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偏頭噴出一口鮮血,抬手摸上自己已經血肉模糊的雙眼,少年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絕望之色。

「吼!」地壘金虎被少年身上的鮮血更加激發了身上的凶性,雙眸血紅的向著地上的少年撲來,寒光閃閃的虎牙對準少年的腦袋便要一口咬下。

很容易想象,這一口要是咬了下去,將會發生何種血腥的場面。

要死在這裡了嗎?這是少年意識陷入黑暗之中的最後一個念頭。

畫面跳轉,這是一個小小的山洞,洞中有一堆篝火,一名十一二歲,身穿綵衣的少女正百無聊賴的往裡面添著柴禾,試圖將火燒的旺旺的,好讓洞內可以更暖和一些。

在少女的旁邊,躺著一名少年,仔細看時,這名少年可不就是剛剛差點葬身虎口的那一位嘛!

「這是……」看著七彩屏幕中的這一幕,軒轅瑩珂不由輕輕蹙眉,那少女十分像是她的小時候,可如果真的是她,那在她的記憶中,為什麼卻對這個少年沒有絲毫印象?甚至就連這個山洞,都無比的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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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大人你不用疑惑,那個少女的確是你,而這名少年,便是蕭子豐的小時候。當年,是你將他從虎口中救出,並帶進了這個山洞養傷。」君影寒淡淡解釋道:「我知道你很疑惑為什麼你對這一幕毫無印象,但請你先不要問,靜靜的看下去,我想,你會找到問題的答案。」

軒轅瑩珂點點頭,不再多問,認真的看著屏幕中的畫面。

畫面中,少年時期的蕭子豐手指動了動,意識恢復了清醒,下意識的睜開眼睛,可是,入目卻是一片黑暗。。。。。。

「我死了嗎?」少年抬手摸上自己的雙眼,緩緩坐起身子,喃喃自語。

「撲哧!」一聲輕笑驟然在少年的耳畔響起,隨即,一道嘶啞的女聲戲謔的笑道:「對啊!你死了,是被大老虎咬死的,死的可慘了!」

「怪不得!」少年撓撓頭,表示理解:「看來鬼的聲音都如此難聽啊!」


在聽到少女笑聲的那一瞬間,他便得知,自己還活在世上,雖然損失了一雙眼睛,但畢竟撿回了一條命,心下放鬆之餘,也不由調侃了少女兩句。

「滾!」少女抬手一個暴栗打在少年的頭上,沒好氣的道:「行了死小子,別的了便宜還賣乖,要不是為了救你,本尊的嗓子能變成這樣?」

「為了我?」少年愕然,絲毫沒注意到少女自稱的問題。

能自稱本尊的,這整個異靈大陸上可只有一人。

「廢話。」少女撇撇嘴,看了少年那灰黯無光的雙眸一眼,之後用她那嘶啞難聽的聲音解釋道:「我救下你后,才發現你的雙眼被地壘金虎的毒尾所傷,為了治你的眼睛和你身上的傷,我便帶你來到了這冰魔蠍毒獸的地盤,你難道沒有感覺到就算是我生了火堆,這山洞裡依舊冷的可怕嗎?

冰魔蠍毒獸生性陰寒,所過之處皆冰雪覆蓋,這方圓十里是它的地盤,自然是溫度極低,而能解地壘金虎尾毒的,只有冰魔蠍毒獸的蠍尾。

自從我救了你后,你已經昏迷了十天了,這十天里,我見你身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便將你安放在這山洞中,自己出去了一次,可惜,這冰魔蠍毒獸是五級異獸,我打不過它,這嗓子也是在交戰中被其所傷,雖然我逃了,不過這嗓子恐怕十天半個月是好不了了。

所以啊!你竟然還笑我,我現在真後悔救了你,死小子!」

「呃……」聽完少女的解釋,少年不由愣住,半響后才回過神來,俊臉微紅,有些尷尬的笑道:「真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的嗓子是為了我才……」

「算了沒事,我心胸還沒那麼狹窄,死小子!」少女見少年俊臉紅紅的,不由感到有些好笑,本來她救人便不是為了別的什麼,她甚至也不是很在乎少年的態度,她只是聽少年笑她的聲音,她一時孩子心性心中不忿,才有些多話了而已。

事實上,她會救他,只因為他是她的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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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軒轅瑩珂心思還很單純,救人的目的,也沒有什麼特殊性,恐怕唯一讓她有些驚訝的,便是少年竟然在這個年齡就已經達到了中級異能師的實力,不過,也就驚訝而已了。

