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老子真是犯賤,耳根子太軟!」吳賴頓時有一種上當受騙的感覺,心下好生懊惱。但說出去話就是潑出去的水,他再不要臉也不可能言而無信,只得自我安慰道,「算了,就當老子做好事不留名了!」

白彤兒似乎早料到他有此反應,竊笑不已。

就在這時,江獨峰重新從后廳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個身著流雲長裙的女子,江獨峰與之交代幾句之後便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眾人均知拍賣會要開始了,紛紛將目光投向那女子,目中立時迸射出火熱的光芒。

只見那女子約莫二十五六歲年紀,身材算不上高挑,但著實是玲瓏有致,曲線傲人。她的長相說不上極美,尚且比白彤兒差了幾分,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後者不具有的成熟風情。

這種成熟風味的女人對男人的吸引力不言而喻。

吳賴當然也不例外,目送著那女子走上大廳中央的拍賣台。

那女子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種場面,從容不迫的走上拍賣台,然後一雙美眸風情萬種的從眾人身上掠過,撩撥得眾人心臟亂跳時這才輕啟唇齒道,「各位,馬上就要開始了,你們準備好了么?」

她的聲音不是十分悅耳,但卻又一種勾人心魄的魅力,彷彿渾身骨頭都要酥了,再加上她語帶雙關,令人不由自主的要往男女之事方面想。

台下眾人立時一陣怪叫,一些個色膽包天的傢伙更是起鬨吼道,「小娘子,咱們爺們兒當然準備好了,就是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了!」

轟!

人群中立時爆發出一陣盪笑。

那女子卻不以為忤,反而朝眾人大拋媚眼。

「娘的,這女人莫不是狐狸精么,也太風騷了!」吳賴也算是閱女無數了,但亦被撩撥得血脈賁張。他從未見過如此風騷入骨的女人,就連姿色嫵媚的慕秋蟬也遠遠不及。

「你可別被這女人的外表所迷惑,她可是個狠角色!」白彤兒沉聲道。

吳賴對她方騙自己尚且耿耿於懷,冷道,「不見得吧,我看人家挺熱情友好,而且不會如某些人一樣騙人。」

白彤兒怎聽不出他「語帶幽怨」,強忍笑意道,「她名叫胡娘,修為已臻至煉精境巔峰,實力僅次於化氣境高手。這些年凡是來此惹是生非者非死即殘,以至於近年來根本無人敢在此撒野,整個黑市亦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條。」

「呃,原來是個蛇蠍美人!」吳賴渾身一震,心頭邪火消了大半,哪想到此女修為如此之高,手段這般狠辣。

想想也難怪,黑市裡面桀驁不馴的人太多,若是沒幾分手段怎麼可能鎮得住場面,恐怕沒幾天就關門大吉了。

再看拍賣台上,胡娘艷光四射,眉目含春,將台下那些個男人迷得是神魂顛倒,將氣氛完全調動起來。

「這女人果然有些門道!」吳賴暗暗心驚,再不敢將此女當做花瓶來看。

事實上亦是如此,胡娘見氣氛差不多了,情知過猶不及的道理,輕咳一聲令眾人安靜下來,這才悠然道,「想必在座諸位均知道此次會有一項神秘重寶拍賣,胡娘也不弔諸位的胃口,咱們直接切入正題吧。」


此言一出,群皆聳動。

眾人均被胡娘打了個措手不及,還以為那神秘重寶必會壓軸出場,絕沒想到她會反其道而行。

不過也正是因此,眾人的熱情瞬間被完全點燃,人人眼裡都迸射出火熱的目光。雖然誰都知道有三大家族的家主在,那神秘重寶不可能落入第四人之手,但誰又不想看看到底是何物能令江城三雄齊聚於此。

就連白江雄、慕卓這等涵養的人物也不能免俗,神色不可避免的興奮起來,即便是江獨峰早已見過那東西亦甚是激動。

吳賴亦是興緻盎然,迫不及待的先要見見那神秘重寶的廬山真面目。

倒是白彤兒表現得頗為平靜,雙眸里光芒閃爍,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見眾人的興趣完全被勾起來,胡娘這才輕輕擊掌三人,命人將那東西呈上來。

