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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沒有再理會,畢竟小七的德性他是知道的,他看着鐵門上雕刻這的兩個栩栩如生的鳳凰圖案,再仔細一看,發現鳳凰的眼睛好像可以活動。

沈一用手將鳳凰的眼睛推了一下,沒想到那眼睛直接縮回到鐵門中,緊接着就傳來了巨大的鐵鏈聲,在這空曠的環境裏,鐵鏈巨大的摩擦聲讓人聽起來不寒而慄,就像是一個來自深淵的人,拖着一把巨大的鐵鎚在地上摩擦發出的聲音。

鐵門緩緩被打開,一副震撼的場面映入眾人的眼中,看着這副場面,眾人再次相信當時夜嶁的盛況。

巨大的城牆,城中佇立的建築,密密麻麻的商鋪……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輝煌,沈一似乎都能想到當時這裏的盛況,但是他又不能想像,這樣一個城市,為什麼會被掩埋在這大山深處。

面前是一個斜坡,從斜坡下去就到了夜嶁遺跡的城門口,自從來到這裏之後沈一感到身上的擔子,也變輕了許多。

幾個人從斜坡上下去,很快就走到了城門口,城門上懸掛着一副巨大的牌匾,上面寫着夜嶁城三個大字。

幾個人用力將城門推開,城門的內的兩邊過道,還站着幾個舉著戟的士兵,只不過這群士兵早都死了,現在只是一副副的白骨。

從城門一進去,他們就到了在城的最中心處,蹲著一隻巨大的滔天石像,這座石像比剛才他們在門口見到的那兩座石像,大了數倍。

幾個人在城中行走,沈一發現這裏被管理的似乎很好,區域劃分也很明顯,商鋪區有商鋪區的位置,住宅區有住宅區的位置,東西南北四個區域,其他西北兩個區他們還沒走到。

只不過沈一發現他們走過的這兩個區,每一家的牆壁上都刻畫有鳳凰圖案,由此可見,他們對於這個鳳凰的崇拜,已經到了快走火入魔的程度。

「人民有信仰,國家有力量。」

余量看着牆上的鳳凰壁畫,冷不丁的來了一句,沈一看了一眼余量,打趣說道:

「哎呦,不錯呦!」

余量白了一眼沈一,沒有理他,走在前面。 小綠一愣,接着說道:「給小姐扎了好多好多銀針,我都擔心死了。」

秦可卿見南宮菲菲神色緊張,便出言問道:「怎麼了嗎?難道有什麼不妥之處嗎?」

南宮菲菲搖了搖頭說道:「不是這後半句,是前半句,小綠你再把剛才說的話一字不漏的再說一遍!」

小綠想了想說道:「我剛剛說什麼叫睡了一覺,您知道您昨晚上流了多少血嗎,那個溫先生說什麼行針逼毒,然後就給你扎了好多好多銀針,我都擔心死了。」說罷之後便一臉疑惑地看着南宮菲菲。

南宮菲菲秀眉緊蹙,若有所思的的說道:「不應該啊。」

秦可卿用摟着南宮菲菲的手輕輕地拍了一拍,關心地說道:「想不通的事情等你康復好了再慢慢想,現在先把葯吃了。」說着便伸手接過小綠手中的葯碗和勺子準備喂她喝下去。

南宮菲菲擺了擺手說道:「秦姐姐,你稍等一下。」說完便吩咐小綠道:「小綠,你去將我箱子裏面那本書給我拿過來。」

小綠雖然看到南宮菲菲不吃藥有一點着急,但是依舊乖巧的將藏於榻下的那個箱子搬了出來,從裏面拿出一本書遞給南宮菲菲。

秦可卿看着遞過來的正是那本《百病紀要》不由一怔,心中暗忖道:「看菲菲對此這般在意,難道說他與這本書有關係?所以才會那般的激動?若真是如此,那我豈不是….」一想到離去時那失落的眼神,秦可卿不由自主的嘆了一口氣。

