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果眼角抽搐。


【你怎麼一點兒用都沒有?】

棗棗“嚶嚶嚶”地哭鬧:【果果你變了,竟然斥責我無用。】

唐果嘆了口氣:【行了,我錯了,你最厲害。】

棗棗“哇”的一聲哭出來:【你這比罵我沒用還讓我難受。】

【你可真難伺候。】

唐果無力吐槽,單手托腮暗想着到底該怎麼做才能救女主。

明蕭月肯定是不願意動手的,他就指望着吊着鄢成玉的命保住自己。

鄢成玉對她的態度還不確定,得見了才知道。

既然知道女主在哪兒,她只想趕緊治好女主,然後離開這皇宮,等着彈出這個位面。


這皇宮副本實在太不好玩了。

【棗棗,要不我們玩票大的?】

棗棗直覺不妙,瑟瑟發抖地問:【你想玩什麼大的?】

【我們綁架女主出宮吧。】

棗棗:【!!!】

棗棗:【司馬瑾會天涯海角地追捕你的,你被抓到就完蛋了。】

【所以,我打算帶着明蕭月一起逃啊,他不是西洲小王子嗎?可以庇護我的。】

棗棗:【你們怎麼逃啊?都府全在男主控制之下,還帶着身嬌體弱的女主,萬一路上折騰死了怎麼辦?】

【那就先找個地方藏起來給女主治病,然後把她放回去,我帶着明蕭月跑路?】

棗棗:【好像……可行。】

唐果雙眼登時亮晶晶,頓時拍板決定就怎麼幹了。

至於怎麼實施……還有商城啊!

【兌換迷/藥“常如夢”及解藥。】

棗棗:【好噠,迷/藥及解藥一共需要30積分。】

唐果有些肉疼,但還是咬牙兌換了,從宮裏逃出去不容易,藥還是要用最好的才行。 在商城兌換了道具後,唐果假意托腮回頭,漫不經心地打量着暖閣的人手,沒有立即採取行動。

她打算在等等,等到進去見過鄢成玉後再行動。

等了一刻鐘,明蕭月從內間走了出來,目光平靜地看向她,靜默了幾秒鐘,道:“皇上請娘娘進去。”

唐果扶着桌子起身,隱約感覺到自己身體又開始發熱,不過她只抿了抿脣。

“好。”

兩個嬤嬤打量着保持距離的兩人,總覺得眼下的氣氛有些古怪,但是兩人沒多說一句話,甚至連眼神交流都很少,唐果的視線只是淡淡地落在明蕭月身上一瞬,便垂首扶着桌子起身,目不斜視地朝着寢殿走去。

進去寢殿前,明蕭月側身看着她頓了一下,因背對着他,也看不出是爲什麼。

他站在暖閣中,隔着碧紗櫥和層層幔帳珠簾,遠遠地望向什麼都看不清的內殿。

鄢成玉不是個好對付的女人,至少以唐若直來直往、不喜作僞的個性,面對曾陪着司馬瑾踏過屍山血海、同室操戈的原配,註定了是要吃虧的。

他和司馬瑾剛進寢殿時,鄢成玉就靠坐在牀頭,神色不太好。

一看那神情,他和司馬瑾立刻就知道,守着的嬤嬤肯定是把司馬瑾另娶皇后的事情說了。

司馬瑾面上不顯,但眼底一閃而過的陰鷙,沒逃過他的眼睛。

門口兩個嬤嬤事後事後免不得要吃苦頭,但司馬瑾也的確因提前漏了底,顯了三分無措。

不過到底是個歷經風浪的人,當下就前前後後交代了,並將事情原由,甚至唐若和鄢成玉之間的淵源講得清清楚楚。

頭一次聽到唐若是自己母親出軌生下的孩子,而且還被扔在江州,鄢成玉素來冷靜的頭腦那一刻像是炸開了般,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眼底也有極深的痛恨與厭惡。

任誰昏迷許久醒來,聽到自己母親是個不負責任的海王,估計都很難保持理智。

但只用了片刻功夫,鄢成玉就冷靜下來,接受了現實。

*

唐果一腳跨進寢殿,便擡頭打量着牀上一臉病容的鄢成玉,還有握着鄢成玉手,一臉關切之色的司馬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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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牀前站定,沒再繼續往前,屈膝認真地行了個禮。

“見過康元皇后娘娘。”

在唐果打量鄢成玉時,鄢成玉也在審視這個頭回見面的妹妹。

她看得有些久,沒開口說話,唐果便一直屈膝半蹲着,這個姿勢蹲久了不好受,但唐果依舊紋絲不動,心底卻忍不住嘆了口氣。

果然,能從東宮幹到皇后的女人,不是什麼善茬兒。

司馬瑾見氣氛有些僵硬,不動聲色地捏了一下鄢成玉的掌心。

鄢成玉回神,低聲開口:“免禮吧。”

唐果站直身體,擡頭肆無忌憚地打量鄢成玉,與她這張臉真的有七八分相似,如果按照以前的妝容和服飾打扮,一時間真的能以假亂真。

鄢成玉對她直白的目光不喜,秀美的蛾眉輕輕顰蹙,將手從司馬瑾掌心中抽出。

“妹妹以後不用對本宮行禮,我們位份相同……”

司馬瑾打斷她的話,不贊同地沉下臉:“你在胡說什麼呢!”

