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蘇雯瀾找僕人問了茅房的位置,順著那個方向走著。

當他們來到茅房時,那裡空無一人。

「有沒有看見蘇府的二小姐?」蘇慕玉急得不行,拉著陸府的婢女問道。

那婢女福了福身:「奴婢不知。」

「我們分開找吧!」蘇雯瀾對蘇慕玉說道:「不要去偏僻的地方,就在附近找找看。要是還是沒有找到,再想辦法通知祖母。今日我們幾姐妹的處境不太好,斷不能讓別人有機會拿捏我們的痛處。」

「妹妹知道了。姐姐也要小心。」蘇慕玉並不笨,當然知道其中的艱險。她帶著婢女與蘇雯瀾分開行動。

「小姐。」半夏說道:「我們去那邊吧!」

在尋找的時候,半夏想要找府里的婢女打探消息。蘇雯瀾阻止了她。

如果蘇雪瑜出了事,陸府的僕人只會是幫凶,不會幫他們。與其讓所有人都知道蘇二小姐失蹤了,還不如自己慢慢尋找。陸府再過份,總不能真的讓赴宴的客人失蹤,那樣連他們自己都脫不了干係。

「別走啊!蘇二小姐,既然在這裡遇見了,不如一起去賞花。」一個油頭粉面的公子哥緊追著蘇雪瑜不放。

蘇雯瀾見到蘇雪瑜的時候,看見的便是蘇雪瑜躲著那個公子哥,那個公子哥死死纏著不放的畫面。

蘇雪瑜的婢女擋著兩人的身體,對那個公子哥說道:「這位公子,男女授受不清。你再這樣,我們要叫人了。」

「那你們就叫唄!等人來了,我就說蘇府二小姐耐不住寂寞勾引本公子。本公子的手裡還有小姐的珠花,相信很多人都會相信本公子的話。」那公子哥從衣袖裡掏出一朵珠花,對著蘇雪瑜獰笑。

「明明是你衝出來搶了小姐的珠花。你如此無禮,誰會相信你說的話?」婢女氣道:「這位公子,你不要再糾纏。要是我們老夫人知道,一定饒不了你。」

「喲喲喲,我好害怕呢!蘇府的老太君活不了幾年了吧?還能護得了你們幾年?再說了,你們蘇府已經完了。趁著本公子對你還有點興趣,你要是嫁過來做個妾室,本公子還能幫襯一下你們蘇家。」

「小姐。」半夏氣道:「這人好無禮。」

「知道是哪個府上的人嗎?」蘇雯瀾對這個人沒有印象,以前應該沒有見過此人。

「奴婢也不知。」半夏搖頭。

蘇雯瀾從角落裡走出來。

「二妹。」

蘇雪瑜聽見蘇雯瀾的聲音,大步跑過來,紅著眼眶開口:「大姐。」

平時性子刁蠻的丫頭被嚇得六神無主,顯然她的刁蠻任性只能對付普通人,對付這種潑皮無賴是沒用的。

「不知道這是哪家的公子?纏著我家二妹做什麼?」蘇雯瀾對公子哥說道。

那公子哥見到蘇雯瀾,眼裡滿是淫色。

他嘖嘖嘆道:「早就聽說蘇家的姑娘個個美如天仙,沒想到是真的。這大小姐比二小姐還要勾人啊!」

蘇雯瀾聽了這話也不惱,臉上的笑意加深。

「不知道公子是從哪裡聽說的?或者說,是聽誰說的?陸秋吟,還是陳雪琴?」

公子哥眼神閃了閃:「這些都是什麼人?」

「公子在陸府後院隨意走動,居然連這個府院的主人姓什麼都不知道嗎?」蘇雯瀾輕笑:「那公子是怎麼進來的?看來這陸府的僕人比想象中的還要無能。居然任由不相干的人四處亂走。也不知道府里有沒有丟失什麼東西。」 公子哥臉色不好看,陰沉地看著蘇雯瀾:「蘇小姐,不要以為你長得漂亮就可以血口噴人。本公子是陸府的表少爺,怎麼算不相干的人?」

