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自己絕不容許不管誰對自己的大哥有任何不利的作為!申盈紫的眼眸由於怒火,從瑩瑩紫色一瞬間轉為暗紅。馨珏嚇得直哆嗦。

「主子息怒啊!您叫珏兒盯緊那個金春,珏兒就一點不敢放鬆怠慢,前一日,珏兒見她鬼鬼祟祟的,不接客也不彈琴跳舞了,就悄悄跟著她,珏兒身姿輕盈,金春沒有發覺,就見她偷偷進入我們洛芙樓最角落裡的一間空房,她看了兩眼以為沒人跟著,就鎖上了房門。我在木門之外貼上去偷聽,清清楚楚聽見她稱裡面的女人為『皇妃娘娘』!」

「哼,還真是一位皇妃,只是不知道是誰的娘親。」申盈紫冷哼一聲,已然恢復常態,緊接著問,「你可聽出,那皇妃的聲音有何特徵?」

「這個……珏兒可就無法分辨了,就是一個聲音帶著威嚴的、一聽就地位尊貴的女人的聲音,卻也很難說出有什麼特別啊。」

「嗯。」申盈紫心知這從未見過那些嬪妃的小倌能取得這樣的消息已經很不錯了,就不再逼問他,神色放柔和,只是由於聽聞這對於他的大哥申浩平不利的消息,臉上的神情嚴肅,彷彿蓋著一層薄冰。

馨珏看著這樣的盈紫,大氣也不敢出。

盈紫感覺到男寵的害怕模樣,反倒是輕輕笑了,自己開口說著:「既然到如今這步,我也不必向你隱瞞,我就是當今五皇子,那皇妃跟金春所提到的大殿下,就是我同母所生的大哥。」

「哦!小的參見五皇子!」馨珏雖然先前就隱隱猜到,親耳聽來還是不免大驚,想要跪拜行禮,在這先前時候卻已被申盈紫壓在了床上。盈紫見他行禮不成的滑稽樣子,覺得有點好玩,想笑一下,卻頓然間又為不知哪位皇妃想陷害大哥於不利而感到憂心,臉上神情依舊不曾放緩和。然而他一向都不曾刻意擺出皇子的架子,就這麼淡淡的,擺了擺手。

「何必多禮?那些個什麼皇家身份,不提也罷。」后一句話好像在說他與那人的關係。申盈紫卻不得言明。

「今日的消息,多謝珏兒告知,此事我必當加以留心。現在,本皇子就再給你一項先關任務!」

申盈紫吩咐著,語氣忽然嚴肅起來。馨珏猛地一顫,趕緊答應:「殿下儘管吩咐!」

「請你務必確定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花魁金春不得在洛芙樓接客,除了明日將要到達的這位……」

說著,申盈紫迅速在馨珏耳邊說上一個計策,馨珏連連點頭,不由得稱讚:「妙計啊妙計,皇子殿下真是英明,珏兒定當為五皇子殿下辦好此事!」

申盈紫淡淡一笑:「你,還是叫我主子吧。」

「是,主子……」

馨珏剛一答應,申盈紫就穿戴整齊,翩然消失在洛芙樓之外。

他施展著輕功,動作迅捷輕快,心情卻是沉重的。「這不是吃醋與否的問題,必須讓那個不懷好意的女人離開那裡,離開皇兄的身邊。」

「我不會允許她和任何其他人,對平哥哥有任何的傷害。不論你們在大哥身邊安插怎樣的內奸,都不會得逞,因為,我才是他最大的忠臣!」

申盈紫在心裡說著,握了握拳,手指咯吱作響。須臾之後就又回到了宮廷,換上那個絕色淡漠皇子的裝扮,彷如從未離開過一般。 第十二章巧計

五皇子素來在皇宮當中擺出一副悠閑而冷淡的樣子,宮裡的眾人都早已是習慣了,更由於申盈紫這孩子即得寵又讓長輩們放心,一張小俊臉上還總是擺出生人勿擾的模樣,於是各位閑雜人等哪裡敢去管他的事兒。以至於這時候,他有所行動,還是巧妙細緻策劃的行動,旁人們都全然無所察覺。

