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紅著臉,歡快的點頭,慕白又給她重新抹好了牙膏。

刷完牙,洗完臉,曲悠然和慕白出了房間。

站在院子里,聽廣播聽的更清楚了。

曲悠然忽然有種心曠神怡的感覺,大大的伸了個懶腰。

忽然看到,富順從東屋走了出來,手裡拿著的正是那個紙人。

好奇的問道,「你這是要幹嘛?」

「哦,今天把紙人拿到老婆的墳墓前燒了。」

曲悠然有些驚訝, 一寵成癮,首席的妻子

富順抬起頭,臉上掛著幸福又釋然的笑容,「昨晚我夢到我婆娘了,她和我說了很多話,我現在想通了,我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曲悠然轉身看向慕白,慕白避開了她的目光,可嘴角的那抹笑容,卻被曲悠然捕捉住了。

她揚起笑容,卻有絲絲小小的埋怨,心說這個慕白,昨晚做事都不叫她。

「早飯好了,先去吃早飯。」

富順子把紙人放好,收拾在一邊,進屋給兩人盛飯。

「等,過段時間,我打算還是繼續做我這糊紙人的生意。」

「從新開始,白手起家。」

他把飯放在木桌上,「我婆娘希望我好好過日子,我不想辜負了她,我要為她好好活著。」

曲悠然和慕白邊吃,邊聽著富順未來的打算,清晨的陽光延著窗戶靜靜打在木桌上,時光寧靜,歲月美好。

――――

慕白和曲悠然告別了富順,只身前往孟甜老家。

走之前,慕白偷偷的在枕頭下面放了些錢。

此時的慕白正站在車前發愁……

滿車的鳥屎,忍俊不禁……

「鄉下就是這樣,鳥多……」曲悠然看著慕白那張,恨不得把這裡的鳥全部打下來,烤了吃的表情解釋到。

卻莫名的覺得有些好笑。

「……」慕白皺了下眉,依然沉默。

「要不,我去前面的人家,借點水,給你擦擦車。」

慕白一把拉住了她,接著衣袖一揮,車瞬間變的乾乾淨淨。

他打開車門,「上車吧。」

曲悠然不解,「原來你能消除啊,那剛才那麼鬱悶幹嘛啊?」

「臟,」慕白頓了下,「心煩。」

曲悠然笑笑,故意湊到慕白臉前,「你這法術這麼方便,那慕家別墅里平日里還要那麼多傭人幹嘛,你一個人不就可以。」

慕白忽的扭頭,曲悠然的唇差點碰到他的側臉,兩人臉紅紅的。

「偶爾,我也想過正常人的生活。」

「什麼都用法術多無聊。」 「沒想到這次來,遇到了這麼多事,這兩天累不累。」


慕白溫柔的問曲悠然。

「不累,難得有事情和異能組織沒關係,而且結局也是好的。」

曲悠然想經歷過這麼多人渣的案子,這兩天總算讓她看到了人性里白月光。

心裡別提有多舒坦。

慕白忽然沉寂,去找孟甜怕是就沒有那麼容易了,孟甜存在一直讓他覺得奇怪,她就像是一根線,看似無關緊要,卻總是在冥冥之中,牽扯著事情的進展。

每一次異能組織有行動,似乎都能把她捲入其中。

見慕白遲遲不說話,曲悠然怕他想太多,「沒事,到了孟甜那裡,不管遇到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慕白點頭,「有我」

――――

慕白和曲悠然很快到孟甜所在的村子,村口坐滿了人,帶著孩子出來玩的婦女,拿著扇子悠閑乘涼的大叔,大嬸,擺個土桌,一起打牌的小孩,還有追著鬧著的……

當慕白把車開進村裡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車上。

「這村咋這麼多人……」慕白有些受不了。

曲悠然笑,「村裡不都是這樣,那時候最怕放假回家,你不知道那一雙雙眼睛,一張張嘴就要把你挖空一樣。」

「在哪裡上學啊,考試考的怎麼樣啊,找對象了沒有啊,啥時候畢業啊,啥時候結婚啊……」

曲悠然絕望的捂著臉。

「如果你站過來和他們聊天,他們也許和你聊,誰家修了新房,誰家母豬生了豬崽子,誰家娃結婚要喝喜酒。」

慕白滿臉黑線,「你們村,怎麼沒這麼多人事。」

曲悠然換了個姿勢坐,「那是因為,富順帶著我們抄近路,沒從村口走。」

慕白舒了口氣,忽然看到有個小孩沖著車跑了過去,慕白趕緊一腳剎車停住了車子。

曲悠然後背一陣發冷,推開門,急忙下車。

就看到孩子爬在車前,手裡抱著個皮球。

慕白心裡惱火,不知道誰家的孩子,父母是怎麼看孩子的,讓孩子往車前跑。

雖說如此他還是盡量溫柔的把孩子抱了起來,然而他的臉冷冰冰的……

真有些嚇人,這娃,哇的一聲,就哭了。

曲悠然一看急了,這要是被村民們圍上來,有幾張嘴都說不清。

趕緊從慕白手裡接過孩子,「我來,我來,你嚇到孩子了。」

慕白不太情願,「這是個男孩子。」

曲悠然連翻幾個白眼,直接把孩子抱了過來。

這時坐在村口的那些人,果然都圍了上來。

曲悠然機智的從口袋裡掏了一顆糖給孩子。

「乖,姐姐給你糖吃好不好。」

這孩子拿著糖,一會功夫就不哭了。

村民嘰嘰喳喳的議論起來。

「這不是孟家的小孩嗎,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聽說她姐姐去縣城給她娘看病去了。」

