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袍男子注視著金鑾殿下的羽塵,眼眸中寒光閃爍。

「嗤…嗤…嗤」

恐怖的帝王氣息如同兇猛的洪水猛獸,帶著一聲聲刺耳的破風聲,兇猛的撲向羽塵。

面對來勢洶洶的帝王氣息,羽塵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羽輕輕塵閉上眼睛,敞開胸膛,歡迎它的到來。

「嗯!」

見狀,金鑾殿上的黃袍男子臉色驟變,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道不安的神色。一種不詳的預感,縈繞在男子心頭。


「心中有君,我便是臣;心中無君,我便是神。」一個堅定且充滿自信的聲音,傳入黃袍男子耳中。

「不…」聞聲,黃袍男子頓時大驚失色,伸手想要抓住什麼,卻為時已晚。

「啵~」

一種如水泡破裂的聲音,在金光飛舞的空間內響起。羽塵手中的金光,突然綻放出一道耀眼的華彩,隨機化為一道金光,射入羽塵腦海。

與此同時,那些在空間內飛舞的金光,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金光漸漸變淡,最終消失不見。而羽塵手中,多出了一卷捲軸,捲軸上雋寫著六個鎏金字體:九五神功·天卷

拿著捲軸,羽塵總覺得少了點什麼,記憶中,九五神功好像是天、帝、神三篇。

「轟~」的一道驚雷在耳邊炸想,羽塵身體怔了一下,望著九五神功·天卷,一股莫名的怒氣從羽塵心底騰然升起。

「羽小子,定力不錯哦!當年稷下學宮多少修鍊者都臣服於神威的威壓之下,真沒想到你能夠將之徵服!」掃了一眼羽塵手中的捲軸,季老臉上浮現出喜悅的笑容,他拍了拍羽塵的肩膀,笑道。

「不錯什麼啊?」羽塵白了季老一眼,將捲軸放在季老眼前,一臉不悅的說道,「季老,你成心玩我呢,完整的功法上面都設有靈魂印記,我好不容易拿到一卷,攻破了裡面的帝王氣息,到頭來只是一卷殘卷,殘卷怎麼修鍊,這不是成心玩我是什麼。」

「殘卷怎麼了,懷璧其罪,羽小子,你今天把這卷九五神功·天卷公佈於世,如果你能看見明天的太陽,你是我師父。」

「嘿,羽小子,我好心好意讓你挑選功法,是你自己實力不行,怎麼到頭來還怪在我頭上了?我怎麼這麼冤呢?」

季老不服氣的反駁著,隨即轉手拿出一卷捲軸,正是上面盤著九頭一身的黑鱗眼鏡蛇捲軸。只見季老手掌輕輕一捏,九頭一尾黑鱗眼鏡蛇頓時化為虛無,一本散發著陰森氣息的黑褐和捲軸頓時出現在季老手中。

「羽小子,看到了吧,拿不到好捲軸,不是別人的問題,而是自己實力不夠。」季老收起捲軸,注視著滿臉氣憤的羽塵,得意的說道,「你若是神,還用向別人借功法嗎,想要自己創建不就行了。」

「你……」羽塵狠狠的瞪了季老一眼,強壓下自己爆發的暴脾氣,咬牙切齒的說道,「強詞奪理。」隨即趕緊收好自己的捲軸,生怕季老搶過去。

「切!你以為你以為的以為就是你以為的以為。」季老白了羽塵一眼,說了一句讓羽塵頓時找不到北的話。

看著羽塵一臉茫然的樣子,季老揶揄道:「我在九霄坑別人的時候,你祖宗還在玩泥巴呢,和我斗,我會讓你哭的很有節奏感。」

打趣了一番,季老恢復了為人師表的模樣,坐在玉石台上,一本正經的說道:「有什麼疑問先記在心中,等我說完再問。」

「上一次在祭壇上檢測,顯示的結果是你的體質是,大洞天體。」

「大洞天體,顧名思義,你的身體,別走洞天,洞天,究竟是洞天福地,還是無盡深淵,現在還不得而知。總之,你需要知道的是,不管是洞天福地,還是無盡深淵,它們所需要的靈氣,都是常人的數倍。」

「簡而言之,在相同的修鍊情況下,你進展的速度,要比別人慢上三分之二。你要知道,世界上沒有絕望的處境,只有對處境絕望的人。上帝在為你關上一道門的同時,還會為你打開一扇窗。」