這一日,五皇子所居住的偏殿里,就忽然來了一位貴客,各位宮人們卻都不敢多惹事來探頭探腦,因為這來客也是一個難得罪的小祖宗。不是別人,正是申盈紫的小堂哥,申浩平的堂弟,當今二王爺申良的寶貝兒子,小王爺申玫默。

小王爺如今十五歲年紀,長得卻比十二三歲就初顯健美身姿的申盈紫要嬌小一些,雖然實際上比盈紫現在要高那麼一點,卻顯得頗為弱不禁風,但是這申玫默一走路一講起話來,那姿勢真是生龍活虎啊,明眼人一看即知他是個被寵壞了的小霸王。

這二王爺的寶貝兒子在王府上那是要什麼有什麼,由於他是一個獨生子,二王爺申良就娶了一位王妃,在這孩子小時候王妃去世之後,二王爺更是對他寶貝至極,於是申玫默可不像眾位皇子們在皇宮裡面要處處小心謹慎還相互競爭比較,其性格也就大大咧咧很多。

「喂喂,小銀子,今個兒怎麼有空請哥哥到你這兒來坐坐啊?」申玫默嘻嘻哈哈的,見到盈紫十分高興,他可是很樂意有這麼個機會來充大哥,況且是面對這麼美的一個小堂弟。

申盈紫微微一笑,禮數十分周到,一舉一動都非常有涵養,當然也是精打細算:「默哥哥客氣了,當天一起秋獵之後,多日不見,盈紫想念默哥哥了,只可惜皇叔不讓你與我們兄弟經常走動啊!」

提起他那父王,剛才還活靈活現的申玫默立刻就病怏怏了似的,「唉,別提我那父王啦,他看著我可嚴格呢,哪兒都不讓我去玩,你看啊小銀子,我比你大幾歲,卻還沒你玩得多呢!」

申盈紫當即心中一冷笑,心想:我刻苦讀書習武學文的時候,你不就在王府上睡大覺吃大餐么?你就看見我玩樂風光的時刻,可曾有過我那樣的付出?不過當即他顯然不會點破,就順著堂哥的話語,裝可愛說道:「默哥哥也別提我啦,我人小,皇兄們不肯帶我出去玩,這段時日父皇看他們功課學得好,多放假了幾次,皇兄們就去到那京城第一逍遙場所洛芙樓啦……」

說到這兒,申盈紫還故意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和嚮往,他往常總是淡漠的小俊臉難得出現聲色並茂的模樣,在他絕美的表情和悅耳的聲音襯托之中更讓人忍不住被吸引跟著他的思路,申玫默不由得跟著盈紫的牽引,擺出好奇而想往的神情:「洛芙樓啊,我也想去,也沒去過呢!唉,小銀子跟默哥哥我是難兄難弟啊……」

申盈紫聽到這兒不由得面色放柔和了,心想這位小堂哥縱然看起來像個小霸王,對親情兄弟們還是挺好,於是道:「今日默哥哥既然能出王府,想必皇叔有要事外出不能管著你了,那這樣吧,我們哥倆就去那兒走一遭,到底洛芙樓是好是壞,一看便知。」

「嗯,嗯!」申玫默這種好奇心強的活潑少年郎一下子被帶動起來,盈紫不慌不忙帶著他從皇宮偏門超近路,不一會兒就來到那洛芙樓前。

「哇喲,這地方好富麗堂皇啊!簡直另一座王府,嘖嘖。」申玫默一見到這聞名已久卻第一次親臨的地方,立刻更加興奮激動了。申盈紫則是淡淡笑著,一切都在自己計劃中。

在這洛芙樓里,已經由盈紫的安排,馨珏事先故意假裝與金春姑娘套近乎,對她誇讚一番,更加鼓動了原本就想攀高枝的花魁金春這方面的夢想,而此時,一見主子五殿下帶著一位看著也很富貴的年輕人來此,馨珏就知道主子的計劃安排妥當了,連忙出來迎接。

