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皇甫昊天感覺到,這小男孩說出的話比較怪異,只以為是姐弟情深,倒也沒有多想。

這時,裡屋里傳來了聲音,「你們兩個小子在嘀咕些什麼呢?今日的功課還沒做完,這又是想逃課?若是再不聽話,就讓你們的姐姐收拾你們!」

「太爺爺,姐姐這會兒不在,她和兩個哥哥一起出去玩兒了。」童佑麟回道,「樓下來了位客人,是那家大宅子里拿槍威脅你的人。」

這麼一形容,皇甫景天也就知道來人是誰了,他心中並沒有驚訝,只是先將手裡的那個正在煉製的葯爐收了起來,又換了個新的。

「讓人進來吧。」

「哦,好嘞,」童佑麟沖著樓下招了招手,「我太爺爺讓你上來呢。」

被這麼隨意的招呼著,皇甫昊天心有不快,他冷哼一聲,便自己上了樓。

皇甫昊天大闊步地進了皇甫景天的屋子,兩個兄弟本想跟進去的,皇甫景天阻止了他們,「你們倆就別在這礙事了,出去玩吧。」

童佑麒擔心的問道,「需要讓姐姐過來嗎?」

「不需要,都出去吧。」

兄弟們聽了吩咐,慢慢地下了樓。

藥房中

皇甫昊天徑直坐到了皇甫景天的對面,「煉爐葯給我看看。」

這語氣很不客氣,就彷彿是在吩咐下人似的。

「你是專程過來看我煉藥的?」

「先看你煉藥,再說之後的話……」

皇甫景天停下手裡的動作,「還是先說吧,若不然,你以後就沒有機會與我說話了……」

「你這口氣倒是不小,皇甫景天,你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看不清局勢。當年因為這個毛病,吃了那麼大的虧,你怎麼還不長長記性啊。」

「皇甫昊天,你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自大……」

「我那是自信!聽說,你想報復我?」

「是。」

「呵,真是自不量力!」

「那就試試看吧。今日你親自過來一趟,不只是為了跟我打嘴上的機鋒吧?」

「父親希望我們和睦相處。」

皇甫景天點了點頭,「年紀大的人,都看中這個。」

「他希望我們和睦相處,可不是在維護你。」

「哦?」

「他看中了你的藥師身份,聽說你還在他面前露了一手,與其他人的煉製方式不同,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希望我們通力合作,想我們那一支更上一層樓。」

「哦。」

看著皇甫景天一臉淡定的樣子,皇甫昊天忍不住追問道,「你沒聽明白我說的意思嗎?老爺子並不是在愛護你,他完完全全就是為了旁系第一支著想。你,對於他來說只是一個工具而已……」

「哦,知道了。」

「呵,也不知道是真不在乎,還是將鬱氣憋在心裡呢?」

皇甫景天沒理他。

皇甫昊天繼續自言自語的,「你想報復我,是已經有了什麼計劃嗎?」

「想知道?」

「不想,」皇甫昊天收斂起自己臉上的表情,「無論你想出了什麼樣的計劃,都不會成功的。」

「那你又何必問?」

「我只是想告訴你,你不會成功!老爺子既然希望我們和睦相處,我便給你一次機會,過去的種種,我概不追究,好好做個藥師,雖然這一輩子你是別想家主之位了,可長老之位,我還是可以不計前嫌的,給你留一個。」

皇甫景天聽到皇甫昊天的提議,笑了,「突然給出這麼好的條件,你這是在圖什麼呢?」

「老爺子的意思,我自然是要順著的。」

「老爺子想把家主之位給我的時候,也沒見你順著他呀。」

「他年紀漸漸大了,我不想讓他傷心。」

「你當真是這麼想的?」

「嗯,」皇甫昊天裝出一臉的不情願,「我也只能這麼想。」

「皇甫昊天,雖然幾十年沒見,可一個人的心態秉性也不會發生這麼大的變化。沒有好處的事情,你是不會做的。」

「你以為你很了解我?」

「是一直查不到我的事情,心裡沒有底吧?」皇甫景天將話敞開了說。

皇甫昊天半真半假的承認道,「剛開始的時候,我心裡確實在犯嘀咕,可細想你的為人後,我並不認為你有那麼大的能耐。就你這牛脾氣,能和誰處的好。你煉藥的手法就是改進的再好,也彌補不了你品級不高的事實。哪怕你因緣巧合得人庇護,可你的價值不高,他們不會護你一生的。」 「嗯,」皇甫景天點點頭,「這話分析的倒是挺有道理的。也難為你這些天為了我的事情,想了不少。」

