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啊?怎麼了?”

差一點我就給忘了,今天楊醫生讓我去他家找他來着。我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好在現在才七點多。現在去找他也不算太晚。

“我還有事,我先走了,那飯我就不去吃了。”我跟張湯揮揮手,轉身就跑開了。就聽到張湯再我身後喊道:

“誒誒誒,有飯不吃你傻啊!咱們回去還得吃泡麪啊!”

“吃泡麪就吃泡麪,我要老壇酸菜味的啊!”

“臭小子!”

……

新魏路七十二號申通快遞邊上五樓501。

我按照楊醫生跟我說的地址,找了好久。這纔再火車站邊上的一個老小區裏找到了這條靠着鐵軌叫新魏路的這條路。這裏的門牌號全是亂的,一號邊上是特麼132號,再往下又是34號。

明明到了新魏路上,找這楊醫生的住所愣是花了我半個多小時。彎彎繞繞的,最後是個深巷子裏面的老小區。五層樓,紅磚頭房子。樓外曬滿了各家的衣服,有些這麼晚了還沒收進去,花花綠綠的掛了一片。

掃不留神沒有看清楚,還以爲一個人掛在上面呢。怪嚇人的。

我拿手機打着手電摸到了楊醫生家門口,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輕輕敲了敲門:“楊醫生在家嘛?”

屋子裏安安靜靜的,不像是有人。我心想,難道不巧晚上恰巧楊醫生出去了?也怪我當時走的急,沒有想到留個電話什麼的也好聯繫。

“砰砰砰。”我又伸手敲了幾下,試探着再喊了一聲:“楊醫生?在家麼。我是林小白啊!”

誒,這會兒我聽到了屋子裏響起了拖鞋拖在地上啪噠啪噠靠近門的聲音。等了一會兒,吱呀一聲聲響,一字眼睛透過開的門縫望了出來。打量我一陣之後,那門纔打開。

門內站着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婦女,短髮,波浪頭。帶着個金屬方框的眼睛,看樣子像個老藝術家。

“您,您是楊醫生的夫人吧?我,我是林小白。病人家屬,是楊醫生讓我來找他的。”我笑着站在門口說道:“誒,您看我這來得及,怕時間太晚打擾你們休息,也沒買什麼東西,空着手這就來了,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楊夫人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腦子裏反應了一會兒我說的話。遲疑了大概有半分鐘左右的時間,晃晃手:“走吧,走吧,楊醫生看不了病了,找他沒有用了。“

我一聽愣在了門口,楊夫人作勢就要關門。我趕緊伸手抵在門上:“誒誒,楊夫人,我,我這就好不容易找到這,好不容易來一趟,真的是楊醫生讓我來找他的,如果楊醫生在的話,你就讓我見見他吧,如果你不信的話,你可以先去問問楊醫生,我就在這門口等你。”

“哎。”楊夫人長嘆了一聲,搖一搖頭。慢慢的後退了兩步,把門打開輕聲說道:“你自己進來看看吧。”

“誒。”我點點頭,趕緊走了進去。往前走沒幾步,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楊醫生。我這楊醫生三個字還沒有喊出來,就愣在了那裏。

眼前的楊醫生,目光呆滯。一動不動的像個木頭人一樣坐在木質的沙發上,時不時的擡起雙手拍拍自己的肚子喊道:“餓,餓,肚子餓。”哪裏還有一個醫生的樣子,活脫脫一個三歲小孩。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楊夫人問道:“楊,楊醫生怎麼,怎麼變成這樣了?” 一隻纖細的手抓住裴玉茵的手臂,將她拉了起來。

