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童心裡一緊:難道這鬼將軍王賁意識到了某種問題從而增加了兵卒?若真是那樣,王賁老兒不愧為古代一名征戰疆場的大將軍了。唰唰唰……楚江童拉住眉月兒的手,一個騰空穿行,腳下的眾鬼卒發出一片驚呼,隨即幾名大將躍身來追。

「小童,他們並不是等閑之輩,我們先不要傷他們,快!」眉月兒將銀簪握在手中,並不出擊。

「眉月兒你說的沒錯,我們還不能殺他們,否則便會暴露了。」楚江童捋一下長長的假鬍鬚說道。

好不容易甩掉幾名追擊的鬼卒將領,徑直向前衝去。奇怪,軍糧營中清清靜靜,一幅安安穩穩模樣。咦?難道那三名金身護衛還沒有行動嗎?也許,他們還在某個角落中躲著吧!

楚江童想了想說道:「眉月兒,走,我們先在這裡躲起來,只有等到它們開始行動之後,我們才能開始,那樣王賁和鄭袖就會首尾難以相顧!」

「你說的有道理,只是感覺這軍糧庫四周彷彿隱伏著萬千鬼卒,會不會是我們的計劃走露了風聲?或者說三名金身護衛出了什麼意外?」眉月兒分析著。

「也許是三名金身護衛方面的問題,至於走漏風聲,應該沒有那種可能,畢竟在巨型石槨內,外面是聽不到交談的,這個儘管可以放心。」楚江童和眉月兒躲在軍營外的草房後邊。

遠遠的營牆內,鬼卒們整齊布陣,各種消防用具一應俱全。看來,這裡已經成為防範的重點。

「我倒是覺得,這個鬼將軍王賁一向謹慎防範,這一次也僅僅是某種巧合。眉月兒,我們再等一會兒,如果金身護衛還不到,我們便開始行動!否則,一切就來不及了。」楚江童手中握著兩塊石子,輕輕地轉著,他在思考三名金身護衛究竟什麼原因還沒有出現。

難道是遭遇了伏擊嗎?


「小童,這樣吧,我在這裡等著,你快去看看那三名金身護衛,如果它們是遭到了伏擊,正好也可以幫它們一下,如果這三名金身護衛被王賁消滅,石棺夫人也就危險了。」眉月兒說的不無道理。

楚江童略作思考,然後說道:「金身護衛並沒有遭到伏擊,應該就在這附近,你想想,如果它們遭到伏擊的話,鬼將軍王賁和鄭袖一定會提前去攻打石棺夫人,他們也怕這三名金身護衛。我們哪兒都不能去,就在這裡等候。來,眉月兒……」

「這……你說的也有一定道理,那好吧,我們再等一會兒。」眉月兒眨動著美麗的眼睛,點點頭。

軍糧庫中,仍然靜悄悄的,軍營外,有幾隊鬼卒正在不停地巡邏,真是如臨大敵一般。突然,看到軍糧營內的一所營帳里,走出一個老太太,這位老太太身材瘦小,步履顫顫,拄著拐杖,每走幾步,就不由自主地停一會兒,好像身體特別虛弱,啊!怎麼這麼像虎兒他娘——老婆婆?

眉月兒猛地瞪大眼睛,望著軍營中的老太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同時瞪大眼睛的楚江童足足有幾分鐘沒眨眼皮。

「天哪……老婆婆……這……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還有個老婆婆?那被救去陽間的老婆婆究竟是怎麼回事?」

眉月兒拍拍他:「小童,看來,這兩個老婆婆,一定有一個是假的,他們這麼做,極有可能有一個陰謀……」眉月兒冷靜下來。

「啊!我們看看再說……」楚江童一動不動,手中轉著兩枚石子。

這時,「老婆婆」身子慢慢倒地,軍營內並沒有誰在意她的倒地。楚江童眼睛一眨不眨地緊緊盯著她,越端詳越感到不對勁。這老太太又瘦又黑,雙腿顫顫微微,隨時都有昏過去的可能。難道,老婆婆真的變成這個樣子了?

「眉月兒,你感覺這個老婆婆有什麼問題嗎?」

「我感覺她非常像老婆婆,但臉色又不太像!」眉月兒突然伸手一指。

這時,只見軍營一側過來一隊鬼卒,其中的頭領長相非常兇惡,過來后二話不說,首先狠狠地踹了「老婆婆」一腳。

「老婆婆」哼育一聲,在地上爬起來。

楚江童幾乎在同時,刷——閃身而去,直奔「老婆婆」身邊,眉月兒再想攔阻,卻已經來不及了。

… 糧庫起火了!

