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兄弟你多多保重。」拓跋凌清楚拓跋冽想要幹什麼,眼下再無更好的辦法了,拓跋凌只能無條件支持弟弟。

「秦絡,你和我走。」拓跋冽說道,「二哥和忽圖魯將軍,你們堅守在這裡,等我三天,大事可成。」

阿勒木突然道:「可汗,帶上我,屬下誓死保護可汗和秦先生。」

不僅阿勒木請命,就連阿布泰,也跑過來說:「我也要去。」

「讓阿勒木和阿布泰跟你去吧,他們倆武功不錯。」拓拔凌說道,「而且你還帶著秦絡,不安全。」

秦絡聞言微微尷尬,這裡面的確就他不會武功,需要護衛時刻保護著。

可拓跋冽必須要帶上秦絡,在路上時他需要秦絡出謀劃策,如何能潛入金宮,如何順利抓住摩藏可敦,還是個大難題呢。

拓跋冽等四個人趁著夜色,快馬加鞭,如箭一般飛速的逃離野山谷。此時,摩藏達西的大軍已經快到野山谷了,他們的探子看到前方有人,忙跑過來稟告:「摩藏將軍,野山谷里出來了四個人,向東北方向而去。」

「一定是派出去傳信求救的,給我追上他們。」摩藏達西下令道,「不要殺他們,抓活的,我要親自審問他們。」

士兵領命而去,郭爾訶騎著馬慢悠悠過來,對摩藏達西說:「不知他們會想誰求救?赤水還是白沙?」

「或許是拓跋晟大國師?」摩藏達西猜測道。

「丹陽城已被我的人控制了,沒我的手令,不可能打開城門。」郭爾訶說道,「這次拓跋冽是在劫難逃了,只要我們守住野山谷,圍而不攻,他們插翅難飛。」

「要不是拓跋冽先攻擊我的營帳,我們也不想這麼快和他兵戎相見。」摩藏達西憤憤道,「對了,剛才他身邊一直有個奴隸跟隨,我看得很清楚,就是上次那個和我起爭執的奴隸。」

「奴隸?長什麼樣子?」郭爾訶問道。

「那人個頭不過七尺,斯斯文文的,長得還挺俊,似乎是楚人。」摩藏達西回憶道。

「據我所知,可汗身邊只有一個楚人奴隸,那人就是秦絡。」郭爾訶一直在關注著拓跋冽,他一聽便知道此人是誰了。


「可我姐姐告訴我,那個冒犯的我奴隸,已經被處死了。」摩藏達西摸摸下巴,奇怪道,「那他怎麼還活著呢?」

「可汗怎麼可能讓秦絡死?」郭爾訶笑道,「這個秦絡不簡單呢,三年前他在宴會上,當面提議老可汗釋放楚人婦孺,您還記得這事嗎?」

「哦,有印象,原來是他啊。」摩藏達西恍然大悟,「怪不得我看那個奴隸,總覺得面熟,似乎從哪見過。」 拓跋冽一行人一路快馬加鞭,馳騁在遼闊的草原上。他們不敢有絲毫的停頓,因為後面有十幾人正在他們身後疾馳,「噠噠」的馬蹄聲不絕於耳。

敵我雙方在草原上展開追逐,秦絡一手緊握韁繩,一手揮鞭催馬,馬兒載著他一路狂奔。這幾年秦絡苦練騎術,總算是騎得還不錯了,雖然不可能在賽馬節上取得多好的成績,但至少能跟上拓跋冽等人的節奏,不至於掉隊。

