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話就是……咳咳,它說……你在放屁~」

聽完,歸海峰當即呆若木雞,久久不語。

雷岳擦了擦額頭的汗,小心翼翼地問了句:「師傅……師傅,這話是它說的,不是我說的。」

此刻,狂風正發出嘎嘎嘎的聲音,看它扯著脖子,高昂著頭的模樣,竟然是!在!笑!

「嘿,也罷也罷,你這鳥,真神了。」

歸海峰緩過神來,哭笑不得地瞅了狂風一眼,叮囑雷岳道:「你也是時候給它找個對象了。」

「這……」聽了這話,後者苦笑著搖頭:「師傅,連徒兒自己都還沒解決呢?哪顧得上它?饑渴了就自己憋著唄。」

「啾~!」狂風在一旁又高亢地長嘯了一聲。

「它又在說什麼?」歸海峰頭疼地詢問。

誰知道,雷岳已經憤怒地回過頭去,大聲呵斥:「你才毫無人性呢!閉嘴!」

似是被他橫眉怒眼的演技嚇著了,狂風當真是暫時安靜了下來。

「得得得,我算是服了,看來那次受傷,傷的不僅僅是它的肉體,還有腦子……」雷岳回過頭來,失笑地甩甩腦袋。

「師傅,不說它了。」他朝狂風勾了勾手指,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師傅,這次我帶來了一個人。」

「什麼人?」歸海峰問道。

「看了您就知道了。」雷岳來到一直在原地等候的聶洪虎面前,指著其旁邊隨意放在地上的葉昆廷說道:「師傅,您且看看,認不認識這個老頭。」

「咦?」

聽了他的話,歸海峰才輕咦了一聲,俯下身來講面朝大地的乾瘦老者翻了個身,豁然睜大了眼睛:「這……這不是葉昆廷么?」


「果然,您認識。」雷岳點點頭。

「是啊,這可是鼎鼎有名的附靈師啊,尤其擅長相器靈晶的雕刻製作。」歸海峰說道:「你怎麼把他給抓來了?」

「這次,我就是被這老傢伙埋伏偷襲了。」

「竟然是他?」之前,已經基本的了解了雷岳經過,歸海峰頓時將前因後果聯繫了起來。

「不錯。」雷岳沉著臉點頭。

「那你準備怎麼做?」面對這樣一位附靈界的前輩,歸海峰也不知道應該如何處理才好。

「按理來講,我應該將此人殺了才對。」雷岳將胸中想法徐徐道來:「不過轉念一想,此人長期在北蒼氏族勢力腹地生活,應該對敵人核心情況了解不少,所以我準備委託您等這老頭醒來過後詢問下他,畢竟您和他還算是舊識,爭取說服他吐露一些對我們有幫助的實情。」

說到這,他頓了頓,「這個過程,我就不參與了,畢竟他的修為已廢,估計見面就想宰了我,到時候,什麼也沒辦法了解。」


「當然還有一個因素,徒兒最近確實有點忙,曲波山那一大攤子人,以及母親等族人的事務還未來得及處理,所以必須要爭分奪秒。」

聞言,歸海峰想也沒想就點頭:「行,你去吧,我儘力而為。」

「那就麻煩師傅了,有什麼情況,直接告訴我芙蓉師傅就行。」雷岳點點頭又問:「還有沒有什麼需要徒兒幫忙的?」

「沒有了,你快去鼓搗你的瑣事去吧,注意安全。」歸海峰揚著手臂趕人道。

「得,那徒兒就先走了,師傅您多保重身體。」

「去吧去吧。」

——

萬里高空,雲潮翻湧。

坐在狂風的背上,雷岳再次體驗到了翱翔天際的爽快感。

在他的身後,聶洪虎人生中頭一次離開地面這麼遠,他的反應比起當初的初哥雷岳而言,也好不到哪裡去。

看來都是被恐高症困擾的膽小鼠輩啊……

饒了幾大圈,終於落地。

早已察覺到動靜的千影大軍眾人立刻迎了上來,眼巴巴地看著雷岳問道:「大人,怎麼樣了?」

不過當他們看到聶洪虎一個孤零零的隨從時,頓時升起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

果不其然,雷岳隨後的嚴肅表情更是印證了他們心中的猜想。

貓人等真身境強者走上前來,聲若炸雷般地朝聶洪虎問道:「小聶,怎麼只有你一個了?」

「哼。」後者眼底透射著冰冷,把怎麼被馬仁背叛的因由告訴了他們。

所有人立刻沉下臉來,場內的氣氛跌落到冰點。

「媽的,這個貪生怕死的混蛋!」貓人捏著拳頭,聲音里不難聽出燃燒的怒焰。

其他的真身境強者也都齊聲看著雷岳喊道:「大人,帶著我們殺回去,不求救出親人,一定要殺了馬仁那個狗畜生!」


場面的情況幾近失控,空氣中瀰漫著爆炸的因子。

他們都意識到,既然事情敗露,恐怕親人們都逃不過部族的懲戒了。

而懲戒的代價,肯定是……生命!

