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咳嗽一聲他才收回目光,又是尷尬的一笑,「大哥真有福氣,這也是一位嫂子吧?」

陳青報以冷哼,「若是你嫂子,你敢這麼盯著她看,我非得挖下你的眼珠子。我警告你,不許打我府里女人的主意,這是我的大忌。」

候至又是一縮脖子,陳青的脾氣他可是知道,說不行就不行,那點色心立刻消失不見。


新的候家駐地就在丹城之外,這是當初他們尋求丹盟庇護時劃撥給他們的,隨著陰鬼宗的戰敗,絕大多數候家人返回了舊有領地,這份不大的新駐地也被保留下來。候至現在可以名正言順的留在丹城,拜訪陳青,甚至以崇拜陳青想結交一番的借口,小住兩天也無可厚非。

三天後,瑩瑩大婚,無事可做的候至跟隨著陳青去湊熱鬧,自己還帶了一份重禮。

自知是普通人的瑩瑩對陳青死心后,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她沒有選擇一位魂修,而是也找了一個普通人,只想著與自己的丈夫一起慢慢地變老,這才是世間最幸福的事情。

陳青也為瑩瑩找到了自己的歸宿而高興,也帶去了真摯的祝福。

婚禮沒有在丹城舉行,而是離丹城有段距離的一個小縣城,這邊屬於正道領地,美貌的瑩瑩嫁給一個酒館老闆的兒子,成為這一地區的美談,沒有一個男人不嫉妒那個長相平凡的小夥子。

鞭炮齊鳴聲中,簡單的婚禮就在酒館內舉行,身為娘家人,陳青和候至等人簇擁著新娘進入酒館,新郎官的父親正在迎客,看到陳青后立刻瞪大了眼睛,推開擋在身前的人就躥了過去。

「噗通!」

在眾人目瞪口呆下,新郎官的父親直接跪倒在陳青面前,接著就是不停的磕頭,一下人們全傻眼了,就連瑩瑩也掀開了蓋頭。

「恩人,您怎麼來啦,可折殺小人了。」

新郎官父親的高呼聲讓人們知道了原因,陳青趕緊彎腰將他扶起,看著那張略顯蒼老的臉,怎麼也想不起這是誰。

「恩人是不是記不得小人了,當初白鶴城錢家酒樓,我是那裡的掌柜,是您幫我教訓了一直欺壓我的錢家大少,又給我一大筆錢,我用那筆錢開了這家酒館。」

「哦,原來是你啊!」

陳青感嘆出聲,沒想到當初的一件小事,隨手幫了下被欺壓的酒樓掌柜,這些年過去,竟然有緣在這裡相見,還是瑩瑩丈夫的父親。

兩人相認,更是讓喜慶的氣氛更上一層樓,掌柜的趕緊派人去叫自己的兒子,好讓他來跪拜陳青,還直埋怨孩子不懂事,新娘子都來了還不出現。

「出事啦,死人啦……」

一個人影跌跌撞撞的跑到前廳,熱鬧的場面立時一驚,新郎倌的父親還算鎮定,把人拉住趕緊詢問。

「誰死了?」

「柱子哥死啦!」

驚恐的話語從這人口中發出,瑩瑩穿著新娘服就沖向後院,鶯鶯更是緊跟身後,人們立刻看出,是新郎倌出事了!陳青也趕忙向後院跑去。

後院的新房之中,新郎倌一身大紅衣的撲到在地,地上是一大片的血跡。瑩瑩正在鶯鶯的懷中痛哭,不忍再看到這一幕,來到近前的陳青先是身手摸了下新郎倌的脈搏,確定已經身死,接著把屍體翻轉過來,可只是翻開一半就把屍體放回原處。

「該死!先帶瑩瑩離開。」

屍體有點慘,陳青怕瑩瑩受更大的刺激,趕緊讓她姐姐把她帶走,當瑩瑩離開,陳青這才翻開屍體,看到屍體的樣子,屋裡人立刻驚呼出口。

新郎倌的肚腹被劃開,內臟全都流出,心口上還有一個大洞,心臟不翼而飛,看大洞邊緣的痕迹,是被人用手生生地挖走心臟。

「看樣子像是噬心宗乾的,他們專門愛吃人的心臟,而且魔道那邊,噬心宗離得也不算遠,也許是到這裡狩獵。」

候至蹲在屍體旁查看一番后發出自己的結論,陳青則是搖搖頭。

「這可不一定,愛挖人心臟的傢伙多了去了,不一定是噬心宗,問題是為什麼偏偏挖走新郎的心臟,其他到平安無事。」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感覺自己還真快成了災星了,不論到哪裡,總會有些不好的事情發生。

現場除了屍體,沒有留下任何兇手的痕迹,喜事轉眼變喪事,當屍體被抬出屋子,陳青也邁步走了出來,新郎官的父親再次跪倒在陳青面前,只是痛哭一句話都不說。瑩瑩也是梨花帶雨的跪在一邊,她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如伊郎君,卻在大婚之日成了寡婦,已經傷心欲絕。

