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窯子里多是魔族人,你懷裡的姑娘就是魔族,老子殺魔族,傳出去你認為會有人覺得我是在濫殺無辜?再者說,你堂堂的道門天下行走,見了魔族不殺,道門更加應該追究你的責任才是。」

蘇墨一怔,獃獃的看著安安。

安安俏臉兒已然蒼白,眼眶當即濕潤,眼神里充滿了對於死亡的恐懼。

「怎麼?還硬(間隔)挺著呢?我先殺幾個給你看看?」李二說完,樓下不知哪裡當即就傳來一聲慘叫。

安安大驚,「陳叔!」

蘇墨不知這陳叔是誰,但想來是安安所認識的人。李二是劍聖,隔空殺人對他來說根本就是意念之間的事情。蘇墨氣的全身發抖,同時也陷入到了深深的絕望之中。 「哎喲,這老東西也是個魔族?我再殺一個。」李二的聲音懶洋洋的傳了過來。

安安驚叫,「不要,這位老爺,求求您,求求您不要再殺人了!我們雖然是魔族,卻從未做過傷害人族的事情,求求您,求求您不要再殺人了,我們都是一群可憐人,如若不然,怎會進這風花雪月之地,又,又怎麼會冒著生命危險跑到人族之地來……」

「你們是給魔族收集情報的,別人不知我卻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於情於理,你們都該死。」李二回道。

安安整個人都軟倒在了蘇墨的懷裡,淚水很快打濕了蘇墨的胸膛。

一聲凄厲的慘叫聲再次響起,安安面如死灰。

「這些人雖然都是我殺的,但是卻死於這小子之手。誰讓他不按照我說的去做?只要他肯接受我所安排的一切,你們就不需要被我殺死。你們是來獲取道門的情報,跟我又沒什麼關係……咦,這姑娘長得真漂亮,可惜也是個外族,嘖嘖嘖嘖,你們倒是挺厲害,竟然連妖族都能唯你們所用……」

「安心……」安安美目陡然瞪大,死死的抓住蘇墨的雙肩,「這位少爺,求求您,您,您救救我們吧!不管這家店是用來做什麼的,但我們是無辜的呀,我們真的沒有做過任何有害人族的事情,我們真的只是為了糊口而已……」

蘇墨面如死灰,緩緩的開口道:「好了前輩,我答應了。」

安安的淚水甩了蘇墨一臉,對著某個方向一個勁的磕頭,「這位老爺,這位少爺已經答應了,求求您,求求您不要殺安心,她的確是妖族,但,但卻是被我們老闆買來的,絕對不是您想的那樣是來竊聽人族情報的……」

「那你好好服侍這個小子,若是我不滿意,我連你都殺了。」李二威嚴的聲音傳來,身邊鶯鶯燕燕的聲音再次響起。

安安急忙擦擦淚水,回頭望著蘇墨。

蘇墨只是閉著眼睛,沒有說話。

……

春宵一刻值千金,溫柔無邊。蘇墨卻過的十分痛苦,帳外不遠處李二的呼聲響了整整一個晚上,蘇墨和安安都沒有睡著。清晨的陽光照耀在整間屋子裡,安安擦拭了一下淚水,起身穿好自己的衣衫,又服侍著蘇墨穿好衣服,跪在床邊等待著李二的醒來。

蘇墨全身的無力感逐漸的消退,不知是被下了什麼東西。蘇墨活動了一下身體,坐起身來,死死的望著呼聲傳來的方向。就在這一瞬間,蘇墨突然想要對著這個方向發動自己最強的一擊,但這個念頭僅僅是一閃而過就被心裡的鐵鎚當即否決掉了。

鐵鎚說,不要找死。

蘇墨心知,這的確是在找死。

「天亮了?」李二終於醒來,「起了沒有?」

「回老爺,起了。」安安急忙說道。

「這小子這麼年輕,身體怎麼這麼差?我還以為這小子會折騰一個晚上呢。」李二慵懶的說著走過來扯掉床帳。刺眼的陽光照耀進來,讓蘇墨一時間睜不開眼睛。李二問他,「舒服嗎?」

