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不按皇帝的意思辦差,只怕有麻煩的就是你了。」蘇雯瀾開口。「你幹嘛給自己招惹這樣的麻煩?」

「這次名單上的人遍布半個朝堂的低階官員,要是真的按這名單辦事,不出三年便國將不國。」秦驍朝蘇雯瀾淺笑一下。「多謝蘇小姐的關心。不過我還能應付。相比那些官員,平陽城應該更讓皇帝忌憚。」

蘇雯瀾臉頰微紅。她在心裡低罵道:真是登徒子。誰關心他了?

飯菜端上來。甄氏邀請秦驍同桌用膳。這裡沒有別人,他們也不用那麼多規矩。

蘇徇說著這次出門有多巧,然後還說蔣師父也一起來了,等會兒想跟蔣師父學本事。甄氏當然求之不得。

於是,原本蘇家人的單獨行動,這次多了幾個成員。除了秦驍和林盛之外,還有幾個護院。

「我娘需要養病,你要是忙的話,可以先走。」蘇雯瀾找到正在院子里練功的秦驍。

秦驍收了招式,將手裡的寶劍收入劍鞘。他抬眸看向蘇雯瀾:「你怕我?」

霸道教父的專屬戀人 蘇雯瀾瞪著他:「你會吃人不成?我為什麼怕你?」

「不怕我就行。」秦驍接過林盛遞來的毛巾。「名單上還有其他官員,這一路我都要細細調查。並不是為了等你們。」

「沒有影響世子爺辦差就好。」蘇雯瀾福了福身。「那小女子就先……」

「今天晚上有個燈會,據說是這個小鎮獨有的萬燈節。小鎮的人心靈手巧,許多用品都是自己手工製作。他們特別擅長做燈。蘇小姐要不要一起去看看?」秦驍的聲音從蘇雯瀾的身後傳來。

蘇雯瀾聲音乾澀,彆扭地開口:「我沒有興趣。 狼性王爺請放手 世子爺自己去玩吧!」

「那真是遺憾。」秦驍輕笑。

蘇雯瀾落荒而逃。

從後面傳來秦驍低沉的笑聲。

淡竹也在後面偷笑。蘇雯瀾停下腳步,轉身氣呼呼地看著淡竹。

「你跟著他一起取笑我嗎?」

「小姐,你沒有發現嗎?每次面對平陽王世子的時候,你才像個十幾歲的姑娘。平時都太老成了。」淡竹用無辜的眼睛看著她。「上次肅王世子來找你,你可不是這樣的。奴婢總覺得小姐對平陽王世子不一樣。」

「你想多了。如果真有什麼不一樣,就是覺得他……」蘇雯瀾絞著手帕。「反正就是比其他人討厭。」

夜晚。僕人們都去看燈節了。甄氏不愛熱鬧,而且也不適合去和其他人擠,所以就沒去。

甄氏坐在燈下做針線活兒。見蘇雯瀾趴在窗台上發獃,便說道:「外面這麼熱鬧,你怎麼不去?」

「娘為什麼不去,我就為什麼不去。」蘇雯瀾隨意應付了一句。

「娘又不是小姑娘,哪來這麼好的精神?這樣的燈會難得一見。錯過了今日,只怕以後很難有機會再來了。」甄氏落下一針。「當年我與你爹剛成親那會兒,只要他在京城,必然會帶我出席各種好玩的地方。明明他根本就不喜歡那些,為了我還是湊這個熱鬧。而現在他不知道在哪裡呢,我的身邊沒人相陪,又有什麼湊熱鬧的心情?」 看到我在一片無窮無盡的信仰之力中升騰而起,苗尊徹底惶恐了,因爲他能感覺到。那片祈求安寧的信仰之力,遠比他身上攜帶的信仰之力要強大的多,信仰無聲,卻浩浩蕩蕩的飄蕩在天穹下。龍身一動,下面成羣成羣的蠻人荒獸全部被信仰的光所侵蝕,化成一片泡沫般的虛影。

轟隆…..