而拓跋冽他們,更是騎術高手。尤其是阿勒木,早已遠遠的跑到了最前面,替大家開路。

追兵們眼看那四人和他們的差距越拉越大,領頭的也顧不上活捉不活捉的問題了,直接下令道:「放箭。」

一瞬間,無數箭矢從後方射來。阿布泰反應最快,揮舞起長槍「烈焚」,打掉漫天飛來的箭羽。拓跋冽也抽出「雪尖」,刀鋒銳利,將無數箭矢斬為兩段。

阿勒木暗暗心急,放緩馬速,讓秦絡跑到了自己前面。他大喊道:「可汗,秦先生,你們先走。」

拓跋冽正在後方酣戰,見狀對阿勒木說:「你去保護秦絡,我這裡有阿布泰呢。」

阿布泰的武功,可以說是項羌武士中,數一數二的了。有他在,阿勒木也放寬了心,帶著秦絡,對他道:「你先跑,身子壓低,伏在馬背上。」

秦絡點頭,按照著阿勒木的話,緊拽韁繩,壓低身形,躲過了飛馳而過的箭雨。

在阿布泰的嚴防死守下,拓跋冽終於可以騰出手,拉滿弓,向後射擊了。拓跋冽不僅騎術好,箭術也很精準。只見他同時三箭搭弓,向後轉身,「嗖嗖嗖」三箭,就將後面離得最近的敵人射落馬下。

「啊!」有人中箭落馬。拓跋冽再接再厲,繼續又放出了好幾箭。轉眼間,追兵只剩五人了。

拓跋冽看了一下人數,也不再懼怕,對阿布泰說:「你去解決掉他們。」


「是。」阿布泰調轉馬頭,揮舞起長槍「烈焚」,直接朝對方砍去。那人哪裡是阿布泰的對手,立刻被一槍劈落下馬。

拓跋冽也勒馬,冷冷的看向對方。那領頭的一看居然是可汗,大吃一驚。剛想回去稟報,卻聽拓跋冽大喊一聲:「想逃?沒門!」

阿布泰策馬朝領頭人跑去,其餘人想要幫助他們的頭兒,卻被拓跋冽阻止。「雪尖」在夜空中輕快的揮舞,劃出一個完美的圓弧。那些人的鮮血,隨之灑落在這片浩瀚無邊的草原上……

不過一炷香時間,所有追兵,全被拓拔冽和阿布泰二人解決了。而後阿布泰護送著拓跋冽,兩人朝秦絡他們縱馬追去。而秦絡和阿勒木,在等候可汗多時了。

看可汗他們過來,阿勒木連忙關切的問道:「可汗,阿布泰,你們沒受傷吧。」

「我們沒事。」拓跋冽點點頭,看向秦絡,「你們呢?」

「我們也沒受傷。」秦絡說道。

阿勒木又問阿布泰:「追我們的人,都死了嗎?」

阿布泰用手劃了一下脖子,表示全搞定了。

「可汗,我們現在去哪兒?」秦絡問道。

拓跋冽看了看天空,對大夥招了招手,道:「天馬上快亮了,你們隨我來。」

眾人不明所以,只好繼續策馬,跟著他們的可汗拓跋冽,前往未知的遠方……

天漸漸亮了,金宮內,仆蘭可敦撫摸著自己的毒蛇,眼睛愣愣的望向遠方。在她面前的矮桌上,擺放著一大碗鮮美的羊羹,和一壺馬奶酒。

那碗羊羹,是她用最鮮嫩的羊肉,精心熬制而成的。上面漂浮的蘑菇,是仆蘭諾大清早去樹林里採摘的。聞上去,鮮美誘人。而那杯酒,則是她珍藏已久的,不僅醉人,還能催命。

準備好一切后,仆蘭諾起身,端著這些美味佳肴,前往摩藏可敦的寢室中。

而此時,一夜未睡的摩藏可敦,顧不得疲憊的身軀, 不敗刀狂 。只聽一人跪稟道:「青雲鐵衛和我們展開了激戰,本來我們已經把他們包圍了,可是二王子又帶著人馬過來,他們突破包圍圈,向野山谷那邊撤退了。」

「現在戰況如何?」摩藏可敦問道。

「摩藏將軍下令圍而不攻,派兵堵在野山谷的所有出口處。」

看來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摩藏可敦心中的大石頭,終於可以放下了。她對報信的士兵說道:「去告訴你們將軍,向山谷內喊話,若是主動投降,則可放他們一條生路。」

