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轉過身,身上的裝備發出輕微的聲響。在這裡停留的夠久了,一部分近衛局幹員已經跟隨詩懷雅前往整合運動打出來的出口,她也該離開了。

「還有,」似乎是想起了什麼,陳看向暗鎖的方向,上下打量了這位近衛局的常客幾眼:「羅德島是個好公司,別讓他們失望。」

「啊……」

暗鎖沒想到陳這位高級警司會特意跟她講話,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當她意識到陳確實是在跟自己說話的時候,對方已經離開了據點,帶著近衛局幹員們繼續前進了。

幹員們的腳步聲一開始是稀稀拉拉的,但很快就變得齊整起來,雖然他們看起來很疲憊,但氣勢沒有絲毫的縮減,就像那位對待工作和下屬都極為認真的陳警官一樣,守衛龍門就是他們的工作,絕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偷懶。瓦倫丁看著幹員隊伍旁那個有些瘦小的身影,握住皮夾的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我剛剛是不是太無恥了點,欺騙人家感情放了人家鴿子最後還戳人家的傷口……」

瓦倫丁將皮夾收起,小心翼翼地放在外套內側的口袋裡。

「就是為了不想讓她罵自己。」

他嘆了口氣,臉頰微紅。

「結果呢?人家根本就沒想罵你,還記住了你這個小小的預備役幹員,把你放在家裡忘帶的身份證和鑰匙給送過來了。」

「她其實早就猜到我是羅德島的幹員了吧?」

「在你許久沒去近衛局報道的時候陳就確定了這件事,畢竟當初你可是上了羅德島的基地的,說自己後來被趕出去了能有幾個人信?」

角徵羽站在瓦倫丁的身旁,看著遠處那個定格在原地的背影。

「而且誰會閑的沒事去切城廢墟啊?」

「羅德島和近衛局唄。」

瓦倫丁輕笑一聲。

「真是個好姑娘。」

身材好臉蛋好心也好,就是跟自己沒關係。

「哎,我說。」瓦倫丁撞了一下角徵羽的胳膊:「我真的沒機會了?」

原本他只是饞陳的身子,現在他覺得自己真的有點喜歡上這個姑娘了。

「有個鬼的機會。」

角徵羽毫不留情的掐死了瓦倫丁心中剛發芽的桃子樹苗。

「先不說這麼多天你在陳的面前表現有多爛,那倆姑娘會讓你有跟別的女人發展感情的機會?是邢一凰的拳頭不夠硬了還是拉斐爾的守護銃沒子彈了?腳踏兩條船就夠過分了,你要是想再多一條真不怕翻?」

「喜歡可跟愛不一樣兄弟,大多數的喜歡都是慾望佔大頭啊!」

「沒機會就沒機會咯。」

瓦倫丁覺得這無所謂,反正他也只是問問而已。如果一開始他就想走陳這條線就不會表現的那麼瘋了,又是殺人又是鬥毆的,把感情上的雷區踩了個遍,也就邢一凰這樣早就建立起深厚感情的姑娘能忍受了,甚至還會同流合污。至於爛不爛的……

要是對方是普通人,他的行事風格絕對不會那麼瘋狂。但既然對手是一群背滿血債的黑幫,那就別怪他也下狠手。

瓦倫丁是個好人不錯,他也希望這個世界能夠和平不錯,但是他更明白一件事,對於那些不講道理的暴力,用更強的暴力碾過去才是最有效的方法。因為他們已經不講道理了,你好好跟他們說也沒用啊。

武器不僅僅是為了製造暴力,也是為了維護和平。

而且,在他的眼裡,陳是個非常優秀的女孩兒,無論是外貌還是內在,都是處於這個世界頂端的,並不比拉斐爾差,瓦倫丁真心覺得自己配不上她。至於自己身邊的邢一凰和拉斐爾,他只能儘力讓自己變成能配得上她們的模樣,儘力讓她們不受到一點傷害。

什麼你問芙蘭卡?

嗨,瓦倫丁也是嘴上說說根本沒想過那些更深入的事情。她是自己姐姐的CP,自己只需要坐在一旁偶爾配合一下胖狐狸的惡作劇就行了,自己的姐姐總是會出來制止她的,那個時候他也就沒啥用了,大多數的互動還是她們的,自己不過是她們調情的犧牲品而已。就像是在介紹公寓的時候,她們的互動不就很激烈嗎?

雖然看起來有些疼,而且還是芙蘭卡自找的……

也許,這個看起來腹黑的S女在跟雷蛇的二人世界中是個受呢?畢竟那天雷蛇打她的時候瓦倫丁可沒從這隻狐狸的臉上看到一點兒的厭煩和痛苦,反倒是覺得她挺爽的。

聯想到雷蛇的源石技藝是電流,不戴觀察者手環時還會漏電,這個關係的真實性還挺大。

「可惜呦,芙蘭卡跟你姐都是女孩子……」

角徵羽有些惋惜地嘆了口氣。

「她們未來的路可不好走,考驗多著呢,你也會被牽扯進去。」

「啊?」

瓦倫丁沒聽明白角徵羽說的啥意思。當他轉過頭想問為什麼的時候,看到的卻是邢一凰的臉。

「我們該走了。」

來時無聲,去時寂靜。角徵羽已經離開了現實世界,時間再一次撥動針弦。瓦倫丁愣了一下,微微點頭。

「走吧。」內容還在處理中,請稍後重試! 這就敗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不是應該他大敗明王,不是應該明王軍衛中有他的軍衛,反戈一擊才對?到底發生了什麼?

