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按壓了一分鐘左右,餘冬語咦了一聲:“真的不痛了。”

陽頂天把她腳放下來,笑道:“你這病本來就只是經氣鬱滯而已,不是什麼大毛病,少發脾氣,別太累着,閒下的時候自己按一按,有好處。”


“謝謝你。”餘冬語豎起大拇指:“你說你不是醫生,但你比絕大多數醫生都要厲害多了。”

“餘所長你聲音小一點,要是給醫生們聽到了,說不定會找我麻煩呢,怪我搶他們的飯碗。”

他這個玩笑,讓餘冬語哈哈笑了起來,邊上幾個警察也笑了,倒是朱胖子臉色有些發白。

餘冬語坐直了身子,道:“你們這是怎麼回事?”

高個警察把原委說了,餘冬語看着朱胖子:“你說他是小偷,有什麼證據。”

“他在市場裏逛來逛去,逛幾圈了。”

餘冬語一聽冷笑了:“你這話稀奇了,市場不就是讓人逛的嗎,逛幾圈就是小偷,這是哪條法律規定的。”

朱胖子本來是隨口污人,陽頂天的猜測沒有錯,他在派出所有個熟人,只要進了派出所,在他想來,總要叫陽頂天叫點虧,卻沒想到陽頂天一見面,居然治好了餘冬語的痛經,那還有什麼說的,只好自認倒黴唄,反而給餘冬語訓了一頓。 餘冬語訓人的時候,細長的眸子光芒逼人,陽頂天暗暗讚歎:“果然是威風凜凜,那報道說她離婚了,這麼強勢的女人,不離婚纔怪了。”

最終不了了之,朱胖子反給訓了兩句,恨恨的回去了。

餘冬語謝了陽頂天,還互相留了電話號碼,道:“你這按摩手法挺神的,以後要是痛起來,我還找你啊,你有什麼事,也可以找我。”

陽頂天當然高興啊,不過握手告別,卻發現餘冬語比她還要高,這個略蛋痛。

回頭他又逛市場,他等那旗袍女子呢,那個背影,讓他怎麼也忘不了,當然,順帶也在朱胖子面前得瑟一把。

朱胖子只能恨恨的看着他,一點辦法沒有。

但也不能整天在市場裏守着,逛了幾圈,陽頂天自己終於撐不住了,又跑去打遊戲。

晚上,高衙內叫他喝酒,喝到一半,又去跳舞,卻在舞廳裏撞見了白鐵奇。

這還真是巧了,陽頂天不想搭理白鐵奇,想要走開,不想白鐵奇也看到了他,頓時眼光一亮,帶着幾個人就衝了過來,指着陽頂天叫道:“敢挖我牆角,今天我要你死在這裏。”

衝上來揮拳就打,他帶的幾個人也一窩蜂衝上來。

陽頂天也有些火了,一拳就把白鐵奇打了個踉蹌,其他幾個人也給他打開。

白鐵奇知道陽頂天會功夫,眼見打不過,竟然從腰間抽了把匕首出來,一匕首扎向陽頂天。

陽頂天順手一帶,腳下一勾,白鐵奇一個身子直栽了出去,手中匕首卻剌中了他自己的一個同夥。

高衙內曾胖子幾個本來在一邊喝酒,看到陽頂天跟人衝突,都衝過來,眼見動了刀子,高衙內叫:“打電話報警,敢在我哥們面前亮刀子,讓他們全部蹲苦窯去。”

警察來得挺快,居然是餘冬語帶隊,看到陽頂天,一臉驚訝的道:“陽頂天,怎麼回事。”

陽頂天苦笑:“估計走黴運了,一天盡有人欺負我,這傢伙居然還跟我玩起了刀子。”

高衙內在邊上叫道:“我們作證,這傢伙先動的手,而且刀子也是他的,餘警花,你可不能輕易放過他們。”

餘冬語顯然認識高衙內,瞥他一眼,冷哼道:“高衙內,你少給我嬉皮笑臉的。”

高衙內並不怕她,一臉嘻笑。

沒辦法,陽頂天還得跟着跑一趟派出所,動了刀子見了紅,雖然白鐵奇扎的是他的同夥,但見了紅就不是小事,陽頂天這個事主得做筆錄。

高衙內曾胖子幾個發現陽頂天居然認識餘冬語,都非常好奇,陽頂天從派出所出來,又給他們叫了去,問他怎麼認識餘冬語,陽頂天也沒什麼瞞的,說了白天的事,高衙內曾胖子幾個都嘖嘖稱奇。