那個士兵領命道:「是。」

「還有什麼事?」摩藏可敦看他還沒有下去,便問道。

「摩藏將軍讓屬下問可敦,當時冒犯他的那個奴隸,是不是叫秦絡?」

「不是啊。」摩藏可敦答道,「秦絡我知道,可汗身邊的那個楚人嘛。至於處死的那個人叫……叫什麼我忘了,但肯定不是秦絡。」

士卒又說道:「將軍說,他這次看見可汗身邊帶了個奴隸上戰場,就是冒犯他的那個奴隸——秦絡。」

「你說什麼?是秦絡?」摩藏可敦有些懵了,「那仆蘭諾怎麼說,是其他人?」

「來人。」摩藏可敦喚自己身邊的女奴,「去請仆蘭可敦過來一下。」

門外,仆蘭諾端著食物惴惴不安,她慶幸自己今日身上沒有佩帶任何鈴鐺,此刻聽摩藏可敦要找她算賬,立馬快步離開了此處。

摩藏可敦揮退那個傳信的士兵,坐在寢殿等著仆蘭諾。她越想越覺得不太對勁,仆蘭諾給她說的是,二王子拓跋凌乃是幕後高人。可後來她派人嚴密監視了拓跋凌,卻是一無所獲。後來又多出一個可汗在乎的奴隸,可她萬萬沒想到,那個奴隸竟然是秦絡。

是秦絡迷惑了仆蘭諾,還是仆蘭諾已經……背叛了自己?摩藏可敦越想越心驚,她的確太過信任仆蘭諾的情報,她完全沒有疑心這位和她一起殺害老可汗的盟友。

「難道她喜歡上了阿冽?這不可能,她不是恨拓跋家族所有人嗎?」摩藏可敦喃喃自語道。可她又轉念一想,是仆蘭諾偷聽到可汗和忽圖魯將軍的對話,說是要攻打摩藏達西營帳,所以摩藏達西這才提前布置好了一切,苦苦在小樹林守了三夜,等候拓跋冽自投羅網。

可惜摩藏可敦不知道的是,其實是仆蘭諾勸說拓跋冽出兵,而且拓跋冽並沒有和忽圖魯將軍直接談話,而是讓伴當阿勒木拿著狼髀石去傳信,仆蘭諾又是從何處「偷聽」呢? 仆蘭諾找了個隱蔽處,避開了摩藏可敦派去的女奴。她看了看手中端著的羊羹和酒,心知自己不能再留著金宮了,沒想到這最後的一步計劃,到底還是失敗了。

仆蘭諾從陰影出閃了出來,看見那名女奴正往她的寢宮走去。仆蘭諾想了想,轉頭朝相反方向離去,她一個人悄悄的繞過大殿,準備前往可汗拓拔冽的寢宮中。

突然,又有一個女奴迎面走了過來,仆蘭諾嚇了一跳,想要躲避卻來不及了。

「仆蘭可敦。」那個女奴什麼都不知道,依舊按禮數向仆蘭諾行禮。

「嗯嗯。」仆蘭諾裝作淡定的點點頭,剛走幾步,突然轉身叫住那個女奴,「你等一下,去把這個羊羹,端到摩藏可敦的寢宮去。」

「是。」女奴沒有任何懷疑,聽話的接過了托盤。

擺脫了手上的累贅,仆蘭諾的便輕快了很多。然而她心仍舊「砰砰砰」跳個不停,她默默對自己說,要鎮定、鎮定,路上再遇見奴隸后,她則表現的不再驚慌,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似的,儀態萬千的向可汗的宮室走去。

