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七長老,你們兩個這是來做什麼的?」藥王尊者有些頭疼的看著兩人問道。

再想到之前沒注意,這會兒才發現墨丫頭身後跟著的兩個女弟子不就是大長老的兩個徒弟么?難道這個墨丫頭又搶了人家徒弟了?

藥王尊者和崔老的想法差不多,越想心裡對墨九狸也是越佩服,感嘆墨九狸惹事的本領強悍啊!

「大長老的弟子說,他的兩個師妹被人綁架了,所以我和大長老來看看……」七長老一直盯著墨九狸看,眼底閃爍著光芒的說道。

「師兄,我們沒有被綁架啊!」聞言韓夢詫異的看向閔南嶼道。

「咳咳……我只是比喻!」閔南嶼有些羞赫的說道。

他也只是擔心兩個師妹的安全啊,偏偏自家師父不靠譜,如果不是剛好七長老來,師父怕是壓根沒聽到自己說什麼,他也是為了讓七長老和師父重視,過來把師妹帶回去,才會說她們被人綁架的啊!

墨九狸似笑非笑的看著閔南嶼,也不說話,至於七長老那特別關愛的眼神,直接被墨九狸無視了!

「恩?綁架?到底是怎麼回事?」藥王尊者聞言皺眉看向韓夢兩個人問道。

「你們兩個說說,到底怎麼回事?」大長老也終於回神,看向韓夢兩人道。

「師父,事情不是什麼綁架的,誰知道師兄幹嘛說我們被綁架了,其實是我們和師兄先找墨主麻煩,然後……」范純沒什麼心機,直接把事情的始末說了出來。

順便還說了張凡想要對她和師姐不利,是墨九狸救了她們的事情,也一起說了出來!

聞言,藥王尊者和大長老幾人,總算明白為什麼大長老的兩個弟子,一直跟在墨九狸身後了,對於大長老的幾個弟子,他們也是了解的!

都是被他們師父大長老耽誤的好弟子啊!

「哼……又是張凡哪個畜生,谷主,崔老,這次的事情老夫可不能這麼算了,張老頭兒有什麼臉面上擂台,當初張凡害死老夫的一個徒兒,現在又來打老夫兩個徒兒的主意,這次我非要張凡付出代價不可!」大長老聞言十分氣憤的看著藥王尊者兩人怒道。

除了藥王尊者,崔老,七長老外,閔南嶼和韓夢還有范純都是一頭的霧水,不明白師父什麼時候還有個弟子啊,他們三個怎麼沒見過啊!

但是看七長老的模樣,似乎早就知道啊!

「行了,只要墨丫頭沒招惹你們就行,墨丫頭啊,我們邊走邊說吧……」崔老看著墨九狸說道。

「好!」墨九狸淡淡一笑的說道。

然後跟著藥王尊者和崔老,往藥王谷的擂台方向走去,韓夢和范純一愣也要跟上去,卻被閔南嶼拉住了,最後等到韓夢和范純把事情說完, “我已經死過無數次了。”我說道,“一個死裏逃生的人,會異常珍惜自己的性命,可是我沒那麼好運,當無數次面臨生死關頭之後,特別是看到身邊的戰友一個個死去,對生死就不那麼看重了。”

五天之後,“金川號”拋錨。

形勢對“金川號”非常不利。美國方面已經完全控制了局勢。現在他們要等的就是祖國的妥協。現在國際輿論一邊倒,既然中方不承認“金川號”裝載有違禁化學原料,爲了表明清白,就應該坦然接受美方的調查。

“什麼時候,我們國家的海軍能在大西洋上要求登上美國的輪船檢查啊。”老周的口氣已經帶了一點埋怨,“也許你要做的工作,就是讓我們國家有那麼一天。”

“不。”我說道,“我的任務比這個更重要。”

“金川號”上的食品逐漸匱乏。船員們的配給開始被嚴格控制,但是沒有人抱怨是我的原因,大家的怨氣都發在美國人身上。脾氣暴躁的老船員已經開始破口大罵。飲用水雖然尚能維持,可是沒有多餘的水洗澡。已經有船員生病,船員的士氣低落。

老周接到了一個電話,來自一直尾隨我們的那艘美方軍艦。

“不需要。”老周用英語斬釘截鐵地拒絕。

我說道:“他們是不是主動提出給我們提供補給。”

“他們說可以送過來食物和飲水。”老周說道,“誰知道他們會使什麼花招。”