「兩位客官,歡迎來到洛芙樓!看二位小爺英俊瀟洒、神清氣爽,而且如此高貴不凡,既然來到本樓,不如就見見本樓中最好的花魁姑娘吧!」

「哦?哈哈哈!本小王知道自己確實英俊瀟洒氣度不凡,好小子你可說對了!這花魁如何,你就給我哥倆介紹介紹!」申玫默被馨珏的一番花言巧語給捧得心花怒放,很快就依照申盈紫的計劃,見到了這些天一直在做夢當大皇子新娘而不願見其他客人的金春。

要說這金春這會兒為何肯來見客了呢?自是也少不了馨珏的一番鼓搗,況且,這姑娘在珠簾後面伸頭一看,親眼望見來的兩位美少年如此俊逸不凡,芳心大動,立刻興沖沖還故作矜持地一步一扭過來了。

誰知道,只是略微小坐片刻、聽了花魁金春彈奏一曲,聊上兩三句,申盈紫就開口說:「今日我兄弟二人得見金春姑娘,實感愉悅,無奈有事在身,必須告辭了!」說罷,拉上還在雲里霧裡的申玫默,就要帶他離開。

「喂喂!小盈紫,你什麼意思啊!我們才來多久,凳子都還沒做熱呢,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你這就要走?」

「呵呵,就是因為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墨哥哥,你難道忘了你爹?嗯?」申盈紫牽牽嘴角,頗為俏皮又恰到好處一暗示,申玫默立刻泄了氣下來。申盈紫拍拍他的肩膀,正好對一旁的金春也一起說:「莫要著急,此情若是長久時么,金春姑娘倘若中意我這位哥哥,還請莫要忘記他!默哥哥,你找個機會再來,反正你不差這麼幾個錢,幫金春姑娘贖身,屆時不必僅僅在這小小洛芙樓里相聚,你倆豈不更為快活自在?」

一聽盈紫這蠱惑人心的話語,申玫默和金春二人的眼睛都同時一亮!申盈紫心知這事必須速戰速決,也就是捏准了這倆人急性子和易受蠱惑的特點,再拖下去他倆人都清醒了就難辦咯。於是他趁著倆人在興子當頭,就借故帶走了申玫默,使得金春又在那兒多做一個嫁入豪門的美夢,申玫默也在路上有點魂不守舍的樣子。

「哎,默哥哥你別如此意氣消沉,弟弟這是為你好,必須趕在皇叔回來之前回到府上,方可不引起他的懷疑啊!盈紫這就送你到王府上,再陪你小坐一會兒如何?」說著,申盈紫還眨眨眼睛,真是巧目盼兮,美色琉璃!申玫默頓時點頭如同小雞啄米似的:「好啊好啊,盈紫你到我們王府來陪我,那可太好了,求之不得啊!」

申盈紫又抿嘴一笑,不經意地看了看那逐漸下沉的太陽,心裡想著:皇叔,你可要準時回來,接下來的事兒,就靠你出力了! 第十三章事端

其實申盈紫陪著玫默小王爺走在路上的時候,早已察覺了身後一仗余處有高手暗中跟隨,只因申盈紫從小習武,天資根基十分優異,輕而易舉就發現了來者,卻心知其出處,因而並未點破。

一會兒之後,跟蹤他們的來人就消失了,申盈紫心中瞭然,就跟隨申玫默一路走走聊聊,在活潑的小堂哥的嘰嘰喳喳話語伴隨之下,很快便到達了良王爺府。

只見這王府一派富麗,果然顯示了此時昊天王朝的盛世之象,申盈紫不動聲色地看著,心中想著:難怪這位小堂哥感到孤寂了,這麼大的王府,就他一個孩子,他的母親王妃也去世多年了。想到這兒,盈紫更加憐惜玫默,心中想著這次解決了大皇兄平哥哥的事之後,要好好待玫默哥哥才好。