楚江童幾乎剛到軍營中的老婆婆身邊,四周的糧庫便發出轟隆隆一迭聲的爆炸,頓時一片混亂。只見三名金身護衛身體飛快旋轉而來,一會兒騰空而起,一會兒墮入地下,將偌大的軍營內搞得鬼哭狼嚎,驚慌失措。

大火很快蔓延起來,發出呼呼地響聲。一時間,整個軍營里一片火海,照得半邊天都紅了。楚江童飛身拉起眉月兒,將老婆婆駝到軍營外。

「老婆婆,我是楚江童,你能說話嗎?」楚江童將臉湊近老婆婆。

「小童,我認出你來了,唉!我的虎兒現在應該還在冥獄中,那日我去看過他,這個畜生,被王賁給糊弄了!」老婆婆無奈地說道。

楚江童找了一處隱蔽的地方,他也沒來得及問老婆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是讓眉月兒和老婆婆暫時躲在這裡,自己要快點去鄭袖的軍營。

「小童,路上一定要小心些!」眉月兒拉住楚江童的手說道。

「咦——這是——這不是眉月兒姑娘嗎?」老婆婆仔細看了看眉月兒,直到她把臉湊近老婆婆,老婆婆認真端祥了一陣子這才認出來。剛才只顧說話,竟然將眉月兒認成一個老太太了,她的化妝術也太到位了。

「老婆婆我是眉月兒,您知道嗎?前些日子,楚江童已經將您救出了陽間,可是,她被惡鬼給殺了,你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眉月兒只好將實情一一說出來。

老婆婆聽后疑惑地問道:「什麼?已經把我救出去了?這是怎麼回事?難道還會有個老婆婆與我長得一模一樣?真是奇怪了,眉月兒,你現在是不是變成人了?我能嗅出你身上的氣味,噢,眉月兒你真讓我高興……」

「是的老婆婆,我已經是一個人了,難道他們將一個假身弄去了陽間不成?看來這個鬼將軍王賁太狡猾了……」

楚江童剛才以他的冥塵靈悟檢測出這個老婆婆才是真的,而那個被自己救出的,卻不是真的,只是老婆婆的一個替身。雖然被黑暗之靈刺殺,卻沒用的。也許,鬼將軍故意用這一招障眼法,讓自己上當。

「老婆婆,你們在這裡別出聲,我一會兒就回來!」楚江童讓他們藏好后,便閃身而去。

「好吧!小童你去忙吧,一切要小心,不用挂念我們。」老婆婆說道。

楚江童走後,眉月兒仍有些不放心,生怕這個老婆婆有詐,因此總是非常謹慎。老婆婆拉她的手一下,居然將眉月兒嚇一跳。

「啊?眉月兒,你變成人了,是不是把以前的事都忘了呀?我是老婆婆,真的沒錯!自從你與那復活之鬼同歸於盡之後,唉!小童都快心疼的瘋了,天天坐在碉樓那裡,傻了一般。好多日子裡,他不吃不喝一句話也不說,幸好,被閻羅王他們救回村子。眉月兒,小童這孩子有情有義,你變成人了正好,真是天生一對啊……」老婆婆邊說邊擦眼淚。

眉月兒被感動了,擁抱住老婆婆:「老婆婆,眉月兒剛才誤會您了,實在被這冥世間的詭異現象給嚇怕了,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讓人都辨不出真偽了……」

「眉月兒,這也不能怨你,你誤會我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要怪就怪那惡鬼!」老婆婆沉默下來,仔細地端詳著眉月兒。這對如同母女般的感情,一老一少,此時,彷彿真正又回到了那個讓人激動的過去。

……

楚江童疾步奔向鄭袖的軍營,那糧庫所處的位置,離宮殿並不遠。直到來到近前才看清,同樣是有眾多鬼卒把守,而且比往常都嚴密。記得自己混進來打更時,夜裡並沒有看到如此。不管那麼多了,還是快些動手吧!刷——楚江童一下閃到糧庫邊。