在半空若隱若現的雲和雷光,好像都隨着龍身而翻滾起來,苗尊依然手持着聖劍,但一身鬥志已經在瀰漫的信仰之力中漸漸消弭了。他擡眼看着我凌空撲來。直到龍爪已經抓到眼前時,才猛然回過神,抖手揚起聖劍。這一動其實已經遲了,高手相爭,爭的就是分毫,苗尊手裏的聖劍剛剛揚起,我已經從他身旁盤旋過去,龍爪一撥,那浩瀚如海的力量比壓在頭頂的九黎羣山更加沉重,苗尊一個踉蹌。被打翻在地上。

不等苗尊掙扎翻身,我馬上俯衝下去,一隻爪子死死的按住苗尊的後背。苗尊脊背上的九黎圖在扭動,好像預知到了嚴峻的危機,生死相搏,給敵人喘息的機會就是把自己的生路堵死,我毫不心軟,另只龍爪在苗尊脊背上劃過。

強壯的龍爪像是幾把鋒利的刀子,把苗尊的脊背劃的稀爛,九黎圖在皮開肉綻的血肉中繼續蔓延,龍爪上滾滾如潮的信仰之力隨之透進皮肉,九黎圖再也呆不下去了,被硬生生的逼出來。

神圖迎空。苗尊爆發出一陣淒厲的嘶喊聲。我捲動身軀,隨着神圖飛舞,身旁的雲,身旁的雷,全部匯聚到一起。我牽動一絲護體雷光,隱隱的雷光勾動密佈在天穹上的雷海,一片轟鳴的雷霆驟然劈下,把呼嘯飛揚的九黎圖徹底劈成了一片飛灰。

嘭…..

九黎圖在半空炸成一團飛花,祕圖被徹底毀掉的同時,周圍的蠻荒祕境也如同一個被風雨吞沒的幻境,一片一片的化爲泡影。祕境消失了,如山如海的蠻人荒獸也隨之消失,空曠的小空山頂峯,只剩下我和渾身鮮血淋漓的苗尊。

毀掉九黎圖,我翻身落地,一步一步走到苗尊身前。名滿南疆的苗尊,肯定不止這一點手段,然而心中的鬥志已經被打散了,絕世神通也沒有用處。他擡起頭看看我,那雙原本精光四射的眼睛,一瞬間就變的渙散蒼老,他的嘴角滴着血,猛然想要翻身爬起,但我搶先一步,把丟棄一旁的真龍聖劍拿在手裏,劍尖指向苗尊。

苗尊肯定還有餘力,但是這場大戰的勝負其實已經分曉,即便他拼死再起身糾纏,最終的結局是逆改不了的。此時此刻的苗尊,顯得老邁不堪,然而我心中的殺念卻並未因此減少,這是罪魁禍首,現在心軟留他一命,以後不知道還會掀起什麼樣的風波。

就在我劍指苗尊的時候,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從盤山的路上衝到了頂峯。他們出現的一刻,一眼看到我,也看到被聖劍逼住的苗尊。我沒有回頭,然而已經感覺到,那是苗不異帶着苗玉趕來了。頂峯之前一直被九黎圖和八門陣緊鎖着,直到陣圖摧毀,兩個人才能登上頂峯。

知道是苗玉來了,我更不想回頭。這是她嫡親的爺爺,我不願傷苗玉的心,卻又不能不殺苗尊。現場一下凝固了,我逼着苗尊,聖劍在他面前定格,苗不異和苗玉站在身後,也一動不動。

“近水……”苗玉終於忍不住了,顫巍巍的開口喊了我一聲。

我不願,但迫不得已回過頭,苗玉已經淚流滿面,卻咬着嘴脣強忍着,她沒有多說什麼,沒有出聲哀求,然而從她那雙含滿眼淚的眼睛中,我看得出,她想讓苗尊活下去。

這又是一次很難面對的抉擇,一邊是苗玉的爺爺,一邊是大河兩岸祈求安寧的百姓。當我看着苗玉的臉龐時,心軟了一下,然而僅僅就是那麼一下,隨即就硬如金鐵。爲了這條大河,我已經付出了很多,眼見到了快要平息禍亂的關頭,我不會心軟。

就算,就算是我自己最親最親的人站在眼前阻攔,我也會毫不猶豫的推開他。

“近水……你……”苗玉遙遙的朝我伸出手,但我一步不動,她瘦了很多,讓人心疼,可我還能怎麼做?

“一將功成萬骨枯,這個世間,總有一些人在默默的付出,丟棄一切,在所不惜,只爲了心裏重如生命的承諾和職責。”我慢慢回過頭,道:“阿玉,我希望你懂,若你不懂,可以怪我一輩子……”

身後的苗玉發出一陣悽悽的哭聲,虛弱的身子一歪,斜斜倒在苗不異懷裏。緊接着,她掙扎着站起身,想要走過來,但是苗不異伸手拉住她。

“是該到結束的時候了。”苗不異輕輕摸着苗玉的頭髮,苗尊是他的父親,但他沒有像苗玉一樣痛哭衝動,神色反而非常安靜:“孰是孰非,讓他自己決斷,這個事情前後上千年,我們都累了,九黎人也累了,天數不可違……”

嘭…..

