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令狐絕剛把茶杯湊近嘴唇,鼻腔中就聞到那一陣清心醒腦的幽雅茶香,未飲先道:「柳師姐,這茶好香。」

柳妖略顯得意的一笑道:「這是本宗特有的松子茶,是用百年的雪松籽,融合一些靈草所焙制,有清心固本之效。」

令狐絕細細一品,果然唇齒留香,神清氣茂,不由贊道:「好茶。」贊聲未落,他繼續道:「柳師姐,你進宗門幾年了?」

拿棗的手僵住了,緩緩收回,柳妖眉梢勾劃出一抹愁緒,抑鬱地道:「宗門所創之日,就是我進宗之時。我父母早亡,從小就被寄養在離這裡不遠的農戶家中,直到我九歲時,師尊派人找到了我,說我爺爺是她哥哥,把我接回了宗門,這一晃,就是十多年了。」

有些相似的經歷,讓令狐絕心中也有一抹黯然,但很快恢復過來,低沉地道:「那師尊對你可好?」

眸子里的神色是哀怨的,柳妖微微頜首,要是在核心弟子中,說她最為受寵也並不為過,但有些寵愛只是私底的,別的弟子不知道,仿似不願在這種情緒下沉浸下去,柳妖強顏一笑,換了個話題道:「宗門附近諸多美景,你想去什麼地方?」

略一猶豫,令狐絕輕描淡寫的道:「我要是知道的話,那就不勞煩師姐了,不過,我這個人想來不太喜別人看膩的風景,要是有什麼幽境險地那是最好不過了。」他估摸著像血池這類的東西,不可能建在人多眼雜的地方,所以,才想出了這麼個借口。

可他不知道,就是他那句不喜歡別人看膩的話無意中損傷了柳妖的自尊。柳妖黯然長嘆,她雖知令狐絕是無心之言,可心中也平添諸多惆悵。幽幽自嘲道:「也是,那些殘花敗柳又豈能入你的法眼?」

語帶雙關,讓令狐絕暗暗自責自己的不慎,竭立思索著應以什麼方法來表明自己的態度,並把柳妖引向自己想談的話題。於是,他輕言道:「柳師姐,花殘心不散,柳敗志猶在。你看方才那遍地楓葉。就算飄落。殘敗,也留一地嫣紅,讓人心生感慨!我喜深谷、幽境,就是喜歡那種不計過往,無視繁華的淡然,但偶爾觀之,對心境也是種淬鍊。」

柳妖也是聰慧之人,那裡不懂話里勸慰、激勵的意思。不由感激的看了令狐絕一眼,那模樣,幽怨得與這冷凄凄的夜色似是融為一體。可她極會控制情緒,唇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道:「你確實和他人不同,說的話總令人深思,宗門附近幽谷奇峰不少,我明日就帶你去看看。」

令狐絕仿似頗有興趣的道:「那就謝謝柳師姐了,不過最好就在宗門附近,初來乍到,到處閑逛。恐惹人非議。」他這句話是有含義的,根據玄風推測。這煞氣來源離密室不會太遠。

眉梢子一揚,柳妖輕輕笑了:「你也會怕?呵呵,是怕你雁姐有事找不到你吧?對了,大後天就是內門長老講解天道心得的時候,你可不要錯過。」

令狐絕興緻盈然的道:「內門長老都到了什麼境界?」

柳妖臉色變得凝重,緩緩地道:「四個半步王級,倆個巔峰爵級。不過,如論戰力,這倆個巔峰爵級的長老還有稍勝一籌,他們是兄弟,不但是火、暗雙系,而且倆人還有融合天道,你要是能得到他們的垂青,這核心弟子里必有你的一席之位。對了,你現在到什麼境界,我怎麼看不透你?」

令狐絕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只能裝作仿似沒有聽見般,直接問道:「這倆個長老叫什麼名字?」

柳妖也沒有生疑,掩唇一笑,低聲道:「一個叫燭、一個叫影,由於倆人長得極像,很難分清楚,所以不管見到誰,宗門弟子都稱呼為燭影長老。」

令狐絕怕柳妖再提及方才的問題,看了看天色,站起身來道:「柳師姐,那我就先告辭了,明日清晨,我在山崖等你!」

雖然內心是極度不舍,但柳妖此刻已經會顧忌令狐絕對她的看法,只能牽起一抹無奈的笑意道:「那好,我們明日見!」

目視著令狐絕的離去,柳妖又是黯然的一聲長嘆,雙眸中隱隱的愁緒,予人一種悲憫的感覺,很顯然,對令狐絕,她是真的動情了。

嘆聲未落,只聽背後傳來一聲冷哼!這冷哼聲柳妖是最熟悉不過了,臉色倏變,立刻轉身垂臉,恭敬地道:「師尊。」

又是冷冷的一哼,柳絮兒雙瞳的光芒是一種窒人的冷酷,深沉地道:「妖兒,你和他聊了些什麼?」

柳妖沒想到師尊竟然會關心這個,一時失措,張口結舌地道:「沒聊什麼,只是弟子想請他遊覽一下宗門的風景。」她之所以把主動權攬在了自己身上,不是以為令狐絕別有用心,而是怕令狐絕受責。

緩緩踱了幾步,柳絮兒也沒有起疑,她知道自己這個弟子有什麼毛病,語氣愈發冷肅:「這個人不太簡單,你離他遠。」

見師尊用不簡單來形容令狐絕,柳妖不由驚愕住了,抬起頭,喃喃地道:「他只是個內門弟子,還是令——大師姐的弟弟?」

「怎麼?師尊的話你也不聽了。」柳絮兒一瞬不瞬的凝視著柳妖,目光中,充滿了威儀!