「陸府的表少爺,你會不認識陸秋吟?」蘇雯瀾淡笑。

「本公子什麼時候說過不認識她了?本公子是不認識你說的什麼陳家小姐。」公子哥眼神閃了閃。

「哦!你認識陸秋吟,又知道我們的身份,難道是陸秋吟讓你來的?」蘇雯瀾見他要說話,堵住他的嘴。「你不用解釋什麼。不管是誰叫你來的,今日我就是想要告訴你。蘇家就算沒了可以扛住大梁的男丁,也還有我蘇雯瀾。若是你再糾纏我家的姑娘,我會讓你知道……蘇家能打爆敵人腦袋的拳頭不是好惹的。」

「好大的口氣。你敢做什麼?」公子哥嗤笑。

「我啊?我能做的事情多了。」蘇雯瀾微笑地看著公子哥。

公子哥看著那張如花美顏,頓時看呆了。

蘇雯瀾笑起來的時候特別的美艷,就像是雍容華貴的牡丹花多了幾分妖性,從死板的鮮花變成了妖嬈的花妖,勾得男人的魂都飛了。而那個向來貪戀美色的公子哥更是受不了這樣的誘惑,此時眼睛都看直了。

咔擦!

「啊!」

隨著一道慘叫聲,公子哥的下巴被卸了下來。

咔擦!

「啊!!」

又是一陣慘叫,公子哥的手臂也被卸了下來。

從始至終蘇雪瑜都是那幅『眼花了』的神情。

蘇雯瀾的動作太快。眨眼間,隨著公子哥的慘叫聲一道接著一道,他的雙手和雙腿都被卸錯了位。

半夏,蘇雪瑜,以及蘇雪瑜的丫環金珍在風中石化了。

以前他們家大小姐(大姐)就算有刁蠻任性的名聲,那也不會主動招惹別人。今日這一言不和就卸別人胳膊的大小姐(大姐)也太令人陌生了。

「這是怎麼了?」以陸老夫人為首的貴婦人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蘇老夫人也在人群中。她看見了蘇家姐妹,大步走過來,杵在地上的拐仗發出砰砰的聲音,令人渾身發毛。

而此時,從涼亭那邊趕來的貴小姐也趕到了。當陸秋吟看見躺在地上的公子哥時,臉色變得特別難看。

「祖母。」蘇雯瀾先是向蘇老夫人行禮,再對陸老夫人等長輩行禮。「陸老夫人,各位夫人。」

「蘇大小姐。」陸老夫人看著這個曾經滿意得不得了,現在嫌棄得不得了的前准孫媳。「這是怎麼回事?」

蘇雯瀾淡淡地掃了一眼地上的男人:「陸老夫人可識得此人?」

那公子哥早就被痛昏了。

蘇雯瀾的手段如此殘暴,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連續來這麼幾下,那公子哥直接嚇昏。

「這不是你娘家侄兒嗎?」陸老夫人看向旁邊的陸二夫人。

陸二夫人乾笑:「是啊!這小子是不是又胡亂開玩笑,嚇著蘇小姐了?只不過,這手段也太狠了吧?蘇小姐,就算成兒胡鬧,你也不能讓手下的人下這樣狠的手啊?」 一明一滅兩盞魂燈讓我驚訝萬分,來到自然神山之後,我曾親眼看到禹王和玄女化爲烏有,永世寂滅。但在沒有真正進入天宮的時候,葉子告訴我,禹王還在,如今看到那盞火苗如豆一般的魂燈,無疑表明,玄女也在。這是怎麼回事?天數難違,即便就算是聖王和玄黃祖鳥的後裔,也不可能逆天。

難道,是靈靈保住了命嗎?她肯定就是玄女的轉世,難道是她躲在遙遠的大河灘,所以逃過了一劫?