倒在地上的苗尊驟然一扭身子,想要爬起來,我手中的真龍聖劍隨即爆發出一團懾人的劍光,這是禹王的聖劍,如今操控在我手裏,煥發出更加強大的鋒芒和神性。繚繞在苗尊身外的那片信仰之力嘭的一聲爆散了,如同一身力量瞬間流逝,苗尊的眼神黯淡到了極點,蒼白的臉龐上彷彿一剎那就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老人斑,皺紋多的數都數不過來。

“阿爺……阿爺……”苗玉強忍着哭聲,苗不異心裏清楚,她心裏同樣也清楚,苗尊活不下去了,我不殺他,天也會收他。

一個人的肉體滅亡了,那或許還不是真正的逝去,至少他的精神,他的意志,仍然會留存在世界上。但一顆心一旦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誰也無力挽救。苗尊在小空山上,好像片刻間老邁了二十歲,他幾次全力掙扎,才勉強從地上爬起來。他的眼睛,被鬆弛下垂的眼皮擋住了一大半,看了看遠處的苗不異和苗玉,又擡眼看看我。

“我走了……”苗尊的喉結蠕動了一下,從前威嚴又淡然的語氣變的低沉消極,他一邊說,一邊慢慢轉過身,道:“敗,亦是死……”

苗尊一步一步走向小空山頂峯的邊緣,雖然走的很慢,卻一刻不停。小空山頂峯,孤峯萬仞,苗尊毫不猶豫,就像一個獨自蹣跚在落日下的孤行者,走到頂峯的邊緣。他沒有再回頭,只是擡頭望了望天穹上朗朗星空,緊接着,一頭從峯頂栽了下去。

“阿爺!”苗玉大喊了一聲,心裏承受不住眼前的一幕,一口氣喘不上來,昏厥過去。

我收起真龍聖劍,這就是苗尊,一個倔強又固執的人。他寧可自盡,也不願死在我的劍下。空曠的峯頂,恢復了平靜,我知道,一個人的逝去,意味着一個時代的結束。九黎,不復存在了。

我轉身朝着苗不異走去,他好像無喜無悲,臉龐木然,沒有半點表情,只是緊緊抱着已經昏死過去的苗玉。

“是非,你懂。”走到苗不異身邊的時候,我頓了頓,此時此刻,再多的話都是多餘,苗尊要做什麼,我要做什麼,苗不異心裏非常清楚。

“我懂。”苗不異的眼睛裏,也有一汪淚水,始終打着轉,卻始終沒有滑落:“如果是你敗了,父親同樣不會留你。”

“照顧好她。”我重新邁動腳步,朝着下山的路走去:“九黎人散入河灘,安分守己,不會有人爲難他們,他們會有自己的田地,會有自己頭頂的一片天,兩三代人過後,這些九黎人,就會變成真正的河灘人……”

“不用多說。”苗不異同樣頭也不回的應道:“不用憐憫誰,世間本無對錯,父親沒錯,你也沒錯,只不過一勝一敗,成王敗寇,葬身深谷,也是應該……”

我獨自走了,留下仍在峯頂呆立的苗不異和苗玉,七門人都在小空山附近守候,我下山的時候,他們爆發出一陣歡呼。我們七門,也有挺直腰桿的時候。

“苗尊一死,河灘的大局不會再有多大的動盪,我們終於能喘口氣了。”

我聽着身邊的人議論紛紛,不想插一句話。我戰勝了苗尊,大勝得歸,本是件讓人歡欣鼓舞的事,然而心裏,卻總是淡淡的失落。我帶着人繞到山後,在山腳一片起伏的亂石中間,找到了苗尊的屍體,那麼高的地方跳落下來,苗尊摔成了一團肉泥。我把他的屍體收斂,然後放回下山的山路口,留着苗不異去安葬。

九黎的時代,落幕了。

“近水,下一步,我們要幹什麼?”