高衙內翹起大拇指:“你還真是高人,警花的病也能治。”

又對陽頂天擠眉弄眼:“餘警花正在鬧離婚,你有機會,可以泡一下,味道獨特哦。”

曾胖子幾個皆是一臉猥瑣的笑,陽頂天也跟着笑。


餘冬語確實風韻獨特,不過那眼光有些嚇人,他還真不敢有什麼想法。

第二天老樣子,陽頂天起牀煅煉了一陣,回來洗了澡換了衣服,下樓吃了早餐,又去花鳥市場逛,希望能碰到那旗袍女子,可惜逛了半個上午,那旗袍女子始終沒出現。

“那羅漢松應該已經落葉了啊,難道這次桃花眼失靈了?”陽頂天即失望,又有些疑惑。

回到租屋,卻發現吳香君已經起來了,屋中還多了個人,一看,陽頂天叫出聲來:“白姐。”

來的居然是白鐵奇的姐姐白水仙。

白水仙比陽頂天大三、四歲,有二十七八了,穿一條紫色的中號裙,一頭瀑布似的頭髮自然披散着,尾端微帶一點捲曲。

她身上沒什麼首飾,卻自然的豔光照人,不愧爲紅星廠的第一美女。

“陽頂天。”白水仙看到陽頂天,立刻站了起來:“我跟你道歉,請你看在同是紅星廠出來的人的面子上,別跟鐵奇一般計較了。”

說着居然鞠了一躬。

她在紅星廠,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存在,陽頂天幾乎沒跟她說過話,一則是小得幾歲,二則是白水仙實在太美,一般青工都有些自慚形穢,不敢跟她搭訕。

再沒想到,幾年後在東城遇到,白水仙居然給他鞠躬。

陽頂天一時間幾乎有些手足無措起來,忙道:“白姐你別這樣,是你弟弟誤會了我,我跟香香只是合租,其實真的什麼也沒有,要不我呆會就搬出去。”

吳香君在一邊聽到他這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白水仙忙道:“我不是這個意思,香香跟鐵奇已經分了,鐵奇就不應該來找她,更不應該找你的麻煩,我是想請你原諒他,不要跟他一般計較。”

“白姐你放心,只要他以後不來找我,我保證不去招惹他。”

“那。”白水仙猶豫了一下:“聽說你認識派出所的餘所長,你能幫着說說好話嗎?因爲你是事主,然後說是動了刀子,可能要刑拘。”

陽頂天剎時間明白了,原來是這個意思,連忙點頭:“可以的,我現在給餘所長打個電話好了,她要是不肯放人,我再跟你去派出所也可以。”

他說着撥通了餘冬語的電話,有他這事主開了口,然後那邊也說是鬧着玩無意中扎傷的,餘冬語也就答應放人,交點罰款了事。

白水仙聽說餘冬語答應放人,喜動顏色,連聲跟陽頂天道謝:“謝謝你了陽頂天,過幾天,我請你吃飯,專門讓他給你賠罪。”

說完,急匆匆的跑去派出所交罰款去了。

看她離開,吳香君問陽頂天:“你怎麼又認識派出所的什麼餘所長了。”

“沒辦法。”陽頂天嘆氣:“哥哥我長得帥啊。”

“去死。”吳香君虛踢他一腳,突然又變了臉色:“你不是要搬出去嗎?快滾。”

陽頂天忙陪笑:“是我錯,我道歉,別趕我出去啊,外面好多壞人,還有狗,好嚇人的。” 吳香君撲哧一笑,隨又扳起臉:“我纔不同情呢。”

但也沒再說要陽頂天搬出去的話了。

隨後兩天,陽頂天每天都去花鳥市場轉悠,旗袍女子始終沒有出現,陽頂天也就死心了。

“她可能是買來送人的,送出去了,她也不知道,所以就沒來退貨了。”