我注視着那盞魂燈,第一次萌生出一個關於禹王和玄女的想法,他們的生死,真的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嗎?或許在天數的背後,還隱藏着什麼?平心而論,我不願讓禹王和玄女永遠離開世間,但這個想法冒出來的同時,我就又陷入了一個巨大的謎團中,我不知道到什麼時候才能解開這個謎團。

身在自然天宮內,現在沒有時間再去思考這麼多問題,我輕輕避開一明一滅兩盞魂燈,穿過破敗的花園。天宮之前走過的大殿,應該是玄黃祖鳥在世的時候用來接見崑崙衆部的地方,而破敗的花園上面,纔是他和玄女葉子當年起居生活的居所。但是當年玄女還有葉子一場驚天大戰攪動了天宮,幾乎掀掉天宮的穹頂,入眼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殘垣斷壁,破碎的玉和寶石鋪滿坑窪的地面,色澤已經黯淡。如果在天宮完好的時候,要從林立的房屋裏面尋找東西,可能沒那麼容易,但是天宮的最頂層的內部倒塌,裏面的情景盡收眼底。

我忽視了殘垣斷壁和滿地破碎的玉石珠寶,一眼就看到正前方聳立着一塊一人來高的石頭。石頭渾圓,看到它的同時,我心裏猛然一驚,一種緊張的氣氛頓時在四周飄動。之前在七竅王陵的虛空中,我曾經被那隻變異的玄鳥攻擊過,至今心有餘悸,而眼前那塊渾圓的石頭,就好像一枚橢圓的鳥卵。此時的自然天宮被一股妖異的氣息沾染過,所以我頓時戒備起來。

但是又一感應,我就覺得那塊渾圓的石塊所帶來的壓力裏,有一種我形容不出的感覺,那不是殺戮和危險的氣息,而是一種自己完全透明的感覺,彷彿在這塊石頭面前,已經毫無祕密可言。

我想退縮,但卻忍不住一步一步的朝那塊石頭走過去。一直走到跟前的時候,我才發現這塊石頭後面,是一道小小的門,門已經破裂了,不過被石頭堵的嚴嚴實實,我感覺那道門後面,可能會隱藏着什麼東西,然而石頭橫亙在眼前,擋住了去路。想要走進那道小門,就得挪開石塊。

一人來高的石頭,該有多重,但是轉生印的覺醒,讓我的力量洶涌澎湃,我伸出手,想要試着推動石頭,然而手掌剛剛觸碰到石頭的一瞬間,上面蒙着的灰塵噗噗的掉落,灰塵紛飛,我猛然看見眼前多了一道模糊的影子。情緒一直是緊張的,看到異變,隨即生出反應,擡手捏着刀子,飛快的划過去。

手臂揮舞的勁風吹開了飄散的灰塵,就在刀子將要劃到那道影子跟前時,我一下子看到那好像是自己的影子,拿刀的手頓在中途,灰塵散落,視線明朗,我看見那塊石頭上密佈的灰塵散落後,露出一面鑲嵌在石塊上的鏡子。鏡子折射出自己的身影,虛驚一場。

這塊石頭在當年的大戰中肯定也受到了波及,後面的石塊有很多細小的裂紋,平整的鏡面上也崩裂了一道印記。但這面鏡子很不尋常,因爲我看到鏡子的時候,心裏那種毫無遮攔而被徹底窺透的感覺越來越重。鏡子好像是用一塊特異的石塊打磨出來的,我輕輕用刀尖碰了碰鏡面,頓時,鏡子嗡的發出一陣微微的轟鳴。

“往生……往生……”鏡子傳出的聲響像是一個人所發出的聲音,有些模糊,有些混亂,但是隨着聲響,蒙塵的鏡面更明亮了一些。

天宮最頂層的氣氛一直是安靜的,可就在這面鏡子顯露出來之後,一縷很異樣的波動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飄蕩了過來,我能感應到那縷波動,然而卻不清楚它到底在何處,就彷彿一條無形的幽靈在身體周圍飄來飄去。我回過頭,在四周張望了一眼。

噗…..