「不不不。」

雷岳冷靜地搖著頭,認真地看著他們道:「我沒有完成承諾,責任在我。」

他話鋒一轉,「當時從北蒼部落里逃出來的時候,我也想過把那個出賣大家的叛徒宰了,不過以當時的情況而言,這個想法壓根不現實,我和小聶多逗留一刻都有可能被反應過來的北蒼氏族困住,從而命喪黃泉。」

「北蒼部落鎮守大本營的精兵實力都多強,不用我過多描述,所以現在我們意氣用事的結果也一樣。」

雷岳一字一頓地說道:「所以,大家必須平復情緒,如果你們還願意相信我的話,就按照我的計劃進行訓練,待得時機成熟,就殺回去!」

說到這,他的目光從每個已經因為情緒激動而紅了眼的士兵們面孔上掃過,心裡雖然沒有多少底氣,但兀自是鏗鏘有力地說了四個字:「報仇雪恨!」 「我們……」

聽了他的話,千影大軍其他士兵陷入了沉默。

因為這次他們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眼前這個少年身上,到頭來卻被搞砸了。

誰也不知道,應不應該再賦予信任。

場內的氣氛一時有些沉寂。

這時,聶洪虎站出來說道:「雷大人的人品值得信任,這次他為了幫助大家,甚至願意孤身深入,身先士卒地去引誘北蒼辰鈞,光是這點膽魄,我聶洪虎就佩服他!」

「我的命是大人救的!」

「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在絕望的時候看到的曙光,也不會忘記,好不容易才從水牢里逃出升天的大人面對刑殿殿主北蒼廷,北蒼辰鈞,北蒼天逸三位強者,還敢為了我鋌而走險,悍然出手。」

「他讓我感受到了,從來沒有感受過的責任和尊重,我可以以身家性命向大家保證,跟著雷大人,絕對沒錯。」

聽了他的話,所有人依然沉默。

事實上,雷岳的實力,還是能夠得到認可的,只不過這次失敗,著實讓人拿捏不準。

良久,貓人終於開口表態了:「大人,我無法左右弟兄們的想法,不過我老貓決定跟你幹了!」

聽了他的話,雷岳有些意外,沉吟片刻,重重地點頭道:「謝謝了!」

「沒說的,人做事哪有百分之百的成功,我相信小聶的描述,也相信我的眼光,一個能因為承諾付出那麼多,而且自身也擁有足夠能力和潛力的領導者,絕對值得信任。」

他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深思。

緊接著,其餘的真身境強者也都紛紛表態,站在了貓人的那邊。

頂尖強者做出了抉擇,底下的士兵自然而然地沒了猶豫的餘地,沒過多久,全都投誠。

見到這一幕,雷岳目露感激之色,他很明白,貓人的選擇帶動了整體的潮流。

什麼人值得信任?就是在你失敗之後,還能相信你的人。

這點,他從來都心知肚明,不過眼下的情況,明顯不能光感謝貓人一個,他醞釀了下陳詞,躬身道:「很感謝大家的信任,我也不想廢話,從今往後,千影大軍正式更正番號為天雷。」

「作為指揮者,我希望大家嚴格遵循我設定的訓練日程和計劃,我希望,你們既然能給我這麼寶貴的再次信任,那就請給我一次一雪前恥的機會!」

「讓我們一起努力,知恥而後勇,為……親人報仇!」

他舉起拳頭,說話的聲音頓時引爆了全場。

為親人報仇這句話,觸動了所有士兵的內心,同時也觸動了幾名真身境強者的共鳴。

親人沒了,他們對曾經效忠的舊主,無情的舊主,完全寒心。


沒有任何惦念,沒有任何顧忌,有的,只剩下滿腔的恨意。

這支素來被稱為疲弱之師的軍隊,竟然煥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氣質,這氣質似刀,似劍,似戟,似那自然造化的驚天偉力……

好了,情不自禁地又吹了個牛逼,實際上,並沒有什麼大的變化。

多年來的沉澱,還有養成的習慣,必須要慢慢糾正才行。

大業未成,仍需努力,雷岳對千影大軍的改造之路還任重而道遠……

暫時了結了這邊的事情后,他來到了地下避難室的廢墟處,觸碰機關,打開大門。

裡面的人早就已經察覺到了動靜。


「少公子。」

雷震東等人激動地迎了上來。

「什麼話也別說,全都跟我走,馬上離開這裡。」雷岳沉聲說道。

「去哪裡?」樊超峰也從後面走上前來。

「去百里部落。」雷岳回答道:「現在外面的局勢越來越亂,這裡已經不安全了,而且,我們的行蹤已經敗露,引起了北蒼氏族高層的注意,此地不宜久留,必須立刻轉移。」

「百里部落?那麼遠,這麼多人得要趕多久的路才行?」樊超峰皺起眉頭:「要知道,我們這些人里還有不少沒有修為的鄉親父老。」

「沒事。」雷岳態度篤定,「我已經考慮過了,現在我手上有上萬人的部隊,然後加上我們本族剩餘的武裝力量,完全可以將鄉親們安然地護送到百里部落。」

「上萬人。」樊超峰點點頭,「在你走的這段時間裡,我已經和那些人交涉過了,他們似乎態度並不明朗,你確定可信么?」

軍門燃情:癡漢男神寵妻錄 問題應該不大,可信度有百分之九十。」

雷岳嘆了口氣:「其實,若非迫不得已,我也不願意出此下策。」

「但留在這裡,只能等死,我們不走,難道就坐以待斃么?」

「如果真如你所說,那麼我同意遷移。」

這時候,樊超峰充分的表現出了一個部落首領的魄力,他立刻拍板同意了雷岳的建議,又問道:「什麼時候動身?」

「我建議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