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倆看著塵武擺脫了她們嚇得又想撲上去,塵武一扭聲把他們喝了回去,「我寧願在戰場上死去也不想待在這了。」說完便回樓上收拾東西了,其實也沒什麼東西能收拾的,他只想一個人靜靜。

靜靜地躺在吊床上,他想了很多事情。塵武真的不捨得走,這個鎮上僅有的朋友亞爾維斯來不及和他道別,還有最疼愛自己的外公再也沒機會陪在他身邊,他還有很多很多想做的事情都要化成泡沫。

接近中午集合的時間越來越近,塵武坐了起來把柜子里的那塊石頭拿了出來放進了口袋,找了塊布挑了幾件還算整潔的衣服就沒什麼可以拿的了。

走到樓下看到舅母和表姐正一臉尷尬地拿著一個大袋子看著他,「這裡是我們給你準備的一些吃的和穿…」塵武撇了她們一眼,把自己的行李往背上一甩,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塵武走在小鎮路上發現各處都是全副武裝的士兵,個個面無表情,看來自己想跑也難了。

背著自己的行李慢吞吞地走在路上,看到很多家庭都在做生死的離別,抱在一起痛哭。塵武乾笑了一聲要是也有人送送他,他也不至於這麼難過了,那種沒人在乎沒有存在感的生活就伴隨著前往戰場而消逝吧。

集合的地方目前只有塵武一個人這麼早就到了,沒有人不願意多和家人呆一分鐘,可塵武在哪都一樣。

「嘿,臭小子你來這幹嘛?」坐在樹蔭下的卡洛特手握著酒壺好奇的看著塵武。

卡洛特是鎮上的流浪漢,每天都用討來的酒在鎮上遊盪,晚上回到公園長凳上睡覺,性格特別怪異誰看到他都得躲一邊。

「上戰場。」塵武想著反正逃不了,乾脆自豪地說道。

「哈哈哈哈,就你?」卡洛特好像聽見了很好笑的笑話,酒壺也倒在了一邊灑了出來。

「不行嗎!」塵武反正也一無所有了,就對著沒人敢惹的卡洛特喊道。

「有意思,小子你過來吧,我們是戰友了。」卡洛特對著塵武招了招手。

「你怎麼也會被征去?」卡洛特根本不是這鎮上的人,聽說前幾年他還在格雷諾遊盪。

「噢。我只是想保家衛國罷了。」卡洛特笑了笑把酒一口倒乾淨了便沒理他,雙手抱頭靠在樹根上睡著了。

塵武看他不想跟自己說真話也懶得理他,往樹蔭下一靠等待著隊伍的集合。

公園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大多都是垂頭喪氣地走了過來。來的人中沒有一個孩子,因為沒人會選擇逃跑來把孩子頂出去上戰場,塵武還看到了亞爾維斯的父親,他看到塵武時非常的驚訝,不過並沒過來打招呼。塵武想在附近看有沒有亞爾維斯的影子卻沒有找到,可能是想來送行的親屬都被士兵攔了下來。

隊伍漸漸密集了起來,負責簽到的長官也點起了人數。

沒過多久人也湊齊了,長官一聲令下,隊伍便開始朝著鎮外出發。塵武幾次回頭想看看外公會不會出現,看到的只是別人家屬的含淚目送,隊伍中有幾個捨不得的人衝出了隊伍想逃跑馬上就被士兵攔住打倒在地上教訓了一頓。


行徒的路上氣氛很壓抑,沒人說話都是低頭走著。「小子,你叫什麼名字。」卡洛特在後面拍了拍塵武肩膀。

「塵武。」塵武不想搭理這酒鬼,行走的路上酒壺就沒離過手。

「原來你就那個鎮上狗都可以欺負的小子啊。」卡洛特快步走至與塵武並排戲弄他說道。

「那也比你這種狗都嫌的人好。」塵武又是加快了步伐。

他們的目標是諾瑪王國前線的佩富斯鎮,佩富斯鎮是王國靠近戰場最邊緣的城鎮,那裡的人都跑光了是個空城,所有的部隊就在那裡駐紮。

一行人停停歇歇日夜趕路終究是在規定時間到達了佩富斯鎮,一路上塵武快被那個酒鬼煩死了,不停地找自己說話,塵武真不想理他,希望到了戰場馬上跟他分開。

當塵武到達了城鎮的附近的山頂,從高處往下看去時完全被那場面深深地震撼住了。

一眼望去無數的灰色帳篷在平原上屹立著,一隊隊訓練有素的士兵在空地上操練著,更是有鐵騎部隊騎著彪悍的駿馬在練習著疾刺,還有很多身穿銀色盔甲的士兵手持長劍巨盾在互相進行著進攻練習…塵武已經被這麼多兵種看到眼花繚亂。