「放心吧,我會找到兇手,給你一個交代。」

低頭向著瑩瑩說完,轉身看向同來的候至,候至心領神會,體內陰鬼從腳下而出滲入地下,開始快速的探查周邊,尋找一切可疑之人,玲兒也拿著陳青的令牌,動用了丹盟在縣城內的力量,將整個縣城封鎖,只許進不許出。

「該死,災星怎麼會在這裡!」

參加婚慶的人群中,有人在心中詛咒,可全部人都不允許離開,一個個的在接受盤問,看誰有動手的時機。

沒有嫌疑的人慢慢被排除,院中的人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下十餘個說不清事發時自己在幹什麼或是沒人證明,看到周圍人懷疑的眼神,這十餘人全都露出無辜的眼神。

「全殺了吧。」

普通人的命,在魂修眼中猶如螻蟻,候至的話語說的很平淡,也很自然。話音一落,他的護衛就抽出了隨身的武器,卻被陳青狠狠的一瞪,嚇得趕緊收起。

陳青瞪完候至的護衛,邁步走到一個有嫌疑之人的面前,伸手就抓住了他的額頭,魂力探入體內,接著一鬆手。被陳青抓住頭時,這人就已經嚇得快要死了,一被鬆開就癱倒在地,渾身哆嗦的趟那抽筋。 「這個不是兇手,抬走。」

魂力已經探查了這人周身,這就是一個普通人,絕不可能用手貫穿人的胸膛取出心臟。看到陳青的舉動,人們意識到可以用魂力探查這些人的身份,在場的修為高強之輩全都向著剩餘人撲去,進行仔細檢查。

「你是魂修,說,殺人兇手是不是你?」

候至就這一個人的脖領詢問,這人是被檢查之人中唯一的魂修,嚇得對方趕緊解釋,街坊們也證明,他沒有故意隱藏,就是個普通的魂士。

其他人似乎擺脫了嫌疑,倉皇的就要離去,陳青卻把手一伸,全都攔了下來,不放心的再次檢查。

「哼,以為把魂力隱藏在筋骨之中我就發現不了?」

陳青抓住一個三十來歲漢子的頭顱冷言出口,這漢子還想暴起傷人,伸手成爪的向陳青胸口抓來,卻被陳青用另外一隻手猛的抓住。

「咔嚓!」

骨裂聲傳來,手腕立刻被捏碎,慘叫還未發出,陳青抬腿就踹,整個人被抓著手腕就被踹平了,陳青的手一松,身子平拍在地上,再次抬腿踩在他肩膀上。

根本不顧及腳下之人的掙扎,用目光掃視全場后開了口。

「所有閑雜人等全部離開,我要審問兇手。」

人們早就不想在這裡待著,亂鬨哄的全都跑了出去,在玲兒的示意下,就連新郎的父親也被人攙扶了出去,花瓊芳更是凌空飛起監視四方。

見沒了其他人,陳青又把目光看向鶯鶯姐妹倆,語氣溫柔了很多,「你倆也出去吧。」

「我不出去,我要親眼看著他說出為什麼殺了我丈夫。」

瑩瑩滿臉淚痕,可仍是倔強的不願離去,鶯鶯也不吭聲,其他人不用出去,就要她們姐妹倆不允許在現場,讓她感覺被排斥了。

陳青搖搖頭,「不出去的話,可別後悔。」

話一說完,有看向候至,「猴子,給我嚴加審問。」

候至一聽竟然把審問的事情交給自己,有點猙獰的笑了,他的陰鬼立刻從地底竄了出來。

「啊……這是什麼?」

鬼氣騰騰,身上還有數不清的哀嚎靈魂,陰鬼一出現就引來茵茵的尖叫,鶯鶯趕忙捂住了她的嘴,可雙眼看向陰鬼時,也是充滿恐懼,大家閨秀的姐倆,何曾見過如此恐怖的東西。

更恐怖血腥的一幕接著出現了,陰鬼直接撲向陳青腳踩之人,從腿部就開始吞噬,凄厲的慘叫聲刺痛了她們的耳膜,而陳青就那麼面無表情的看著,還一直用腳踩著對方,防止他亂動。這根本就不是審問,是虐殺!血腥味止不住的鑽進鼻孔,一時間姐妹倆吐得稀里嘩啦。

「殺了我吧,別讓這怪物吃了我,求你們了。」

沒有什麼比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一點點被吃更加恐怖,絕望的求饒聲傳來,在候至的命令下,陰鬼這才停止了動作。

我是伸冤人 為什麼殺死新郎倌?」

一條腿已經被陰鬼吃了,候至這時候才開始審問,對方趕緊回答。

「我是為了喜慶之心才殺了他,我不知道他與各位大人有關係啊!」

喜慶之心?