「仆蘭可敦?」吉米疑惑的看著仆蘭諾,攔在她跟前,吞吞吐吐道,「可汗他不在……」

「我知道,我去他寢殿等他。」仆蘭諾絲毫沒有停頓,直接往裡面沖。

「不可以。」吉米趕忙跑到大門跟前攔住她,「沒有可汗同意,不可以放人進去。」

仆蘭諾氣急敗壞道:「上次可汗不在,我不是也進去了?」

「上次秦絡他在裡面。」吉米理直氣壯的說道,「現在裡面沒人,可敦您不能單獨進去。」

眼瞅著摩藏可敦就要發現問題,派人來抓她了。仆蘭諾著急的看了看四周,對吉米低聲道:「你不必隱瞞我,我知道可汗他去攻打摩藏達西了。」

「呃……這個……我不知道……」吉米說著說著就低下了頭,撒謊可不是她的強項。

「我剛剛從摩藏可敦那裡偷聽到的消息,可汗他兵敗了。」仆蘭諾繼續說道。

吉米聽到消息后,極度震驚道:「什麼,可汗輸了?」

「現在來不及細說了,摩藏可敦不會放過你的。」仆蘭諾慌張的看了一下身後,語速極快的說道,「我是來救你的,你跟我走,我們從密道逃。」

「你怎麼知道……啊,你說什麼……什麼密道?」吉米差點說漏嘴,趕忙用驚訝的語氣來掩飾道。

「你聽,有腳步聲,摩藏可敦的人要來抓你了。」仆蘭諾推了一把吉米,「要想活命,我們先進去再說。」

吉米被仆蘭諾強行拉入寢殿,震驚的看著她直奔兵器架,而後熟練的從上至下拿走三把劍,密道大門隨即轉動開啟。

三年前拓跋冽和吉米費了半天勁,根據口訣好不容易找到的密道入口,居然被仆蘭諾輕易破解了?可現實沒有時間再讓吉米愣神,仆蘭諾聽見外面想起了腳步聲,立刻拉著吉米,鑽進了密道中。

「仆蘭可敦……你、你怎麼知道……」吉米震驚的連話都說不完整了。

「來不及多說了,我們快走。」仆蘭諾率先閃進密道,吉米見狀,也不得不先進去了。

這是吉米第二次進入金宮密道,而且還是隔了三年之後。她懊惱的發現,自己什麼口訣都忘光了,只憑著三年前模糊的回憶,很有可能走錯路,而後中機關身亡。

但是仆蘭諾才不管這些呢,她一個人在前面打頭,快步又黑又長的甬道,而後小心的停下來,看了看眼前的台階,心中默念:「向前走,有台階。是這裡了。」

兩人下了台階后,就到了那個有著八個洞口的空曠的大平台。 我在這裡等你 ,好像正北方向的洞口,才是對的。

仆蘭諾看著洞口,默念道:「八八八,八道口,面朝北,選正中。」

面朝北?仆蘭諾閉上眼,辨認了一下方向。而後對吉米說:「這麼多洞口啊,我們不如分開行動,你走那個洞口吧。」

說罷,仆蘭諾抬起右手,指了指西面的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吉米的方向感不太好,但憑記憶也記得不是這個洞口。她搖搖頭道:「不,我要走北面的那個洞口。」

仆蘭諾聞言,極度驚訝的望向吉米,她震驚道:「你確定……你要走正北的洞口?」


「確定。」吉米堅定的說道。

難道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仆蘭諾心中疑惑道。要不是吉米在可汗寢宮門口唧唧歪歪死不放她進去,她也不會帶上吉米這個拖油瓶。本想著用密道岔路將吉米甩掉,可惜吉米居然不上當。

「那好吧,我們一起向北走。」仆蘭諾堆起假笑,她就不信了,後面的左轉右轉,上坡下坡,還會拋不掉吉米?

兩人進洞后,吉米一邊走,一邊疑惑的問道:「仆蘭可敦,你為什麼要救我?」

仆蘭諾扯扯嘴角,漫不經心的敷衍道:「你是可汗的可心人兒,我哪敢不救你。」

吉米聞言,臉立馬紅了。她害羞的低下頭,小聲道:「哪有,他都沒有娶我。」

「他不好意思啊,男人都是這樣,你要耐心等待。」仆蘭諾心中覺得好笑,嘴上卻說著吉米愛聽的話。她最會揣度人心,對付一個小姑娘,還是綽綽有餘的。

「真的嗎?」吉米果然被仆蘭諾說的心花怒放,她欣喜的問道,「將來他真的會娶我?他真的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