裴玉茵滿臉淚痕,一雙眸子里滿是痛苦和恐懼。在看見來人時,她愣了愣,眼裡閃過流光溢彩。

「姐姐……」裴玉茵拉著裴玉雯。「我真的沒有……不是我。」

「行了。擦乾淚水,這裡沒有人會心疼你。」裴玉雯從懷裡掏出手帕,擦拭裴玉茵的臉頰。「不要讓人看笑話。」

裴娟在看見裴玉雯的時候,神情仍然有恃無恐。她故作委屈地說道:「斐姐姐,就算你們是姐妹,也不能睜著眼睛說瞎話。我籃子里的雞蛋全碎了,你們家必須得陪。你也知道我們家的情況也不寬裕。這二十個雞蛋也是存了一個月才有的。本來我想提給奶奶,想要好好孝敬她,沒想到……我知道茵茵的心思,但是唐大哥是我的未婚夫。我實在沒有辦法把自己的未婚夫讓給她。」

裴玉雯沒有說話,一雙薄冷的眸子停留在裴娟的身上。她嘴角微勾,冷笑道:「首先,如果下次再想栽贓給別人,最好等別人走近了再摔下去,這樣就真的是有理說不清了。現在我們根據地上的腳印來重現剛才的情景。茵茵,你把剛才的路再走一遍,就踩著剛才的腳印走。而我現在是裴娟。」

裴玉雯一把推開裴娟,站在了裴娟的角度。對面的裴玉茵抹了抹眼淚,深吸一口氣,按照剛才的步伐走過來。此時她忐忑不安的心因為見到了裴玉雯而穩定下來。雖然她不懂裴玉雯的用意,便是只要是她吩咐的,她就會照做。

四周的村民讓開。他們用疑惑的表情看著裴玉雯和裴玉茵的動作。當裴玉茵踩著剛才的腳步,一步都沒有多走時,他們明白過來。這是想讓他們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只不過,憑著腳印就能看出什麼嗎?

「你們在這裡停下來。然後,你故意滑下去,將籃子里的雞蛋扔出去。畢竟如果只是摔跤的話,你籃子里的雞蛋不會碎成這樣,現在二十個雞蛋完完全全碎開,滿地都是雞蛋碎渣。還有,籃子里的雞蛋滾得太遠了。正是滾得太遠,所以太可疑了。這可不是滑一跤那麼簡單,應該是你的身體都摔出去了才對。還有地上的腳印。故意坐在地上和不小心摔一跤是不同的。」裴玉雯當著眾人的面,給他們演示故意摔跤和不小心摔跤造成的腳印是什麼樣的。

雖然這些村民沒有讀過書,見識不多,但是裴玉雯的講解非常的簡單,再笨的人都能發現其中的不對勁。

眾人看向臉色難看的裴娟。此時的裴娟哪有剛才的『據理力爭』,整個人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雞,俏臉憋得通紅。

村民們不傻,本來只有三四分相信裴玉雯的話,現在也有七八分相信。

「哈哈……不算什麼大事。大家就別在這裡呆著了。」一個婦人打著圓場。「斐丫頭,茵丫頭,只是個誤會,大家鄉里鄉親的,又是一個族譜的親人,就不要那麼計較了。」

「我妹妹剛才被冤枉的時候,你們可沒有說算了。她是什麼性子,你們是看著她長大的,應該清楚才對。我給你們說這麼多廢話,也沒有指望你們能幫我們姐妹出頭,而是想告訴你們,下次再栽贓嫁禍,麻煩長點腦子。」裴玉雯輕蔑地看著裴絹。「你沒長腦子,不代表別人沒有。用上這種不入流的手段,真是讓人噁心。」

「還有一點,你說我妹妹纏著你的未婚夫。無憑無據,再說這種話,我就告訴你造謠生事,誣陷別人的名聲。」裴玉雯上前兩步,捏住裴娟的下巴,靠近她的耳邊說道:「還沒有成親就和男人做了不要臉的事情,此事要是傳開,你說會怎麼樣?要是再叫個人給你驗身,那就更有趣了。要是不想被逼入死路,就離我妹妹遠點。你太髒了。」