他卻沒想到,這樣的一絲念頭,幾乎是一語成讖。

「盈紫,你快來嘗嘗這小點心!可好吃啦!」玫默十分熱情,一下子就吩咐了府上的小廝們準備了點心茶水來招待盈紫這位貴客,兩位少年便一邊享用美食一邊閑談起來,好不快活。申盈紫心中一刻不忘自己設計好的計策,於是有意識地將堂哥的話匣子往那上面引。

稍作品嘗客套誇讚美味一番之後,盈紫便悠悠開口:「默哥哥平素一人在王府的光景,跟小弟頗有點相似。盈紫雖看似有兄長多位,他們卻都視我為異類,與我疏遠;反而不得默哥哥一人在這偌大王府中逍遙自在。」

「唉,別提我啦,我父王盯我盯得緊死,哪兒都不讓我去,這王府雖然大,呆了那麼久總要膩味的啊。」果然,申順著盈紫的考量往下說。

「呵呵,這倒也是。盈紫雖在皇宮裡只是最小一皇子,不受重視,倒也自在。不如以後我就多來陪陪默哥哥,閑來多與你聚聚,再與你抽空去去那洛芙樓……」

「好,甚好啊!洛芙樓那兒果然是熱鬧又好玩,不愧為京城一絕!真是令我大開眼界啊,那兒的姑娘打扮得各個都不亞於皇宮裡的女人們喲!哇……」

「呵呵,我看默哥哥是惦記著那金春姑娘吧?默哥哥與那金春花魁,倒是很談得來!」

「嗯,嘿嘿,被弟弟你說中了,哈,我也不否認,那金春兒確實看著不錯!其他的姑娘們也都不錯!哇哈哈,我們哥倆一定要再去,同那金春花魁還有別的姑娘們多會會……」

申玫默的話音剛落,就聽到「嘭」的一聲,門內突然多了一個高大的漢子,滿臉怒容!不是這良王府的主人、申玫默的父王還能是誰?

「小子,你,你居然去了那青樓,還跟裡面的姑娘……看本王今日怎麼教訓你!」王爺申良素來是個火爆脾氣,這會兒聽聞寶貝兒子親口說出如此「放蕩」的行徑來,如何可以不怒火衝天?

倒是申盈紫心存愧疚,加之淡然慣了,趕緊站起身來充當和事老:「皇叔息怒!盈紫向您保證,玫默堂兄今日與我只是在京城溜達透透風而已,並無半分逾矩之行!」

申玫默一見父王突然歸來,還發如此大的火,早就嚇得躲在申盈紫的身後了,此刻的盈紫倒像是哥哥,玫默卻像個做錯了事兒的小弟弟。

「哼,五皇子你別來幫這小子求情,是本王平素將這小子寵慣了,叫他不知天高地厚!」

「皇叔,冷靜!」盈紫將玫默護在後面。

良王爺本來火氣極大,就要暴打這兒子,見到有皇上皇后極寵愛的小五皇子在場,只好收斂了點,卻還是難平怒火,誰知申盈紫正好巧妙引導,話鋒一轉,道:「皇叔為此事生氣,自是情有可原,我等貴為皇族,被那下賤的青樓女子打了主意,當然應該氣憤!只不過,這錯完全在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青樓女子啊!是她看玫默哥哥生得一表人才,硬要巴結著他,玫默哥哥多善良多好,怎知那青樓下賤女子有多齷齪可恨!」

申盈紫說這話恰好夾帶了自己對於那金春花魁勾引大皇兄申浩平、以及被皇妃買通想要對大皇兄不利的怒氣,因而本就伶牙俐齒的他說得更是順溜,字字珠璣,句句在理,良王爺一聽,當即覺得有道理。