蘇墨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安安卻因為這個問題而身體劇烈的抖動了幾下。於是蘇墨明白了,趕緊說道:「很好。」

李二呵呵一笑,「終於學聰明了,你救了她一命。」

蘇墨沉默不語。

「去弄點兒吃的喝的來。」李二對安安說道。

安安急忙起身,去為李二和蘇墨做吃的。

蘇墨問李二,「前輩,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當一回你爹。」李二的回答讓蘇墨感到萬分的生氣。

「怎麼?我沒資格?你信不信老子推開窗子在沖著大街上喊一嗓子誰當我兒子,整條街都能堆滿了想要給我當兒子的人?」

蘇墨對此不予置評,雖然心裡卻還是不得不認同他並不是在和自己吹噓。

飯菜很快備好,安安眼眶紅紅的,顯然是哭過。想到昨夜裡李二殺死的那幾個人,蘇墨不禁為安安感到悲傷。

「倒酒。」李二對安安說道。

安安急忙給兩個人倒上酒,李二端起酒杯來瞥了一眼蘇墨,「喝了。」

「不喝。」蘇墨搖頭,選擇了拒絕。

李二一指安安,「那我把她殺了?」

蘇墨皺眉,惱怒的說道:「你……你不要太過分!」

「哈哈哈哈,這麼快就有感情了?難道這姑娘是你第一個女人?」李二大笑著問。

蘇墨難以克制的紅了麵皮,賭氣似得端起酒杯來一飲而盡,想著與其受這個混蛋的侮辱,倒不如直接喝醉了睡上一天。

「我說對了?」李二像是發現新大陸似得看著蘇墨,直把蘇墨看的恨不得自己咬舌自盡。這為老不尊的傢伙是怎麼修行到聖境的?難道就是因為他這幅無恥的性格嗎?「你也是第一次對吧?」


李二問的是安安。

安安耐著羞澀慌忙點頭。

「那你以後就是這小子的人了知道么?如果你敢讓第二個男人碰你,我就殺了你。」

安安臉色劇變,為難的望著蘇墨。

蘇墨也皺著眉頭,生氣的說道:「我有婚約在身。」

「那又如何?又沒要你娶她?她可是窯子出身。」李二的話不得不說格外的過分,也格外的傷害安安的自尊。只是安安不敢有任何的不滿,甚至不敢表現在臉上。「做男人,就要有個男人樣子。你這幅書生氣,我很不喜歡。」

「這是我自己的事情。」

「我現在是你爹,那就是我的事情。」

「我可沒承認,或許別人巴不得有你這樣的父親,但是我卻不稀罕!把我的麒麟還我。」

「還想著你的麒麟?有本事你就從我這裡拿回去。」

蘇墨有這個本事嗎?沒有,在李二的眼裡,他甚至都不如一隻螻蟻。想要踩死一隻螻蟻最起碼還要弄清楚螻蟻在哪裡。

「前輩不還我麒麟,我就會一直跟著你。」蘇墨少有的說出耍賴般的口氣,只是他這並非是耍賴,而是要說個道理。你搶了我的東西不肯還我,並且也不殺我,那麼我就跟著你,一直跟到我能搶回我的東西為止。

李二愣了愣,然後哈哈哈哈大聲笑了起來。

「有意思,有意思,這才像個男人,別在意別人說什麼臭不要臉,說這話的人才是最臭不要臉。我搶了你的東西,你就應該想辦法搶回來。」

蘇墨哼了一聲,如小孩子賭氣一般,繼續喝酒。

「這家窯子我們盤下來怎麼樣?」李二說了一個讓蘇墨差點兒把酒杯都吃掉的建議。

「你有病。」蘇墨惱怒的說。聖人的形象已經完全無法在自己心裡樹立,那麼也就再也沒有什麼所謂的尊敬。更何況這還是一個搶了自己東西的強盜,一個殺人不眨眼的老混蛋,自己更沒有必要去理會這樣說話是否合適。