裴娟先是被裴玉雯戳破自己的陰謀,現在又聽見自己的秘密被人知曉了,俏全變得蒼白。

她和未婚夫確實已經訂親了,年後就會成親。可是那人嘴皮子利落,幾句話就哄得她先獻了身。在這個年代,沒有成親就失去貞潔,哪怕是自己的未婚夫,那也會被唾沫腥子淹死。

這一刻,她無比後悔招惹了這家人。什麼時候這個裴玉雯變得這麼利害了?以前她不是跟裴玉茵一樣只會哭嗎? “哎。”楊夫人長嘆一聲,搖了搖頭把發生的事情無奈又無力的說了出來:

“哎,這也就是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其實也就是普通的一個晚上。”

……

楊醫生碰巧沒有手術也沒有急診病人,恰巧也不是他值班。所以早早下了班,回家陪着楊夫人做飯,聊天,看電視。普普通通的上班族的一天,兩個人倒也開開心心的。

吃過飯,看了一會兒電視。差不多十點多的樣子洗漱一番兩人就上牀睡覺了,老房子區,離着市區遠。晚上安安靜靜的,除了偶爾一兩隻夜貓抓老鼠在窗戶外面跑來跑去弄點聲音之外,沒有其他聲響。

忽然,廚房發出了一聲“砰”的聲響。

楊夫人睡眠淺,一下被驚醒了。黑夜中她滿眼驚恐的睜開了眼睛,朝着黑漆漆的廚房看了一眼,又不敢開燈,又不敢去繞過客廳去廚房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她只好偷摸着用手肘把睡在身旁的老公楊醫生給晃醒了:“誒,老楊,老楊。”

楊醫生迷迷糊糊的從睡夢中醒了過來,睡眼朦朧的問道:“睡覺呢,幹嘛啊?”

“咱們家是不是進小偷了啊。你聽聽。”楊夫人壓低了聲音,顫抖着說道。那言語之中滿是害怕。

楊醫生一聽家裏進小偷了,那還了得。立馬的從睡夢中醒了過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果然聽見廚房那頭傳來聲響。

一會兒是鍋碗瓢盆撞擊的聲音,一會兒又是櫥櫃偷摸着被打開的聲音。楊醫生掀開被子從牀上站了起來,拿起門背後的掃把,就摸着往廚房走了過去。

楊夫人膽子小,就一直在臥室裏頭坐着。沒敢跟着過去。

……

“然,然後呢?”我看着楊夫人疑惑的問道。

“哎。”楊夫人長嘆一聲:“就聽到老楊喊了一聲:‘你在找什麼!’緊接着廚房就響起啪的一聲,好像什麼人坐在了地上一樣。我趕緊開燈跑到廚房,就見老楊坐在地上,就跟現在一個表情。發生了什麼,我也不知道。“

“那,那,那小偷呢?”我微微一愣,滿是疑惑的問道。

“沒有小偷,那廚房裏我跑過去的時候。就只有老楊一個人。你說這事兒奇怪不奇怪,今天帶他去醫院看,他原先那些同事給他做了各項檢查,都沒有查出來是怎麼回事。哎。”楊夫人搖搖頭,看着我說到:“小夥子,你就走吧。啊,我們家老楊,當不成醫生了,你啊,趕緊找過一個醫生看看吧。”

“那,那打擾了。”

“沒事。”

這,這是巧合嗎?難道是老年癡呆?可楊醫生也不像是老年癡呆的年齡啊。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的心裏滿滿的都是疑惑。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我媽正和我爸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又是抗日劇。我媽見我回來,笑着問道:

“小白,吃了晚飯麼?那廚房裏面有剩飯剩菜,現在天氣熱,都不用熱,你直接吃吧。”

“哦。”我點點頭,走進廚房鼓搗了一會兒端着一個大碗走了出來,一邊吃一邊看着我爸問道:

“爸,這兩天你都幹嘛了啊?”