「嗯!盈紫說得對!我們默兒還小,不懂事,那青樓下賤女子怎會不盤算著攀上枝頭當鳳凰?哼!賤女人,想得美!對了盈紫,你告訴本王,那女子是何人?」

申盈紫不慌不忙道來:「就是那洛芙樓所謂的花魁,名叫金春。」

「哼,什麼花魁,竟敢打算盤打到本王的兒子身上了!本王這就去,給這女子一些教訓!」

「青樓女子動腦筋到我皇族中人身上,的確頗為過分,皇叔切莫為此等下賤之人動怒!此事只不過為小事一樁嘛。皇叔可彆氣壞了身子,也別再對默哥哥不開心啦。」

盈紫見事情到了這一步勢必能辦成了,便暗自一笑,表面不動聲色又稍微勸了他們父子倆人一會兒,就借故告辭,就讓這疼愛兒子簡直到了「兒子控」地步的皇叔去處理那冒犯到王府頭上的青樓女子金春了。

「哼,那女人還真妄想攀高枝了?天大的笑話!本皇子若非本著天道善心,輕而易舉可將她定個死罪!只是我心本善,念在她對平哥哥動過情,算是情非得已,也尚未對我兄弟造成傷害,本皇子就饒過她的賤命,也好給她幕後指使的不知道哪位皇妃一個提醒!」申盈紫暗暗握了握拳,其實他心底里極其重視親情,念著皇妃也是自己皇子哥哥的母親,為了兒子情有可原,只要不做出太過分的事,他都可以不予追究了。

淡漠皇子的一腔真情熱血,何時何日才能為他人所明白?

申盈紫搖了搖頭,心想世人不明白也罷,明白又如何,只是平哥哥與自己越來越疏遠了……

他想起方才皇叔與堂兄父子倆的打打鬧鬧,哪怕真的吵了起來,也顯示出是真情實愛,好過這種莫名的冷戰。


至於申玫默和申良王爺這對父子要怎麼收場,盈紫知道王爺對他兒子不會下什麼重手的,寶貝都來不及,因此也不擔心堂哥的安危了,只是在第二天就聽說了良王爺氣勢洶洶蒞臨洛芙樓,趕出了那原本號稱花魁的金春,還限制小王爺三個月之內都不得踏出王府半步,心中不免有些愧疚,畢竟是自己利用了堂哥和他父王這對善良而脾氣略為暴躁又沒有心機的父子。於是,申盈紫在幾天之後,瞄準了一個空檔,就又跑到良王府,帶了點宮中好玩的小點心,準備哄哄玫默堂哥開心。

可是,就算聰明如他也沒有料到,這一去王府,會譜寫出一段怎樣的令人隱隱心痛的插曲…… 第十四章醉酒

此時,一切在申盈紫的盡量平淡卻依舊跌宕起伏的精彩生活中,只不過都才顯露一點端倪,冰雪聰明的盈紫也不知道他這一天真心實意簡簡單單地踏上王府之行去探望小堂哥,會隱隱之間觸發了之後一連串的什麼事,以及,譜寫出他生命中的另一段戀情。

這一日,盛世里的宮廷貴族們一如既往地顯示得很清閑,住在皇宮最北端清冷地帶的申盈紫見不到大哥申浩平,獨自去王府探望小堂哥申玫默的途中,卻遇到了二皇子跟三皇子帶著他們的書童們正在談笑。