「喂,那個小子!對就說你呢,發什麼楞!快走!」一道喊聲把塵武驚了過來,發現自己發獃的時候早已和隊伍脫了節隨即趕了上去。

隊伍下了山後,在帳篷群中左右的穿梭終於是來到了他們的目的地。

「真不知道會被分配到什麼隊伍。」塵武還是個有熱血的孩子,看到這場面似乎忘記了戰場的殘酷。

「站好!」這時有個身披金甲的軍官騎著馬來到了他們面前。

一路隨行的軍官連忙跑了過來向馬背上的軍官敬了個禮,把情況彙報了一遍。金甲軍官點了點頭,揮了揮手便讓他退下了。

「你們,都是諾瑪光榮的戰士。你們即將為著國家的存亡也為了你們身後的親人而奔赴戰場,希望你們貢獻出每一份力量來贏得這次的勝利。現在由我來分配你們的營地。」金甲軍官跳下馬背走了過來。

「這,這個,還有這幾個,騎兵營。」軍官走近他們的隊伍觀察了許久對著幾個人指了指,後面的士兵便把他們帶走了。

「這些,炮兵營。」

「這個,特種營。」軍官欣賞地看著鐵匠鋪大叔強健的體塊點了點頭,聽說特種營是在整個軍隊的裝備和待遇上最好的。

軍官走到塵武面前時,塵武不由地有點緊張,但還是努力地挺了挺瘦弱的身體。不過軍官只是瞄了一眼說了句步兵營就走了。

步兵營?聽起來還蠻不錯的,塵武接著就被士兵帶走了。

當長官看到卡洛特一副酒鬼模樣時,厭惡地搖著頭指了指沒走多遠的塵武便繼續往前看了。

塵武在被士兵帶著走了很久才來到了一塊偏僻的營地,附近都是雜草。

「進去吧,這是你的帳篷。」士兵指了指中間一個帳篷就走了,似乎不願在這多呆。

整個步兵營營地都很安靜,沒人在外面操練。

塵武推開了門帘走了進去,「喔!又來一個送死的。」一個躺在床上摳鼻子的男子笑著對其他人說道。

「喲,還是個孩子。」

「哈哈哈…」

塵武完全還沒搞清這是怎麼一回事,後面就有個人重重地拍了下自己肩膀,「嘿!夥計,又見面了!」

回頭一看竟然又是卡洛特這個混蛋!簡直是陰魂不散啊!

卡洛特這傢伙倒是個自來熟,一進來就向每個人打著招呼。

這時,那個斜躺在床上摳鼻子的男人站了起來,笑著張開雙臂給了這兩個人一個懷抱。

「歡迎來到炮灰營。」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 「炮灰營?」塵武奇怪自己不是應該去步兵營的嗎。

「是的,步兵營就是炮灰營。」那男人笑了笑,指著自己說,「我叫羅布,那個胖子叫彼得是個飯桶…」

「你再這樣叫我試試看!」坐在角落正啃著雞腿的彼得撿起地上的骨頭就朝羅布扔了過去,不過沒砸中。

「別理他,這個矮個子叫倫道夫,前幾天剛來的。」羅布把塵武兩個人拉了過來小聲說道:「你知道倫道夫那傢伙怎麼來的嗎?他職業是個盜賊,竟然敢偷到軍隊里來了,然後就被抓了進來哈哈哈哈…」

「那個小子叫里奇看起來跟你一般大,每天不說話就睡在那。」羅布指了指睡著最裡面的那個人正背對著這些人睡覺。

「本來還有兩個人,但都死了,戰死的…」

「為什麼步兵營是炮灰營?」塵武打斷了他的話問道,卡洛特倒不在乎,笑嘻嘻地走去角落逗那個胖子玩了。

羅布伸了個懶腰從耳朵上把煙捲取了下來,掏出兩塊打火石,啪一下點燃了煙捲,「真是,總要我來解釋這些東西。」

「整個軍隊只有步兵營沒有編製,不用登記士兵的姓名,沒有任命的長官。步兵營有一千多人,一半是監獄里放出來的,剩下一半就是你這樣體格瘦弱,看起來病怏怏的。」

「什麼意思?」

「還沒明白?上戰場沖最前面的就是步兵營,為了掩護後面的精銳隊伍。通俗來講就是讓你去送死,緩衝緩衝敵方的火力。」羅布把煙頭往地上一丟踩了踩,「不久你就會明白了。」

「哎,困了。」卡洛特打了個哈欠便咚一聲倒在了床上打起了呼嚕。

「嘿!那是我的床!」羅布看到卡洛特一下撲倒在自己床上馬上跑過去,可怎麼搖也搖不醒了。


塵武走到一個空著的床位躺了下來,他仔細地回味著羅布說的那番話,難道自己所在的部隊是在戰場上當炮灰的?