我爸還沒有回到呢,我媽在一旁笑着說道:“你爸不是檢查身體說沒有問題麼,沒有問題就好,這兩天我都抓着他在家裏跟我做飯做菜呢。”

“再過幾天,我去找個補習班上課。咱們家裏一直這樣吃空餉也不行,欠着一屁股債呢。”我爸滿面愁容的搖搖頭:“我跟你媽都是老師,也就會這個。小白,你在外面工作不要太累了,雖然你這身體不知怎麼的,還算硬朗,但別破罐子破摔,知道麼。”

看着我爸的模樣,我覺得我剛剛那一瞬間竟然懷疑他有問題,簡直就是可恥。我笑着點點頭,滿心溫暖的說道:

“知道了。放心吧,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有分寸。”

“你在媽眼裏永遠都是小孩子,你一個小孩能有什麼分寸。聽你爸的,在外面還是該吃吃,該用用,沒錢了跟家裏說。爸媽已經在你身上花這麼多錢了,不在乎這一點。牛都丟了,還在乎這幾根牛毛麼?”

我這一回家,總之爸媽就是輪流上陣,各種說教。面上聽着沒什麼反應,我心裏卻是暖暖的,一個勁兒的點頭,一個勁兒的吃飯。楊醫生的事情,我也就沒有再放在心上。

在家睡了一個晚上,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就接到張湯和餘珊珊兩人輪番打來的電話,讓我趕緊去醫院跟他們兩個匯合。我聽着餘珊珊的口氣似乎挺着急的,張湯倒像是被她逼着給我打電話一樣,不情不願,懶懶散散的。我跟老媽打了個招呼,就往醫院去了。

一進病房門,意外的發現小愛竟然也在。但是李詢卻不在。我趕忙擡手正了正自己的帽子和衣服,笑着走了進去:“珊珊,你打電話找我啊?誒,小愛也在啊!”

“小白。”餘珊珊大聲喊了我一句,我懶得理她,徑直的走到了小愛身邊,笑着說道:“早啊。”

小愛明顯一愣,反應了一會兒才轉過頭來看着我咧嘴一笑:“早。昨天晚上讓你來吃飯,你怎麼沒來啊。”

“我有點急事兒,沒事兒,改天我請你。”我笑着看着小愛說道。

“哎呦喂,你小子什麼時候還有錢請別人吃飯了啊?你先把你那老壇酸菜泡……。”

“你閉嘴,你幫我從廣西帶過來的價值上千的老壇酸菜我全送給你了。”我眼睛一瞪,趕緊對張湯使了個眼色,在女神面前不能掉價啊!

“林小白!”這時候,一旁得餘珊珊大吼了一聲。

“幹嘛啊?”

“誒,你就當我不存在是吧,我還沒死呢,這麼一個大活人坐在這裏,你怎麼不和我說早。”餘珊珊兩眼睛一瞪。

我懶得跟她吵:“對了,你這麼一大早上的火急火燎的叫我過來幹嘛啊?”

“有事找你和張湯幫忙。小愛,你跟他們兩個說說吧,這事情你相信我。找他們兩個,可比你拿着同學們捐的錢去外面道觀找道士要靠譜。”餘珊珊指着我和張湯說道。

我聽着餘珊珊的話,有些雲裏霧裏的,這是找我和張湯有什麼事兒啊? 裴娟心裡害怕,卻不能承認自己故意誣陷裴玉茵。要是這個名聲傳出去,她就真的沒臉見人了。

她抬著那張可憐的小臉,用眼神懇求裴玉茵:「茵茵,我不是故意冤枉你的。那時候你和我隔得近,我摔跤了就以為是你推的。現在想來,那時候我在想事情,一切都是自己不小心。我們是好姐妹,你不會怪我的對不對?」