南宮菲菲低頭快速翻閱着手裏的書,猛聽到耳邊傳來一聲嘆息,便以為是自己沒有吃藥,惹得秦可卿不悅,便嗲聲嗲氣地說道:「姐姐,別生氣了,我這就吃。」

邊說邊伸手接過秦可卿手裏的碗,將裏面的葯湯盡數喝了下去。喝完還對着秦可卿做了個鬼臉說道:「看我懂事吧!」

小綠見南宮菲菲將葯喝掉,略感詫異的說道:「菲菲小姐,你竟然沒有叫苦就喝光了?」

南宮菲菲狡黠的吐了吐舌頭說道:「那是因為這種補氣血的葯一般都有紅棗阿膠,所以吃起來一點的都不苦,再說了在她面前我可不敢叫苦,因為她會捏著鼻子灌我。」

小綠恍然大悟地說道:「原來是這樣,我就說嘛。」

說完沖着秦可卿微微一施禮道:「秦姑娘,麻煩您多陪我家小姐說會兒話,我去給她煮碗粥去。」

秦可卿聞聽小綠要去煮粥,才想起來自己今日午飯過後也是水米沒粘牙,不想還好,這一想頓時覺得自己也是飢腸轆轆,便點了點頭說道:「去吧,煮好了幫我也盛一碗過來。」

小綠應了一聲,便將端進來的葯碗之類的收拾乾淨了退了出去。

南宮菲菲看着小綠離去的背影說道:「秦姐姐,覺得我這個侍女怎麼樣,是不是可造之材?。」

秦可卿微微一愣,笑着說道:「是不是可造之材我不能保證,但是單從對你的關心態度來說,應該不是眼線。」說着便用手指了指書說道:「剛才看你如此緊張,難道又什麼發現嗎?還是你覺得那位溫先生有什麼不妥之處。」

南宮菲菲搖了搖頭說道:「不是不妥,是有點奇怪,你瞧這裏。」說着用手指書中的一處說道:「有沒有發現什麼奇怪之處。」

秦可卿順着指尖看到書中所寫,「療毒之法,區別在於表裏,若是服食之毒,應當即可灌水洗之,直至胃內空空如也。若是在表,吾師自創一套行針逼毒之法,配合針刺放毒,十之可去八九,如再加以內力推送,無毒不可除。」

讀之此處,秦可卿頓覺周身猶如三伏天入冰窖一般。

書乃溫世戌生前所著,書中被他稱之為吾師自創的這套行針逼毒之法,此時在一位尚不足二十歲的年輕人身上再現,怎能讓人不驚訝。其中深意自然不言而喻了。

南宮菲菲看着一臉驚訝的秦可卿說道:「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麼說奇怪了吧!」

秦可卿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說道:「那你覺得他與那溫世戌有關係嗎?」

南宮菲菲合上書籍,想了想說道:「若說有關係嘛,只有這一條信息,說起來難免有些牽強。可是….「

「可是什麼呢?」秦可卿見南宮菲菲欲言又止便出言問道。

南宮菲菲想了想,略作遲疑的說道:「我不知道你們督察院,對天下毒物有多少記錄在冊,所以我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秦可卿想了想說道:「常見的毒物一般都有記錄,若是極為少見的便不能保證了。」

南宮菲菲點了點頭說道:「比如說是塞外的呢,應該所記載不多吧?」

秦可卿想了想,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說道:「常年交戰,雖有一些記載,也無非就是些藥名,以及中毒后的癥狀,對於解毒之法便是空白一片了。」

南宮菲菲毫無意外地說道:「我想也應該差不多就是如此,若是我告訴你我所中之毒乃事塞外奇毒「雲水禪心」呢?」

秦可卿微微一愣,臉色瞬間變得陰冷,緩緩地說道:「你的意思是說襲擊你的人乃是塞外來的人?」

南宮菲菲點了點頭,說道:「沒有十成把握,也有九成可以確定!」

秦可卿眉頭緊鎖,疑惑地問道:「塞外的敵探,怎麼會想起刺殺你呢!」

南宮菲菲想都不想冷冷地說道:「這很簡單,因為我讓五子破壞了一個他們苦心經營多年的一個情報點。自古沒有不透風的牆,若有心調查,總會有蛛絲馬跡指向於我的。」

秦可卿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說道:「來而不往非禮也,所以他們就派人刺殺你了。」

南宮菲菲笑着說道:「我猜他們線索的來源因該是我們這邊的自己人,所以不單單隻派了兩個人,還準備用毒控制我。」

秦可卿想了想,便驚呼道:「意思是我們這邊也有他們的眼線,而且應該就在青州城內。」

南宮菲菲點了點頭,憂心忡忡地說道:「這便是我最擔心的地方,而且我擊斃的那個賊人,臨死前曾說過一句話。」

秦可卿目光如炬地盯着南宮菲菲,說道:「他說了什麼話?」

南宮菲菲眯着眼睛,冷冷地說道:「大功告成!」

秦可卿微微一怔,疑惑地說道:「刺殺失敗了,卻說大功告成,這是什麼道理呢?」

南宮菲菲想了想說道:「秦姐姐,你可記得「雲水禪心」此毒中毒後會怎麼樣。」

秦可卿點了點頭說道:「自然記得,言行舉止皆不受控制,猶如提線木偶一般任人操控。」

南宮菲菲笑着說道:「所以我猜測,賊人刺殺只是為了試探我,真正目的是對我下毒。所以派了兩人,其一我覺得應該是測試我是否合格,其二便應該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