聽到這四個字,陳青的眼中冒出凶光,一個平常人,被一個有著龐大家世的絕世美女看中,並馬上要嫁給自己,當然會極其興奮喜悅。這時候殺了他,直接奪取心臟,那肯定是顆喜慶之心。

問題的所在是,為什麼會有人想要一個平凡之人的喜慶之心。

「心臟被你吃了?」

有些陰森的話語從陳青口中發出,對方滿頭冷汗的趕緊搖頭。

「心臟已經被我的同伴拿走了,我們也是奉宗主的命令行事,要收集九十九顆新郎的喜慶之心。我就知道這麼多,不求饒命,給我個痛快吧。」

「給你個痛快?做夢呢?」

這種情況下,對方不敢說謊,陳青剛一鬆開腳,候至就抓住對方的頭髮,不顧忌他的哀嚎拖進了屋子,更大聲的慘叫和咀嚼聲傳來,姐妹倆吐得更厲害了。若不是候至顧忌她們的感受把人拖進屋子,絕對能把人嚇暈。

「家主,那候至怎麼會是魔道中人!與他過多交往,可對您的名聲不利。」

鶯鶯強忍著胃中的翻騰,來到陳青身邊進言,聽的陳青眉頭一皺。

「魔道中也有好人,陰鬼吃人和用刀殺人,都是殺人而已,沒有什麼區別。」


「陰鬼?他還是陰鬼宗的人,?這可是……」

鶯鶯接下來的話語沒有說出口,因為他看到了周圍人有點異樣的眼神,這眼神不單是因為鶯鶯對待魔道中人的態度,還有消息的閉塞,連候至到底什麼身份都不知道,怎麼說候至也是小有名氣的候家少族長!

「哎!青哥早就說過,你與我們不是同路人。」

玲兒輕聲的話語傳進鶯鶯的耳中,弄得她神情黯然,看看對血腥場面毫不在意的其他人,知道了自己的不足之處,想要跟陳青長期交往,必須要有冷酷有時還要殘忍的心,若不然永遠也融入不了這個團體。

鶯鶯閉嘴沉思,強迫自己習慣這一切,當屋內的慘叫和求饒聲停止,候至一臉陰沉的走了出來。

「大……」

習慣性的要叫陳青大哥,看到他一瞪眼才改口。


「大師,剛才那傢伙又交代了,他本來打算找機會在取了新娘的哀傷之心,這才留了下來。而且我猜的沒錯,這人是噬心宗的人,收集新郎和新娘的喜悅與悲傷之心,是為了他們的少宗主修鍊魔功之用。需不需要我滅了它?」

候至的話語底氣十足,可陳青仍是搖了搖頭,「噬心法訣沒你想的那麼簡單,而且修鍊噬心法訣,也不是只需要喜慶和哀傷之心,喜怒哀樂缺一不可。」

「那想要將噬心法訣練成,豈不是需要吃掉近四百人?」

吃人心已經不能讓人接受,為了修鍊有成,吃掉近四百人,就更是嚇人,已經不能用魔道中人形容,簡直就是吃人惡魔。

「你還是回去安心修鍊,噬心宗的事情就交給我了,最好回候家舊駐地,丹城以後也不是那麼安全。」

候至對陳青早就是盲目的崇拜,聽話的帶著手下人立刻就走,陳青護送著姐妹倆回到丹魂府,自己和花瓊芳易容之後,趕往了魔道領地這邊。

噬心宗是個奇怪的宗門,雖說有自己的勢力範圍和駐地,可駐地里基本上看不到人影,這都是多年來受到數次正道人士越境圍剿的教訓,很懂得在普通人群隱匿身份。

看著冷清的噬心宗駐地,陳青沒有任何錶情,對這種結果早有預料。

陳青就像在自家後院閑逛,慢悠悠的走到噬心宗主峰山腳下,山腳下有座殘破的石碑,石碑上描述的是一個惡鬼在吞噬人的心臟,用來警告人們不要靠近這裡。

抬腿將石碑踹斷,陳青無視警告繼續向山上而去,在一處瀑布前停下腳步。瀑布湍急的直流而下,下方是個極深的水潭。

陳青來到水潭邊,一蹬地面,身子高高躍起直奔瀑布衝去。穿過瀑布,眼看就要撞上滿是青苔又潮濕的岩壁,陳青仍是不減速,直直的撞了過去。

岩壁就像是不存在般,陳青直接就沖了過去,岩壁只是假象,最低級的掩飾陣法而已,裡面是一個幽深的山洞,山洞中遍地枯骨,很是滲人。

「裝神弄鬼!」

一切都是防止有人發現這山洞而設置,一般人就算髮現了山洞,也會被滿地的枯骨嚇跑。陳青上一世來過這裡,對一切瞭然於胸。

幽深的山洞一拐彎,就又到了盡頭,陳青看看岩壁,揮拳打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齒輪轉動的聲音傳來,又一個洞口出現,一聲疑惑的話語傳了過來。

「誰回來了?」

陳青嘴角露出個邪笑,「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