在今天之前,裴玉茵確實把裴娟當作好姐妹。然而今天過後,她不會再有這樣的姐妹。

別人不知道怎麼回事,她可是清楚得很。無非就是她的未婚夫喜歡她,她心裡記恨,就玩了這麼一出把戲。

可是,她的那個好色的未婚夫在他的眼裡是千好萬好,在她裴玉茵的眼裡就是一堆狗屎。僅是想想就覺得噁心。

「從今天開始,我們不再是姐妹。這次的事情就算了,當作我學了個教訓。以後我會知道,裴娟和狗不要靠近我三尺之內。」就算是泥菩薩,那也有幾分泥性。裴玉茵這個老好人也有罵人的時候。這可把村民們驚訝壞了。

裴玉雯對裴玉茵的表現非常滿意。如果裴玉茵原諒了裴娟,她反而會嫌棄這個丫頭。 穿越紅樓之庶長子 幸好她還沒有蠢到家。

「戲看完了,可以散了吧?」裴玉雯眸光冷淡,掃過了圍觀的村民。

村民們覺得這丫頭越來越邪門。明明是同樣的臉,但是因為眼神的不同,氣質的不同,整個人有種特別的風姿。裴玉茵的容貌比她要美了幾分,然而兩人並肩在一起,第一個看見的永遠是她。

古時候傳下了一句話:北方有一女,容貌傾城,氣質絕代。此女雖說容貌配不上傾城二字,但是這氣質卻能稱得上絕代。一身破舊的衣衫也掩蓋不住那孤傲又高貴的靈魂。

村民們看著裴家姐妹離開,一時之間有些沉默。他們的腦海里同時產生一個想法,這裴家很快就不是破落戶兒了。

「姐姐……」裴玉茵見裴玉雯不說話,以為她生氣了,有些忐忑不安。

這時候她才發現裴玉雯跛著腳,不由得擔心起來:「姐姐,你腳又受傷了?」

裴玉雯嗯了一聲。她今年可能流年不利吧!每次都傷這隻腳。不過,蛇毒已清,很快就會好了,耽擱不了事情。

「咦?你又變成瘸子了!」從外面砍柴回來的裴燁見到裴玉雯,一邊擦著汗水一邊嘲笑。

裴玉雯涼嗖嗖地看他一眼。他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當場就變得規矩起來。

「把兔子殺了。」裴玉雯把一隻兔子和一隻雞扔給裴燁。「雞養起來。」

「哇!你真的抓到野味了?我的親姐,你真是越來越利害。是因為你每天練的那個拳嗎?要不,改天你也教教我?」裴燁期待地看著裴玉雯。

裴玉雯每天早上在院子里練拳。裴燁有一次入廁的時候見到過,站在那裡看了許久。那時候他可是出言嘲笑她來著。沒想到今天居然主動提出想要練功的事情。

其實裴玉雯有心讓裴家的幾姐妹跟著她練功。她的爹是武將,從小就教她練功,就算入了宮也沒有懈怠過。只不過外面的人都只知道她是個優雅的淑女,很少有人知道她會武功。就算是她那個未婚夫也不知道。

「好啊!」她沒有說明這是用陷阱抓到的獵物。先給他一個盼頭也好。為了滿足口舌之欲,他會更加用功的。

裴玉茵接過那隻野雞,摸了摸它的屁股,高興地說道:「有雞蛋。」

「嗯,所以養著。」裴玉雯淡道:「茵茵給我打下手,準備做飯。」

李氏從田裡回來的時候,看見裴燁提著一隻殺死的兔子回來,頓時側邊的太陽穴跳了幾下,眼裡的怒意越來越濃。

她扔掉手裡的鋤頭,拿起地上的棍子揮向裴燁的大腿:「我打死你這個敗家玩意兒。這麼大一隻兔子,也不知道留著明天去賣,居然把它殺了。一隻兔子好歹也能賣個二三十文錢。你這敗家玩意兒!」