皇甫景天突然將手搭上了皇甫昊天的脈象,皇甫昊天條件反射的趕忙甩開。

「你在幹什麼?!誰許你碰我的!」

「我看你臉色不好,好心幫你瞧瞧,你不樂意,那便算了。」

聽皇甫景天這麼一說,皇甫昊天又將手伸了出來,「父親說你在治病這一途悟性高,這些年又學了不少低賤的醫治手法,讓我來見識見識你的手段吧。」

「這是你自己樂意的,別到時候反咬我一口。」


「我要是想害你,何須自己出手。」

皇甫景天挽起右手的衣袖,「那我就幫你好好瞧瞧。」

皇甫昊天剛剛說的輕鬆,可真當皇甫景天的手搭上他的脈時,他腦子裡緊繃的弦一刻都沒有鬆懈過,目光死死地盯著皇甫景天的手,生怕他動什麼手腳。


半晌,皇甫景天調侃道,「你這心跳的怎麼這麼快呀?砰砰砰砰的,速度若是再快些,都能蹦出來了吧。」

「庸醫!」

「唉,自己有毛病,卻怨藥師。」

「皇甫景天,你莫不是忘了?!沾了那些低賤醫術的人,是沒有什麼資格稱自己為藥師的……」

「以前我是挺稀罕這個頭銜的,現在啊,我還真就不怎麼在乎了。說你心跳快是真的,你自己摸摸吧。或是,閉上眼睛仔細聽聽。」

皇甫昊天是知道自己現在有些緊張的,都不用摸,也不用聽,便知道皇甫景天沒有說錯。

皇甫景天見皇甫昊天沒有動靜,便繼續說道,「嘖嘖,這麼多年不見,你竟然還是好這一口啊。」

「不要混說!」

「我哪裡混說了,你自己心裡也清楚吧,你這身上還留有藥味兒呢。腎虛吧,悠著點兒,咱們這樣的外表往往讓著我們自己也會忽略自己的真實年齡。你這夜夜笙歌的,可得愛惜著點兒。」