歸一道君身影本來已漂浮上高空,他自認道法無雙,倒是不懼徐川,甚至於有心當着文王的面斬殺明王,斬殺徐川,這可是他在關內揚名立萬的好機會。可是這一刻也停住了,他輔佐文王,是基於文王自身有着成帝王的潛質,可以和諸王一爭的基礎上,現在這算什麼?

未曾交鋒已經潰不成軍?

歸一道君心中念頭一轉,又飛回了文王身邊,默默看着,神情卻是沒有先前的躍躍欲試了,化神大修士支持封王,強大的實力讓他們可以左右戰局,所有封王是無條件信任他們的,巴不得多些化神大修士幫自己,哪裏有什麼誓言約束,除非像任玄鷹那種被擒拿的。

此刻文王失魂落魄,似乎還不能接受面前發生的一切,當然也沒發現歸一道君的神色變化。

另一化神大修士朱自成背後是禹州牧,既然奉了禹州牧之命,他倒是一心輔佐文王,此刻連道:「王爺,老道曾聽說峽明關妖禍,徐駙馬曾經憑藉一手真元炸裂的暗器法寶震懾妖族,看此情形,極有可能就是那暗器在作祟了,不過這暗器威力雖然不凡,更不知道他是如何散佈在我軍中,可也僅僅是小創我軍衛,王爺不必灰心,文王城有州牧大人佈下的「雷霆風雨大陣」,十里範圍,雷光遍佈,他徐駙馬再有能耐,還能輕而易舉在外破陣不成?他用軍衛的性命硬破此陣,也不是易事。王爺此刻當重整軍衛,聲明緣由才是!」

文王聞言神情一肅,臉龐上恢復了先前的神采,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重重點頭道:「對,對,本王還有州牧大人留下的陣法。本王的文王城不是那麼容易破的…」

……

大陣要佈置,陣基是必須的。只要陣基一破,大陣自然也就破了。「雷霆風雨大陣」乃是禹州牧給文王大本營留下的最重要防禦手段,為何文王能名列眾多封王前列。此陣也是原因之一。

而陣基所在,禹州牧只告訴了文王一人。文王連夏沖都沒有告訴。大戰將啟,夏沖還憂心忡忡的和自己老爹談起這大陣,甚至主動請纓庇護陣基。可惜,文王只是哈哈一笑,說陣基極安全,讓他放心便是。

問不出陣基來,就只能靠推測了,

以徐川的陣法造詣,在外一看,就看出這「雷霆風雨大陣」的層次根底了。九星蓮台八千陣層次,徐川根本破不了,就連陣基也只是能模糊推算出幾個方位。

先前寄希望於散財修羅能直接炸死文王,文王一死,軍衛必定軍心渙散,文王城不攻自破。

可是文王命大竟然沒死!

那就只能靠氣運消耗來篩選這幾個方位了。徐川助明王稱帝,氣運可是會有五千的,些許消耗也就不心疼了。

消耗氣運,立刻得到了方位。

「駙馬傳訊,大陣陣基位於文王城以西。」

收到傳訊的不是別人,是元嬰修士南風和夏沖!

夏沖開始是寧死也不願意投靠明王對付他老爹的,開玩笑,那可是他爹!明王也不抱什麼希望,最多那夏衝要挾要挾文王,讓文王投鼠忌器。不過…在徐川對文王城的計劃中,夏沖是必不可少的一環。

指望文王對夏沖這個兒子的重視?那是笑話…夏沖的真正作用是他的身份!

對夏沖,徐川可以使用屍蠱丹操控,可是他都懶得用,一來那種手段和他道心不符,哪怕是為了相助明王大業,他也懶得用,二來,根本不需要,他只跟夏沖說了三句話。

第一句,「你如果不投靠明王,現在就得死,而文王死了你這一個兒子,還有別的兒子,甚至將來還會有更多兒子,值得嗎。」

二,投靠明王,待的拿下文王城,文王是封王領袖,必定要退位,可這文王一脈還需要一個新的文王,你死了,可就是別的兄弟來當了。你願意?

三,人啊,活着就得折騰,就得拼,本官當年做一方縣令,若不是敢打敢拼,豈能有如今地位?我給你一炷香時間,仔細想想吧。」

這話就有些吹噓了,不過夏沖還正好聽過徐川的事迹,徐川崛起很玄乎,本是一文官縣令,離奇的步步高升,做了定江知府,之後又和齊州牧標上,驚動了朝廷!當然,其中徐川的修為也是最重要的,先天榜可不是人人能上。

夏沖的心動了。

活着就得折騰!他落到這一步,是甘心去死還是折騰折騰,搏一個未來,很難選嗎?他可是金丹實丹境的修士,還有近三百年壽元呢!