雖然大形勢對我方不利,不過還是有好消息傳來。祖國經過和美國嚴正交涉,“金川號”又獲准向西行駛一段距離。這是兩個國家之間的不停鬥爭、妥協,甚至交換的結果。

終於在一個傍晚,老周把我拉到船長室,嚴肅地對我說:“我們獲准進入港口了,達曼港。”

這個消息好壞參半,好的方面是“金川號”終於能夠靠港,壞的方面是沙特是美國的忠實盟友,他們一定已經在達曼港部下天羅地網等着我。

“上級已經跟我一再強調了,務必保證你的安全。要不惜一切代價,讓你順利回國。”老周說道,“你上次說的那個提議,被否決。”

“他們說了可行的方案沒有?”我問道。

“沒有對我說起。”老周說道,“他們只是說,要相信祖國。”

“金川號”緩慢地駛入港口。船隻停靠在港口專門劃分的區域,我看見這片區域堆放的貨物上都有“化學品危險”的髑髏標識。

“我們無法阻止他們上船搜索。”老周跟我商量,“美國出示了一些照片,強調是我們在港口裝載化學原料的證據。”

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脫身,只能見機行事。

美方和沙特方面的人員終於登船。我找了個集裝箱躲起來。現在他們只能在船上搜查指定的集裝箱。這麼大的貨輪藏一個人,並不是難事。不過這點對方也能想到,他們一定有什麼特殊辦法來尋找我。

第一天的搜查沒有任何結果。

“他們表面工作做得非常好,主要的搜查人員是真的在搜查違禁化學原料,看來就算是登船的搜查人員也不知道內情,他們是真的在檢查是否有違禁品。”檢查人員下船後,老周說道。現在我的活動範圍完全被限制,只能躲在隱祕的角落。

“你注意到有沒有可疑的人員?”我問道,“真正來找我的人,一定就在其中。”

“暫時沒有發現。”老周想了一會兒,“真的看不出來。”

隨後兩天,檢查的情況仍舊是老樣子。不出所料,美方已經要求全面搜查所有的集裝箱。這就意味着他們要在船上搜索、尋找我的蹤跡。

“他們有沒有可疑的人物,”我說道,“對搜查本身並不太在意的?這個人,也許就是來找我的,他一定非比尋常。”

一定有這樣一個人,很有可能就是來自於共濟會的核心成員,但我真的沒有想到,這個人的出現,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老周拿了幾張照片出來,對我說道:“這是記者拍攝的檢查過程的照片,但是沒有發表在報紙上。我出了大價錢,從記者那裏弄到的。你看看,有亞洲人的面孔,不知道是日本人還是韓國人。”

我拿過照片一看,大驚不已。

老周看到我的表情,連忙問道:“你認識這個人?他到底是誰?”

我仔細看着照片裏的那個人,是的,一定是他,沒有錯。

老宋!

我意識到我在離開異海之前犯了一個極大的錯誤。我的注意力都放在約書亞身上,認爲約書亞纔是敵對方的成員。可是我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人——老宋。

老宋是什麼人?一個參加過幾次非常重要實驗的關鍵人員,無數次死裏逃生的倖存者,我怎麼一直把他忽略了!

老宋和老龐、米勒都不一樣,他在科考船上的表現,讓我對他非常不齒,認爲他是一個貪生怕死的懦弱無能者。可是就是這樣一個讓我瞧不起的人,卻被國家一次又一次地安插進重大的實驗中。

這絕不是偶然。

他表現得太普通了,可是我忘了,這樣一個人,在特殊的環境下,能做出任何對自己有利的事情。在科考船上有我和美方的人員,在潛艇上有雷繆斯,老宋不可能有任何作爲,他要做的就是默默地隱藏自己。

可是當我離開異海之後,已經沒有人能夠對他造成威脅。

剩下的約書亞和兩個女人,還有幾個蘇聯士兵,性格的堅定和決斷的速度,都不及老宋。

我想起老宋從前參與羅布泊實驗的經歷——所有人都死亡,或者是失蹤了,只有他一個人能夠回來。不用我再設想了,留在異海的懷錶只剩下一塊,在簡博士身上。簡博士說過,他們不願意回到地球。可是現在老宋已經回來了,他會對其他人做了些什麼?我越想越心驚膽戰。

更加讓我恐懼的,是老宋的立場,他是一個爲了生存不擇手段的人。現在他能夠加入到美方的勢力,混入到檢查人員中,說明他就是衝着我來的。

老宋是不是已經和美方達成了某些協議?如果這一切已經發生,他會向美方吐露多少祕密?