「大洞天體,靈氣需求量是常人的數倍,也就意味著大洞天體擁有者體內的儲存的靈氣是常人的三倍,戰鬥持久力以及爆發力,同樣是常人的三倍。」

「說實話,羽小子,你真的很幸運,九五神功,是帝王之術,修鍊者必須有海納百川的博大胸懷,九五神功非王侯將相不能修鍊,而你身為大洞天體,與九五神功絕配,雖然後者目前只是殘卷,但無傷大雅。」

「九五神功加上大洞天體,這是修道途中的黃金拍檔,可以隨時修鍊,即使是零基礎,一年內突破道者猶如過山車一般刺激。」

「但你是羽塵,一個被九霄雙色神雷眷顧的孩子,就目前而言,你的身體,不適合修鍊。因為你的身體的每個部位,甚至包括靈魂,都留下了神雷的足記,這也是你為什麼在定了魂星之後突然遭到反噬的原因,夜空中的魂星,與天意形同水火。生死不容,不共戴天。」

「所以,想要修鍊九五神功,就必須將你身體以及靈魂內的神雷印記抹去,這樣能定魂星,踏入修道途中。」

「神雷是天的意識的衍生物,不是去除就能夠去除的,這個過程,非常複雜痛苦,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有時間研究一下《九五神功·天卷·引靈篇》準備一些藥材,然後開始修鍊。」 廖軒莊園,清晨時分。

蔚為壯觀的飛湍瀑流從懸崖頂端一瀉千里,壓在懸崖底部的青石上,發出一陣驚雷般的轟鳴。懸崖底部那潭清澈的湖水上面,煙霧繚繞,夢幻朦朧。

東方漸露魚白。

瀑布東南部樹林中一座燈火搖曳的小屋內,傳來陣陣攪水聲。一名身著粉色碎花連衣裙,綁著八字麻花辮的少女,背著燭光,將毛巾在水中柔洗了一下,擰乾其中的水分,來到床前,附身為床上的青年凈面。

仔細觀之,床上躺著的青年男子,卻是晚會上醉倒在高台上的羽塵,那名少女,卻是羽塵當日從羽刀魔爪下救出的楊靈,

「吱~呀」一聲,微掩的房門被推開,一個身材略顯佝僂的中年男子,帶著夜晚的涼風,走進屋內,二話不說便來到桌前倒了一碗熱茶,隨即大口飲掉。

在忽明忽暗的燭光下,劉貴那張微微黝黑的臉龐上布滿了遮掩不住的疲憊。男人坐在桌前的椅子上,拍了拍腦袋,說道:「小靈,羽塵還沒有醒來?」

「劉叔,已經過去三天了,羽塵少爺一直處於昏迷狀態,完全沒有蘇醒的跡象。」楊靈一邊為羽塵凈面,一邊回答道。

「那些喝的比羽塵多的人也早就醒了過來,羽塵怎麼會發生這樣的情況?」劉貴撓了撓頭,頓時覺得一股倦意襲來,站起身來,對著楊靈說道,「太困了,我先去睡一覺,等到羽塵醒來告訴羽塵,說莊園內的賬簿我已經對完了,請羽塵在過目一遍,看一下有什麼紕漏沒有。」

說完,不等楊靈回答,劉貴抬腿離開了小屋。

看著離開的乾淨利索的劉貴,楊靈楞楞的點了點頭應了一聲,也不知劉貴聽到了沒有。然後再將毛巾浸濕。

與此同時,羽塵那張無波無瀾的泛白臉龐,遽然間如波浪般扭動起來,修長的睫毛微微顫抖,一陣忸怩的「哼嚶」聲,從羽塵嘴中傳出。

片刻,扭動的臉龐漸漸恢復平靜,呼吸也變得均勻,那扇微微顫抖的眼睫毛,帶著一兩滴晶瑩的淚珠,緩緩開啟。

頓時,一對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睛,暴露在視野之內,眼睛中朦朧著一層水霧,襯托著眼睛更顯清澈明亮。那雙眼睛內流轉著絢爛的華彩,射出一道溫柔似水的目光,讓前來為羽塵凈面的楊靈瞬間失神。

「啊,腦袋好痛,這裡是哪裡,我睡了多久?」

羽塵拍了拍隱隱作痛的腦袋,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目光迎面撞上了呆立床邊的楊靈。