手中的刀子驟然間跳出手心,我根本想不到會出現這樣的變化,來不及反應,刀子跳出手心的時候順勢一劃,手背上立即被割破了一道口子。我感覺有些恐慌,這具軀殼是聖域聖子磨練了二十年的軀殼,再加上我本身擁有的能力,普通的刀子無法割傷我。那種恐慌的感覺在急速的蔓延,我已經見血了,卻連敵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手背被劃破的同時,幾滴鮮血飛濺而出,落在眼前的鏡面上,血滴好像浸入了鏡子內,一片淡淡的血色在鏡面上來回的繞動。我被吸引了,甚至忘記了周圍還有那股異樣的氣息,一動不動的盯着鏡子。因爲我能感覺的出,它好像被激活了。

鏡面上的一團亮光在旋轉,盯着鏡子的時候,額骨後面的轉生印轉動的更加迅速。漸漸的,轉生印的轉動和鏡子的轉動好像達到了相同的頻率。鏡子閃現出一片如同水波的波紋,波紋粼粼,很快就凝聚成了肉眼可見的畫面。

轟隆…..

鏡子猛然一晃,畫面上山崩石裂,我看見了大河的影子,在飛騰的水浪還有翻滾的石塊中,一條烏黑的龍影從水花和石頭之中脫穎而出。它好像是第一次來到這個世間一樣,貼着水面急速的飛舞,然後身體一卷,直直衝向雲端,在天際翱翔。緊接着,這條烏黑的龍又從半空一頭扎進大河裏,掀起了一片駭浪。

“等一等!”我心裏猛然一動,說不上是興奮還是緊張,雖然這面鏡子顯露出的只是畫面,沒有任何解釋,但我看得出,那條烏黑的龍,一定就是前世的我,因爲我的轉生印已經和鏡子連爲一體,鏡子上折射的畫面,就是轉生印裏還未被髮掘出的破碎的記憶。

我的前世,是一條龍,這是毋庸置疑的答案,但是我仍然搞不清楚,我是從何而來?就算是一條龍,也不可能平白無故就出現在這個世上。而鏡面此時顯現的,無疑就是我剛剛出現時的一幕。我很想看個清清楚楚,然而畫面中水浪滔天,岸邊的山好像都崩裂了,飛沙走石之中,只能看到龍影猛烈的翻騰着。我忍不住脫口阻止,不過鏡子不是人,沒有任何反應,畫面還在繼續。

一個人的記憶浩繁如海,往生鏡牽引着轉生印,轉生印也配合着往生鏡,把過去往昔都展現在鏡面上。很多事情我已經明瞭,我的前世是一條龍,負責守衛大河,因爲自己的放任不羈,所以遭遇陳四龍,才帶來後面一連串的變故。這些記憶的碎片並不重要,如今,我只想知道,自己前世的身世到底是怎麼樣的。

鏡面中烏黑的龍在大河上獨自漂流了多年,他寂寞又孤獨。我看到他鎮守大河時仍在不斷的修行,時而是龍,時而又會化出人形。不知道多少年之後,龍影從大河裏飛出,靜靜的站在岸邊,似乎在等待什麼。

翻滾的波濤裏,一口石頭棺材慢慢的順流漂浮,龍影接住這口石頭棺材,棺材裏露出了一隻大龜的影子。對這隻大龜,我不陌生,當時跟彌勒一起闖進水底浮出的寶船時,這隻大龜就出現過,神勇無敵,把船上的荷花婆壓成了肉泥。