「不要?那你就把所有人都殺了,你可是道門行走,知道什麼是道門行走嗎?說白了就是看到異族就得殺。」

安安手一抖,酒倒在了蘇墨的手上,嚇得她急忙拿著自己的手帕去給蘇墨擦拭。

蘇墨生氣的說,「道門行走是我不是你,我願意怎麼做就怎麼做。」


「既然這樣的話,你不願意和我合夥做生意,那這些人就沒有活著的必要了。雖然不太願意,但畢竟我還是個人族,總得為人族做些事情……」

「你……你這樣哪裡有聖人的模樣?」

「老子就是一普通人,什麼聖人不聖人的?」

「……」

「殺不殺?你不殺我殺。」

「我……」蘇墨突然很懊惱自己不會說髒話,最起碼找不到能表達此時自己心情的髒話,「好吧,我們盤下來。」

「你這裡值多少錢?」李二問安安。

安安忙搖頭,「我,我也不知道,得,得去問管事……」

「去問。」

這個世界的貨幣其實很混亂,因為長期以來都被以物換物這種形式所佔據。然而對於普通人來說,這種煩惱卻是沒有的。他們有著整個世界所有普通人都認可的幾種貨幣。最低等的是黃金,然後便是白金,再往上的貨幣則是黑金。蘇墨手鏈中有很多的黃金,來自於孤島那次的傳承。可他怎麼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會拿著這些東西來開辦青樓……而且還是和至高無上的劍聖李二合夥!這要是傳出去,蘇墨不知能笑死多少人。

安安很快就走了回來,誠惶誠恐的說出一個數字。

李二看了看蘇墨,「你出一半我出一半。」

「我全出都沒問題,只希望你不要再殺任何人。」蘇墨認真的說。

「嗯,有點兒老闆的意思了。」李二哈哈大笑。

最終兩個人真的把這家青樓盤了下來,然後李二將國相找了來,告訴他,他現在和蘇墨合夥開青樓,但因為兩個人的身份都是大人物,所以傳出去不能被人笑話。國相心說你老人家也知道自己是個大人物,大人物怎麼會做這種生意?

「我的意思是,這裡漂亮的姑娘實在是太少了,你去把這條街上所有青樓里的漂亮姑娘都給我買過來,然後再給我弄艘大船給我全部裝進去,老子要一路歌舞昇平美女環繞著去做買賣!」

國相差點兒暈死過去,可他還是什麼都沒說照吩咐去做。蘇墨像是看白痴似得看著得意洋洋的李二,李二卻不理會,反而問了蘇墨一個問題:「你說我們起個什麼名字好?最好是騷氣一些,你讀的書比較多,給想一個。」 道元城中有條江,名叫靈江。

靈江上帆船無數,商船絡繹不絕,彰顯著道元城的繁華一角。

有一艘巨船停泊於港口,無數的工人涌了上去,然後進行著裝潢。離著港口不遠處有一處別緻的樓閣,蘇墨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裡,望著遠處那艘巨大的帆船。

李二要去遊山玩水,蘇墨心裡很是著急。不跟著他去,麒麟在他手上,而且不知被他用了什麼手段,無論自己怎麼呼喚,麒麟都沒辦法回到自己身邊。跟著他去,自己又十分的糾結,糾結自己把大好的時光浪費在一個為老不尊的聖人身上,荒廢生命。

李二喝著小酒,吃著美味佳肴,旁邊還有安安和幾個姑娘翩翩起舞,悅耳的聲音響起,來自一個名叫安心的姑娘之口,唱的是一曲抒發情懷的曲子。蘇墨很想改變這等現狀,搶回自己的麒麟,然後遠離這個地方,遠離這個無恥的聖人。可他不能就此丟棄麒麟。

一曲唱罷,李二很是高興,招呼著幾位姑娘坐下來陪著自己一起喝酒。

安安是蘇墨的專屬,所以不需要陪伴李二,因為李二說過,如果有第二個男人碰過她,她就會死。然而安安沒想到的是,李二這句話竟是連他也包括在了其中,讓自己不知道應該是覺得幸運還是覺得悲哀。

「想什麼呢?過來喝酒。」李二招呼著蘇墨,蘇墨不理他。

「本事不見長,脾氣倒是長得挺快。」李二不爽的嘟囔了一句,然後也就不再理會蘇墨。

到了晚上的時候,蘇墨心情壓抑的要去走走,李二根本就不在意蘇墨是否會一去不復返,因為他不是自己的人質,更不是自己的下屬,甚至李二覺得,他要是就這麼走了,自己或許會更加開心一些。