“下一步……”我的目光隨即投向了極西,投向那片終年不化的冰天雪地,河灘的大局已定,我要除掉最後一個禍患。

殺蚩尤! 琳琅滿目的燈將小城鎮映照得如同白日似的。大街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連白天的時候都沒有這麼多。

蘇雯瀾裹了裹身上的披風,催促身後的婢女半夏:「只是出來賞個景,你幹嘛買這麼多東西?」

「小姐,你不覺得這個地方的小玩意兒很有趣嗎?到時候可以送給甄府的小姐們做見面禮。」半夏快速追過來。

蘇雯瀾翻看著小攤上的東西,果然如半夏所說,那些小手工不算值錢,但是勝在有意思。

「小姐。」半夏將一張面具戴在蘇雯瀾的臉上。「現在連奴婢都認不出你了。這個面具真有意思。」

蘇雯瀾將面具摘下來,仔細看著,沒好氣地睨了半夏一眼:「你倒是給我挑個好看的,怎麼挑了個猴兒?」

「奴婢覺得這個猴兒就很好看啊!你要是看見其他面具,肯定也會這樣覺得的。」半夏拉著她來到面具攤位上。

「撲哧!」蘇雯瀾失笑。「是是是,還真是這個猴兒最好看。不過,猴兒還是留給你吧!我要這個白鬼面具。」

「大小姐,你戴上這個面具,誰還敢和你說話啊?」半夏搓了搓手臂。「還是這個猴兒最好看。」

蘇雯瀾沒有理會半夏的話,她轉身問旁邊的燈:「那個怎麼賣?」

在她說話的時候,一個男人也指著那個燈問小攤老闆。老闆為難了,看著兩人說道:「那個燈只剩一個了。」

「那就臨時再做一個。」戴著白鬼面具的男人輕笑。「我與這位小姐的口味一樣。難得遇見這樣有默契的人,老闆也不想破壞我們這種心有靈犀吧?」

蘇雯瀾睨了他一眼,取下他的面具:「裝什麼?我知道是你。」

秦驍挑眉,面具下的那張臉如同天神,在燈光的映照下,更顯得威嚴富貴,還有種神秘的氣質。

「怎麼看出來的?」

「你的眼睛。」蘇雯瀾指著他的眼睛。「世間再沒有一雙眼睛像你這樣……」

還有那樣的眼神,彷彿很久很久就見過,只要看一眼就忘不了。

「我也能認出你。」秦驍取下她的面具。

「兩位……」小攤老闆用曖昧的眼神打量著兩人。「燈還要嗎?」

「要。」秦驍付了錢,遞給蘇雯瀾。「這種燈適合女人。我還不至於和你搶東西。收著吧!」

蘇雯瀾猶豫了一下,還是提在手裡。倒不是說真的多喜歡,只是不想為了一盞燈和他在這裡推讓。

半夏和秦驍的隨從已經走遠了。

鳳求凰之醫妃難求 蘇雯瀾回頭看了看:「我小弟不是跟你出門了嗎?」

「蔣師父陪著他去了另一邊。」秦驍說道:「那邊有不錯的酒釀丸子,他饞了。」

「哦。」蘇雯瀾不再說話。

兩人沉默地走著,從街東走到街西,與無數人擦身而過。

一品容華 「小心。」秦驍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的身側。「剛才那人喝了不少酒。沒撞到你吧?」

「沒有。」蘇雯瀾沒有這麼柔弱,可是面對秦驍擔憂的眼神,她將話咽了下去。「謝謝。」

「那邊有個休息的地方,要不要坐會兒?」秦驍嘴裡詢問,其實已經為蘇雯瀾做好決定。他先一步走了過去。

蘇雯瀾在後面抱怨著他霸道,不過還是乖乖跟過去了。

那是一個賣餛飩的攤位。攤主是一對老夫妻。妻子包餛飩,丈夫煮餛飩。

「兩位貴人要不要嘗嘗我們店裡的夫妻餛飩?」老漢蒼老的聲音響起。「吃了我們店的餛飩,保證你們夫妻恩愛,白頭偕老,兒孫滿堂……」

「停。」蘇雯瀾連忙制止老漢。「老人家,你誤會了……」

「來兩碗。」秦驍打斷蘇雯瀾的話。

「好勒。」老漢連忙走回去煮餛飩。

「你怎麼不讓我說完?老人家誤會了。」蘇雯瀾羞惱地看著他。

「說了有用嗎?只會讓大家尷尬。他只是一個萍水相逢的老人,以後不會再見到。你這輩子有可能只吃這一次,何必為了一次偶遇去廢那麼多時間和心思?」秦驍淡道。

蘇雯瀾捏著手帕,看著老人家端來餛飩。

雖然她不贊同秦驍的話,但是也沒有再爭執。剛才解釋的時機已經過了,現在再去解釋,只會顯得『心虛』。

「味道還不錯。」蘇雯瀾吃了一口,驚訝道:「看來民間的吃食也不比那些精緻的御膳差。」

秦驍抬眸掃她一眼:「你經常吃御膳?」

「沒有……」蘇雯瀾蹙眉。剛才那句話來得莫名其妙,只是想到就說了。秦驍這樣一問,她也覺得奇怪。

怎麼弄得好像經常吃御膳似的?