皇甫昊天猛然抽回了自己的手,「瞧了半天,就瞧出這麼點東西來?你這手段不行啊。」

「行不行的,試試不就知道了?這樣吧,我給你開一方葯,好好調養七七四十九天……」

皇甫昊天打斷他的話,沒好氣的說道,「你的葯我可不敢吃!」

「吃不吃隨你,」皇甫景天還是寫了副藥方甩給了他。

皇甫昊天打量了幾眼藥方,與他熟知的補腎方子還是有些出入的,可這有出入的幾味葯都是極溫和的,實在是看不出有什麼不妥之處。

「你倒還真是挺關心我的身子的,是笑話我?還是做戲?亦或是……」

「我只是希望你活得健健康康的,這樣你才能好好的承受我的怒火。」

「痴人說夢!」

皇甫昊天見皇甫景天只是在練一些普通的藥丸。 龍破九天訣 ,就起身準備離開。

「我好意相勸,你卻不領情,皇甫景天,你會因為你的冥頑不靈而付出代價的。」

「好,我等著便是,」皇甫景天抬眼瞧了瞧,「雖然我很想將你碎屍萬段,然後毀屍滅跡,可我又不忍心讓老爺子傷心,我會留你一命的,你也不必太擔心。」

「呵!好,好,好一個留你一命。這是在讓我謝謝你呢?」

「不客氣。」

「好!行!那我便也留你一命吧。」

皇甫昊天終究是沒有動手,畢竟這裡是主家,面子上的恭敬還是要給的,不急,一個看不清局勢的人罷了,暫且讓他多舒坦幾日。


皇甫昊天快步的走下樓,恰好碰到回來的莞莞和宮家兄弟。

還真是沒想到,這個養女竟跟宮家繼承人,如此熟悉,幾人說說笑笑的,毫無顧忌,也毫無規矩。

可真是能耐呀,皇甫昊天眯著眼睛打量著莞莞,好一副皮囊,這樣貌著實是好,也怪不得,身邊的兩個男人會如此寵著她。

這樣直白的打量,讓莞莞很是反感,還不等她有所動作,宮堯煜一個巧妙的站位,便牢牢的護住了她。


皇甫昊天移開了自己的目光,又揶揄地掃視著兩兄弟。果然是英雄難過美人關,更何況這兩個稚嫩的小子還談不上什麼英雄不英雄的。

為了自己今後的發展,皇甫昊天還是上前打了個招呼。

「宮少爺。」

「你認識我?」

「自然,我是皇甫昊天,雖是旁支,可也經常被招到主家來,商議事情。你娘我見得多,你倒是少見一些。」

「哦。」宮堯銳只是點了點頭,便拉著宮堯煜和莞莞往裡走。

皇甫昊天看著男男女女相交的手,只感覺到心裡一陣不舒服,他緊跟了一步,攔住宮堯銳,「宮少爺,您身份高貴,這交友嘛,還是得慎重些。」

宮堯銳厭惡的看向他,「你這是何意?」

皇甫昊天將目光瞟向莞莞,「我與姬家的人私交不錯,倒也略知一些相面之術,這個女子,宮少爺還是離遠些比較好。」

「哦?你還懂相面之術。」

「略懂,略懂,淺顯些的還是能看出來的。」

「那你要不說說唄。」

「此女有媚狐之色,哪怕是做個小的,也是不利於家宅之安的。」

宮堯銳聽到這話,裝模作樣的瞧了瞧莞莞,「嘖嘖,狐媚之色是沒看出來,眼神倒是很凌厲,皇甫昊天,你這是不是眼神不好,瞧錯了呀。要不,你離近些,再仔細的幫我瞧瞧?」

宮堯銳說著話,便將皇甫昊天拉到了莞莞面前,原本兩人之間還有個三四米的距離,如今,卻被宮堯銳縮短到一米之內。

他拉扯完人之後,還衝莞莞使眼色。敢說莞莞是狐媚之色,這人膽子可真不小,拉近一些,也方便莞莞出氣。

這莞莞還沒動手呢,宮堯煜上前一步擋在了兩人中間,「你們之間的恩怨牽扯到小輩身上,不大好吧?你這好歹也是一家之主,這般的作派,實在是有損皇甫家的顏面!」

「小輩?她只不過是個養女,皇甫景天養她,就是帶有目的性的。你們兩位少爺,年紀尚輕,我不忍你們被騙,提醒一句罷了。」 宮堯銳也上前一步,「皇甫昊天,你作為家主,雖然只是旁支的,可歷練了這麼多年,這眼力見兒,怎麼就沒練出來呢?你難道沒看出來,現在,是我們在哄著她嗎?在你的眼裡,宮家主家的少爺,就這麼傻?這麼沒有原則?能被一個女人迷得暈暈乎乎的?」

「宮少爺,我沒有這麼想,只是,只是提醒……」

「我們還用得著你提醒?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吧。」宮堯銳依舊是一手拉一個,一邊往裡走一邊說道,「莞莞,別跟這種人置氣,不值當,反正他這輩子也到頭了。」

宮堯銳說這話時一點都不避諱,皇甫昊天聽了個正著,他陰沉著臉,也降低聲音回了一句,「果然是年輕氣盛,遲早有你們的苦頭吃!」

宮堯銳自然也聽到了皇甫昊天說的話,他沒有呈口舌之快,只是繼續安慰莞莞,「你別聽他說的話,我們都知道你不是這種人……」

「我才沒有生氣呢。」莞莞笑道。

宮堯銳看著莞莞越發燦爛的笑臉,有些不解,「你這笑眯眯的樣子,是有什麼好事嗎?分享分享唄。」

莞莞悄咪咪地沖他們說道,「太爺爺已經動手了。」

「什麼?動手了?」宮堯銳回頭看了看皇甫昊天的背影,「沒瞧出來他有什麼事兒啊?」

莞莞解釋道,「我本來想用墨瞳在他身上使些手段的,可沒成想,竟然在他的身上發現了一些氣息。」

「什麼氣息?」

「這墨瞳呀,對那些有毒有害的東西都是有感應的。之前在那邊大宅子里,還沒有瞧出來。剛剛卻在皇甫昊天的身上,察覺出來了。」

「皇甫先生到底在他身上動了什麼手腳?」

「說不好,又像毒又像蠱的。」

「蠱?毒?這不是古家的手法嗎?皇甫先生也會?!」

「家裡曾經有人被蠱坑害過,所以,太爺爺,就花了些時間研究了一番。」

蠱,極其複雜,哪裡是研究一番就能研究出來的?皇甫景天能在這一方面有造詣,完全是葯靈蟲的幫忙。他身邊的這隻葯靈蟲,曾經被培養成蠱蟲使用,體質自然比尋常的葯靈蟲有所改變,這隻小東西,偶爾會淘氣一下,讓皇甫景天的一些好葯成了毒丹,或是自己抓了些小蟲子,養著玩兒。只要它的所作所為不過分,皇甫景天通常都是縱著它的。

但這些話也不好說給宮堯銳聽,莞莞只是隨口解釋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