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遠招呼著手下,在這群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迅速地將他們拖走了,他留在最後,動作小心的將房門給關上了。

「小和尚?」洛賦興將頭埋在雙手中,無精打採的喊了一聲。

「哼!」姬玄空威脅的哼了一聲。

「神運算元?」

「你不用這麼討好我,有什麼事兒說吧。」

「給我算上一卦,我感覺,我在走霉運……」

「不算。」

「我都這樣了,你還不給我算?咱們還是不是哥們啊?!」

「這一次的事情,有莞莞罩著你,哪還需要我算呀。只是,你以後,可得多長些心眼兒。」姬玄空本來也想懟他幾句,可看到他沒精神的樣子,掛到嘴邊,就改成了規勸。

「我以後保證不管閑事了。從爛桃花到兇殺案嫌疑人,這短短的幾個小時里,真是受夠了!」

「莞莞,海蜃樓有它自己的特殊性,我聽說,各方的人都不敢得罪它,居然有人敢在海蜃樓里隨意殺人,這件事沒那麼簡單,待會兒,那位管事跟你彙報的時候,我陪著你吧。」万俟明曜說道。

「這件事確實沒那麼簡單,一個處理不好,海蜃樓的名聲有損。二哥陪著我,我也放心些。」莞莞點頭道。

大家剛吃完早餐,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

「這麼快就調查出了結果?」

尤遠神情嚴肅,恭敬有禮的說道,「童小姐,您還是跟我去看看吧。」

「怎麼?這又解決不了了?」

「發現了解釋不了的疑點,我一個普通人能力有限,還得麻煩小姐,幫我瞧瞧。」


莞莞聽到這話。也嚴肅了起來,小聲問了一句,「和瞳術界有關?」

尤遠遲疑著搖了搖頭,「說不好,樓里也有瞳術界的員工,他們瞧不出個所以然,若是您也瞧不出,恐怕,得和樓主打聲招呼了。」

竟然還要驚動紅譎?!莞莞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帶路。」

其他人也想跟著,卻被莞莞拒絕了,畢竟都是剛剛發生衝突的對象,這種時候,還是避著些比較好。

事件發生在三樓,三樓此時已經擠滿了人,明明大早上看的時候,消息還沒有擴散出去,這才多大會兒工夫呀,消息竟傳的這麼快。

莞莞責備地看著尤遠,尤遠下意識的解釋道,「剛剛還不是這樣的。」

「查!」

「是。」尤遠的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不過好在他的神情還是很鎮定的。

見到有不少人正在拿手機拍攝,莞莞又說道,「把樓里的信號都給屏蔽了。這些畫面,絕對不可以傳出去。」

尤遠卻猶豫了,「這樣做,不大好吧,會給人留下心虛的印象。」

「有什麼好不好的,海蜃樓自古以來,不僅在收集消息方面讓人忌憚,任性妄為的一面也是頗讓人頭痛的。」

「可,我們該怎麼解釋啊?」

「海蜃樓做事,不需要解釋。屏蔽信號后,將這裡的人迅速疏散開,」莞莞又問道,「出口封了沒?」

「已經封了。」

「那就好。先讓樓里的工作人員,去跟這裡的每一個人問話,再將他們的回答交叉比對。」

「我已經安排人去查看監控了。」

「樓里的監控,還是有許多死角的。不能全信。」


「我明白了。」

決定下達后,海蜃樓里的動作還是極快的,約摸10分鐘的樣子,上百人聚集在一團的人群就被驅散開了,大家確實有不少抗議的聲音。可沒有得到相應的解釋,他們也是無奈呀,只得照做。

事件是發生在一個女士公共衛生間里,第一發現人,是樓里的清潔工,樓里的人都是經過嚴苛訓練的,清潔工確實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可還是殘留了一些清醒的意識,他將衛生間的門迅速地鎖上了,並掛上維修的標牌,就立刻上報。 最值得肯定的是,他居然沒有尖叫。莞莞聽到尤遠描述到這裡,便說了句,「好好安慰。」

「明白。」

「死亡時間確定了沒?」

「清潔工上報兩分鐘后,我們的人就已經到了現場,安排專人查看了屍體,尚有餘溫,剛死不久,具體的結果還沒有出來。」

「死亡到清潔工進去的這段時間裡,就沒有人發現屍體?」

「廁所的門是反鎖的,清潔工進去打掃時,廁所里剛好沒有其他人在,他見到了門縫下方極少量滲出的血液,猛敲了幾次門,沒有人應答,他就攀上廁所間的門,看到了裡面的情況。」

「之後,樓里的人,就通知了她的同伴?」


「沒有人通知,是覺得她上廁所的時間有些長了,就打個電話問問,沒人接,剛好聽到了手機鈴聲,這女人的手機鈴聲又很有辨識性,他們便找了過來,看到了這一切。」尤遠講述道。