掌音方落,就見一個婢女呈上一個四四方方的玉盒來。

只見那玉盒通體無暇,白若米脂,顯然是以上好的美玉做成,而且一直散發著瑩潤和煦的光芒。

僅看這盒子便知不是凡物,更何況裡面裝著的東西。

「到底是什麼重寶,竟要用如此貴重的玉盒來盛放?」

「不管是什麼重寶咱們都沒機會了,也就過過眼癮罷了。」

「那倒未必,他白江慕三家雖然勢力龐大,但若真是令人無法抗拒的重寶,未必就沒人不敢與他們爭上一爭。」

尚未見到盒中之物,眾人已然議論紛紛,或興奮、或遺憾、或躍躍欲試,各人心思不一,神情只是不一而足。

就在這時,胡娘那一雙柔若無骨的纖纖玉手搭在了玉盒蓋上,方才還喧鬧如菜市的大廳突然靜得可聞落針,人人目不轉睛的盯著她,心臟不由自主的提到嗓子眼。

到底是什麼!

此時此刻,就連胡娘的玉手也輕輕顫抖起來,然後猛地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一般將蓋子揭開。

玉盒揭開的剎那,一股強芒衝天而起,好似烈日突然放出萬丈光芒,令人頭暈目眩。饒是場中眾人個個都是高手,但短時間內也無法適應,側目不已。

吳賴亦因那刺目的光芒心神一震。

就在這恍神的剎那,那股強光已消弭於無形,眾人這才看清盒子里的事物。

只見那是一截尺許長的樹枝,雖然看起來年生久遠,但一點兒也沒有乾枯的跡象,便好似活的一樣,而且散發著瑩潤如月光般的光芒,而且外面還籠罩著一團渺渺霧氣,說不出的詭異。

但這些並非最重要的,最令人震撼的是,這樹枝上不斷肉眼可見的波紋震蕩開來,每一次震蕩均令人心神為之一震。

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震駭欲死的盯著那樹枝,身體卻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這玩意兒竟能影響人的精神!」吳賴也是大吃一驚。

慕卓渾身遽震,死死盯著那樹枝,神情獃滯了片刻,旋即忍不住驚呼道,「果然……果然是涵神木!」

「什麼,真是涵神木!」猶如一塊巨石投入湖中瞬間掀起驚濤駭浪,場中徹底沸騰了。 也難怪眾人反應如此激烈,皆因涵神木的名聲實在太響。

相傳涵神木受仙人靈氣沾染,成為通靈神樹,樹枝具有養氣涵神的神奇功效,可以不斷涵養武者的精神,令武者的精神力不斷壯大。

誰都知道想要突破化氣境進入武者夢寐以求的化神境,精神力的突破是最大的障礙,再加上天下間能提升精神力的寶物實在是鳳毛麟角,此物對武者的吸引力可想而知。

當然並非說有涵神木輔助就一定能突破,只是增加突破的幾率而已,至於到底能否成功誰也不敢保證。

但即便如此,這涵神木依舊是武者垂涎欲滴。特別是化氣境高手,一點幾率的提升,亦有可能讓他們取得質的突破。

無怪乎江城三雄,白江雄、慕卓、江獨峰三人也難以按捺心中激動。他們均浸淫化氣境十數載,之所以久久不能突破這個層次,皆因精神力的限制。如今有如此寶物出現,焉有放過之理。

就在眾人激動得難以自已之時,吳賴卻漸漸平靜下來。這涵神木雖有涵養精神的神效,不過對他來說卻沒有半點吸引力。經過聖徒傳承之後,他的精神力早已十分凝鍊,此物對他卻是無用。

他頓覺意興闌珊,索然無趣,又見白彤兒嬌輕輕顫抖,顯得甚是激動,忍不住問道,「不就是一截破木頭么,犯得著如此激動么?」

這就是典型的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

白彤兒還以為他是故意諷刺自己,橫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拍賣台上,胡娘將眾人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見眾人神色稍稍平復些許,這才繼續道,「涵神木到底有何神效,想必不用我多言,諸位均心知肚明。那麼開始競拍吧,黃金五千兩起價。」


