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顏的兵法用計不能行一世,可是一時,她的戰術也能列入上將之列,

按著煙顏的兵法排布,她此刻就只帶了一萬八千的兵馬潛入千雪國內,剩下的七千兵馬則是被安排在暗處,以防不測只用,

煙顏手中有一隊精騎,名為寒風,是流觴墨舞的親衛,流觴墨舞將自己的那一對親衛給煙顏調撥過來,就是為了對付這烽驛之用,

這對親衛是北涼暗衛從小訓練而來,雖然正對面的交戰比之一些江湖好手不如,可是其暗殺、偷襲、戰陣配合,卻是犀利非常,

煙顏就趁前日起濃霧之時,派出這一對親衛,在濃霧的掩護下,登牆而上,將烽驛一伍的士卒給偷偷幹掉,隨即打開烽驛大門,讓的煙顏帶著一萬餘騎兵而入,

至於剩下的八千騎兵,則是被煙顏分散開去,按著既定的計劃,悄然駐紮在各個烽驛之後,用以突然偷襲,牽制只用,

煙顏將這一坐烽驛攻下之後,馬蹄裹布,趁著還未散去的夜色在進入了千雪通往邊疆的官道之上,

這些官道兩旁的樹林都被下令削砍去,以免在戰時有人潛入山林之中,煙顏趕到離北涼最近的官道之時,見得此狀,眉頭一皺,隨即便是留下一隊斥候,二十里一人,綿延一百里,

而剩下的人便是被煙顏調撥入了附近的山林之中,藉助山林之勢來掩藏一萬的大軍,這一萬大軍雖然是掩藏在山林之中,可是燒火做飯依舊會被人發現,所以流觴墨舞給其乾糧便是大餅,肉乾,

也幸好如今是春暖花開的日子,要不然就單單是吃這些都東西,只怕大軍堅持不了幾日,

等的一兩日,官道之上並無任何人馬走過,心中一盤算,便是在今晚拔營出發,

隨著煙顏而來的,便是一名叫做風涼起的女子,這女子是墨雨軍的副將,原本是北涼的死士,只不過被流觴墨舞看中,才被調到了流觴墨舞的墨雨軍,並且當上了流觴墨舞的副將,


雖然是副將,但是這風涼起也知曉這煙顏在北涼之中的地方,倒是沒有刁難,而是極其默契的配合,

今日午時,煙顏還未接到官道之上有兵馬行走的痕迹,她站在山頂頂之上,放眼沿著官道來去的方向看去,山頂之下樹林密布,雖然可見沿著官道南側一里之地的林子全部被削砍,光禿禿一片,可是一里之後依舊是密林遮掩,就宛如荒古巨獸盤旋在此一樣,

煙顏最後只能嘆了一口氣,對著站在她身旁的風涼起說道「下令下去,今晚時分,準備開拔,」

風涼起一拱手稱是,煙顏便又是問道「風將軍,你意下覺得,如今我軍該往何處走,」

風涼起一愣,眼神一飄,幾息之後說道「稟將軍,末將以為,大軍身處異國,糧草必成問題,所以我軍先行解決糧草之事,以末將所知,如今初暖花開之際,千雪之內不少部落都會靠近北涼和大乾邊疆,在黑市之中購買所需之物,我軍可以乘機將其殲滅,且,部落之中戰事也並非罕見之事,他們被滅,也不會懷疑到我們的頭上,」