裴燁痛得哇哇大叫。他抓著兔子滿院子跑,一邊跑一邊喊道:「奶奶,是大姐讓我殺的。你打我作甚?」

李氏打了幾棍子,累得氣喘吁吁。她年紀大了,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哪裡比得上正年輕的裴燁能跑。

裴燁見李氏停下來,抓著兔子跑進廚房裡,對著裡面的裴玉雯大叫道:「大姐,我快被奶奶打死了,你也不幫我說句話。明明是你讓我殺的,怎麼我就成了敗家玩意兒?」

裴玉雯看了裴燁一眼,一邊掏米一邊淡道:「一個大男人被打兩下又怎麼了?反正皮糙肉厚的。」

李氏走進來,不悅地瞪著裴玉雯。

裴玉雯擦了擦手上的水漬,走到李氏的面前,看著她的眼睛說道:「奶奶,確實是我讓小弟殺的。這兔子是山裡抓到的。我想著山上的野物吃了對身體好。奶奶最近辛苦了,應該好好調理一下。」

李氏本來很生氣。她節省慣了,看見有好東西就想到賣成錢。只要手裡有錢,她才能安心。然而聽了大孫女的話,再冷的心也動容了。她斂了斂臉色,淡道:「殺了就殺了。下次別這樣浪費。」

李氏走後,裴燁朝裴玉雯豎起大拇指。

他們這位奶奶可是出了名的不好說話。平時大伯母總是被她罵得哭。以前這位大堂姐也是整天抹眼淚,沒想到現在面對冷著臉的奶奶,她不但沒哭,還讓她消了氣。看來他也得多學學,以後才能少挨幾頓棍子。

裴玉雯將兔子一分為二。一部份做成了兔子湯,免得李氏說她暴殄天物。另一部份做成了燒兔子肉。

燒兔子肉是為了送給童亦辰。畢竟燒出來的兔子更好吃。童亦辰一個大男人,應該更喜歡這種有味道的菜。

趁著李氏在後院澆菜,裴玉雯叫來裴燁,讓她把燒兔子肉送到童家去。裴燁不知道童亦辰對她的幫助,眼裡滿是狐疑,彷彿她是出牆的紅杏似的。她簡單地說了這兩次的事情,裴燁這才收斂了臉上的神情,態度也變得端正起來。

「沒想到這位童大哥面冷心熱。要不是遇見他,你早被山裡的野獸吃了。下次你要是還想進山,就把我叫上吧!」裴燁說道。 小愛表情疑惑的打量了一眼我和張湯,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有些爲難的看着珊珊說道:“珊珊,他,他們兩個,真的可以嗎?”

“放心吧,我你還信不過麼。再說了,我今天就可以出院,跟他們一起去,我可是警察。加上他們兩個,這事兒準能辦妥。”餘珊珊拍拍她扁扁的胸脯大聲說道。

我和張湯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疑惑,我轉頭看着餘珊珊問道:“不是,你們兩個到底在說什麼?什麼就叫這事兒準能辦妥,我和張湯都矇在鼓裏呢。”

“哦,是這樣的。”小愛轉過頭來看着我和張湯說道:“我們高中時候文藝委員,叫林莉。那會兒是我們班花,不僅漂亮,人也好,大家都很喜歡她。這事兒昨天林小白也聽到了,這最近大家發現她過得並不是很好。所以大家捐了點錢,就去她家看她了。”

“這不是好事兒麼,捐了錢直接給她不就行了。話說她一個大學景觀園林的高材生怎麼會在寫字樓裏掃公廁,那不是上了年紀的大媽纔會做的事情嗎?”那天小愛和珊珊兩人聊天我都聽着呢,心裏也有些疑惑。

“我這話不是還沒有說完呢嗎。”小愛抿抿嘴吧,頓了頓接着說道:“我也跟着去她家看了,她結婚了,丈夫是個寫小說的。不過,瘋了。現在在家裏呆着,林莉一個人養一個家,還要給他治病,所以什麼活兒都幹。工作日在公司做景觀設計,昨天不是週六麼,週六週日就掃廁所,鐘點工。能賺錢的活兒,她都幹。”