「苦命的孩子,前不久還有警察來過,也不知道犯了什麼事。」

「這家人,三個孩子,早早沒了爹,娘現在又得了絕症。」

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曲悠然和慕白,根本插不進嘴去。


好不容易逮著個機會,曲悠然急忙問,「大叔大嬸們,我們是從外面來的,找個叫孟甜的姑娘。」

「她是我朋友,我一直聯繫不上她,所以不放心,來這裡找她。」

那些村民們面面相覷下,然後指著她懷中孩子說。

「這不就是你要找的那人弟弟。」 空曠的走廊里,只有他的聲響,就連帶著一旁的警衛,都屏住呼吸,聽著唐思和平靜又隱忍的話語。

「你徐紹寒就是個半路強插進她生命中的土匪,你妄以為婚姻可以拯救她,你妄以為給她築起一道高牆就無人敢在傷她,可你不知,她要的不是身體上的救贖,她要的是心靈上的救贖與慰藉。」

「徐紹寒、你永遠也體會不到那種孤獨、凄涼、絕望過後一心想死的感覺,你未曾跟她一起痛過、哭過、你怎知她為何想要放棄生命?」

言至如此,唐思和已經不再是律界精英唐思和,他是那個一心只有安隅的唐思和。

是那個想給她救贖但又怕傷著他的唐思和。

是那個2002年冬日,在異國他鄉跟著她一路走一路哭的唐思和。

是那個想給她溫暖但又怕傷著她自尊心的唐思和。

是那個默默無聞陪著她身旁給她依靠的唐思和。

2002年冬日、h國首都下起了那個冬日最為磅礴的大雨,天氣預報說,降水量達致500毫升,許多地方已經逐漸開始有被水淹的趨勢。

那夜、安隅晚班,因為有客人扯皮拉筋,錯過了最後一班車,而從工作地點回家的的士費確實過於昂貴,於是、那夜,她迎著狂風暴雨前行,半路,雨傘被風吹壞。

她索性就扔了掉雨傘,冒雨前行。

先虐後愛:老婆大人有點甜 ,他跟在身後,看著她瘦弱的肩膀抖動著,看著她抬手掩面痛哭。

看著她蹲在街頭抱住膝蓋嚎啕大哭。

他站在身後,臉面上不清楚到底是雨水還是眼淚。

這夜,靜寂的醫院長廊里,身後來的徐家人,以及在一旁站崗的警衛,都無人言語。

唐思和猩紅的目光中掛著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他望向滿身清冷隱忍的狠狠顫慄的徐紹寒,那一句句豪言壯語像刀子似的戳進某人的心臟。

他說【如果婚姻可以拯救她那殘破不缺、滿是斑痕的心靈,我早就拯救了,何來你什麼事】

他說【你從不知,她的傷,是在心底,不是在身上】

那一句句話語,是如此清明,又如此的令人心痛。

良久,這位出生首都高門大戶的世家公子微微轉身,那滿身的滄桑與痛心毫不掩飾的落在眾人眼帘處。

他轉身,跨步前行的步伐像是灌著鉛似的,那喃喃話語在這空曠靜寂的長廊里顯得如此痛心與絕望;「你永遠也不懂。」

紈絝嬌妻很傾心 ,你不懂。


無人懂她。

外人只看表面,內心的煎熬與悲痛未有她自己獨抗。

唐家長子唐思和,年紀輕輕放棄權利改從商,為的、是那個他自幼便想護著的人。

這日、他拖著沉重的步伐離去,路過徐家人身旁時,徐洛微見他如此模樣,輕喚了聲;「思和。」

而後者,聽不見。

此時的他,只覺外界的任何聲響都是多餘的。。

他聽不見。

2007年八月7日,這個強勢霸道不可一世的男人才知,自己錯了,錯的有多離譜。

他不該離去的。

不該的。

次日、宋棠前來,見安隅躺在床上,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從病房外傳開。

門外,男人靠在長廊上抽煙,早已數不清這是今日第幾包煙了。

他本不是重煙癮之人,此時,卻成了煙鬼。

宋棠心裡難受尚且可以放聲大哭,他呢?

倘若安隅能醒來,他也想撕心裂肺的哭一場。

正低頭想著,指尖香煙突然被人劫走,隨之而來的是徐洛微的痛心數落聲。

「你瘋了?你看看你自己現在像什麼樣子?人不人鬼不鬼的。」

公司公司不要,形象形象不要,每日活的跟行屍走肉有何區別?

他低頭未言,全然沒有往日里同她鬥嘴的興趣。

這日下午,華慕岩前來,見徐紹寒如此頹廢模樣,心底的顫慄在一瞬間暈染開來。

見他如此,哽在喉間的話語不知是說還是不說。

男人見他如此,沙啞聲響如同摩擦紙落在木板上,「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