煙顏默默的點點頭,她的盔纓隨著風勢而動,她開口說道「既然如此,那就按將軍所說行事,只是這也只能只是暫時緩解我軍糧草之勢,糧草匱乏一事一解,將軍又以為如何,」

風涼起說道「末將覺得直接南下,將千雪烽驛防線擊潰,隨即調動兵馬,直襲千雪大軍之後,到時候他們必定會首尾難顧,大小姐再揮兵而來,那舒天歌只怕只有潰敗之勢,」

煙顏此刻卻是搖了搖頭,手一揮,笑說道「將軍下去傳令吧,」

拱手彎腰,風涼起便是要退下,

這時候,一名斥候氣喘吁吁的跑上山頂,

「報,將軍前面五十里之處發現一隊千雪大軍而來,約有一萬五千人,多是盾牌手弓箭手,壓有輜重糧草,」

煙顏頓時一喜,沉聲問道「傳本將令下,派出一千士卒埋伏道官道兩側,先以火箭射之,同時鳴笛,騎軍四面奔襲包抄,」

風涼起一接令,沉聲應是之後,便是以極快的速度跑下上去,

煙顏放眼看向遠處,遠處隱隱有些塵土揚起,但是被樹木遮住,讓人看不真切,

煙顏眼中寒光一閃,冷笑一聲,便是隨之跳下山去,

等到了山下,風涼起已經將命令傳下,煙顏便又是對風涼起說道「我親自率軍千人埋伏兩側,你接令之後,即可馳援,」

風涼起沉聲應是,

煙顏披上一件用枝葉做成的衣服,手中提弓,腰後背箭,隨著千餘人走入林子之中,等的一回,人影消失不見,

風涼起翻身上馬,沉聲說道「三軍都尉接令,掩藏在兩側山谷之中,若有一人輕舉妄動,軍法從事,」 整個林子都陷入了無邊的寂靜,萬餘人彷彿一瞬間就在這裡消失了一般,沒有任何聲息,

這綿延數百里的樹林,如今看上去有些詭異了,

隨著那蜿蜒的官道而來,遙遙可見的一隊千雪大軍而來,那千雪大軍之中可見的馬車不計其數,被盾牌手弓箭手為在其中,而在盾牌手和弓箭手的兩側,千餘人的騎兵護住兩翼,

這支萬人的千雪大軍,一路上走來,看神情倒是蠻輕鬆的,行進速度也是一般,就連探路先鋒都有說有笑的,

這隻大軍旗幟不多,也就一桿大旗,是天鳳軍的大旗,

在大軍正前,是一駕馬車,馬車上是一名佝僂老者駕馬,馬車裝飾倒是不豪華,極為平凡,中間喝馬聲不斷,戰馬也是嘶吼連連,馬車之後的麻袋隨著馬車的顛簸壓得很實,就連微微的跳動都沒有,