「喂,老頭?幹嘛的?找死啊?快走,快走開!」這時衝過來一隊鬼卒,各自握著明晃晃的兵刃,頭領惡狠狠地罵道。

「我是來……過來過來,我告訴你們一個秘密!」楚江童故作神秘地說道。

「呸!你有什麼秘密?快說快說!」

楚江童突然大喝一聲:「眾鬼卒聽令,如果不想死的話,都給我統統後退,老子今天不想殺你們……」楚江童話音剛落,嘩——只見眾鬼卒嚇得一愣,隨即有幾個膽大的竟然哧哧笑起來。

「嗨!這老東西不會是有毛病吧?」

「哈哈,最好給他放放血,不然這老東西會到處亂噴!」

「少跟他廢話,宰了他!」

呼啦啦,眾鬼卒齊刷刷衝過來,揮刀便砍。

刷——楚江童料到此地絕不能拖延時間太久,若是將擾世妖蛛招來,自己的身份就暴露了。雙手一揮,一團紫紅色的光焰如一團火一般,砰地擊向不遠處的糧囤,轟轟轟,幾處糧囤頓時被點燃,這些鬼卒全嚇傻了,他們怎麼會想到,一個貌似平常的「老頭」,居然一揮手,便甩出一團團火焰,這還了得,簡直碰上怪物了。

這時有幾名鬼卒頭領大叫一聲,拚命衝來,楚江童幾乎不做任何抵擋,閃身而去。待來到軍營外的山峰上時,回頭望一眼鄭袖軍營,已是一片火海,幾乎同王賁軍營一樣。

「眉月兒,我回來了!」楚江童奔到她們躲藏的地方。

老婆婆看著他跑得滿頭大汗,不知發生了什麼。

「怎麼樣?小童……」眉月兒問道。

「完成了,我們若是現在出去,也許正是時候,他們正處於混亂中,老婆婆,我們回陽間好嗎?」楚江童心裡仍有個顧慮,她的兒子虎兒目前還在軍糧營寨中,只怕老婆婆放不下兒子。

「小童,我老婆子也這麼大年紀了,去哪兒都一樣,只是虎兒仍然在這冥世中,我……還是留下來吧!唉,今兒個咱們也都見了面了,老婆婆心裡就不悶的慌了,只要以後你們再來這冥世,就過來看看我……小童,眉月兒,你們往後好好過日子,走吧,老婆婆送送你們……」老婆婆站起來,臉上現出難得的笑容,縷縷銀絲,在月光下閃著白白的光。

「老婆婆,這……」眉月兒真有點依依難捨。

「噢,你看這樣好嗎?老婆婆,我們先把你帶出冥世,然後再設法回來將虎兒帶回陽間,行嗎?」

「唉!小童哪!我理解你們的心思,可是,虎兒他自己在這冥世中,我也的確放心不下,雖然,這個混賬玩意一根筋,但是我還是守著他吧,如果有一天,虎兒想通了要回陽間,我也跟著他一塊回去。」老婆婆一半是牽挂一半是跟兒子賭氣,看上去,她已經非常虛弱,隨時都會有倒下去的可能,但她仍然堅持著,執拗地讓自己不要倒下去。

望著她瘦弱的背影,心裡一陣一陣酸澀,眉月兒不禁淚眼朦朦,老婆婆顫微微的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每過一會兒,便轉過身來向他們揮一下手,然後繼續向前走。直到在眼前徹底消失……多日之後,楚江童和眉月兒再次來到冥世,同樣在這處軍營中,只是這裡已經變成一座廢棄的荒地野營,烏鴉慘叫,枯枝斷垣,一派肅殺,哪裡還有老婆婆的影子?她曾經住過的那間小屋,已經倒塌,只看到大體的模糊輪廓。楚江童和眉月兒站在廢棄的軍營邊,百感交集,心情沉痛,自此之後便再沒有老婆婆和虎兒的消息。後來,楚江童曾經多方打聽,有人說她們娘兒倆遠走高飛,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靜靜的生活下來。也有人說,虎兒後來被鄭袖所殺,老婆婆疼痛而死……眾說紛紜,莫衷一是。楚江童總是期盼著能有一天,還能遇見這對母子,直到後來的一次無意中,他終於探聽到了老婆婆母子的消息……