我無法在暗處窺視美方的檢測人員。他們一定有近距離發現我的辦法,所以每天在他們檢查的時候,我就必須躲在最安全、偏僻的角落。

我思考了很久,在休息的時候找到老周,對老周說:“我們不能這麼下去。他們遲早會找到我。”

“你有辦法離開這裏了?”老周問道。

“我只能試一試。”我說道,“你有沒有辦法在明天他們檢查的時候,讓那個東亞人單獨離開他們?”

“我想我不能。”老周說道,“檢查人員都是一起行動的。”

“那你就對那個人說,我想見他。”我說道。

“你瘋了?這不是主動把你送上門去!”

“不會。”我說道。

老宋是個很敏感的人,他誰都不會相信。對他來說,對自己有利的事情纔是最重要的,即便他和共濟會成爲一方,也是有他的理由。我必須要賭一賭,弄清老宋想要的是什麼。

我等着老周的安排,這是他的責任。

幾天之後,美方的檢察人員不出所料地沒有找到違禁品。

表面上,輿論對他們非常不利。下一步,他們就要徹底覈查人員了。

老周把我和老宋見面的地點安排在休息室。當着其他檢查人員的面,我現在的身份就是一個普通的管理人員。檢察人員當然認不出我,在他們看來,中國人的面孔都大同小異。

老宋在休息室喝茶,離着其他檢查人員很遠,他並不合羣。

當他心事重重地坐在座位上的時候,我坐到了他的對面。

他看到我的那一刻,手端着茶杯在微微抖動,他沒想到我會這樣出現在他面前。

我和老宋相互對視,我看得出老宋眼神中的慌亂。我很想質問他,到底在異海做了些什麼,雖然這個結果我已經能夠想到,可是我仍然想問。

我壓制住內心的衝動,冷靜地對老宋說道:“我不管你現在是什麼身份,我也不想問你是怎麼被他們找到的。我現在只有一個目的,就是回到祖國。”

“那好。”老宋也爽快地說道,“我也只有一個要求,你不能告訴上級,我已經回來了。”

“他們安排你來找我,如果找不到,你怎麼向他們交代?”

“我和你一起跑。”老宋這句話一說,我內心忍不住偷笑一下。我沒料錯,老宋已經厭煩了受人控制的生活。他現在的處境,也只是他作出的權宜選擇。

“你有辦法讓我們都逃離美方的控制?”我知道老宋這個人絕對不可信,可是現在我沒有別的選擇。他沒有在這個時候把我的身份揭穿,證明他是真的想逃跑。

“從明天開始,共濟會的核心人員會以調查員的身份登上‘金川號’。你逃不過他們的搜索。”老宋說道。

“是不是曾經進入過異海的那批人?”

老宋點點頭。

我沉默了一會兒。

老宋說道:“你還記得米勒在潛艇上是怎麼使用懷錶的嗎?”

我猛然醒悟,老宋比我更瞭解懷錶,他會使用。老宋端起他的茶杯,對我說道:“找個黃金飾物,對你來說應該不難吧。”

“米勒沒有告訴我該怎麼使用。”我說道,“我無法控制懷錶在高維度的方向。”

“你是在故意裝糊塗嗎?”老宋說道,“我可以用我手上的那一塊指導你的方向。單個人的質量很小,懷錶可以把位移的距離拉長。”

“你既然會使用,爲什麼不利用它脫離美方的控制?”

老宋慢慢站起來,輕聲說道:“我手上那塊懷錶,要交給國家。這樣,我誰也不欠了。我只希望,你們都放過我。”

老宋這句話,讓我感到莫名其妙,但是我沒時間再詢問。

“凌晨四點,用拇指頂在懷錶的底部,然後把首飾放在懷錶的上部。”老宋走開了。

我記住了時間和方法。

檢察人員都下船之後,我馬上找到老周。老周正在一籌莫展,我說道:“我今晚就走了。”

“你怎麼走?”老周抱着腦袋說道,“他們封鎖了整個港口。”

“走之前,給我留個紀念吧。”我沒有正面回答,“要黃金的。”

老周看了我一會兒,從衣服內側口袋掏出一支金筆:“這是正品,雖然不是純金的,但是我們總算是曾經站在一個戰壕裏,算是個留戀吧。”

我拿着金筆,仔細看了看,對老周說道:“再見。”

“你真的不需要我們的幫助了?”老周不放心地問道。

“如果我今晚走不了。”我回答,“我就沒有可能離開了。”