“呵,皇上如今都已經娶了第二位皇后,封后的嘉禮、祖廟祭祀、冊封詔書,全都已昭告天下,難道還能反悔不成?若是讓人知道,便有百般理由指責皇上枉顧宗族禮法,不循禮制……皇上可曾考慮過悠悠之口,如何防得住?”

“縱觀歷代君主,從未有兩位皆在世的皇后,皇后何必救臣妾,將臣妾陷入這種境地?”

鄢成玉的脾氣說來就來,司馬瑾看着她牴觸的神色,聽着她衝撞的斥責,心頭頓時像被蜜蜂蟄了一般,疼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費盡心思爲她尋藥,籠絡天下名醫爲她治病,不肯讓除她以外的女人生下子嗣,到頭來還要受她站在倫理禮法制高點的指責,何其可笑!

唐果感覺自己像個工具人,負責站樁引發二人深埋的矛盾,然後盡職盡責地做好背景板。

但是她怎麼可能一點事情都不搞?!

這兩人也太旁若無人了,竟然當着她的面吵架,矛頭還是她。

哼哼,不給他們放個大,就不知道誰纔是爸爸!

司馬瑾和鄢成玉都沒注意到她翹起的嘴角,只有棗棗在默默爲兩位祈禱。

司馬瑾被鄢成玉一番話氣得臉色徹底黑了,站起身甩袖道:“自你昏迷後,朕每天要忙於應付前朝那些狼子野心的大臣,還要平復後宮矛盾,除了批改奏摺和小朝會,幾乎是夜夜都會花時間來守着你……”

“朕對朝中立後諫言一駁再駁,被逼無奈,不想後位落入玉家手中,竟是朕的錯。”

“呵,鄢成玉,你是不是覺得朕天生就是個見異思遷的男人,見一個愛一個?”

鄢成玉臉色發白,也知道自己的話過分,氣話之所以是氣話,就是不過腦子。

但是她還是個病人,一醒來就不得不接受那麼多讓她難堪,甚至喘不過氣的消息,她心中如何好受,如何對他溫柔恭迎、笑靨如花。

她扭開頭不想認錯,聽着他冷嘲熱諷,氣得手止不住顫抖。

唐果指尖彈了彈,掐着指頭在心底默數時間,忽然出聲道:“時間也差不多了吧?”

“什麼?”

司馬瑾和鄢成玉同時轉頭看向她。

唐果變戲法似的從袖子裏掏出一個拇指大的綠色小瓷瓶,放在自己鼻子下聞了聞。

“你們什麼都沒發現嗎?”

唐果扯着嘴角低笑,回頭看着碧紗櫥旁“噗通”一下到底的嬤嬤,又扭頭隔着幔帳隱約看到另一個人影倒下。

她伸手指了指門口:“那種頭暈目眩的感覺啊?”

言訖,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兩人,一臉驚疑道:“哦,我忘了,你們兩個剛剛在吵架。”

司馬瑾臉色驟變,沉的能滴水:“唐若,你做了什麼?”

他中氣不是很足,喝完這一聲,就腳步踉蹌地往後退,倒在牀邊的春凳上,體力不支地依靠着牀沿。


鄢成玉也渾身發軟,幾乎發不出聲音。

門口傳來輕緩的腳步聲,明蕭月用帕子掩住口鼻,擰眉看着唐果背影。

“你到底用了什麼藥?連我都解不了。”

唐果回頭,一臉可惜地看着他:“不告訴你呀,自己慢慢解吧。”

“你到底想做什麼?”

明蕭月擰眉看着她,完全不懂她的意圖。

這也太莽了,一來就把所有人都藥倒了,而且他根本不知道唐果什麼時候下得藥。

還有,這藥……從哪兒來的?

簡直聞所未聞。

“我啊,打算綁架康元皇后……順便,逃個家?”

她歪着腦袋笑,笑容純然無辜,黑黝黝的眼睛滿是狡黠的光。

司馬瑾驀然瞪大眼睛,震驚地看着她,鄢成玉也目瞪狗呆。

唐果一步步走到牀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司馬瑾,伸出右手挑起他的下巴,指腹輕輕摩挲着他的側臉:“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一句話。”

司馬瑾努力掀開眼皮,與昏沉沉的意識抗爭着。

“我早就不想做你的皇后了。” 看着司馬瑾徹底昏迷,唐果的目光朝鄢成玉身上投去,她纔剛醒,身體尚虛弱,所以也扛不住藥性,反倒是一直站在身後的明蕭月,手中的帕子沾着水捂住了口鼻,很幸運地沒被藥倒。

“你真要綁架鄢成玉?”明蕭月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唐果從櫃子裏翻出一套成衣,將倒在春凳上的司馬瑾拖到一邊,又走回牀邊替鄢成玉將衣服換上,臉不紅氣不喘地說:“當然要綁了,你以爲我留在宮裏是爲了什麼?”

“不是爲了他?”明蕭月目光投注向司馬瑾。

唐果側身望向司馬瑾,一臉複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