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聞此言,柳神倒是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倒是沒有想到自己看着長大的熊孩子似的傢伙竟能想到如此句子,不過隨即也是坦然。

「不錯」,言簡意賅,但是表示了其贊成的態度。

短短几句話的功夫,一個日後威震整片古史、被無數人所尊崇的名號就這樣「草率」的定下了,到後世了這倒也算是一段佳話!

「我們走吧。,這次鬧的動靜不小,該離開了,不然又是一堆人圍過來,雖說他們發現不了我們,但是也很煩人啊」,柳神提議道。

「當然,現在就走吧,我們去裏面看看!」

……………………

實際上,在天碑器靈蘇醒的那一刻,因為那些劍九並沒有隱藏的異象,已經有吸引不知道多少人的目光,可惜因為劍九佈下的幻境,倒是沒有人察覺到兩人的存在。

只是在劍九二人離開之後,那幻境自然也就解除了,此時暴露在眾人面前的景象不知道嚇壞了多少人。

「天碑呢??!」

一道不可思議的聲音響起,驚醒了大多數還在目瞪口呆之中的人們。

再三探查之後,人們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天碑沒了,剛剛還矗立這天碑的地方徹底空了,像是從來沒有過東西一般。

空空如也!!

這一下子,頓時如石破天驚一般,牽動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心,這一則消息瞬間就席捲了整個五行州,甚至向著周圍的幾個大州蔓延。

所有目擊者都彷彿是做夢了一般,萬古不朽,矗立在這兒不知道多少歲月的天碑,竟然就在他們的眼前,被他們眼睜睜的看着失蹤了?!

這是何等讓人懷疑人生的事情啊! 南域,洪會。

李經意和季越分別率軍前後夾擊逼回象牙河的鬼蘇軍已至窮途末路,雖因暴雨漲水,不能立即渡河一舉將其殲滅,不過查日蘇已至絕境,剩下些殘兵,再也無法與大昌抗衡……

眼見大雨漂泊,兩軍商議:先回去整休,等雨停再來收拾查日蘇殘兵。

……

大昌軍軍營。

何遠冒雨來到李經意的帥帳彙報戰事情況。

路過一處營帳,他聽裏面嬉笑聲熱鬧,當即心情也好了起來,按照這個進程,不日就能將鬼蘇軍一網打盡,想到終於能回豐京,何遠激動莫名,不自覺放慢了腳步,聽着裏面士兵的笑鬧。

只聽得一人道:「人家也是憑本事爬上去的,有本事你也去呀。」

另一人笑道:「本事我倒是有,沒有臉蛋啊!」

一陣鬨笑。

……

何遠蹙眉,加快腳步到了帥帳。

李經意經上次與查日蘇一戰,再加上後來逃竄顛簸,許是傷了臟腑,還不能騎馬上陣,只能在帥帳坐鎮指揮。

戰事遷延,屢屢吃敗,已經將他王侯貴子的氣焰徹底澆滅,直到季越的到來……

這位年輕的國主果斷幹練,英明神武,堪當用兵如神四個字——只要他不再像上次那樣突然對自己發難,自己也甘心將用兵大權交予他調度。

什麼軍功,李經意如今已不去想它了……

何遠進了帳,見自己的弟弟何杉正在為李經意背部上藥——經上次被查日蘇一流星錘后,他背上肉皮開始潰爛,用了葯竟久不見好……

見何遠未經通報就進來,兩人也見怪不怪,李經意問:「有好消息?」

何遠笑:「將軍如何知道?」

李經意:「你是個藏不住事的人,看你的神色就知道了。」

何遠哈哈道:「確是好消息,今日又殲鬼蘇兩萬人馬,本想着一舉進攻殲滅,怎奈下起了暴雨,只得回來等雨停,不過……他查日蘇是插翅難逃了,就算他跑回老窩,我們也得去把他逮回來!」

李經意卻緊皺眉頭,一旁的何杉看穿其顧慮,便道:「未必吧,可別像雪山上那次一樣,叫他們反撲……」

「放心,這次不會再像上次那樣了,季國主在江邊留了人,注意觀察著對岸的動向呢。」何遠截了話道。

李經意才放下心。

……

出帳前,何遠對何杉使了個眼色。

何杉收拾完藥包也跟着出去,何遠在離帥帳十步以外打傘等他。

「兄長有事?」

何遠看着他欲言又止。

何杉笑道:「兄弟之間,有話直說好了。」

何遠下猶豫着開口道:「你……你自己也注意一點,外頭都有閑話了……」

何杉咂着他的話,加上他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便明白了,他冷笑:「兄長現在怕閑話了,當初你勸我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有閑話?」