「看天上。」旁邊那桌的客人指著天空說道:「看,那是方師傅的燈吧?好漂亮……」

蘇雯瀾抬頭看過去。然而以她的位置只能看見一個小角,看不見全貌。為了看全貌,她半撐著身體,朝秦驍的方向探了探。

秦驍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喉嚨滾動了一下。面前的餛飩彷彿比剛才更香了。

他盛起一個餛飩,遞到蘇雯瀾的嘴邊。

蘇雯瀾沒有留意,張嘴就含了。等反應過來時,秦驍的臉上已經浮現了笑意。

「你這人……」蘇雯瀾張嘴想吐,卻被秦驍的手指阻止了。

他的手指抵住她的紅唇,那雙深邃的眸子里滿是認真:「這是對你不認真的懲罰。」

蘇雯瀾想後退,腳下一滑,絆到了地上的石子,整個人朝後面倒去。

而這時,秦驍身子一躍,眨眼間便出現在她的身後,將她整個人摟在懷裡。

「放開我……」蘇雯瀾臉頰緋紅。

「不會再摔了吧?堂堂蘇大小姐要是在這裡摔倒了,那可就難看了。」秦驍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熱氣噴在她的耳垂上,痒痒的,麻麻的,酥酥的,還讓雙腿都發軟。

蘇雯瀾推開他,掏了掏衣袖,發現荷包在半夏那裡。頓時,她懊惱地看著秦驍:「你付銀子,我先回去了。」

「那不行。」秦驍重新坐下來。「如果你不坐下來吃完,我就讓老闆找你收錢。」

「世……」

「噓!」秦驍將手指抵在她的唇上。「我的身份不能暴露,否則接下來會有麻煩。蘇大小姐可得替我保密。」

「秦公子。」蘇雯瀾換了稱呼。「你覺得很好玩嗎?我不是青樓楚館里任你逗著玩的樂子。」

秦驍愣愣地看著她。為她的生氣,還有她說的話,他有些不痛快。

樂子?原來在她的眼裡,他是這樣的人嗎?

「你走吧!」秦驍興緻缺缺。

蘇雯瀾轉身就走。

秦驍看著蘇雯瀾的身影走遠。他將銀子放到桌上,快速地追著她而去。

「客官,你給得太多了。」老漢朝秦驍的背影喊著,可是人已經走遠了。

蘇雯瀾糾結了許久。剛才秦驍的神情不對勁,她說的話是不是太重了?

他應該不會生氣吧?

「小姐。」半夏迎了過來。「小姐,你們走得好快。奴婢找了好久,總算是找到你了。你看奴婢買了燈,好看吧?等會兒帶給夫人看看。夫人不出門,不知道外面有多漂亮。」

蘇雯瀾嘴角扯了扯,沒有附和半夏的話。

半夏察覺蘇雯瀾的情緒不對勁,朝她身後看了看:「怎麼沒有看見世子?你們分散了嗎?」

「我們回去吧!有些乏了,想要早些休息。」蘇雯瀾從半夏的身側走過去,前往客棧的方向。

半夏在不遠處看見了秦驍。後者的臉色不好看,但是一直跟在蘇雯瀾的身後,顯然是不放心她。

半夏後知後覺,這才發現兩人發生了爭執。頓時,半夏不高興了。平陽王世子也太沒風度了吧?怎麼能惹小姐生氣呢? 重生之王妃爬牆 小姐向來是個和善的性子。如果不是太過份的事情,她是不會發脾氣的。

直到蘇雯瀾回了房,秦驍才從那裡離開。不過他也沒有再回去逛街的興緻,而是回了自己的房間。

剛才是怎麼了?

為什麼與蘇雯瀾逛街,看著那些千奇百怪的花燈,腦海里浮現著相似的場景,彷彿很久之前有過這樣的事情?

秦驍對自己的腦子有信心。如果真的發生過這樣的事情,他不會像現在這樣沒有印象。這件事情有點奇怪。

他是不是應該看看大夫?這些年來,腦子裡總是浮現的場景或許不是什麼幻影,而是他生了病?

蘇雯瀾帶著半夏買的花燈去了甄氏的房裡。甄氏還沒有休息。畢竟沒有見到兒女回來,她是不會放心的。

「玩得開心嗎?」甄氏微笑地看著蘇雯瀾。

蘇雯瀾嘴角上揚:「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