這三百年,若是文王不死,他還只是個公子,如果文王死了?他…

那一刻,夏沖沒有看到自己眼中的光芒是多麼明亮。

更沒有注意到,一旁的徐川眼中閃過的一絲憐憫。

夏沖投靠了明王,他將一塊塊沾染了「散財修羅」的靈石,財物,寶物送給了軍衛統領,諸多軍衛,更興緻勃勃要搞垮自己的老爹!

他沒想過改主意,一,他畏懼,畏懼徐川的手段,後者安心讓他回來,能不留後手?

二,他突然覺得搞垮自己老爹說不定更好。

畢竟就算是他老爹做了帝王,他能撐到當帝王那天嗎?他和文王年紀僅僅相差五十多歲,文王渡不過天劫成不了元嬰賓天之後,他也得渡天劫了,大位子能輪到他?

還不如現在換個文王寶座來噹噹。

一個王爺,一個永遠的公子,哪個更舒服?夏沖很明白,舒服的是王爺。至於父子親情,就像徐川說的,文王的兒子太多了,是寵愛他,但是為了讓文王寵愛,他可沒少受委屈!如今,他性命攸關,不得不從,父子情義和自身小命,還是爹死他活吧。

得了徐川的傳訊,夏沖帶着南風朝着城西趕去,確定了方位,要查探到也需要一番功夫,可是此刻文王已經敗了一半,軍心大亂,明王有的是時間。

夏沖在守火燭府城的時候不見多麼聰明,可是這會兒搞自家老子牆角的時候,卻像只嗅覺靈敏的倉鼠,他記得城西有他父王的一處別院,那裏養著父王的一個小情人。

這小情人的兄長是禹州西寧府的知府,姓袁,乃是先天修士。夏津律法改動,他如果不是攀上文王,早就被丟到不知道哪裏去了。

此刻別院中,有數十軍衛漂浮在高處,眺目向遠處觀望着,眼見城頭天空奔雷電扇,風雨欲來,雖然隔得很遠,中間不知有多少軍衛,可是剛剛的真元動蕩爆炸聲,軍衛之間的彼此傳訊,這些軍衛也是有些心有餘悸。

戰況似乎不利。

府上,袁知府看看自己的小妹袁小青,雖然已經嫁做人婦,可小妹並非修士,只是粗通鍊氣,他便安慰道:「小妹勿須擔心,這裏可不是火燭府,文王親自坐鎮,更有風雷大陣,豈是那麼容易破的?說不準,文王此刻已經反攻明王,殺得明王丟盔棄甲了。」

他話音剛落,只聽府門外傳來一道軍衛喝聲,再聽一道冷哼聲:「父王命小王來此坐鎮大陣根基,何須傳訊?」

袁知府和袁小青走出府邸,一眼看到夏沖帶着南風走進來,聽到什麼陣基,兩者還迷茫,那些軍衛卻神色一變。夏沖可是文王最寵愛的兒子,此刻大戰之中,讓其來鎮守也屬正常,沒有懷疑,立刻帶着夏沖和南風去了後院。

夏沖臉色平靜,心中卻暗道一聲果然在此。他是詐一詐的,結果還真詐出來了,之後徐川得到夏沖表功時的描述還暗嘆,這腦子若是放在別處,倒也是一人物,可惜,別的本事沒有,坑爹倒是一套一套。

夏沖和諸多軍衛到了後院,果然看到了一口古井模樣的坑洞,洞中諸多符文跳動,雷霆精元靈石擺放,雷光閃閃。

「此處乃是王爺根基重中之重,小王爺來了,我等也放心許多。」一個金丹軍衛諂媚道。

「哈哈,你們身負重任,兢兢業業,也是辛苦了,小王倒有一法子,讓你們好好歇息歇息。」夏沖笑道。

那些軍衛個個奇道:「什麼法子?」

夏沖笑着一揮手,將數顆黑溜溜的小石頭扔進了陣基古井中,:「就是這樣。」

眾軍衛還沒反應過來。

夏沖已經和南風飛速後退,接着只聽「轟」的一聲。

恐怖的暗紅色真元光芒瞬間從井地爆發,彷彿一個張牙舞爪的修羅惡鬼,毫不留情的吞沒了周圍的軍衛。

前院的袁知府和袁小青聽到動靜,大驚失色,旋即就看到夏沖和南風沖回來,袁知府到底是個官場上混的,心念電轉,已經隱隱明白了什麼,指著夏沖,滿臉驚駭的道:「你,你……你瘋了?」

夏沖哈哈一笑,理都沒理他,而是目光一掃旁邊的袁小青,要說他老子眼光的確不錯,這袁小青清麗脫俗,氣質乖巧溫馴,的確是個麗人。他肆意道:「你日後就跟本王了吧!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