這馬路兩側縱身一里之處,只剩下木樁,以及落葉,落葉枯黃想必是秋冬時節這樹木才被砍去的,要不然這落葉只是枯黃而不是腐爛,

這萬人的千雪大軍隨著鎧甲的鏗鏘聲走在官道之上,隨著春風在林中迴響,


突然,

在官道兩側的枯葉之中跳出不計其數的人影,隨著那些人影跳動,天空之中亮起火光,火光之後,又是一聲鳴笛,鳴笛清脆,傳去極遠,

隨著鳴笛之聲遠去,頓時天地之間一片震動之聲而來,

火光細看去,原來是火箭,

隨著火箭落下,不少千雪士卒被火箭射中,更有不少糧草被火箭射中之後燃燒起來,頓時戰馬驚了,旁邊的士卒死死的拉住沖向一邊的戰馬,

「有敵軍,」

一騎當先的一名將軍冷聲一喝,喝道「戒備,」

頓時,原本混亂的盾牌手迅速衝上前去,將盾牌豎起,

那名大將怒吼道「盾牌手,護住馬車,弓箭手房間,騎兵驅散,」

那名大將號令一下,霎時間,原本看上去懶散非常的千雪大軍迅猛的動了起來,

不少盾牌手跳上馬車,將盾牌越過頭頂,擋住從天而降的羽箭,弓箭手也開始從散射向外,雖然沒有目標,但是人數眾多,箭雨比之煙顏這邊更勝,

煙顏見得對方反應如此之迅速,對方騎兵已經衝上而來,手一揮,弓箭手開始先後撤去,而騎兵追殺上來之刻,煙顏喝令道「解,」

一名北涼士卒猛然一拉撤自己手中的繩子,地面猛然衝起尖銳的木樁,木樁直指向那些衝過來的騎兵,

騎兵一個不查,被突然從地上衝起的尖銳木樁戳破戰馬,紛紛跌落地上,掉入地上的陷阱,被陷阱之中的木尖給刺死,

煙顏冷聲一喝,弓箭手停下來,手中火箭直射向萬餘大軍之中,

而這時盾牌手分裂開來,逼向煙顏等人,

煙顏率領的千餘士卒此刻已經將弓箭射完,千雪大軍之中的糧草上,也是不斷的燃起熊熊大火,戰馬嘶吼,被士卒死死拉住,


煙顏率先將手中大弓丟掉,拔出腰間佩刀,向後撤去,

隨著煙顏的號令,兩翼的弓箭手也是向林中跑去,而千雪盾牌手見得煙顏等人想要逃跑,便是緊追不捨,

此刻千雪大軍四周戰馬奔騰之上越響,一側的盾牌手怒聲吼道「將軍,有騎軍,」

話音剛落,一側追擊北涼弓箭手的盾牌手撕裂開去,戰馬奔騰之間,盾牌手慘死北涼戰刀之中,

那將軍冷聲大喝「盾陣,弓箭手給我射,」

「哼哈,」盾牌手將手中大盾猛然扎入地面,一層層疊起,然後用身子抵住,弓箭手也是調整好了,弓箭朝著北涼鐵騎射去,

這一時間,不少的北涼鐵騎被射下馬去,

風涼起親自率兵,直接從千雪大軍的陣前沖來,手中朴刀飛舞,刀光寒寒,

煙顏也是隨之翻身上馬,衝殺而去,

這一衝擊,煙顏心中只覺得不妥,越發如此,她發現,陣中千雪大軍越發冷靜,防禦,攻擊不慌不亂,

但是來不及多想,煙顏等人已經是衝到了近前,

「轟,」戰馬奔騰之中,北涼鐵騎直接撞在千雪盾陣之上,頓時盾陣搖晃,煙顏一撥馬,馬身向後衝去,身後不斷的有戰馬衝撞而上,盾陣搖晃不斷,雖然有破綻露出,也是隨即被千雪盾牌手給補上,

風涼起帶領騎兵正面衝擊,那千雪領頭大將,沉聲一喝,「開,」,千雪大軍前陣盾陣猛然移開,領頭大將手中大刀一拍戰馬,戰馬奔騰而出,身後幾十鐵騎隨之衝出,

風涼起只見的千雪前陣裂開一個大口子,急急撥馬沖向前去,

那領頭大將手中大刀長約八尺,刀頭弧線厚重,最適合劈砍,

那大將領先一人,手中大刀揮舞,直接當頭一斬,將最先沖來的一名北涼校尉一刀劈成兩半,

隨即那名大將手中戰刀一揮,一旋,一撮,兩名左右圍殺而來的北涼士卒被其一刀捅下馬去,他殺出一條血路,身後親衛也是悍勇,連連砍翻衝殺過來的千雪士卒,只是損失了幾人而已,