畫面在不斷的轉動,龍影接住了這口石頭棺材之後的若干年裏,石棺不斷的出現,然後散佈在大河各處。

隨着這些畫面,就好像前世的種種重現在眼前,畫面影響了轉生印,每一絲覺醒,似乎前世龍影身上的力量就回歸到我現在的軀體中一部分。但是我被那個難解的謎題折磨的很痛苦,我只想知道,前世的我,到底是從哪兒來的?爲什麼會帶着禹王的氣息,爲什麼蚩尤和靈靈都會錯認我。

這面鏡子所折射出的,都是轉生印裏面無關緊要的記憶細節,行雲流水一般。不知道過了多久,浸在鏡面上的淡淡血色開始消退,微微發亮的鏡面也隨即暗淡。我很不甘,手背上的傷口已經漸漸開始合口,但是我重新拿着刀子用力把傷口劃開,一串血滴揮灑到鏡面上。

“告訴我!我到底是從哪兒來的!”我一動不動的盯着鏡子,想盡力把閃現出來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轟隆…..

血滴擴撒出的淡淡血色又一次在鏡面上擴散,我聽到了山崩地裂的隱隱轟鳴,平靜的大河掀起了波瀾,岸邊的山在搖晃,猛然崩裂了。在水浪和山體相互動盪的時候,龍影從中一衝而出。

我猛然一陣說不出的興奮,因爲這一次儘管還是沒有看到自己究竟從何而來,但鏡面上折射的畫面顯然比上一次提前了一段時間。如果轉生印再覺醒一分,能把畫面再提前一些,說不定我就能看到在龍影出現之前,在大河翻滾,山體崩裂之前發生過什麼。

鏡子被鮮血激活了,展現的依然是之前看過一次的畫面,但是我不灰心,我就按耐住焦灼的情緒,重新看了一遍。 蘇雯瀾笑容清雅,如初開的牡丹,嬌美中又帶了些青澀。

「與下人無關,是我做的。」

陸二夫人的笑容僵在臉上。她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蘇雯瀾。而其他人倒吸一口冷氣,不由自主地後退幾步。此時他們的眼神全都變了。如果說剛才看蘇雯瀾的眼神就像看一隻落水狗,現在則是在看一隻瘋狗。

「你做的?」陸老夫人聲音尖銳,眼神犀利。「小小年紀,這手段未免太狠了吧?」

「我蘇家以武名揚天下。不過就是收拾了一個不開眼的紈絝,這算什麼?難道非要讓人騎在我的頭上撒野嗎?」蘇雯瀾微微仰著頭,那眼裡滿是倔強與倨傲。「我蘇家的女兒可不會任由別人欺負。今日他沒做什麼,要是真做了什麼,廢的就不只是手了。」

「聽聽!你們聽聽!這就是蘇家的姑娘。」陸老夫人看向蘇老夫人。「老姐姐,你們蘇家的姑娘這樣霸道,以後誰敢求娶?幸好我們兩家退了親,要不然……」

蘇老夫人抬眸看向陸老夫人。明明是輕飄飄的一個眼神,卻讓陸老夫人噎了回去。

這些年來,蘇老夫人處於上位,陸老夫人總是巴結她。時間長了,總覺得比蘇老夫人低了一等。如今兩家的家境顛倒,陸老夫人自然得瑟。只是蘇老夫人餘威還在,陸老夫人對她的畏懼也刻在了骨子裡,所以處處受制。

「我蘇家的姑娘如何,就不勞外人關心了?當初老太爺在的時候,他說過瀾兒丫頭是幾個姑娘中最具有他風骨的。老身相信老太爺的眼光。我們瀾兒作為蘇家的大小姐,不需要像個裹腳女人似的畏畏縮縮。」

蘇老夫人明明白白袒護著蘇雯瀾。其他人又是羨慕又是嫉恨。以前的蘇雯瀾就張揚無比,京城裡的貴女個個都要看她的臉色。連那些公主和郡主也得對她客客氣氣的。現在她落難了,大家迫不及待想捅她一刀。原本以為她會夾著尾巴做人,然而事實上,就算蘇家無權無勢,她仍然活得這樣張揚招搖。