聽到少女不怪自己,少年心中頓時一陣欣喜,也不怪她叫自己「死小子」,笑得十分燦爛的進行自我介紹:「我叫簫子豐,你叫什麼?」

「若水。」少女隨口說了一個名字,她不願意透露自己的真實身份,畢竟他們只是……萍水相逢。

「若水嗎?真好聽的名字。」少年得知了少女的名字,笑得如孩子一樣滿足。

真是個小白痴!看著少年一副撿寶的傻樣,少女在自己的心中暗暗吐槽。

幻境這個異能的厲害之處就在於,不僅能回放以前發生的事情,就連人物的心裡也一樣可以清晰的複製出來。

所以在聽到少女心中的這句吐槽后,鳳陵中眾人的表情都不由有些怪異,只有君影寒還能勉強保持面無表情。

不過細看之下,也不難發現,她的嘴角有些略微的抽、搐。

軒轅瑩珂也很是無奈,她也沒想到小時候的自己竟然會有如此惡劣的心性。

「行了,我出去找點吃的回來,你乖乖在這裡等著。」少女扔掉手裡的樹枝,拍拍手站了起來說道。

「等等,你不會丟下我一個人離開吧!」聽見少女要走,少年頓時抬手拉住她的衣袖,一臉緊張的問道。

「小子,我都說了我只是去找點吃的,你不用這麼緊張吧!」拍掉少年的手,少女沒好氣的道。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少年可憐兮兮的問道。

「我很快就回來,我知道哪裡有魚,今天我們晚上吃烤魚,魚肉對你的身體恢復有幫助。」少女笑笑,那一剎那的光景簡直美得驚心動魄。

只可惜,眼盲的少年,什麼也看不到,他只能聽到少女那沙啞難聽的嗓音中所透出的一份溫暖。

而這份溫暖的存在,似乎讓這個山洞也不是那麼寒冷了。。。。。。

如少女所說,她確實很快就回來了,凍得紫紅紫紅的小手中拿著兩條新鮮的大魚,一進山洞便飛快飛快的跑到火堆旁邊烤手。

「你回來了?」聽到響動,少年的臉上頓時露出欣喜之色。

「嗯!」少女隨意應了一聲,待手暖和一點后,開始動手清理兩條大魚,之後將魚用樹枝穿好,放在火堆上面烤,很快,一股香氣便瀰漫在整個小山洞之中。

吸吸鼻子,少年的臉上露出陶醉之色:「好香,你廚藝真好。」

「那是。」少女毫不客氣的接下少年的讚美:「這世上就沒有我軒……若水不會做的事情。」

聲音雖然沙啞難聽,但不難從中透出一分天生所帶的睥睨與霸氣。

少年笑笑,只當少女是有點自戀,並沒有多想。

試問這天下間敢如此驕傲說話的女子,又有幾人?

很快魚便烤好了,把烤的金黃金黃的魚從火堆上取下,少女將其遞到了少年的面前:「喏,給你,嘗嘗我的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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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少年點點頭,從少女手中接過插著烤魚的樹枝,因為眼睛看不見,以至於不小心碰到了後者的小手。

少女的小手頓時一抖,一道倒吸冷氣的聲音隨之響起。

她為了捉魚,小手上布滿了凍傷的傷口,少年這一碰,正好碰到了她的傷、處。

畢竟是女孩子,雖然天生堅強,但還是不由露出了一絲異樣。

「你怎麼了?手上有傷嗎?要不要緊?」聽到少女吸冷氣的聲音,少年再顧不上什麼烤魚,一臉關心的問道。

她的痛、呼,讓他的心幾乎都揪在了一起。

「沒事,凍傷而已。」滿不在乎的隨口回了少年一句,少女趕緊將烤魚塞進後者的手中,催促道:「你快吃吧!吃完后趕緊休息。」態度十分惡劣。


說完少女又拿起另一條魚,放到火堆上開始烤。

山洞中頓時只剩下了樹枝在火中燒響的噼啪聲。

火光映著少女的臉頰,上面的神情晦澀難明。

「你很討厭我嗎?」良久,少年才幽幽出聲。

「……」少女手中動作一頓,沒有回答。

「肯定很討厭我吧!我從一出生父母兄弟便都不喜歡我,他們打我,罵我,我早已習慣了,所以我想,我是不是天生都很惹人討厭,也很……惹你的討厭。」

「……沒有。」少女心中一動,半響后才回了一句。

「真的嗎?」

「當然,生時如何不是我們所能決定的,高低貴賤其實也無太大差別。」少女輕嘆道。

「你被別人討厭過嗎?」少年問道:「不然你怎知我的感受?」

「我當然知道。」少女閉上雙眼,腦海中閃現的全是所有人見到她時的那份過度恭敬,就連她的父母也不例外。

生來便是特殊,她從來都只能從別人的眼中、臉上看到恭敬和一絲讓人難以察覺的懼怕,從沒有人與她親近,哪怕與她多說一句話,在族規中,都是不被允許的呢!