那名大將眼中寒光一愣,手中大刀一手,橫在腰間,對上風涼起,

風涼起手中一柄朴刀當頭便是一砍,可是那名大將在馬身之上一轉腰,附身,手中大刀先後捅向風涼起,

兩人出手如閃電一般,迅捷無比,風涼起只見的對方刀光而來,身子急急一轉,一腳踩馬鐙,一手抓馬鞍,側到馬身一側,

兩人錯身開來,那名大將,自身而起,手中大刀往前一個橫掃,將兩名北涼士卒頭顱直接砍下,

那名大將帶著幾十名親衛衝出北涼鐵騎,隨即一撥戰馬,回殺而來,

那名大將回殺而來之時,口中如雷霆炸響,「散,」

盾陣頓時削弱一層,千餘盾牌手鑽入北涼鐵騎之中,使的是滾地刀,砍馬腿之招,不少北涼鐵騎戰馬雙腿被砍,騎兵掉下馬來,或被千雪盾牌手砍死,或是被戰馬踐踏而死,

那名大將拔馬殺轉回來,其勢不可擋,和風涼起對上一刀,風涼起只覺得虎口生疼,雙臂發麻,


原本是一攻一守,如今變成了混戰,盾牌手分開去欲將北涼鐵騎包圍其中,

可是主陣盾牌手分散開去,防線頓時岌岌可危,

而此刻,天際之中又是響起了一陣雷鳴,

「不好,」 不多時曾建等人就把帶來的孤兒都領走了,這空曠的大廳中就只剩下了坐在位子上的男人還有寧浮生了。那人定定的看着寧浮生,一句話都不說,這讓寧浮生七上八下的,心想這人有病吧?把我留下來又一個字都不說,或者他想把我放走?不過就算是他再怎麼異想天開,也知道沒有這種可能的。

“你叫什麼名字?”那人問道。

寧浮生老老實實的答道:“寧浮生。”

那人點點頭,說道:“老夫馮不歸,是這個地方的舵主,以後也是你的師父,你有什麼要求都可以提出來,我會盡可能的滿足你的。”

寧浮生心道:“你這個名字當真是不錯,馮不歸,逢不歸,與你相逢就沒有歸路了。”心中想着這些,寧浮生搖搖頭,表示自己沒有什麼別的要求。

這一來馮不歸點點頭,接着對寧浮生說道:“現在跟我來吧,我帶你去見一個人,以後你們要在一起生活很長時間,我希望你們相互幫助。”

寧浮生糊糊塗塗的跟着馮不歸離開了這個大廳中,事到如今他也有些迷糊。自己就是想演一出離家出走的戲份,然後免受皮肉之苦。但現在可好,自己竟然糊里糊塗的來到了什麼黑暗伏葬界,而且還被人收爲了弟子。不過寧浮生也是大條,既然沒有回去的希望了,他也就安定了下來,心裏也想着要學好一身的本領,以後或許可以讓他的父母大吃一驚。

走出將近兩里路,馮不歸停住了腳步,轉身來到了一個黝黑的山谷之內,示意寧浮生也跟上。寧浮生只能跟上了,不然他能去什麼地方?又行過不遠,山谷的另一端竟然是一處平整的地方,那裏有着很多鮮花,也有不少的農作物,就像是一個農場一樣。

“他讓我來這裏種地?這樣的話,我還不如在家裏打鐵呢。”寧浮生心道。

“你在想什麼?”馮不歸突然問道。


寧浮生心中一驚,連忙說道:“師父,弟子什麼都沒想,只是好奇這裏的佈置。”

馮不歸回頭看了一眼,說道:“你的心志不錯,來到這裏居然沒有害怕,不錯不錯。”

寧浮生剛想暗罵幾句,但想到剛纔的事情,就把這個念頭扼殺在了肚中。來到農場後,馮不歸竟然蹲下了身子,說道:“來,先幫爲師除草。”

“看來真是讓老子來種地的。”寧浮生看着這一片名爲‘金葉粱’的作物,蹲下身子專心致志的拔起了裏面的雜草。這讓馮不歸有些驚訝,原本他以爲這小子怎麼着也會問問自己爲什麼會收他作弟子吧?那個時候他隨便說些什麼資質超羣之類的話來激勵他的上進心,好讓他專心的跟着自己修煉。現在可好,讓他幹什麼,他就幹什麼,而且還是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這讓馮不歸有些窩火。

最後,馮不歸說道:“你知道我爲什麼要收你爲弟子嗎?”

寧浮生看了馮不歸一眼,說道:“你看我資質超羣,是個可造之材,愛才之下,不忍我被庸手**,於是收我爲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