「老夫人的意思是我侄兒的手白廢了?」陸二夫人氣道:「就算我這侄兒說話不好聽,也不用這樣毒辣。」

「說來說去,話題又轉了回來。你怎麼還不明白?今日這人得罪了我蘇雯瀾,廢他兩隻手已經給足了你們陸府的面子。要不是看在這是陸府,而你們又在辦壽,我廢的就不只是兩隻手了。」蘇雯瀾淡道:「還是說你們想報復回來。如果是這樣,我在這裡等著,你們只管放馬過來。」

「行了。今日是老身的壽辰,弄得鮮血淋漓的是故意找老身的晦氣嗎?」陸老夫人氣道:「把這人弄走。」

蘇雯瀾勾唇一笑,福了福身:「還是陸老夫人深明大義。可不是嘛!這人在老夫人的壽宴上動這樣的手腳,簡直沒有把陸府放在眼裡,沒有把老夫人放在眼裡。這樣親戚還是少來往得好。免得連累陸三公子這個新貴。」

陸老夫人冷哼一聲,帶著其他人離開這裡。

以蘇雯瀾為中心,其他人遠遠避開了她。蘇雯瀾孤寂地站在那裡,神情倔強而冷漠。

「大姐。」蘇雪瑜抱住了蘇雯瀾。「對不起……對不起……」

蘇雯瀾拍了拍蘇雪瑜的後背:「沒事了,別怕。」

蘇老夫人蹙眉:「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祖母,這人想欺負的是我。大姐及時趕到阻止了他,還把他收拾了一頓。」蘇雪瑜擦著淚水。

「幸好大姐趕到,要不然不知道會鬧成什麼樣子。我瞧這人是受了什麼人的指使,否則哪敢糾纏你不放?」蘇慕玉柔聲說道:「剛才我和大姐到處找你。你不是說肚子不舒服,找個茅房入廁嗎?這裡離茅房有些遠了。」

「我本來想回來的,這人突然出現,對著我糾纏不休。我就想擺脫他的糾纏。可是你們也知道我不熟悉陸府的地形,不知怎麼的就被這人趕到了這裡。這裡人跡罕至的,要是真被人欺負了,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祖母,我們要不要回府?」蘇慕玉看向蘇老夫人。

蘇家在這裡不受歡迎。陸老夫人與其說邀請蘇家來赴宴,倒不如說想盡辦法在蘇家面前出風頭,想要刺激蘇老夫人。這幅小人得志的嘴臉別說蘇老夫人,連蘇家幾姐妹也看不上。現在又鬧了一場,幾人就想要不要離開。

蘇老夫人杵了杵拐杖,淡淡地說道:「為什麼要走?禮都送了,當然要好好地享受一頓美食。」

「祖母對吃的向來不講究,你這是想要給陸老夫人添堵吧?」蘇霽瀾輕輕地笑著。

「就你鬼靈精。」蘇老夫人睨了蘇雯瀾一眼。「剛才這一出雖然夠解氣,不過你的名聲算是徹底地毀了。不出半日,蘇府大小姐手段殘暴,惡如母夜叉的消息就會傳入大街小巷。丫頭,以你的聰明,明明可以避免這個麻煩。你這樣做是故意的吧?」

「是。」蘇雯瀾點頭。「祖母,弟弟還小,撐不起蘇家的門面。蘇家需要有個人撐著。這個人只有是我。」

「用這樣的臭名撐著?你確定這不是讓蘇家蒙羞,而是給蘇家撐場面?」蘇老夫人說這番話時有幾分自嘲。

「祖母……」蘇雯瀾目光堅定。「與其讓蘇家成為人人都可以踩一腳的軟腳蝦,還不如變成一隻誰來蟄的螃蟹。等蘇家再次一飛登天的時候,自然不缺高門子弟上門提親。到那時就是我挑別人的時候了。」