我看了看時間,抓緊時間睡覺。睡到凌晨三點半,我醒過來,然後拿着懷錶,等着四點整到來。

時間到了,我按照老宋的方法,把懷錶穩穩放在手上,拇指頂在懷錶下部,然後小心翼翼地把金筆放在懷錶上。

怪異的感覺首先從手上傳來,手上的懷錶馬上就沒有了重量。接下來,眼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重疊,這種視覺上的重疊,我已經不是第一次遇到,置身於宇宙之外的感覺又出現了。

我又突破了三維的空間束縛,我現在能夠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可是我不知道方向,到底該走向什麼地方,完全沒有把握。

我遲疑片刻,然後就知道自己該朝着什麼地方移動。我看到了另外一塊懷錶,就在我前方不遠處,但又好像是夜空中的一個星星那麼遙遠。

我位移的過程沒有任何身體上的活動,懷錶能根據人的思維發揮功能。

四維的空間很快就消失了,我和老宋兩個人都站在夜空下的沙漠裏。一輛越野車就在幾米之外。

老宋把他手上的懷錶遞給我。

“你答應我的,一定要做到。” 我是職業NPC 老宋對我說道,然後把越野車的鑰匙給了我。

“你不和我一起走?”我說道。

“車上的燃油和食物、飲水都足夠你到達也門。”老宋說道,“我想你到了也門,應該有人會主動接應你。”

我知道老宋一定是另有安排,他不會和我一起了。

“他們呢?”

“誰?”

“你知道我問的是誰?”我說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老宋擺擺手:“這個世界上,知道我身份的人都已經死了,你沒必要知道。至於你擔心的那幾個人,你放心,他們還活着。”

我還想繼續問老宋。

可是老宋說道:“你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他們已經開始搜索你的行蹤。嗯,差點忘了,把懷錶放在車上的鉛盒裏。”

我心裏充滿疑團,可是在這種情況下,我知道從老宋那裏問不出任何答案。星光下,我看到老宋一副自信、穩沉的表情。我不再猶豫,發動汽車向南方開去。

沙漠的路面很平坦,我邊開車,邊思考着老宋的一舉一動,思考着老宋的一切。

老宋參與了中國在羅布泊的每一次行動;

老宋在羅布泊行動之後,又參與了異海的行動;

老宋的戀人消失在空間裂縫;

老宋在異海的關鍵時刻,留在了雷繆斯的潛艇上;

老宋曾經莫名地消失又出現;

老宋和老龐是認識的,他說過老龐和他曾經一起工作,可是在異海的時候,他和老龐之間並沒有太多的交流,老龐也沒有在我面前過多地提起老宋的身份。

最關鍵的是,老宋對我強調,他想逃脫,他在逃脫什麼?

老宋說簡博士、細妹還有約書亞仍舊活在異海,可是根據他的一貫作風,他爲什麼會一反常態,在不傷害旁人的情況下,拿到懷錶回到地球?

我終於想通了一個細節,當我想到的時候,我馬上把方向盤猛地打回去,越野車順着原路飛快返回。

老宋會使用懷錶,我想不出有誰會教他。米勒當然不會,這說明,老宋對懷錶非常熟悉,甚至超過米勒,他能夠利用懷錶點對點地進行聯繫,把我從“金川號”上拉到沙漠中。這個操作,米勒都不會。

老宋爲什麼要把他手上的懷錶交給我,讓我交給國家,然後說,他誰也不欠了?

我現在纔想明白,老宋手上的那塊懷錶,根本不是他從簡博士那裏偷來或者是搶來的,這塊懷錶一直都在他身上。羅布泊也是空間實驗,也許在那個時候,這塊懷錶就在他身上了。

可是他一直隱瞞着這一切。

老宋究竟是什麼人?我潛意識裏覺得,他的身份已經遠遠超過我的想象。

越野車很快就回到了我和老宋分手的地方。

可是老宋不在了,我瘋狂地驅車在附近尋找老宋的蹤跡。我只離開了不到十分鐘,一個沒有任何裝備的人,不可能走很遠,在光禿禿的沙礫上,也沒有幾棵灌木讓他隱藏。

我甚至仔細尋找了方圓一公里內的範圍,可是仍舊沒有人的蹤跡。

老宋消失了,謎一般地消失了。

我看見北邊有幾行車燈,我知道不能再停留尋找老宋。

我也知道,他們也不可能找到老宋。

我熄滅車燈,向着南方飛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