「嘿,小靈,你怎麼了?」羽塵拍著自己的臉頰,期望大腦早點清醒過來。

「啊!」楊靈回過神來,看到坐在床上的羽塵,臉上露出一抹喜悅的笑容,說道,「羽塵少爺,你醒了!」

羽塵滿臉黑線,自己已經問楊靈兩句話了,楊靈才發現自己醒了,羽塵心中向天長嘆,「老天,我就這麼沒有存在感嗎?」

感嘆了一下,羽塵臉上露出一抹微笑,說道:「小靈,今天是幾號了,我睡了多久?」

「嗯~」楊靈微微頷首,咬著食指,沉思了一會兒,臉上露出一副「我知道了」的神色,笑道,「今天是玄歷兩千零一十六年七月廿三,羽塵少爺足足睡了三天三夜。」

說著,楊靈低下頭,輕聲嘟囔道:「羽塵少爺酒量真小,只喝了兩杯酒倒下了。」說話間,楊靈背在身後的食指下意識交織在一起。

情城警戒:你的老婆已調包 額…」聞聲,羽塵一臉尷尬,不知所措。

酒量少,羽塵前世三天兩頭去應付酒局,卻從來沒有喝醉過,你敢說羽塵酒量少。不過在這裡,在劉貴等人面前,羽塵的酒量卻是不值一提,僅喝了一杯,羽塵便滿臉緋紅,意識模糊,但這並不能說明羽塵酒量少,只能怪這酒的酒精含量太高,百分百純酒精,一大杯喝下去,你不躺下你就是酒神。

當季老為羽塵醒酒後,羽塵已經感知到了外界的情況,在得到九五神功·天卷后,羽塵並沒有立刻離開聖靈神殿,而是仔細研究了一下《九五神功·天卷·引靈篇》。

《引靈篇》雖然僅有短短三百字,但羽塵卻用了兩天的時間才將那些如同天書般的文字琢磨透了,十萬年前的文字,讓十萬年後的九霄人解讀,和二十一世紀的人閱讀甲骨文差不多,那種感覺就好比絕世寶藏擺在眼前,觸手可及,你卻無法拿到。

但羽塵畢竟是羽塵,調動兩世的知識儲存,用了兩天兩夜時間,羽塵終於撥開烏雲見明月,拿下來《引靈篇》,就在羽塵抱著《引靈篇》「呵呵」傻笑時,因超負荷運轉的大腦遽然間傳出一陣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在這種疼痛下,羽塵瞬間昏厥了過去。

當羽塵再次醒來,便看到了呆立在面前的楊靈。

「媽的,以後誰在讓老子沾酒,老子非和他翻臉!」想起當時自己只喝了一杯酒就差點醉倒當場的情景,羽塵頓時臊的滿臉通紅。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就在羽塵滿臉尷尬的同時,一陣不合時宜的「咕嚕咕嚕」聲,從羽塵肚子里傳出。

「唰」的一聲,一抹羞紅瞬間席捲了羽塵整張臉龐,目光瞟了一眼面前的楊靈,看到她掩面而笑,羽塵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太丟人了!


看著滿臉臊紅的羽塵,楊靈遮掩起笑容,說道:羽塵少爺稍等片刻,小靈這就去為羽塵少爺燒飯。」但她臉上露出的一對醉人小酒窩卻無法遮掩楊靈心中的笑意。

說著,楊靈甩著麻花辮子向廚房走去,沒走幾步,楊靈突然停下腳步,彷彿想起了什麼,轉身對羽塵說道:「羽塵少爺,剛剛劉叔過來讓我轉告你莊園的賬本劉叔已經考完了,讓你有時間審查一遍。」


「知道了,」羽塵隨意的回了一聲,不置可否。

對於劉貴,羽塵是百分百放心,賬單不查莊園的東西不會少一絲一毫,查了還是不會少一絲一毫,而且凈浪費時間。所以對於楊靈的話,羽塵只當成了耳邊風,沒有在意。

望著空蕩蕩的屋子,羽塵鬆了一口氣。站在床上,脫掉身上所有的衣服,頓時,一具渾身密密麻麻點滿了紅色斑點的身體,映入眼帘。

看了一眼滿身的紅色斑點,羽塵撇了撇嘴,無奈搖了搖頭。《引靈篇》講述的是將靈氣引入體內,循環九周天,然後在消散到皮膚內,讓殘留在皮膚內的神雷印記溶於靈氣內,排出體外。

其實羽塵不想點這些紅點在身上的,無奈如今羽塵沒有了修為,無法內視,看不見身體經脈。只能將脈絡畫在皮膚上,以便引靈。

褪去衣服,羽塵盤腿坐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按照《引靈篇》中講解的內容,羽塵雙手緩緩結出一個奇怪的印記。

