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女侍者笑鬧作一團,她們關注的那個房間,卻沒有絲毫的動靜。

東海,霜月村,一心道場。

鼻青臉腫,纏著不少繃帶,但是綠藻般髮絲還是頑強突破了繃帶網眼刺出來的索隆,不知不覺又挪到了皺著眉對著木人揮斬的古伊娜身邊,說道:

「喂!古伊娜!師父呢?為什麼今天沒有看到他?」

「我爺爺喊他過去了。」

古伊娜不耐煩的回答,索隆卻露出了吃驚的笑容,說道:「哇!你居然有爺爺啊?!」

古伊娜聞言,眉頭皺得更深,斬擊木人的動作也是停下,緩緩轉身面向索隆,身體顯然是做好了攻擊的準備,說道:「廢話,誰沒有爺爺啊?」

索隆卻沒有注意到古伊娜的動作,雙手抱在腦後,理直氣壯的說道:「我就沒有啊。而且人們都說,我連爸爸媽媽都沒有。」

「你…」

正想出手的古伊娜停下了動作,短暫的錯愕之後,不再看索隆,而是重新斬擊木人,竹劍與木人相撞,發出了嘈雜的聲音。

「喂,古伊娜,打不會還手的木人有什麼意思?我們決鬥吧?」

「……」

「古伊娜,你沒有聽到嗎?我們決鬥吧?我覺得我知道怎麼贏你了。」

「……」

看著不理會自己的古伊娜,索隆努了努嘴,說道:「你在傷心嗎?是爺爺出事了嗎?」

「你好吵啊!!!」

古伊娜停下,對著索隆咆哮,一瞬間,道場內所有人都看向了古伊娜和索隆。

索隆也呆愣住了,看著古伊娜,隨後低下頭,轉身,雙手也垂了下來,說道:「我知道了,我不打擾你了。」

「等等!」古伊娜喊住了索隆,但索隆卻沒有像以前那樣興高采烈的回頭,古伊娜攥緊了手中竹劍,有些不知所措,過了許久,她才說道:

「就按你說的,決鬥吧!既然你這麼想輸!」

「好耶!你等等,我去拿劍!」

索隆跳起來歡呼了一下,朝著角落竹劍的存放處跑去,古伊娜卻愣了一下,因為她看到了,滿臉笑容的索隆,同時涕泗橫流。

村落的一角,耕三郎住所後院,一個塵封的鍛造爐,此時重新沐浴在陽光下。

耕四郎帶著微笑,一邊篩選著焦炭,一邊看著自己的父親。

已經好多年了吧?好像母親去世之後,父親就再也沒有點燃這座鍛造爐了,因為父親說,母親喜歡安靜。

耕四郎小時候也不喜歡鑄刀時的父親,因為自己的父親總會打造出一把又一把看起來就很強大的刀,陳列在一間房間之中,除了另一個房間的和道一文字,其他的刀,父親都不允許自己碰一下。

自己有一次偷偷拿了父親打造的刀,和道場的小夥伴決鬥,被父親發現之後…父親回來,將鍛造的所有刀,都砸斷然後一鍋融了。

那一次開始,父親每打造好一把刀,就會拿起那把鎚子,將刀砸斷,也是因此,耕四郎和父親的關係一度跌入冰點。

不是耕四郎不願意和父親和好,而是鍛刀時的耕三郎,不再和他這個兒子說一句話,久而久之,就連在鍛刀的時間之外,父子倆也不再談話。

直到母親去世。

耕四郎在緬懷過去,耕三郎則是看著自己的兒子,喉間有些哽咽,吞了吞唾沫,才說道:「你也在想那件事吧?我為什麼不讓你碰我鍛造的那些刀?」

聞言,耕四郎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點了點頭,他心中知道答案,但是卻不是從父親口中說出的,他還是想聽聽,自己的父親為自己解釋。

「因為我鍛打的刀,都是兇器,如果沒有抱著行兇的慾望,就不要去揮舞!如果兒戲對待我鍛打的刀,是會連靈魂,都被吞噬的!」

看著自己兒子驚訝的眼神,耕三郎露出了惡作劇得逞的笑容,如同孩子一般。

耕四郎的確是錯愕了,因為這麼多年過來,他早已理解了父親剛剛所言的前半句,對於後半句,他卻是從來沒有想過。

不過,耕四郎很快就重新露出了笑容,說道:「父親,那這一次的刀,我應該能夠觸碰了吧?因為我,已經不會再兒戲的對待每一把刀了。」

「不行!」

耕三郎的語氣很堅定,耕四郎的臉色卻一點點變得低沉,看著兒子這副模樣,耕三郎深深抽了一口煙斗,說道:

「因為我…再也打造不出配得上你的刀了,我已經荒廢了。」

耕四郎看著自己的父親,他從未看到過父親如此無助,哪怕母親死的那一天,這個男人也只是換上了一身黑衣,帶著一身白衣的母親,重新走了一遍村子的路。

後來的耕四郎知道,那是父親和母親當年的婚紗。

當時父親的脊樑仍舊挺拔,肩膀仍舊可靠,但現在…

自己的父親,居然會因為再也打造不出所謂配得上自己的刀,而露出如此無助的神態。

「父親,你應該知道,我不在乎的。」

耕四郎眼中淚水,將眼睛也染得霧蒙蒙一片,耕三郎卻搖了搖頭,道:「我在乎。」

耕三郎用力眨了眨眼睛,站起來,說道:「好了,該升爐了,你也不用悲傷,如今的你,已經不需要依賴哪一把刀了。

我鍛刀,只是想看看,我到底荒廢到了哪個地步罷了。

不管如何,這會是我最後一次鍛刀了,還記得老爸我的絕技嗎?」

「同時鍛打兩把刀。」

「哈哈哈~」

聽到兒子還記得自己最為驕傲的技藝,耕三郎笑了起來,只是笑聲怎麼聽都有些單薄。

「給你一次機會吧,幫我揮錘,我現在揮不動了。」

走到鍛造爐旁的耕三郎,沒有拿起羊角砧檯面上,自己以前慣用的大鎚,而是從旁邊拿起了一把至今生鏽都未曾使用過的小鎚子。

耕四郎也是站起,拎著篩選好的焦炭走來,說道:「老爸,要是這一次鍛打出了名刀品質的刀,算我的功勞,還是算您的功勞?」

「額…」

耕三郎一愣,看著僵硬的揮舞鐵鎚的耕四郎,隨後笑道:「就你這技藝,能不能堅持到鍛打結束都不知道,還想著鍛打出名刀,哈哈哈~」

說完,趁著焦炭加熱的時間,耕三郎看向了遠處,通過籬笆牆的縫隙,看到了遠處的海面,說道:「可惜了,世界第一大劍豪的佩刀,居然不是我鍛打的。」

耕四郎也是跟隨著耕三郎,看向了海面,久久無言。

「成了大劍豪,不去闖蕩大海揚名立萬!窩在東海偏僻道場當劍術教習?你是不是傻了?!總得去試試吧?不行再回來不行嗎?!」

十年前,自己跟父親說自己要留在東海,留在霜月村,留在一心道場的時候,父親也是這般遺憾的眼神吧?

不過自己的父親,還是將道場交給了自己。

耕四郎看向遺憾感慨的耕三郎,說道:「老爸,下一個世界第一大劍豪,將會佩戴著您鍛打的名刀,揚名大海。」

「你想通了?但是你…憑什麼跟他們爭啊?無敵的劍勢,可真是見所未見啊!」

「我或許不行,但我會教導出來的,用我的餘生,教導出一個世界第一大劍豪。」

「世界第一大劍豪可不是教導出來的。」

「總得試試吧?」

父子相視,露出了笑容。

「叮叮噹噹~」

父子的鍛刀聲,與遙遙不知多遠的海域上,兩位黑刀劍士,同樣是培養心中無敵劍勢的世界第一大劍豪爭奪者的交戰聲,交相輝映。

。 洗去一身的疲憊,時間也已經來到了下午,蘇日安和夏瑤二人來到了常年練功的地方。

「開始吧。」

蘇日安對着夏瑤點了點頭。

夏瑤聞言,提醒了一聲之後,便嬌喝一聲,對着蘇日安沖了過去。

蘇日安臉色沒有多少變化,調動起體內的元氣,開始應對夏瑤的攻擊。

一招一式,夏瑤的初級搏擊術非常的熟練,在攻擊蘇日安的時候行雲流水,一招接着一招連綿不斷,連綿不絕的海浪,對着自己洶湧而來。

許久之後,兩人對戰停下。

「怎麼樣?是什麼情況?」夏瑤有些擔心的問道,她害怕是自己出問題,這樣很有可能會斷送自己之後的道路。

「沒有什麼問題。」蘇日安見到夏瑤那緊張的樣子,不由笑道:「初級搏擊術畢竟只是初級而已,效用和戰鬥力終歸有限,你已經修鍊到巔峰了,所以才會感覺停滯下來,沒有任何進步了。」

「啊~」聽到蘇日安的解釋,夏瑤無奈了:「那就是說以後這初級搏擊術就只能這麼點威力嘍。」

「那倒不是。」蘇日安搖了搖頭,「搏擊之術並非武技,強度不會一成不變,而是和自身的力量有關係,身體的強度和力量越強,那搏擊術也就越強。

武技依託的是元氣,而搏擊之術依託的則是體質和力量。

一個武技要發揮最強威力,需要的元氣就那麼點,就算加大元氣的輸入,提升的效率也是有限的。

但是搏擊之術則不同,它只是讓你能夠非常合理的利用自己的身體戰鬥,用身體戰鬥,需要的就是身體的強度,身體強度越強,力量越強,那威力也就會越大,反之亦然。

而你如今初級搏擊術每一招每一式都已經修鍊到爐火純青,對戰之中甚至可以不假思索的僅憑藉身體的記憶就在任何時候用出最優的招式,這已經是到達極限了,因為初級搏擊術就是這樣,反反覆復總共就那麼一些組合套路。

