛晨所做的,就是在他的心上划刀。

她突然想起了她兒子第一次鄭重地和她說的話。

重生娛樂圈:女王歸來 「二十七年來,因為洛晨,我第一次發現原來我的心是會跳動的,它會心疼洛晨,會著急洛晨,會想保護洛晨,會想保護她的笑容,我控制不了它,所以我一點也不在乎付出是否會有回報,我只在乎洛晨是否開心,而對於我來說,只要洛晨在我的身邊,我陪著她度過那漫漫人生,看遍花開花落,雲捲雲舒,便足夠了。」

她曾經聽過他的心裡話,卻硬著心腸聽若不聞。

她曾經看到他在洛晨面前露出的笑容,卻視若無睹。

她曾經看到他在所有人面前給洛晨的寵溺和溫柔,卻欺騙自己做的一切都是為他好。

殊不知這一切,都是她的兒子在求救。

只有洛晨,她的兒子才會笑,只有洛晨,她的兒子才有人的悲歡喜樂,只有洛晨,她的兒子才可以抑制雲鳩。

溫雅漸漸把臉埋在了掌心裡,指縫流下的水滴濕了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