“呦,現在還有這麼癡情的好女人,可不多見啊。”張湯在一旁笑着打趣了一句。沒人理他。

“那這麼說她確實挺不容易的,不過這錢還是應該直接給她啊。 仙界贏家 她缺的不就是錢麼?”我疑惑的問道。

“不是。”小愛搖了搖頭:“我們這錢纔多少,給她也支撐不了多久。大家都有自己的家庭和事情,總不能接濟她一輩子吧,又不忍心看着她這樣,畢竟原來都是好同學。就捉摸着想治好她老公。不過她老公去很多大醫院都看過了,醫生都說沒有辦法,不知道爲什麼,沒有生理上的傷害,精神就是出現了問題。

我們商量了一晚上,有同學說可能是見鬼了。纔會這樣,所以想把這些錢請個大師,來看看。”

原來是這麼回事,這不跟楊醫生的情況有些像麼?我心裏自言自語了一句,轉頭看了一眼張湯,我什麼都不會。去不去,還得張湯說了算。

“忙啊。”張湯搖了搖頭,說了兩個字。

“好吧,這同學捐的錢也就三四萬塊錢,確實不多,很難請的動那些有名的大師。是珊珊推薦你們的,原本還以爲你們可以幫忙呢。”小愛低着頭有些鬱悶的說都啊。

“三……三四萬!咳咳。”張湯眼睛一下瞪了起來:“我這個,這個樂於助人,是我張湯,啊,一貫的品質,不給錢我都願意幫的。來來,這是我支付寶賬號啊,收好,轉給我就可以了。走吧,現在就去看看。”

我在一旁,真有想一巴掌拍死張湯的衝動,不過三四萬。要真能治好林莉的老公拿到這錢,我就可以找張湯要工資了吧。

“誒,你們等等我啊,我辦個出院手續,跟你們一起去,一個人坐在這太無聊了。”餘珊珊不甘寂寞的從病牀上跳了下來,反正醫生都說她沒事了,我們也就沒攔着她,陪着她去辦了出院手續。

……

林莉家住在郊區,一個五幾年建的手錶廠的老宿舍裏面。這腳底下踩着的還是那木質的底板,紅色沉木雕着暗花,現在都已經好久沒有看到過了,腳上踩上去,咯吱咯吱的亂響。

去之前是小愛給林莉打了個電話,所以她就沒出去打零工,在家等着我們幾個。她家真的不大,站在門口一覽無遺,廁所、廚房都是外面幾戶一起共用的。

真正獨立的私人空間就眼前,一張鐵桌子,幾張塑料四角凳子,靠窗戶下面擺着一張牀。地上、沿牆角擺放着亂七八糟的東西。

“坐,這地方便宜。省錢,你們別嫌棄啊。”林莉笑着招呼我們坐下,自個兒拉着她那兩眼癡呆無神的丈夫坐在牀邊上,把僅有的幾張凳子騰出來給我們。

別說,林莉是真的漂亮。撩着襯衫的袖子,略帶羞澀的坐在那裏。雖然結了婚,但是眼睛並沒有因爲生活蒙上了灰色的一層瑣碎,反而依舊是充滿了靈性。

在外人看來她的生活似乎可以用慘這個字來形容,但是再她自己看來,或許只是有些不如意而已。

她還是和小愛與珊珊描述的高中那個俊俏的姑娘一樣,披肩長髮在背後散紮了一個丸子頭,眼前一個劉海,兩邊兩揪長髮,窗戶裏吹進風時,把她的笑容和頭髮一起吹的揚了起來。

“林莉,這是我請來的人。幫你看看你老公,是珊珊推薦的。珊珊是警察,這方面她應該不會亂說,所以我沒經過你同意,我就把人給帶來了。”小愛笑着看着林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