蘇墨獨自一人沿著靈江走著,不多時一人出現在他的身旁,兩人相視苦笑。

「教宗大人說……他管不了劍聖。」來的是柯直。

雖然這是意料中的事情,教宗肯定不會因為自己一把武器而去和李二鬧翻,可無計可施的蘇墨仍舊還是試了一下,懷著哪怕一絲的期望。現在希望破滅,蘇墨也就徹底的死了這份心。

「在此之前,你能想象劍聖其實是一個如此無恥之人嗎?」蘇墨問柯直。

柯直尷尬的笑笑:「我有幸多見過幾次劍聖,但真沒想到他竟然會是一個這樣的人。」

蘇墨苦笑:「搶我的東西,威逼我做我不願意做的事情,甚至還毫不理會我道門黑衣大神官的職務逼著我和他開青樓……教宗大人就真的不能管管?」

蘇墨這話說的有些孩子氣,卻也是無奈之下的氣話。這話讓柯直沒辦法作答,只能訕訕的笑著。道門是獨立的,劍聖也是獨立的,彼此之間並非是敵人,和則人族之福,分則人族之患。終究還是蘇墨不足以讓道門為其與劍聖決裂,所以也只能是苦了蘇墨自己。

「大人,我倒是覺得,劍聖似乎真的很喜歡你。不然的話,他為何這般對待你?」

「喜歡我?他搶了我的東西,威逼我做出這麼多羞恥的事情,難不成這是為了我好?」

「這倒也是,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劍聖是有意為之……」

蘇墨咬牙怒道,「那是因為他也覺得自己搶了我的東西不好意思,所以想辦法補償我!但是你看看他做的這些事情是補償我嗎?這簡直就是在羞辱我,是在侮辱我!」

柯直乾巴巴的低頭不再言語。

逛了一會兒,蘇墨終究還是要回到李二所在的地方去,因為他害怕李二會偷偷的走掉。這等無恥的人,現在做出什麼事情來自己都不懷疑,所以必須要看緊他才行。李二仍舊還是在吃喝聽曲,蘇墨卻是累了,回到自己的房間打算休息。

安安隨後走了進來,急急的搶過蘇墨的被子鋪床。

蘇墨無奈的嘆口氣,「你不用幫我做這些,我自己可以。」

「老爺說……要,要我今晚服侍你。」

蘇墨大怒:「他不覺得他太過分了嗎!我自己一個人也能睡得著,我又不是他,非得有女人陪著才能睡著!」

安安委屈的低著頭,不敢做聲。

蘇墨怔了怔,這才發現自己如此說話,似乎像是在斥責安安一般。安安是無辜的,甚至仔細想來比自己的處境還要可憐。

「對不起,我不是針對你。」蘇墨道歉。

安安搖搖頭,淚眼朦朧的望著蘇墨:「少爺,老爺說,如果,如果我今晚不,不服侍你的話,他明天就殺了我,而且,而且他,他要我以後這幾天每晚都,都要服侍你……」


「我不需要。」蘇墨真的頭疼起來,「我真的不需要。」

安安委屈的直掉眼淚:「是,是我不夠好嗎?」

「不是,當然不是。」蘇墨對於女孩子的眼淚,完全沒有免疫力,一時間有些慌亂,「你,你很好,但是我不喜歡他安排你我做這些事情,我又不是他兒子,我又不是李治!我憑什麼要什麼都聽他的,甚至連,連晚上和誰睡都要他來決定?」


「可是少爺若是不,不和我一起睡,他會殺了我的……」

蘇墨狠狠的拍拍頭,「你在這裡等著,我去找他理論!大不了,我和他拼了!」

蘇墨真的去找了李二,李二正玩的高興,見蘇墨來了,還想讓他陪自己喝幾杯,結果蘇墨一開口,李治老臉當即就拉了下來,霸氣無比的說了兩個字:「滾蛋!」

「有種你殺了我,欺負一個弱女子算什麼本事?」

「老子就是喜歡欺負弱女子,你不服氣?」

「我當然不服氣。」蘇墨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