所以你才會感覺到沒有提升了,但是如果你的身體強度和力量變強,那威力也會隨之增強的。」

「原來是這樣啊。」蘇日安的解釋,讓夏瑤放心了下來,只要不是自己的問題,那就沒問題了。

「當然,初級搏擊術畢竟也只是初級而已,遇到一些複雜的情況,應對起來就會顯得非常難以應對,特別是等你六階有了御空能力之後,這初級搏擊術就已經完全無法應對空中的戰鬥了。」蘇日安笑着,從空間戒指之中取出了一枚玉簡。

這是蘇日安早已經準備的白虎搏殺術,夏瑤進步速度飛快,初級搏擊術對夏瑤而言不過只是啟蒙而已,這白虎搏殺術也完全足夠夏瑤用剩下的時間去修鍊了。

「這是新的搏擊之術,名為白虎搏殺術,之後你就開始修鍊這個。」蘇日安將玉簡遞給了夏瑤。

夏瑤雙眼發亮,直接從蘇日安手中接過,精神力探入其中。

蘇日安靜靜的等待着,沒過多久夏瑤便將玉簡之中的信息消化完畢。

「這實在是太厲害了。」手中玉簡盡碎,夏瑤將碎屑丟入垃圾桶之中,發出了驚嘆之聲。

這白虎搏殺術的精妙,要遠超於初級搏擊術,而且超出的不是一點半點,而是無數倍。

兩者之間的比較,就如同湖泊和大海之間的差距,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

「我嘗試一下。」夏瑤興奮的說道。

蘇日安笑了笑,任由夏瑤自己嘗試,蘇日安知道,夏瑤最終是會失敗的。

白虎搏殺術的修鍊,那可是需要殺氣的,沒有殺氣是根本無法入門的。

果然,在嘗試修鍊了幾次之後,夏瑤就覺得不對勁了,找上蘇日安開始詢問了起來。

「白虎搏殺術沒有問題,問題是在與修鍊的條件。」蘇日安笑着解釋道。

「條件?」夏瑤疑惑。

「沒錯,白虎搏殺術是一種極為恐怖的殺伐之術,如果你將白虎搏殺術修鍊到極致,僅僅憑藉其殺氣就能夠從精神方面粉碎一個普通人。」蘇日安笑道。

「殺氣?那怎麼來?」夏瑤問道。

「殺氣就憑藉自己,別人沒有辦法。」蘇日安搖了搖頭。

「那我豈不是修鍊不成了。」夏瑤有些懊惱。

「怎麼會。」蘇日安笑了笑說道,「既然我拿出來了,那顯然你是能夠修鍊的。」

說着,蘇日安便去到了夏瑤身旁,開始對夏瑤引導了起來。

其他人要引導出殺氣,那可能會比較困難,但是夏瑤不同,有着滅族仇恨的夏瑤,要引出他的殺氣,那實在是太過簡單了。

為了能夠讓夏瑤的殺氣足夠濃郁,蘇日安甚至用來精神力來做一定的輔助,讓夏瑤內心的仇恨能夠帶出更濃郁的殺氣。

不需要太過費力,很快夏瑤身上的氣質就出現了改變,眼中的仇恨濃郁不化,對柳家的仇恨也在蘇日安的引導之下,開始逐漸的變成了無邊的殺氣。

紫色的秀髮無風自動,雙眼冷漠沒有絲毫的情感,而那無邊的殺氣,似乎是要將整個天地毀滅一般。

「對,沒錯,就是這樣。」蘇日安語氣輕柔,「感受這樣的狀態,然後緩緩的進行白虎搏殺術的修鍊。」

雖然心中仇恨濃郁,但是夏瑤卻並沒有被仇恨所吞噬。

在蘇日安的引導之下,夏瑤也開始逐漸的操控著自己的殺氣。

第一招白虎搏殺術打出,瞬間夏瑤身上的殺氣盡數收斂。

這一招打出,夏瑤頓時感受到了不同,之前白虎搏殺術的嘗試,雖然每一拳每一掌都非常的到位,但是卻總感覺缺點什麼,可是這時候的白虎搏殺術,卻已經將之前的缺失全都補充。

生澀的白虎搏殺術打完一套,夏瑤停了下來,再次回到了原來的樣子。

「如何?」蘇日安問道。

「果然非常強大,和初級搏擊術相比,這白虎搏殺術完全就是用來殺敵的。」夏瑤驚嘆道。

「確實如此,你如果能夠將白虎搏殺術修鍊到和初級搏擊術一樣的程度,那隻要不是有着非常強大的武技,很少人能夠贏的了你。」蘇日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