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室友離開,陸瑤開始收拾東西做去醫院實習的準備。

「瑤瑤,你確定要住醫院?」

簡向前不太放心。

「爹,我去醫院看過了,他們的住宿環境還不錯,帝都一院離我們太遠了,我每天來回也不方便。」

帝都三院倒是離他們近,只不過規格不高,一院離他們有一小時的路程,來回確實是浪費時間。

「爹,你放心吧,我會每天給你們打電話報平安的,等周末我教授休息我就回來,我這預產期也快到了,實習估計也就是三周時間。」

生了孩子想去實習都不行了。

陸瑤有上進心,他應該高興才是。

「你也不用每天都和我們打電話,每天下午我去看你,給你帶點好吃的。」 「你你你,怎麼都不知羞的?」初靈還是第一次見人說脫就脫,這麼奔放!

就連魔界的女子都沒有這麼霸氣的好嗎?

可是很快她就說不出話來了,因為深雪的背上,遍布著大大小小的傷痕,這樣的傷痕,那麼的刺眼!

初靈下意識的伸手便摸了上去。

「你這傷……怎麼來的?你……疼不疼?」初靈的眼睛不知為何竟然濕潤了,眼淚突然就在眼眶裡打起轉來。

深雪撩起了又黑又長的發,轉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那裡爬著一條蜈蚣似的縫合傷口。

「不疼了,早就已經不疼了。乖,別哭……」她這才發現蕭慕雲已經哭了出來。

她這一轉身便露出了藕粉色的肚兜來。

初靈原本正哭的稀里糊塗又稀里嘩啦的,可是見她轉身又下意識的咦了一聲。

「你前面的傷痕已經好了嗎?」

「我自己只能擦到前面,所以前面好的快些,嗯?你是不是記起了什麼?」

「什麼?」

「看到這身傷疤,你還想不起來嗎?」

「想起來什麼?」

「那,這個你認識嗎?」

「這是……藥膏嗎?」

初靈一臉疑惑的打開蓋子聞了聞,味道好熟悉啊。

「有印象嗎?」

「……好像有些熟悉,你哪裡來的?有這麼好的藥膏,你怎麼不用啊!」

「因為,你臨走之前給我的就剩下這一瓶了。」

「啊?你是說,這藥膏是我給你的嗎?」

「是啊,當初,你一向待我很好!這藥膏,是你給我的希望!還記得你說,我是你難得交到的同性朋友,所以你一定會治好我!可如今,不止是我,就連少主你都忘了……」

「……」看著那一身的傷疤,初靈突然沉默了。

如果說他們都是騙自己的,那至於把自己傷成這樣嗎?


還有這個藥膏,自己竟然真的有做過的印象!可是這去疤痕的特效藥膏,真的如記憶中那樣,是做給哥哥用的嗎?

見蕭慕雲沉默,深雪沒有催促,只是又一件件的將衣服重新穿好。

等穿好了衣服,她拉著蕭慕雲又回到了餐桌前,將吃的東西推倒她面前就去幫她收拾床鋪了,什麼都沒繼續說。

可是初靈卻沒有如往常一樣,興緻滿滿的往嘴裡塞東西吃,而是拿著勺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攪著面前碗里的粥。

「怎麼不吃呀?不是你喜歡吃的東西嗎?是不是涼了?我拿下去熱熱吧!」

深雪幫她收拾完床鋪,見她並沒有好好吃飯,走過來摸了摸粥碗。

「深雪……」

「嗯?」

「我以前,真的叫蕭慕雲嗎?」

「是啊,你不是從小就叫這個嗎?」

「可是我明明記得我叫雪諾初靈啊!」

「是嗎,那也沒關係,遲早會想起來的吧?快吃飯吧,別多想了,反正不管叫什麼,你不都是你嗎?」

「我都是我嗎?明明他們都因為我是誰,而爭得面紅耳赤的!還有一個叫蘇哲的,好像我欠了他多少還不清一樣!我真的好害怕!」

「別想那麼多了,順其自然就好了,不是有少主保護你呢嘛!」

「他真的會保護我嗎?」

「嗯,會的。」

「……深雪,給我講講以前的事吧!」 考完試,在家調整了一天,陸瑤和簡誠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她要去實習了,而且要住醫院裡。

簡誠囑咐了她一切小心,並沒有阻攔。

「在醫院裡住要小心,離病人盡量的遠一點,你現在是特殊時期,人多的地方你千萬不要去,還有啊,大型手術你現在還是不要去了,緊急手術你更加不要去了。」

緊急手術大家都是用跑的,她不僅跟不上,還有可能會被病人家屬和醫護人員撞到,實在是不安全。

「嗯,我知道的,」陸瑤給他寬心,「教授已經和我說了,你說的這些手術我不會挨邊。」

可能就是給觀摩一些小型手術,比如縫合個傷口,拆個線什麼的。

「好,你自己在醫院裡一定要小心,去了醫院定下來后把醫院裡的電話給我。」

陸瑤說了聲好。

陸瑤又關心了一下他那邊的情況,知道他一切都好,陸瑤也就放心了。

「就是語言不通,一個多月了,和人交流還是困難。」


幸虧學習的時候旁邊有翻譯,不然只是學語言兩年都是不夠的。

「我要是有你一半的外語能力就好了。」

陸瑤笑。

「多和他們說說話就好了,交流才是最好的學習語言的方法。」

「嗯,好。」

「瑤瑤,預產期就快要到了,身體有沒有發生變化?」

陸瑤抿抿唇,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想到昨晚夜裡抽筋抽的站不起來,她咬了咬下唇,故作輕鬆的說道。