「小童,我們回去還是繼續留在這裡?」眉月兒望著仍然濃煙滾滾的軍糧庫問道。

「我們去看看閻羅王和淳于蝶兒,如果可能的話,將他們救出去!」

經過鄭袖軍營便邊時,已經與剛才大不相同,全城戒嚴,連一名百姓都不放進出。看來,糧庫被焚燒,她已經發怒了,嚴加盤查可疑人員。再說鬼將軍王賁的軍糧庫,被焚燒之後,那些個頭目將領幾乎全都引咎自刎,王賁非常惱火,也許這處軍糧庫正是他的附倉。主倉雖然沒有動著,可那是留作戰爭時期才能用的。

最慘的應該是鄭袖,她的幾處大軍糧庫盡被引燃,化為一片灰燼。鄭袖一看如此,頓時沒了神,木了一般。過了一會兒,她咬牙切齒地命令道:「將所有看管糧倉的鬼卒全都處死!」

這個殘暴的擾世妖蛛,縱然是殺盡手下所有鬼卒,也無法扭轉此戰局。

鬼將軍王賁不一會兒便趕來,鄭袖的眼睛隱在面紗后,射出兩道憤怒的冷光。

「妖蛛,別怕,我的主糧庫還分毫未動,只要我們精誠團結,餓不著的。接下來,我們還可以要四處擄掠嘛!只有這樣,才能夠糧滿倉,金滿箱。哼,這石棺夫人使用金身護衛,好啊!我要設法破他的護衛。妖蛛,你的軍糧庫是誰焚毀的?也是那三名金身護衛嗎?」

「不,是一個老頭,那個更夫!」鄭袖憤憤地說道。

… 晚上,周風奕在書房的書桌前忙碌。

雲洛帶著她的小龜,一起趴在書房的地上玩。

「小白,過來,姐姐教你哦,sitlikeadog。」

雲洛說著,自己先做了一個狗狗的標準坐姿。

還把雙手放在耳朵邊揮動,像狗狗一樣吐著小舌頭。

「flylikeabird」

她又做了一個飛鳥的動作。

「eatlikeahamster」

她把上下牙齒咬得叮噹作響。

……

周風奕雖然無法理解,一隻烏龜被叫成小白,靈感是從哪裡來的?也無法直視她這種訓練烏龜的白痴行為,但勉強還在可接受的範圍之內。

然而,接下來——

「小白,棉花糖!」

雲洛將自己的腦袋和腳相觸,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在地毯上滾啊滾的。

周風奕瞥了一眼,如此高難度的動作,她做的毫不費力,可見身體的柔韌性有多好。

想到這裡,男人收回目光,清潤的眸色忽然變得幽暗深邃起來。

如果雲洛這個時候抬頭看一眼,會發現男人嘴角噙著的,是一抹她從未見過的魅惑的笑,看上去,還帶一點邪氣。

「學會了嗎?會了我們來做下一個動作啊!小白,抓小,J|*J。

呃——這個,姐姐沒有,要不,你自己來?」

「雲洛,你給我過來!」

小丫頭正玩得肆意歡脫,就聽到男人口氣似乎不怎麼好的叫她。

周風奕已經有些後悔,把這東西給她弄回來了。

「幹嘛?我正跟小白玩得開心呢。對了,它是公的還是母的啊?」

嘴裡抱怨著,雲洛還是起身,來到周風奕的書桌前。

「不許給我說小什麼什麼,那兩個字,聽到沒?」

「為什麼啊?」

「還問?你說為什麼。你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嗎?」

「知道啊!《蠟筆小新》我看過的,小狗撒尿的東東嘛。而且,生物課上,老師也講過呀!」

她回答得一本正經。

「知道你還說?」

周風奕的目光,對著桌子對面的人兒,射出凜冽的寒氣。


「我只是在家裡玩的時候說說嘛!」

雲洛小嘴微微癟起,眼睛眨巴一下,小眼神流露出來的,是無比的無辜和委屈。

周風奕:……

看她那小模樣,難不成還成了他的不是了?!


「過來!」

男人敲了敲桌子的邊緣。

雲洛繞過書桌,被周風奕拉了一把,把她抱坐在懷裡。

他圈著她,開始有些懷疑,這些年,對她屏蔽了一切跟兩性有關的教育,是不是錯了?

據他所知,在M那六年,李景明和Rain在這方面採取的,是跟他完全一樣的教育方式。


導致現在,你說她不懂吧?

相關知識她不僅有,學的還挺好。

你說她懂吧?

出口的話又是這麼不過腦子。

男人太陽穴突地一跳。

「雲洛,我問你,你在別人面前,說話也是這麼——直白嗎?」

他暫且用了直白兩個字。


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