秦可卿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說道:「可是他們沒有想到,小綠誤打誤撞請來的溫先生竟然會解毒。」

南宮菲菲長嘆了一口氣說道:「這多虧了這位溫先生,要不然真的是不堪設想。」

秦可卿聽着南宮菲菲剛才所分析的,總感覺好像哪裏有什麼問題,可是自己又說不清楚,便開口說道:「菲菲,為何我感覺這事沒有這麼簡單。」

南宮菲菲「哦」了一聲,笑着說道:「姐姐你覺得哪裏有問題,說給妹妹聽聽。」

秦可卿將南宮菲菲移在靠牆邊的位置,讓她靠在牆上,自己則站起來懷抱雙臂,在地上走來走去,一臉沉思。

南宮菲菲看着地上走來走去的秦可卿說道:「我們姐妹二人,無需顧慮太多,你想到哪裏就說道哪裏。」

秦可卿點了點頭,無奈的說道:「好吧,那我就想到哪裏說道哪裏了。」

南宮菲菲笑着點了點頭說道:「好,就依你。」

秦可卿想了想便開口說道:「你說行刺是假,投毒才是真。」

南宮菲菲點了點頭,說道:「我是這樣分析的。」

秦可卿點了點頭接着說道:「中了「雲水禪心」,言行舉止不受自己控制。」

南宮菲菲想了想,一臉肯定地說道:「對」

秦可卿想了想說道:「言行舉止不受自己控制,那總要有人控制對不對?」

南宮菲菲想了想說道:「那是自然,要不然幹嘛費盡心機讓我中毒。」

秦可卿疑惑的問道:「那誰來控制你呢?」

此話一出,南宮菲菲頓時感覺猶如一道閃電劈在自己心口,秦可卿說的對,費盡心機讓自己中毒,怎麼可能任由自己發瘋亂跑!

必定是要有人控制自己在關鍵時刻做出他們下達的指令。可什麼時候才是關鍵時刻呢。

秦可卿看着一臉疑惑的南宮菲菲說道:「只有時時刻刻伴你左右,才能在關鍵的時候讓你作出他們想要的結果。」

南宮菲菲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說道:「你這麼說我便懂了。」

眼見南宮菲菲的臉轉眼間便變得冷若冰上。便笑着說道:「還有一件事我想我應該告訴你。」

南宮菲菲微微一怔,一臉嚴肅地說道:「你儘管說便是了。」

秦可卿想了想,便對南宮菲菲說道:「你所說的這個溫先生我認識,我來告訴你他壓根就不是什麼大夫,而只是一個小小的學徒。」 南宮偃月從城外回到府中已是亥時。

夜已深,月兒掛在天上,渲染出一片銀光。

今夜無霧,星格外閃爍,彷彿柔順綢緞布上綴著的大小不一的明亮寶石。

長公主府書房內,燭火搖曳,給南宮偃月鍍下一片溫暖光影。

她端坐在黃花梨透雕鳳紋扶手椅上,眼眸低垂,神情平靜。

在她對面,站着一個四十歲的男人,正是現任錦繡緣布莊掌柜,方荼。

「殿下,按照計劃,布莊每日出售五十匹流光月影布,現在庫存布料還剩四百匹。」

方荼彙報道,他半低着頭,表示對南宮偃月的尊敬。

聽着方荼的話,南宮偃月算計著日子。

今日出城是為了將關夫人給的衣服送到城外布坊做改良。有了宮中尚衣監的女官指導和眾多綉娘的豐富經驗,再過一兩天應該就能研究出來了。

至於京都,一切按照計劃緩步推動即可。

椅上的人兒緩緩開口,語氣裏帶着一絲隨意。

「布匹售賣,按照原計劃進行即可。」

「對了,殿下,今日還發生了一件事。」

「何事?」南宮偃月抬眸,看向方荼,眼神里有一分好奇。

「最早和我們簽訂協議的康煙布坊今日突然遭人打壓,那個胖掌柜,王老胖子,被人打的鼻青臉腫。連他手心的肉瘤都被割下來了!」

方荼一邊說着,一邊比劃道:「據說當時場面十分混亂,王掌柜不斷嚎叫,聽着還以為豬呢。他的血一時止不住,只能那布坊剛做成的料子裹着。那手上的血抹地哪裏都是……」

「哦?還有這等事?」南宮偃月嘴角微揚,露出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