沒有編製,沒有長官,不登記姓名。似乎這些人就是部隊的殘渣,沒有地位和選擇的權力。

「你是新來的嗎。」塵武旁邊的少年轉了個身發現身邊躺著個陌生人。

「是的,我叫塵武。」

「里奇。」這個叫里奇的少年長得真清秀,這是塵武的第一印象。

里奇點了點頭便閉上眼睛繼續睡了,果然是個悶葫蘆。

此時此刻的塵武顯得特別的鬱悶,自己竟然會加入了炮灰營。看看自己的細胳膊細腿嘆了口氣,還是去外面散散心吧。

塵武吹著口哨,在營地的四周轉著。帳篷外面十分地安靜一個人也沒有,不像遠處的其他營地都在刻苦的訓練,可能是因為送死的部隊根本不需要訓練什麼技巧吧。


「喂,你這個臭小子不睡覺在那晃蕩什麼,還吹口哨信不信我把你臉給打腫了!」一個頭頂滿是疤痕的禿子從一個帳篷伸出了頭罵道。

「對不起,對不起。」塵武被那兇狠的眼神嚇的連忙道歉。

「啪。」突然後面有人拍了自己肩膀下又是嚇了一跳。


「這個時候你不能亂跑。」原來是那個胖子彼得。

彼得像抓雞仔一樣把塵武提起帶回了自己的帳篷。

「讓你亂跑,嘻嘻。」羅布看到塵武被帶了回來笑嘻嘻道。

彼得把塵武往床上一扔,幫他把被子一蓋說道:「白天是不能在營地上吵的,只要晚上可以出去。」

「剛剛那個禿子我認得他,是個被判了死刑的殺人犯。」彼得坐下來從袋子里掏出些餅乾又開始吃了起來。

「你別忘了我剛剛跟你說過,這裡一半都是監獄放出來的。在這裡誰死了可沒人管,你這小身板還不夠砍一刀的吧。」羅布玩味地笑了笑,「對了,這混蛋你認識他嗎?臉皮太厚了,竟然這樣霸佔著我的床。」

「不認識。」塵武把被子往臉上一蓋。這裡實在太恐怖了,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為什麼自己會落得這樣的處境,哪怕是回到舅舅家天天被欺壓也比這好多了。

旅途的勞累馬上讓塵武沉睡了過去。

又是那個夢,又是那頭兇狠的狼!塵武再一次被這個夢驚醒。

「怎麼了?」坐在床頭的里奇看到塵武撲通地坐了起來滿臉是虛汗。

「沒事…」

「嘿,夥計們都在吧,告訴你們一個消息,晚上我們要去中心的營地開會。」羅布這會從門外走了進來。

「哼,這麼快。」里奇不屑的哼了一聲。

「開什麼會啊,有酒喝嗎?」睡的跟死豬樣的卡洛特猛地坐了起來,喉嚨咕隆咕隆地咽著口水。

「晚上你們就知道了。」彼得坐在門口手撐著下巴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這王八蛋終於醒了,快給我滾下去!」羅布看到卡洛特醒了立馬衝過去兩人便扭打在一起。

夜幕馬上就要降臨,時間差不多到了開會的時候。

嘹亮的軍號吹了起來,即使偏僻的步兵營也可以聽到。

「該走了,兄弟們!」卡洛特興奮的手舞足蹈似乎他正準備去參加一場宴會。

集結令的響起,步兵營所有帳篷都陸陸續續地走出了很多人,個個看起來都不像是善類,每個人的衣服也是各不相同,看來死人是不需要配軍服的。

「你們兩個跟著我們可別走散了。」羅布指了指塵武和卡洛特。

步兵營是最後一個來到廣場的,其他的部隊早已整齊地排好方隊等候著,而步兵營卻沒有一個隊形,大家都是圍成一圈在後面成群結夥散漫的站著。塵武在不遠處看到了鐵匠鋪的大叔,他挺拔的身軀衣著銀色鎧甲威風凜凜地拿著把長戟站著特種營里,看的自己滿是羨慕。

「塵武!快看,那個女人真美啊!」卡洛特用力晃了晃發愣的塵武,指著遠處高台上興奮的說道。

遠處的高台上站著不少衣著華貴的人,應該都是皇室的成員。其中有一個身披華袍極美的女子站在中間,絕美的身段,裸露著半截白嫩的小腿,髮鬢高挽,優雅的氣質宛如古典的花是那麼妖嬈,那麼的玲瓏,令下面所有的士兵都為之震撼著。

「是公主殿下!是公主殿下!」不知道誰這麼一喊,在場的士兵都跟著喊了起來,沒有誰不為公主的到來而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