「只是看到了這一幕,就懷疑上我的朋友了?」

「他們住進海蜃樓已經一月有餘,除了跟你們結下了仇怨外,再沒有跟其他的人有過節。而且,他們的朋友很明顯是被人侮辱了,恰好,雙方之間的仇怨又與這個女人有關,這種種的一切,就讓他們懷疑上您的朋友了。」尤遠將知道的一切說了出來。


「呵,這還真是趕巧了。」莞莞小聲問向万俟明曜,「二哥,你能提取死人的記憶嗎?」

「不能,暫時不能,你二哥我,還沒修鍊到這個程度呢。要不,我讓庄老過來一趟?」庄老可是被他強行留在了研究院里,他當時還滿臉的不高興呢,也不知道叫他過來,他願不願意。

「暫時不用,」莞莞又問向尤遠,「監控有拍到什麼有價值的信息嗎?」

「都看了一遍,自那個女人進去后,還有兩個女孩子也進去了,她們都已經被單獨問話了,暫時沒有什麼疑點。除了這兩個女孩外,再沒有看到有人進去的畫面了。」

「確定監控沒有被人做手腳?」

「沒有,」尤遠很篤定的說道,「樓里有不少這方面的高手,我已經讓他們鑒別過了,沒有任何問題。」

等整個樓道里都被清空了,衛生間的門口也被設置了障礙,尤遠這才領著莞莞和万俟明曜往裡走,一眼望進去,倒是乾淨的很,能聞到略顯濃烈的血腥味,就沒有其他的味道了。

尤遠給莞莞指了個位置,「就在那個隔間里,我們的人檢驗完后,就沒有動過了。」

「檢驗完后,這裡又被重新打掃了一遍?」

「是,除了那個隔間之外,其他的地方都被打掃了。」主要是太髒了,怕污了小小姐的眼,雖然知道小小姐是不會在意這些的,可樓主在意啊,尤遠這才派了人精心地快速地打掃了一遍。

「不會將兇手遺留下來的人的證據都清空了吧?」

「不會,是請了專業的人來處理的。」

莞莞正準備往裡走,万俟明曜攔住了她,「我看上一眼就行了,你就別看了。」

「我早上的時候就已經看過了,不會怕的。」

「現實中的場景和你腦海中的場景,還是有不少區別的,乖一些,我會看得很仔細的。」

莞莞看到万俟明曜眼中的堅持,撅著嘴退後一步,「那好吧。」

尤遠忙遞過來一個平板,「莞莞小姐,您看看監控吧,也許就能發現我們沒有發現的細節。」

尤遠恰到好處的建議,獲得了万俟明曜肯定的眼神,莞莞只好拿過平板,靠著廁所的牆壁,仔細的看了起來,万俟明曜還將耳機塞到了她的耳朵里,又將聲音開大了些,這才向那個隔間走去。

現實中看到的情況確實比腦海里出現的情況要嚴重許多。万俟明曜皺著眉頭,將她的周身檢查了一遍,甚至用瞳術掃視了她的身體內部,一寸一寸的都不放過。

站在他身邊的尤遠,驚訝於這位少爺的專業程度,他拿出來的用具,竟跟專業干這個的,一模一樣,這讓尤遠好奇於他的個人情況,卻又不敢多問。

大約過了20多分鐘,万俟明曜這才站起了身,先是去水池那邊仔仔細細的洗了手,又將稀釋過的消毒水噴洒在身上。

「二哥,夠專業的嘛。你怎麼還隨身帶著這些工具?」

万俟明曜直言不諱,「小時候有段時間,對這個感興趣。」

「你這個興趣可真夠特別的。」莞莞調侃道。

「那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沒成想,過了這麼多年,還真就用上了。」万俟明曜不介意的笑道。

「那可看出什麼了?」

「還是先讓這位管事說說吧。他敲門找我們的時候,可是說了這事不對勁,未必應付得了。」

尤遠立馬接過他的話回道,「這個女人體外流了不少血,這些血都聚集在隔間里,沒有進入下水道。根據測算,流出來的血量,也僅是一個成年人的五分之一左右。可是,她的體內,已經沒有血了。」

「沒有血?!這是被抽空了?」

万俟明曜這時說了句,「在她的身上沒有找到出血點。」

「這是什麼意思?」有點矛盾啊,莞莞不解道。

「字面上的意思,她的身上不僅找不到傷口,就連鼻孔眼睛這樣的器官,都沒有流血的痕迹。」万俟明曜解釋道。

「那,那覆蓋在她身上的那五分之一的血是她的嗎?」

「是。」尤遠回答道,「已經檢測過了,剛剛出來的結果。就是因為太詭異了,考慮到方方面面,暫時沒有動她的屍體,只先封鎖這裡,將隔間里的一切保持原狀。這個房間里的溫度已經被打得極低,可以保證屍身不腐。」

