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你好好休息吧,你現在需要養精蓄銳。」柳浩然安慰著。

秦龍點頭,自己也的確是有點睏倦了,剛剛還精神奕奕,下一秒就疲憊不堪。 在金色的陽光下,在鮮花彌望的草坪上,一位穿著藍色花裙的小女孩兒,仰著天真美麗的笑臉,迎著和煦的春風,輕盈地奔跑著。無數爭奇鬥豔的蝴蝶,簇擁在她的周圍,扇動著各種花的香,上下翻飛著。她一路掠香拂影,如倩舟行於綠水,鮮花為舷,彩蝶作浪。碧波之上,倩舟時而如影流過,時而又靜怡地蕩漾在蝶浪之中。

小女孩心情美麗地坐在綠草坪上,手上翻開了一本厚厚的書,水靈靈的大眼睛凝視著書的扉頁,禁不住潸然淚下……

我已經不知多少次在夢中見到這樣的場景了。

「媽媽!」我在夢中呼喚著,眼淚不住地從眼角流了下來。

「嵐總:你又在想你媽媽了。」義梅姐輕輕地蹲在床邊,心疼地說道。

「你怎麼知道?」

「你熟睡中還在落淚,夢裡喊著媽媽,已不知多少次了。」

「有嗎?對不起哈!又讓你陪睡了一夜,謝謝哈!義梅姐。」

「切!說什麼呀,哪有兩個母的在一起叫陪睡的。」

「昨晚跟史泰倫先生談得怎麼樣?」

「不好!屎太濃……」

「史泰倫!」

「就叫他屎太濃,賊臭!昨晚你走了之後,他追到了會所的過道上,看見了他的老熟人,一位皇家KTV的坐台小姐卡曼妮耶里肯,正挽著一位先生進了一個包間。他在過道上使勁地叫著要夜裡啃,後來坐班經理趕過來,勸了他很久,好說歹說,總算把他勸回包間了。」

「跟史泰倫的生意談得怎麼樣?」

「他堅持要在原價的基礎上再加價10%賣給我們,而且還要預支一半的預付款。他說布西尼對核心晶元現在控制得很嚴。」

「布西尼萊斯迪的菲卡晶元庫存還能用多久?」

「估計兩年沒問題!「

「那就OK了。我們不是已經突破10

m了嘛,布西尼萊斯迪也是來死的。」

「對,就是來死的。」

哈!哈!哈!

兩位美女揪住青春的尾巴,開心地笑了。

那天,我打電話給我的生父吳義,想告訴我爺爺80歲生日的事,好讓他提前準備準備。他接電話時,他和他的女朋友耶里肯正拉著一大車抗震救災物資,在去往汶川的路上。電話里,到處都是山石滾落的聲音。

我叫他們倆一定要注意安全,並告訴他,雅迪電子集團的救災物資,今晚也出發,共8輛車,讓他在那邊注意接迎一下。

一個電話,讓我又多了一份牽挂。

我不時打電話過去詢問平安,接電話的耶里肯在電話那頭終於忍不住沖著我發火了:「嵐總,你知不知道我們在這裡開車有多危險?山上時不時就有飛石落下,咣咣咣!直往我們車上砸!我們的車全是在亂石頭上跳,稍不注意就扎破胎,我們的一個車胎都已經爆了,現在正跛著走。我們不僅要全神貫注地開車,還得注意山上滾落的石頭。我得專心保護好吳義!」耶里肯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疏忽了!是我疏忽了!感謝你哈!耶里肯。」我趕緊向耶里肯道歉。

「沒事了,我保證還你一個完整的……」

只聽得一聲巨響后,電話里傳來了耶里肯哭天叫地的聲音。

我手機啪地一聲掉在地上,眼淚一下流了出來。

「喂!喂!喂!……」不一會兒,電話里傳來焦急的喊聲,「請接電話!喂!喂!」

「喂!你好!我是山嵐。請問你是?」

「我也是給汶川地震災區送救災物資的,就跟在剛才翻車的那輛車後面。那車上的的兩個人是你什麼人啊?那個男的小腿被石頭砸斷了,那個女的是個外國人,只是受了點輕傷。解放軍已經把他們抬往急救點醫治去了。我見跌落地上的電話還在通話狀態,就給你打過來了。」

「謝謝哈!謝謝!你叫什麼名字?」我接著電話,陷入深深的自責中。

「我叫月曦,是從大山縣水灣鄉過來的。」電話那頭還在說著話,「嵐總,我現在站的位置不安全,我馬上回車上去跟你說話。」

接著就聽見碎石踩滑的聲音。

當關好車門的聲音傳過來后,我急切地問道:

「你是水灣鄉的?你叫月曦?」我一聽月蓉,心裡不由一愣,「你是老同學月曦?」

「你是?」對方顯然有些驚訝,「你是水灣鄉的山嵐?」

「是,我就是山嵐,水灣鄉的山嵐。」我一下興奮起來。

「啊?你是老同學山嵐呀!這麼多年沒有你的消息了,你還好嗎?老同學。」月曦顯然比我還興奮。

我正欲回答,只聽得電話里說:「山嵐,我現在在送救災物資,後面的車正排著長隊向災區進發呢,改天跟你聊哈!」

「好的,老同學,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我關切地說道。

「好的!再見!」

過了一會兒,義梅姐慌慌張張地跑到我辦公室,焦慮地說道:「嵐總嵐總,我在電視上看到,吳總在去汶川的路上受傷了。車翻了,他和耶里肯都受了傷。吳總小腿骨折,耶里肯受了輕傷。解放軍已經把他們送往急救點搶救治去了。」