「你聽說了沒有,那洛芙樓的花魁金春被趕出去了!」

「哈,金春兒前不久還是我們大皇兄的相好呢,自從被皇子看上之後在洛芙樓里更拽了,沒想到栽個跟頭這麼快啊。」

「是啊是啊,真是世事難料!」

「嘿,所以說,做下人要有下人的覺悟,妄想著往上爬只會摔得更慘喲!」三皇子的書童趁機對主人獻媚賣乖。

三皇子申浩和順勢摸了摸小書童的腦袋,就看見申盈紫一如既往面無表情地走來,微微有點訝異。「哎喲,這不是我們的小五弟么?今個兒怎麼有空出宮玩了?」

在他們印象里,五皇子頗有些孤僻。盈紫看見兩位皇兄,不卑不亢行了禮數,就淡淡致意,「五弟閑來四處走走,不打擾兩位皇兄雅興了。」轉身快速離去。

二皇子還在背後嘖嘖道:「這小五,縱然看似聰明,卻最是不懂□喲。」

「呵呵是啊,要是我生得他那相貌,肯定討得父皇和皇太后姥姥更加歡喜快活咯!卻不見五弟對皇族長輩們多上心哪。」

三皇子跟二皇子交換了個眼色,心照不宣,五弟弟這樣的性格讓他們皇兄們的日子確實好過了些。於是他們也不再管他。

申盈紫將他們的話語聽在耳內,也不作表示。

片刻之後,盈紫就到了良王府,小王爺申玫默像一隻快活的小雀兒一樣來迎接他。

「哈,小盈紫,我就知道你不會失約!快請進!」

申盈紫忽然感到心中有一點溫暖,他知道自己的心其實是很容易感動的,就好比幼年的時候平哥哥給自己捉一隻知了,就讓自己那麼開心。

只可惜,隨著年齡增長,這種簡簡單單的令人感動的元素也越來越少了。

進入王府客室內,申玫默依舊命人拿出好點心來,招待五皇子。盈紫微微含笑:「我也從宮中帶來了小點心,請默哥哥嘗嘗。」

「妙哉!有好食物,怎可少了美酒呢?來,你們去給本小王端酒來!」此時申玫默興緻大起,吩咐家丁又去取酒,申盈紫平素性子清凈滴酒不沾,而且看堂哥的年齡也還小,剛要勸阻,申玫默卻抬手制止了他:「誒,盈紫弟弟難得來陪為兄,莫要掃了興緻哦!男子漢大丈夫,喝點酒怕什麼!」

「好,那盈紫就陪默哥哥,乾杯了!」

咕嘟咕嘟喝了幾口酒下肚,申玫默就把話匣子更加打開了,跟盈紫抱怨父王懲罰自己不讓自己出門等等,申盈紫心想著是自己利用了他們的緣故,心存愧疚,於是只能順著他的話說,給玫默小王爺擼順毛。


其實申盈紫這次是真發現了,皇叔對於玫默的確十分寵愛,看似軟禁他,其實好吃好喝的都供著,不由得心想著獨生兒子也有自己的好處啊,無人與他爭搶,不過還是少了兄弟們一同作伴的樂趣。盈紫喝了幾杯酒縱然依舊沉穩,卻也開始思緒飄到了遠處起來,想起了自己和大哥申浩平小時候的情景,含著笑容嘴角勾起。

「唉,盈紫啊,你的樣子,好美!」忽然,申玫默蹦出了這麼一句話,盈紫的笑容在臉上頓時抽了一抽。心中立刻敏感地想到:這堂兄,怎麼跟往常不同了啊!難不成真醉了?

還好他素來鎮靜慣了,就十分坦然說了聲:「多謝堂兄誇獎。」

「誒呀,你跟哥哥我客氣什麼呀,嗚,盈紫你靠近點,讓默哥哥看看清楚你的小俊臉……」申玫默伸出手就對盈紫勾肩搭背起來,沾著酒氣的腦袋就往申盈紫的身上靠去!

「堂哥,默哥哥,你醉了,你醒醒!」

可是不顧他的提醒,申玫默抓著盈紫不放,活像個趁醉酒吃豆腐的色狼,可是偏偏盈紫當他是好朋友好親戚好兄弟,奈何他不得!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要如何收場? 第十五章壓抑

面對小堂哥申玫默如此突然「發酒瘋」,盈紫雖然依舊沉著冷靜,但畢竟感到吃驚了。以自己對這位仁兄的了解,尚且無法判斷他到底是真醉了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感到他的咸豬手一點點往自己身上摸來摸去的,對這武功不學好吃懶做的小王爺,盈紫卻也下不了重手啊!