「黃金五千兩!」此言一出,就猶如一盆冰水潑下來,立時將眾人的熱情澆熄一大半。五千兩黃金可不是一個小數目,江城之內除了身家豐厚的三大家族鮮有人能負擔得起。

僅僅是這高昂的價格,已經大部分人望而卻步。當然亦有不少人神情大動,顯然不準備就此罷手。

「六千兩!」有人終於按捺不住,開始報價。

「六千五百兩!」

「七千兩!」

涵神木的價格頓時一路飆漲,且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娘的,江城的有錢人還真是不少!」看著那一個個好似打了雞血般的傢伙,吳賴暗暗咋舌,這才知道自己那麼點身家和這些人眼裡簡直就是九牛一毛。

「一萬兩!」突然,一聲嬌滴滴的聲音響起,卻是慕秋蟬替父報價。

眾人一陣心驚肉跳,慕家一口氣就加了三千兩,眼睛都不眨一下,可見家底豐厚且對這涵神木是勢在必得。

一萬兩的高價已經超出了大多數人的承受能力,剛剛參與競價的那些人紛紛打了退堂鼓,即便是還有身家不錯的人亦露出猶豫之色。

就在這時,一道冷哼出自慕卓之口,他倏地站了起來,冷厲的目光從眾人身上掃過,森然道,「今天這涵神木我勢在必得,誰若是不知趣還敢與我競價,就是與我慕家作對!」

這簡直就是赤果果的威脅,仗勢欺人。

「簡單粗暴,沒修養!」吳賴亦是鄙視。

不過這簡單粗暴的手段卻十分管用,方才那幾個面有猶豫的人亦不敢再加價。一來是的確畏懼慕家勢力,二來亦知爭不過三大家族,雖然心有不甘,卻也只得乖乖坐下。

「哈哈,如此說來,白某還非競價不可了。」一陣爽朗的笑聲響起,白江雄漫不經心的瞥了慕卓一眼,突然虎目一冷,大聲道,「一萬五千兩!」

眾人均露出幸災樂禍的神情,白江雄一口氣加價五千兩,自是挑釁。慕卓方才「仗勢欺人」,眾人自然巴不得他吃癟。

江獨峰微微一笑道,「江某也來湊個熱鬧,一萬六千兩。」

慕卓臉上一寒,沒有理會江獨峰,緊盯著白江雄,目中厲芒大盛喝道,「兩萬兩!」

「兩萬五千兩!」白江雄毫不退讓,緊逼而上。

「三萬兩!」慕卓咬牙切齒道。

江獨峰苦笑一聲,搖頭道,「三萬兩,這個價格實在有點太高了,這涵神木還是由你們二位去爭奪吧。」

見二人幾乎是賭氣似的比拼,一口氣便將涵神木的價格抬到了三萬兩黃金,甚至連江獨峰都被嚇退,旁觀眾人一陣心驚肉跳,情知此刻即便是誰有足夠的財力也不敢競價,否則非但得不到寶物,反而會惹起白慕兩家的仇視。

江城三大家族,非但家底豐厚,更重要的是族內高手如雲,尤其是化氣境高手的數量更是其他勢力望塵莫及的。

故而所有人都很識趣的沒有攙和。

「四萬兩。」白江雄漫不經心的加價。

慕卓臉龐一陣抽搐,猶豫片刻這才一狠心道,「五萬兩!」

場中一片嘩然,這個價格實在太高了,已經遠遠超過了涵神木應有的價值,而白慕兩家之所以斗得如此激烈,皆是不想讓涵神木落在對方手上以至於多出一個化神境的強者。

在小小的江城,化神境強者幾乎是無敵的存在。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白江雄會繼續加價時,他忽然哈哈笑道,「五萬兩黃金買一截涵神木,慕家果然是財大氣粗,江某自愧不如,不奉陪了!」