「沒有啊,除了肚子又大了一圈,沒其他變化,哦,就吃的更多了。」

那邊頓了下,聲音陡然低沉。

「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了?」

「沒啊!」

陸瑤急忙否認。

「我要是有事簡明肯定會和你說的,你要是不信的話你問他。」

她和簡明可是都說好了,不管她在家有什麼事都不會告訴他。

簡明也是知輕重的人,知道就算是告訴了他哥也無濟於事,反而讓他在外面擔心受怕,得不償失啊。

簡誠自然是會問簡明,不會聽她一個人的話,她只會給他說好事,受了什麼委屈卻從來都不肯說。

「你在家好就行,瑤瑤,之前說在你生產的時候盡量回來,我可能要食言了。」

剛剛來這裡,每天給她打電話都是百忙之中抽時間給她打的,為此,白世界忙了不少,和他家裡人打電話也少,幾乎都把時間給他了。

他們又要學語言,又要都學知識,好在英國人是個比較文明的國度,對他們倒是不錯。

陸瑤垂了垂眉眼,說不失落是不假的,即使她早就有心理準備,可在他說這話之前,她一直都抱有希望,可現在是徹底的沒有機會了。

「沒關係,家裡人這麼多,我沒事的,你在那好好的就行。」

掛斷電話,陸瑤情緒不怎麼好。

簡明在旁邊等她打完電話要送她去醫院。

「嫂子,你我哥說什麼了?」

「說他過年之前回不來了。」

簡明瞅了陸瑤一眼,覺得說什麼安慰的話都是無用的。

最近嫂子的黑眼圈越來越重,他也是問過白敏才知道,嫂子最近晚上老是腿抽筋,還翻來覆去的睡不好。

自從他哥走後,嫂子好像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嫂子,要不你就別去實習了吧,在家待產,你臉色可不怎麼好,我不放心你啊。」

他是可以幫著嫂子瞞著他哥她在家裡的實況,畢竟說了也沒什麼用,他哥也回不來,可是,他也得看好嫂子,不能讓她出事啊。

「嫂子,你最近是不是沒睡好?」

「沒事,就是肚子大了,我睡覺不老實,翻身翻不動就會醒,所以就沒怎麼睡好。」

晚上她翻身,肚子里就像是有個球骨碌碌往下滑,動靜大的她害怕。

可是身邊又沒有可以和她說知心話的人。

她總不能半夜裡把白敏叫起來,說娃子隨著她動了,她害怕吧。

人家也是要休息的。

「沒事,我就算是住家裡也是這樣。」

簡明有些為難。

「嫂子,我哥不在家,我得照顧好你啊,前段時間我不知道你腿抽筋,是我的疏忽,你要是在醫院裡抽筋了,身邊都是陌生人,你找誰幫忙啊,還是你自己受著,我哥要是知道了,他肯定很心疼,也是責怪我沒有照顧好你。」

「咱們大院里給我哥配的有車,咱二叔家裡也有車,我在家一直沒什麼事,我可以和司機每天接送你下班,開車的話就比較快了,也就是二三十分鐘的路程,回家住,讓小妹和你住一塊,晚上你要是腿抽筋了,讓她給你揉揉。」

最起碼在家,他們都可以照顧她。

雖說他和父親是男人,要避嫌,但是給她端個熱水還是可以的,小妹也可以貼身照顧她,她要是在醫院裡住,這些都要她一個人干。

陸瑤笑了笑。

「簡明,哪有這麼嚴重,我都是大人了,可以照顧自己的,你看好多孕婦生產那一天還在地里幹活呢,我已經夠嬌貴的了。」

簡明卻不以為然,「嫂子,你要是矜貴,那就該在家裡好好養胎才是。」

「那我就去住兩天試試,如果不行的話我就讓你去接我,就按照你說的,以後坐車上下班,行不行。」

簡明勉強答應下來。

「嫂子,不是我要管著你,是我哥不在家,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死都補償不了,嫂子,你千萬不要讓我為難。」

在這個家裡,他是和嫂子肚子里的還有唯一有血緣關係的人。

他一定要照顧好未來的小侄子或是小侄女。

見他這認真樣兒,陸瑤忍不住笑出聲,「放心吧,我不讓你為難。」

**

簡明叫來二叔家的司機,送陸瑤去了帝都一院。

把行李送到了宿舍,簡明給她收拾,讓她去門診部報道。

「教授還在等著我,我就先去了,你收拾好以後就回去吧。」

簡明點頭答應。

陸瑤去了門診部,問了護士,找到了教授的門診室。


她的任課教授,安學彥,是民國時期走過來的醫科聖手,一院里的大手術一半他做的,如今六十多歲,身體依然硬朗。

安教授最擅長的是腦外科手術,只不過也只是在國內是最擅長的,能力和經驗跟美國英國日本這些國家相比,還是有差距的。

形勢所逼,醫療器械不完善,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而且,如果不是國內好醫生少的話,安教授也不會又是給他們上課,又是來醫院上班了,他一個外科醫生,還要在沒手術沒課的時候來坐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