所以他的感受,她自是明白。

雖然不是被人討厭,但這種被人不當正常人的對待更讓人難以接受。

「你也被人討厭嗎?」

「……」她不知如何回答。


她不被人討厭,反而,她被所有人都敬若神明。。。。。。

「你手上的凍傷,是為了,給我捕魚嗎?」見少女不說話,少年以為她難以啟齒,便換了個話題。

「……」這個問題毫無意義,她懶得張口。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翻了下手中的魚,少女心中無奈,她對誰都很好,因為他們皆是她的子民。

「如果我說,我願意保護你,用下半輩子來照顧你,你願不願意長大后,嫁給我?」少年見少女依舊沉默,半響后,突然語出驚人的道。

「噗!咳咳……」少女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之後的十幾天,少年經常與她討論這個問題,之後便會有以下幾段對話:

「你嫁給我吧!」

「不嫁!」

「為什麼?」

「我長得丑。」

「我不嫌棄你。」

「……滾,我嫌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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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入體,至陽遇上陰寒,先是一陣暴動,之後還是至陽更勝一籌,將陰寒緩緩壓制,而少年也因為痛苦的消失,意識逐漸開始出現模糊,在最後陷入昏迷之時,他的腦海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若水,此生我蕭子豐定不負你!

看著少年平靜的陷入了沉睡,少女的臉色卻是異常凝重,抬手在地上刻下了「等我」兩個字后,起身步履蹣跚的出了山洞,走入了外界的冰雪世界。

她的心頭血只能壓制地壘金虎尾毒一段時間,一但這個時間過去,再沒有冰魔蠍毒獸的蠍尾來解毒的話,那他將會立刻斃命,再無救治的可能。

所以這這段時間裡,不論如何,不管付出多大代價,她都一定要拿到冰魔蠍毒獸的蠍尾。

哪怕違背族規,在歷練的過程中使用鳳簫的力量,也在所不惜。。。。。。

與冰魔蠍毒獸大戰,她本來便不是其對手,再加上她為了救蕭子豐而傷及了本源陷入虛弱期,因此不過十個回合,她便重傷敗下陣來。

「小女娃你離開吧!你擁有天地氣運,我不會殺你,不過你想要我的蠍尾,卻是不行。」五級異獸,智慧不亞於人類,自然可以口吐人言,看著重傷在地的少女,兩隻巨大的鉗子相互碰了碰,冰魔蠍毒獸冷冷的道。

「你的蠍尾又不是不能再長,為何不能贈我救人?」抹掉唇角的一絲血跡,少女的神色比這周圍的冰雪還要更冷上三分。

「可你不是不知,一條蠍尾便要廢我十年功力。」冰魔蠍毒獸道。

「也就是說你真的不給了?」少女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以為現在重傷的你還有威脅我的可能?」抬了抬兩個巨大的前螯,冰魔蠍毒獸的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那就再試試吧!」手腕一轉,一把通體潔白的玉簫便出現在了少女的手中。。。。。。

畫面再轉,少女手拿冰藍色的蠍尾一步一步的向山洞的方向走去,卻在離山洞還有十步之遙的距離時,終是到達極限,昏迷了過去。

躺在地上,意識逐漸模糊間,少女彷彿看到,一襲水藍色的裙擺正在向她緩步靠近。。。。。。

那也是一名少女,五官如水一般的柔和,一襲水藍色的長裙將她巴掌大的小臉襯托的更加楚楚動人,惹人憐惜。

鳳陵中,看見畫面中的這個少女,坐於玉石台上的軒轅瑩珂不自覺的低呼出聲:「若水?」

「是若水沒錯,不過現在的她還叫趙若水。」君影寒淡淡的道。

「趙若水?」軒轅瑩珂秀眉一挑,若有所思。。。。。。

畫面中,趙若水柔和的臉龐此時略顯扭曲,目光陰狠的看著昏迷在地的少女,唇邊勾著一抹冷笑:「軒轅瑩珂,沒想到你也有今天,我真想現在就殺了你為我姐姐報仇,可是……」

視線轉向一旁近在咫尺的山洞,趙若水的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我突然有了個更好的主意,我暗中觀察了你一個月,就為了找到能殺掉你的機會,可現在看來,這樣讓你死去簡直是太便宜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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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山洞中的小子應該是喜歡你的吧!而你對他……呵呵,似乎也有些不一樣呢!你說如果我代替了你的位置,讓他以為我就是救他的那個若水,他又會怎麼樣呢?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捨得讓你痛苦的,我會刪了你這一個月的記憶,讓你對他再無印象,再見時,你們這對小情、侶是相殺還是相互利用,呵呵,我可就說不準了。」

「軒轅瑩珂,現在,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