「去去去!」

我手向義梅姐一揮,將桌上的手機狠狠地砸到地上,頭猛地砸向桌子,雙手趴著,傷心自責地哭了起來。

傍晚時分,雅迪電子集團運送汶川地震救災物資的車隊準時出發了。我回到家,打開電視,關注著汶川的地震災情。

這時,老同學月曦打來了電話。

「老同學,這麼些年,你都去哪兒了?過得還好嗎?」月曦高興地問道。

「我94年就來深坤市打工了,2000年春節的時候,我把我外婆也接到了我這裡,這幾年就一直沒有回過老家。這次你怎麼去汶川了?」

「我已經回到水灣鄉了,還是干我的老本行教書,我老公和小孩都回水灣鄉了。歡迎回家鄉來,這幾年家鄉變化可大了!」

「好啊!你現在都跟哪些同學有聯繫?」

「也沒幾個,好多都去外面打工了。以前我們幾個耍得好的,易坤原來搞了個水產養殖場,天天抓泥鰍,後來因為一直身體不好,前年就因勞病去世了。另外小敏師院畢業去了成都,聽說自己辦了一個幼兒園,但一直沒有聯繫上。你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你現在都做什麼呀?過得還好吧?」

「在經營一家電子廠,過得還算馬虎!有空帶著家人來深坤玩!」

「好啊!聽說何妮、甘蓉也在你們深坤市,可以找一找她們!到時我們在你那兒聚一聚!」

「可以!尋找她們的事,我來負責!」我滿心歡喜地答應了下來。 「是我。」楚懷天壓抑住自己的火氣,沉聲說道。

「懷天?你怎麼來了?!」女人的聲音里驚訝中帶着一絲害怕,卻絕對沒有喜悅。

楚懷天咬牙。

楚家出事,連這個根本不會演戲的不入流的戲子都特么的看不起自己了么?!

「開門。」楚懷天說道。

「我……我……」

「怕什麼,楚家已經完蛋了,楚懷天就特么是一條雜魚。」一個男人的聲音出現在對講器里。

楚懷天怔了一下,自己金屋藏嬌,卻沒想到這個嬌又藏了一個男人。

火氣上涌,楚懷天猛然感覺糞袋鼓了一些。

一腔子的怒火煙消雲散,楚懷天知道自己回不去了,不管是身世、家產還是腸子。

他咬牙切齒,臉色陰沉,單元門咔噠一聲打開。

楚懷天開門上樓,順手砸開消防栓,把消防斧取出來。

雖然家道中落、雖然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但楚懷天絕對不想讓人輕視,尤其是那個女人!

他拎着消防斧上樓,把斧子藏在身後敲開門,一個俊朗的男人站在面前。

「楚懷天楚少爺,是吧。」俊朗的男人滿臉譏誚的笑容,「您的事情我都聽說了,我對楚家和您的情況表示很同情。但請你不要再來打擾小雯,我們已經準備結婚了。」

結婚!

這裏兩個字像是鋼針一樣,扎在楚懷天的心上。

「阿蘇……」女人嬌媚的依偎在俊朗的男人身邊,楚懷天冷冷的看着她們。

「楚家已經完蛋了,你看他像不像是一條狗?」男人鄙夷的看着楚懷天,嘴角露出一絲輕蔑的笑容。

他的話語依舊溫和,可言語之中卻充滿了蔑視與不屑。

「你在說我?」楚懷天咬着牙,一字一頓的說道。

「是啊,你除了是楚家的少爺之外,還有什麼本事么?」男人笑了笑,「遊手好閒,做什麼什麼不行,吃什麼什麼不剩。對了,我聽說你連大便都排不了了?」

「……」楚懷天的手死死的握住身後的消防斧。

「真是可憐啊,要說你這樣子還有臉來找小雯,臉皮可真厚。」

「是不是走路的時候都擔心糞袋掉下來?我聽一個哥們說,前幾天看你在路邊撿破爛來着。」

「對了,好像搬東西的時候糞袋掉了,一身的屎。」

楚懷天的眼睛漸漸變紅,他本來只想說想女兒了,要帶她出去走一走。

但男人的話就像是這些年他和楚家的其他人譏諷葉凡一樣,根本不留絲毫情面,什麼話難聽說什麼,彷彿生怕自己能忍住。

從前的葉凡每次聽到自己說他是個窩窩囊囊的上門女婿的時候,聽自己說他每天都喝丈母娘的洗腳水的時候,並沒有暴怒。

楚懷天還以為是自己說的不夠狠,或者是葉凡的臉皮太厚。

直到現在,他才隱約明白了很多。

葉凡能做到的,自己也能做到!楚懷天放在身後的手背上青筋展露。

「臟死了,阿蘇你別說了。」女人嫌棄的看着楚懷天。

「啪~~~」男人拍了拍門,笑呵呵的說道,「楚懷天楚大少,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你抓緊時間走吧。」

楚懷天冷冷的看着男人,身體猛然向前踏出半步,利斧劈出,一隻手和無數的鮮血噴出。

看見男人躺在一片血泊之中慘叫,楚懷天心中快慰。

可因為剛剛的動作過於猛烈,糞袋脫落,裏面的大便和腸道液帶着臭烘烘的味道彌散在四周。

「你瘋了!」女人已經被嚇蒙了,她從來沒想到一向儒雅、揮金如土的楚懷天會有如此暴戾的一面。

女人怔怔的問道,彷彿在做一場噩夢。

「媽媽……」

就在楚懷天揮着斧子要劈向給自己戴綠帽子的女人的時候,一個小女孩衝出來,擋在女人身前。

死了就不值錢了……楚懷天的心裏面就這麼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