「嗡……嗡」

在印記結成之際,整個房間內,遽然間傳出一陣顫鳴,一縷鮮血從羽塵鼻腔中噴出,羽塵突然睜開了眼睛,大口喘著粗氣,泛白的臉龐露出一抹迷惑的神色。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睛中,閃爍著不可思議。

就在羽塵結印完成時,閉著眼睛的羽塵,突然看到滔天的靈氣浪潮掀起一扇數丈高的靈氣牆,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力,不由分說的向自己壓過來。

「為什麼?怎麼會這樣,這不是《引靈篇》中描述的樣子啊!」羽塵皺起了眉頭,百思不得其解。

「因為你的體內含有神雷印記,掩蓋了大洞天體,九五神功將你看做了雷煉之軀,你剛才結成的修鍊印記,是大洞天體的修鍊印記,你能引靈就怪了。」

季老含笑指出了羽塵的錯誤,「《引靈篇》開篇說道:引靈,手握日月,腳踏乾坤,引四方之靈,九煉體魄。結九五神印,引天地之精,百轉體魄,定靈魂神星,築通天神道。」

「羽小子,你沒有九煉肉身,而且你體內的經脈被神雷廢了,無法讓靈氣在體內流轉,卻敢直接結九五神印,能活下來已經是萬幸了,你還抱怨沒有引靈入體,如果你真的引進入體了,此時你早已成為一攤爛泥了。」

羽塵聽后,撓了撓頭,悻悻一笑,問道:「季老,那我該怎麼做!」

「手握日月,腳踏乾坤,引四方之靈,九煉體魄」季老一邊說道,一邊在羽塵腦海中投出一個身影,催促道:「他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羽塵只覺精神微微一晃,視野略顯模糊,再看時,只見眼前出現一個白影,白影對著羽塵行了一禮,隨即身體動了起來。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看完白影的動作后,羽塵眼角一陣狂跳,悻悻說道「季,季老,我,我能不能換一本功法修鍊,這,這,這煉得也恐怖了吧,這那是修鍊啊,分明就是,自殘啊。」

看著白影幾乎扭曲成一團的身體,羽塵悔的腸子都青了,羽塵突然想起一句話,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我說羽小子,你是不是穿上褲子就翻臉不認人啊,既然你選擇了它,就趕緊給我去修鍊,怎麼那麼多廢話。」季老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彷彿要逼良為娼。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為作人上人,先吃苦中苦。」羽塵猶豫了一會兒,看著眼前的白影,羽塵握了握拳頭,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睛中,射出一道堅定的目光。

在一聲聲歇斯底里的**中以及骨頭此起彼伏的「咔咔」聲響中,羽塵終於將自己的身體,扭曲成了和白影的樣子。

一陣陣撕裂般的疼痛斷斷續續的從身體各個部位傳來,羽塵緊咬著牙齒,嘴角不停的抽搐著,滾燙的汗水彷彿下雨一般從那張漲紅的臉龐上汩汩滑落。身下的被褥,早已被汗水浸濕。一陣粗喘如牛的呼吸聲,從羽塵的鼻腔中傳出。

即使渾身疼痛無比,那雙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睛中,卻綻放著矢志不渝的光芒。

「季…季老,接…接下來,該怎麼做。」

羽塵使出全身力氣,方從口中吐出幾個字。

「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寂靜的房間中,傳出季老一聲略顯沉重的聲音。 東方漸露魚白,飛落而下的瀑布發出萬馬奔騰的轟鳴,一團白色煙霧籠罩在平靜無波的潭面上,如夢幻般朦朧。

一縷青色炊煙,在東方魚白的襯托下,裊裊騰升。燭火搖曳的小屋內,傳來一陣粗重的呼吸聲,一個急促卻無比堅定的聲音,從小屋內傳出。

「季…季老,接…接下來,該怎麼做?」

靜,死一般的寂靜,靜的連每一次呼吸,心臟每一次「咚咚」的跳動,以及汗水從臉頰滑落的墜落聲,都能清楚的聽到,這樣的靜,讓人心神不寧。

「閉上眼睛,調整好呼吸,仔細感受身體發生的變化。」

許久,季老略顯沉重的聲音,打破了清晨的寂靜,但這種打破,好似用一根木棍在水中劃了一下,雖然水面出現了裂紋,卻很快又恢復原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