只好暫時冷著臉,嚴肅說:「小王爺,自重!」不過這一招顯然不奏效。申盈紫自己也覺得自己偽裝得很失敗。戴了多年的面具都快戴不下去了。

不過這時候他顧不得那麼多,想快點怎麼穩住小王爺堂兄,卻隱隱間感覺到自己身體里也竄起了一絲一絲的異樣……

難道是那酒的關係?

申盈紫微微皺眉,心中想著自己自幼學武,內功到現在已有一定根基了,不會喝這尋常的酒這麼一點點就如此心煩意亂,難道,是自己對玫默真的有所動心了么?

看著這位養尊處優的小王爺因醉酒而臉色更為紅潤,面現紅暈,肌膚晶瑩,比起那洛芙樓的頭號小倌馨珏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跟盈紫心底里最愛的大哥申浩平也是平分秋色,別有一番韻味,盈紫不由得感嘆這天昊王朝皇家真是盛產美男啊,就只聽得小王爺申玫默一陣陣□,繚亂心頭酥□癢:「盈兒,嗯,你真美,你比那金春兒花魁要美多了……」

「是么?」申盈紫聽到這句話,感到很是受用,畢竟那金春是自己的情敵啊!聽聞別人抬舉自己貶低自個兒的情敵,誰不開心?於是他的臉上浮現起了一抹笑意,申玫默見了,更為沉醉,將這位最小的堂弟摟在懷中,順勢就要壓他在這紅木貴妃榻上。

「盈兒,默哥哥要你……默哥哥會對你很好,不會把你弄疼的,盈兒乖……」申玫默就像哄著小寵物一樣對他,在他看來,盈紫比自己年少兩歲,還是個小少年,如此秀色可餐的小少年,他趁著酒意就想「先下手為強」了!

可是他看走了眼,申盈紫哪是被人壓於身下之人?他一個翻身,輕輕鬆鬆將申玫默制服在自己尚未長成卻已顯強健而健美的身軀之下,看著玫默哥哥的臉蛋更為潮紅,距離自己更近了,申盈紫平時很少加快的心跳也開始加快,畢竟他只是個初涉人世的小少年而已,經驗並不豐富,而且他面對的申玫默也算是一個上等的美男子。

申玫默似乎還意識不到危險,不知道此刻壓著自己的小少年竟然會是一位總攻級別的人物,就轉著已顯朦朧的大眼睛,柔媚又歡快地咯咯笑著,「你個小盈兒,居然壓到默哥哥身上來了……嗚……」

他摟著申盈紫的脖子,主動吻上了小美男的唇,恍如*,一觸即發!


申盈紫長期以來只是偽裝冷漠而已,如何可以沒有感覺?

他也回應了對方的吻,已顯得熱烈……

可是千鈞一髮的時候,申盈紫驟然收住!

「堂哥,不可以。」

申玫默尚未反應過來,抱著盈紫不肯放開,盈紫對待他還是很溫柔,但卻輕輕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臂,緩緩挪開了自己的身體。「玫默,你是我的堂哥,你是皇叔的唯一的兒子,你是良王府唯一的小王爺,皇叔和父皇都對你有著期望,你必須找一位門當戶對的女子,延續你父王和母妃的香火……」

他平靜而揪心地講出了這一席話語,心中同時想到的卻還有自己的親兄長申浩平,他又何嘗不是父皇和母后的嫡長子,延續父皇母后血脈的第一人選……奈何自己生在帝王家,還偏偏愛上了自己的兄弟!

申盈紫說完這些話的時候,心中已經恢復了平靜和苦澀,冰紫色的眼眸中氤氳著淡淡的淚光,卻是如此毅然決絕。

「玫默,你是我的好堂哥,永遠都是。對不起……」

他扭頭而去。

心中不是沒有遺憾,卻沒有後悔,只是或許有那麼一點點的後悔,自己不該吻他,倘若一點都沒有開始,一點都沒有痕迹,那麼之後也不會殘餘一點點的苦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