蘇家三姐妹都到了議親的時候。往年不知道多少媒婆上門求娶,現在連半個人影都瞧不見。這就是京城裡的風向。誰都知道蘇家姐妹變成了燙手山芋。哪怕她們貌若天仙,那也不是求娶的最好人選。

蘇老夫人帶著蘇家姐妹繼續參加宴會。幾人神情自如,彷彿剛才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然而旁邊的人卻沒有辦法忘記看見的畫面。蘇雯瀾的狠辣給他們留下了心理陰影。剛才出言諷刺的貴女甚至在回想說了什麼話,有沒有可能被蘇雯瀾打擊報復。

距離用膳還有一段時間。蘇雯瀾嫌棄那些人吵得煩,而且一雙雙詭異的眼睛也讓她厭惡,便帶著半夏脫離了人群,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呆著。

「這陸府的魚兒倒是挺好看。」蘇雯瀾坐在岩石上,看著水裡的魚兒說道:「半夏,你去找點魚食過來。」

半夏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別人,這才說道:「那小姐不要亂走。奴婢去去就來。」

「嗯。」蘇雯瀾應了一聲。

半夏走後,蘇雯瀾欣賞著這裡的風景。

陸府的布置比較清雅。其實說白了,以前家勢不好,所以有些窮酸。現在升了官,必須得撐場面,就想盡辦法往清雅這方面裝飾。想要清雅的風格還是很容易的,只需要多種些花草,把綠植打理好了。而想要其他布置的話,手裡沒有銀子是不行的。陸家的底蘊不行,哪來的銀子撐這麼大的家業?今日看見的不過是個空殼子。

「秦公子,這是秋吟自己做的,還請秦公子不要嫌棄。」一道柔弱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坐在岩石上的蘇雯瀾愣了一下。

這聲音……

就算比平時還要柔弱幾分,其中帶著令人毛骨聳然的媚惑,她也不會認錯的。

陸秋吟。

她在做什麼?私會外男嗎?

蘇雯瀾努力翻找著記憶里的東西。記憶中陸秋吟並沒有告訴她有心上人。她與陸秋吟接觸的期間也沒有察覺她與什麼『秦公子』有特殊的關係。這個秦公子是最近鑽出來的世家公子嗎?京城裡沒聽說有姓秦的名門公子。

「陸姑娘,請自重。」男子的聲音有些冷漠。

不過,蘇雯瀾嘴角勾了勾。

雖然還沒有見到那個男人,但是僅憑他的一句話,就對他產生了好感。

陸姑娘,請自重。

瞧瞧,多有眼力勁兒的男人!像陸秋吟那樣噁心的女人,本來就不用對她太客氣。

「秦公子……」陸秋吟語帶哽咽。「秋吟傾慕公子,不顧女兒家的矜持向你表示,你怎麼可以這樣無情?」

「陸姑娘,我只是跟著好友來作客,與你們陸家沒有任何牽扯。你所謂的傾慕在我的眼裡更是負擔。這樣的話不要再說了,要是被別人聽見,對姑娘的名聲不是很好。而秦某也不想承擔這樣的責任。」

「哎喲!」

隨著一道驚呼聲響起,接著傳出撲通的聲音。

蘇雯瀾眼睜睜地看著兩道身影落入水中。

她這個時候才發現陸秋吟和那個秦公子剛才在假山後面站著。因為有假山擋著,所以沒有看見他們的身影。現在陸秋吟故意將秦公子扯下水。畫面就變得有些喜劇了。

目睹了整件事情的她可以肯定陸秋吟在算計那個秦公子。而秦公子原本不用掉入水中的,那女人太卑鄙,居然扯了他的腰帶。而一個大男人的腰帶也就這樣被扯掉了。

蘇雯瀾看著在水裡撲騰的陸秋吟,以及本來快要爬上岸,卻被陸秋吟抱得緊緊的,沒有辦法脫身的秦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