何遠被堵得啞口無言,一把將傘遞給何杉,自己冒雨跑了。

何杉看着他的背影搖搖頭,返回了帥帳。

「何事不能在帳里說?」李經意想了想又道:「是不是我們……」

「家裏的事,將軍不必多心。」何杉倒了一杯茶給他。

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踏雨而來的聲音,片刻,何遠又像箭一樣去而復返衝進帳里,水珠濺得到處是,李經意有些不快。

何杉怕他是為剛才說的事,極快地擋在李經意前面。

那何遠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凝重與悲傷。

二人不明就裏。

何遠遞上一張黃絹。

李經意心下疑惑,自己沒接過聖旨嗎?為何要這般模樣?一邊想打開絹布……

何杉眼見他的神色又極度不相信到震驚再到悲痛,就知道出了大事,便沒多問,而是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他。

但僅一瞬間,李經意眼中精光一閃,恢復了神色,沉聲吩咐道:「別哭了,何遠,快去通知王集將軍,讓他迅速整頓將士待陣!」

何遠明白過來,抹了一把眼淚,起身跑了。

何杉雲里霧裏,輕聲問道:「將軍,怎麼了?」

李經意將黃絹給他,何杉一看,百餘字的告示總結起來就八個字:季賓謀反,皇帝遇難!

何杉內心震動,問道:「將軍讓王將軍整頓將士,是怕……季國主有心思?」

李經意道:「不管他和季賓的事有沒有關係,我們得做好準備。」

「將軍……我認為此舉不妥。」

李經意問為何?

何杉:「……退一萬步講,即便季國主真和此事有關,我們和他的實力相差懸殊,真打起來,我們毫無勝算!」

李經意先是認同,卻轉而一想:「即便這樣,兩軍怕是多少會有嫌隙。還是先防著些好。」

何杉擔憂道:「動靜若大些,只怕他們會察覺,到時候難免會激化矛盾。」

李經意不語。

……

幾乎同時,相去不足二十里的小樂軍大營。

主帳內,一英氣勃發的男子坐在案幾后,張揚的濃眉下面,炯灼的雙目幾欲噴火,依稀可見點點淚光,手中緊攥著一張紙,由於太用力,紙上的字跡已被摩地模糊不清。

「啪!」一拳砸在案几上,松木案幾一分為二。

「大昌欺人太甚!」

「國主!」一旁的樓牧呼哧呼哧換著氣以釋解噴勃將要噴勃而出的憤怒:「這分明是蓄意謀殺!那麼溫厚得一個人會造反?還殺了皇帝?誰會信!」

案幾后的男子,正是小樂的新任國主,年僅二十四歲的季越。

與他而言,得到這樣的消息,是震怒大於悲傷的。

本來季越來南域就憋著一股恨——樓牧和商覺從南域死裏逃生到尹都,對自己講述的前因後果他一個字都沒忘。

本想着先殺了查日蘇這個罪魁,再向豐京奏明大昌軍的所作所為,該賞的賞,該罰的罰,為自己父王討個說法,順勢也將季賓討回來……

誰知出師尚未捷,竟先等到了這樣的消息!

舊恨未消,又曾新仇!

「嘩」帳門突然被打開,小將商覺着急道:「國主,大昌軍悄悄整軍,看不出是何動向……」

——為避免父王的悲劇重現,季越一來,就悄悄派了暗探在大昌軍營附近觀察動向。

季越略一思索,就明白怎麼回事了,心中那團烈火也徹底被點燃了……

大雨天整軍,當然不是為了去打查日蘇,還能去對付誰?

季越森然笑道:「既然不知動向,咱們就去看看是何動向。商覺!傳我令速速整軍,去大昌大營!」

大昌軍突然被冒雨集合起來,起初大家還以為查日蘇打過來了。

李經意思考再三還是不顧何杉的阻攔,決定向士兵們說明緣由,天子殞命,他們在外應當盡份心。

軍中男兒個個血氣方剛,又加上日日見血腥,氣性更加激燥,李經意說完,吶喊聲討之聲就覆蓋了整個軍營。

「季賓謀逆,那季越是不是和他串通好了?」

連聲季國主都不稱呼了。

此話一出,便將眾人的情緒又推到一個高峰,不一會兒,聲音就一致變成了「殺季越,為陛下報仇!」

……

「季越在此,上前來殺!」

一個深沉、壓抑著憤怒,卻極有穿透力的聲音越過鼎沸的人聲,傳到李經意的耳中……

眾人側目,只見季越一身盔甲,手提越王劍,騎在他那匹叫輕燕的黑色寶駒上,冷漠的注視着李經意眾人,雨水順着他的臉頰成股流下,更顯得整個人殺氣騰騰。

在他身後,是數不清的小樂將士,各個整裝待發,氣勢攝人。

兩軍就這麼沉默對峙著。

一瞬之間從友軍就成了仇敵——這種仇恨來的突然卻猛烈,甚至超過了他們這麼長時間對鬼蘇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