這麼想着,心中好象有什麼東西失落了一樣。

東城是一個數百萬人口的大都市,人海茫茫,一旦擦肩而過,也許永遠再無相見的機會。

晚上,高衙內打電話讓他去喝酒,陽頂天打個車過去,中途一轉眼,突然看到了白水仙。

白水仙在一家酒樓門口,好象是在等什麼人,又好象在遲疑什麼。

陽頂天心中一動,叫停了車子。

這時車子已經開過一段,陽頂天下了車,也就沒有直接過去,而是遠遠的看着。

對這個紅星廠的第一美女,他和很多青工一樣,一直都只能遠遠的看着。

白水仙今天好象精心打扮過,穿的是一條無袖的中號修身裙,細腰一掐,中V領的設計,陽頂天即便隔得遠,也似乎可以看到一條溝。

白水仙臉上帶着猶豫,輕咬着下脣,雙手捏着一個白色的手包,想要進酒樓,似乎又不想進去。

“她這是幹嘛?”陽頂天非常好奇。

白水仙猶豫好半天,終於一咬牙,走了進去。

她的表情讓陽頂天太好奇極了,可又不好跟着進去,一擡眼見旁邊樹上有幾隻土蜂,他心念一動,盯着一隻土蜂:“小蜂兒,跟上那個女人。”

他眼晴看着白水仙,那隻土蜂立刻飛過去,不遠不近的跟在白水仙后面。

蜂類晚上的視力不行,但城市就沒有黑暗的時候,尤其是這種主街道,說是亮如白晝也不算誇張,所以土蜂完全可以看見。

陽頂天點了枝煙,裝出在街邊看車流的樣子,眼晴其實沒有焦距,因爲他借了土蜂的眼晴,跟着白水仙進去了。

白水仙進了一個包廂,包廂裏有一箇中年男子,半禿頂,大肚子,四十多歲年紀,一對魚泡眼,看見白水仙進來,他魚泡眼一下亮了,喜叫道:“小白,來了啊,快來坐,熱吧,我給你叫了冷飲。”

“錢局長。”白水仙叫了一聲,走過去,她似乎想繞到桌子的另一邊,但那個錢局長突然伸手,一下抓住了她手:“坐這邊。”

“呀。”

白水仙吃了一驚,呀的叫了一聲,給扯得向那錢局長靠過去。

她慌忙一掙,叫:“錢局長,你別這樣。”

她不這樣叫還好,這麼一叫,那錢局長猛地站起來,竟一下抱住了她,伸嘴就往她臉上親去,嘴裏還一疊連聲的道:“小白,水仙,可想死我了,給我親一下,否則真的要死掉了。”

“不要,錢局長,不要。”

白水仙雙手撐着錢局長胸膛,腦袋盡力往後仰,躲開錢局長的嘴。

錢局長親不到,惱了,看着白水仙道:“小白,小冷應該跟你說了吧,富安城建局缺一個局長,有資歷的好幾個,你們家小冷資歷是最差的,要想上位—。”

他說到這裏,嘿嘿的笑。

白水仙低下頭,好一會兒,點點頭:“他跟我說了。”

“這就對了嘛。”錢局長嘿嘿笑:“來,給我親一個,今天你讓我滿意了,過兩天我在會上就宣佈,讓他去富安當局長。”

白水仙不吱聲,但她撐着錢局長的手,卻軟了下去,而眼淚,同時從她臉上掉了下來。

藉着土蜂,陽頂天不但看得清楚,而且聽得清楚,一時間驚怒交集,眼見錢局長一臉猥瑣的笑着,把他的肥嘴湊向白水仙,陽頂天再也控制不住,對土蜂下令:“蟄他。”

那隻土蜂一直跟在白水仙身後不遠處,得到陽頂天指令,毫不猶豫的飛起,照着錢局長的肥臉,就是一針紮下去。

“啊。”錢局長髮出一聲殺豬一樣的嚎叫,放開白水仙,雙手抱臉,痛得跳腳。

陽頂天還不肯放過他,給旁邊樹上的土蜂下令:“再進去幾隻,給我往死裏蟄。”

土蜂得令,直接從窗子飛進去,圍着錢局長就是一通蟄,蟄得錢局長滿頭包,在沙發上滾來滾去。

服務員聽到響動,慌忙進來幫着打,拿一塊桌布罩着錢局長,這才掩護他衝了出去。

陽頂天跟着上了樓,進包廂,他一定要問清楚,白水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土蜂還在屋裏飛呢,白水仙嚇得縮在一角,看到陽頂天進來,她意外的叫了一聲:“陽頂天。”

陽頂天揮揮手,裝出是趕土蜂的樣子,心中其實暗暗下令,那些土蜂立刻從窗子飛了出去。

“沒事了。”陽頂天看着白水仙道:“白姐,你怎麼在這裏,還哭了,那個人—。”

他不能叫出錢局長的名字,但他這麼一問,白水仙卻哇的一聲,真的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