「二哥,你還看出了什麼?」

「儘管她的全身已經沒有血液的殘存,可她的臉色宛若生前,屍體,我從小到大見過不少,可還真是沒有見過這樣的。我覺得,是不是可以找人幫忙看看?」

「找人?」莞莞想了想,「哦,你是說研究院里的人?」

「那裡既有見多識廣的各家前輩,又有世界最頂級的醫生,他們應該能給我們一些提示的。」 莞莞果斷撥通了皇甫景天的電話,万俟明曜直接搶了過來,讓各位長輩以及醫生們看清楚屍體的情況,小小的手機屏幕里一下子就擠進了許多人。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都在詳細地問屍體的具體情況。難得的場面,就這麼出現了,屏幕里的人,不分尊卑,不分老幼,竟然為了一個個細節,吵了起來。

吵的最凶的是曾芎和皇甫置,那場面真是口水橫飛,他們的聲音最大,動作也最誇張。最後竟蓋過了其他人的聲音,大家漸漸的住了口,都紛紛看向他們。

兩人本是討論問題的,之後,竟開始互相挑刺兒了。

「不對,你說的不對。」

「你說的才不對呢!」

「我是醫生,從小IQ超200,我說的才是對的。」

「我是藥師,幾百年的經驗了,我還看不出來。?」

「藥師?藥師有什麼了不起嗎?!我不也會煉藥丸,就是缺了你這份瞳術!」

「你這是在嫉妒我?!」

「有點,」曾芎竟理直氣壯的承認了,「可更多的是看不慣,上天給了你們這麼大的天賦,你們竟然就這麼浪費了。瞧瞧你送來的那十幾個人,一多半都是不開竅的,都是同樣地教,怎麼就比普通人還要難教些?笨些也就罷了,還不努力!要不是有我師父的面子在裡頭,我早就把他們給趕出去了!」

這一段話讓皇甫置的臉色很是難堪,他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反駁了,皇甫置的氣勢稍微弱了些,轉移話題道,「咱們現在是在討論這具屍體的問題,不要扯別的,你若是有什麼不滿,等這件事情過了,咱們私下裡解決,這些人的管理權現在已經在罟長老和你的手上,你若是想罰他們,我是不會插手的。」

曾芎發了這麼一通脾氣,確實是因為有積怨,也就這麼幾天,他覺得自己的高血壓就沒有降過,看在師父的面子上,苦口婆心的教導,可這些人經常自以為是,動不動的就拿自己藥師的身份來炫耀,瞧著讓人生厭。

皇甫置妥協的話語,曾芎也聽出來了,畢竟對方的身份擺在那裡,他也不好再上綱上線的嚷嚷了。他對万俟明曜說道,「光靠隔著屏幕看,光靠聽你的描述,我們說出來的一切也只是猜測,要不,你把這具屍體快速寄過來吧,我們來查?」

「多長時間能有準確的結果呢?」

「有這麼多人幫忙看著,半日足矣。」

「那……」

「等等……」岳雪樓這時擠過人群,走到了手機屏幕面前,將大腦袋懟了過來,「那個,再讓我仔細的瞧瞧……」

「你這岳家的人,在這方面,湊什麼熱鬧呀?」罟長老被岳雪樓擠的差點摔倒了。

「罟長老,等我瞧仔細了,我們再談啊。万俟小子,對準那個女人的臉,再讓我瞧瞧。」岳雪樓的表情有些嚴肅。

万俟明曜照做了。

「這一張臉,當真是栩栩如生啊……」

「你這瞧了這麼大半天,就瞧出這點東西來了?」

岳雪樓沒有理會旁人,繼續問道,「万俟小子,你打一束光,照一下這個人的左耳。」

万俟明曜依言,一束光打下去,「咦?」

「如何?」

「有點兒血跡。其它的,沒有看出有什麼不一樣的。」

「那,右耳有沒有?」

万俟明曜查看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有。」

「這就對了……」

「對了?」

「嗯,這種情況我見過。」

「見過?你在哪裡見過的?」曾芎感興趣的問道。

「從海下基地出來后,我繼續借著岳城硯的身份,在劇組裡玩了幾個月,當時,劇組裡也發生了一起至今未破的案子,死的是劇組的場務,男性,大約30歲左右。死狀和這個女人幾乎一模一樣。」

所有人在一起吵了這麼久,終於聽到了一個靠譜的說法了,莞莞忙問道,「除了死狀幾乎相同外,你有發現其他的異樣嗎?」

岳雪樓想了想,「如今回想一下,那個劇組,倒是挺多災多難的,哦,對了,你們家的那個小男孩,也在劇組裡呢,你是不是給了他一道防護符?有一次他差點出了危險,防護符一亮,給他擋下了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