所有人都是一怔,沒想到他竟會在此時突然退出。

慕卓也是一臉震愕。

白江雄臉上露出一絲戲謔的笑意,嘿然道,「希望慕兄得到涵神木之後好好修鍊,早日臻至化神境,江某也好登門道賀。」

大廳內一陣寂靜,眾人面面相覷,神色怪異。

慕卓被白江雄耍了,後者壓根就沒打算競拍涵神木,不過是故意整慕卓才一個勁兒的抬價。

「我靠,白叔叔實在是太狡詐了,不過我喜歡!」吳賴忍不住一拍大腿道,差點沒噴笑出來。白江雄這一手玩得實在是太漂亮了,若不是場合不允許他非得高聲叫好不可。

白彤兒亦忍俊不禁,低聲笑道,「這涵神木雖然能涵養精神,但這麼一截根本不可能令人修為臻至化神境,大伯心中早已明了,所以根本不怕他得到。」

吳賴心下恍然,同時暗覺奇怪,「這小妞好像對涵神木十分了解,也不知她要這玩兒到底有什麼用?」


他腦子裡有許多疑問,但想想自己答應過她不再多問,便也忍住了。

白彤兒自然不知道他這許多心思,又道,「馬上就該你出場了,千萬不要露出馬腳。記住要多囂張有多囂張,你越是張揚越是不會有人懷疑到我們的真實身份。」

「這不是逼良為娼么,我可是一個低調純情的少年!」吳賴臉如苦瓜。

拍賣台上,胡娘望著那一臉暴怒、雙目幾乎要噴出來的慕卓,暗暗搖頭,心付他與白江雄想必畢竟差了一籌,然後這才道朗聲道,「五萬兩,還有人還價么?」

眾人無動於衷,暗付此時誰還敢還價絕對是在找死。

胡娘亦早料到如此,情知沒必要再次確認,朗聲道,「既然如此,此次競拍……」

「結束」兩個字還未來得及從檀口中吐出,驀地里一個粗壯的聲音大喝道,「六萬兩!」

「什麼!竟還有人敢加價!」大廳中轟的一聲就炸開來,眾人無不駭然,趕忙循聲望去,待得看到那道頗為挺拔的身影后又是一怔,「怎麼又是這個傢伙?」

赫然是適才進門時十分囂張的那個惡仆,他的主子依舊一動不動坐著,一副莫測高深的樣子。

「這兩個傢伙是什麼來頭?」

「誰知道,估計是兩個愣頭青,膽敢在此時捋慕卓的虎鬚,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嘿嘿,又有好戲看了。」

眾人望著兩個「愣頭青」,也就是吳賴和白彤兒,疑惑不解、若有所思、幸災樂禍種種神色紛至沓來,不一而足。

拍賣台上,胡娘俏臉滿是震驚,顯然沒想到竟會出現這等變故。她閱人無數,立時就看出這二人是生客,不由得向江獨峰投去一個詢問的眼色。後者沖她搖了搖頭,自是示意她靜觀其變。

白江雄的鋒銳的目光也隔空而來,似要將二人看個通透。

慕卓雙目厲芒森森盯著二人,先是被白江雄擺了一道,現在又被他們橫插一腳,心中憤怒可想而知。但他畢竟是一家之主,一時並未看出二人的底細,強壓怒氣道「我勸你們兩個最好不要與我慕家作對,否則絕沒什麼好下場。」

「娘的,可千萬不要被人看出來,否則老子可就真的死定了!」這一次受「萬眾矚目」,吳賴卻一點兒也不受用,反而頭皮發麻,情知稍有不慎就是大禍臨頭,只得強自鎮定下來,然後不屑冷笑一聲,狂傲道,「別人怕你慕家,我家主人可不怕!廢話少說,有錢就加價,沒錢就滾蛋!」

饒是以慕卓的涵養氣度亦受不了,雙目幾乎要噴出火來,怒喝道,「六萬五千兩!」

「我加一兩。」吳賴以戲謔的口吻道。

眾人面面相覷,自然知道他如此做是故意進一步激怒慕卓。

果不其然,慕卓臉色陰沉,雙拳攥得鐵緊,渾身衣衫無風自鼓,真氣激蕩,顯然是怒極。

真氣鼓盪,大廳內勁風呼嘯狂揚,令人不敢小覷這位化氣境高手的憤怒。

「好強的真氣,恐怕不遜於白叔叔!」吳賴也是暗暗心驚,臉上卻不表露出來,狂道,「看什麼看,老子就是囂張,你能怎樣!」

眾人見他面對盛怒的慕卓還敢口出狂言,震駭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