柳妖一時說不出話來,垂頸呆立著!良久,才仿似像下了極大決心,蚊語道:「可是弟子已經答應他了。」修鍊的人最講誠信,否則在進階的時候會多許多心魔困擾!

略一猶豫,柳絮兒低沉地道:「既然這樣,你就陪他去逛逛,記得,他說過些什麼,做過些什麼,你最好都記在心裡,為師想知道。」

柳妖不禁顫驚了,她從來沒有見過師尊對一個弟子有過如此的關注,失神之下,只是微微嗯了一聲。

眼眸里的光芒變得複雜,柳絮兒的語氣略見緩和:「妖兒,為師知道你受心魔所困,可也不要太過,容忍你荒唐的行為,只是希望你要把這當作是對自己心境的一種歷練,如果連**這一關你都過不了,你這一輩子就別想登上問心崖。」

「是。」柳妖深深吸了口氣道。

凝視著低頭垂立的柳妖,不知為什麼,柳絮兒的眼眸里有些許的愛憐意韻浮現,這種意韻對以無情心境問鼎王級的她來說,是難得一見的!(未完待續。。) 接下來倆天,柳妖陪著令狐絕走遍了流影宗所在山峰的角角落落,遇到可疑的地方,令狐絕就記下方位,回木屋后畫好地圖,讓玄風晚上出去查探。網高速更新可倆天下來,還是沒有找到煞氣源頭,但也不是沒有收穫,在離密室五裡外的一個小山谷,玄風感應到那裡的煞氣格外濃郁,他猜測很有可能這煞氣的源頭就在山谷附近,只是被魔法陣給遮掩了,他找不到!

令狐絕也沒有急於去查探,他知道,只要一觸動魔法陣,就自然會引起一些人警覺,那他上問心崖的計劃就很有可能泡湯,現在既然確定了大致的方位,他決定在取得問心草后,再去解決這件事,畢竟這煞氣多十天,半月的也沒多大關係!

倆天後的清晨,東方的天際微斂泛白了,似翻過身來的魚肚,空氣十分清新,卻有些冷絲絲的,峰頂,傳來隱隱的鐘聲,飄飄渺渺的,予人一股飄然出塵的意韻!

聽到這鐘聲,早就起來的令狐絕就趕緊朝峰頂走去,他知道,方才的鐘聲代表著內門長老要給內門弟子講道了!按理說,令狐絕可以不去,畢竟他已經領悟了天道,但一來他不想顯得特殊,惹人注意」「。二來多聽聽半步王者的心得對他只有好處!

在峰頂的右側,一棟恢宏而廣大的閣樓傲然矗立,流露出一股聳天立地的森森氣息,懾人極了。此時,樓閣前靜寂無聲,兩扇重逾千斤。金光湛湛的巨門緊閉著。門上所鑄的一對金獅獸環。閃耀炫目,門楣上,斗大倆個金色篆字:武堂。

這武堂,除了平時里給弟子講道外,主要的職能是處理一些宗門的外部事務,其中也包括給弟子們派發一些宗門的任務,讓門下弟子得到歷練的同時也讓一些囊中羞澀的弟子有機會賺取點丹藥。

由於此時大門還緊閉著,所有內門弟子都在階下等。其中就包括令狐絕,頭幾天對令狐絕還死纏爛打的女弟子知道他和柳妖好上了,都遠遠的躲了開去,只有趁人不注意才偷窺幾眼。

令狐絕微微一笑,落了個清靜。有倆縷眼神飄來,他側目一看,是平蓉,她和木蓮站在一起,神色有點焦慮與不安,令狐絕朝二人微微點頭示意了一下。見他點頭。平蓉眼眸里的那點愁緒似乎更濃,帶著欲言又止的意味!

難道有什麼事?令狐絕眉心微蹙之際。有同門走了過來,也是熟人,就是在無盡之海遇到的那個雲師弟,不,他現在應該叫雲師兄。

雲師兄湊近令狐絕,表情里有一股掩不住的興奮,壓低聲音道:「令狐兄,還記得我嗎?」


令狐絕謙和的一拱手道:「雲師兄!」


雲師兄趕緊把令狐絕拱起的手給壓了下去,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恭敬地道:「什麼雲師兄,你要是看得起我,叫我雲震就行。」

令狐絕含笑道:「既然已是同門師兄弟,這規矩還是要的。」

雲震仿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既然這樣,那我也不客氣了,反正我這師兄也當不了幾天。」流影宗也偶有爵級強者是內門弟子的情況出現。無非倆種原因:一是中途以散修的身份加入宗門,二是核心弟子犯錯被降下來,但不管那種原因,都會在短時間內得到調整。


令狐絕笑眯眯的看著他,輕聲道:「雲師兄,是不是有事啊?」

表情略顯尷尬,雲震搓了搓手,萬般無奈地道:「都怪我這張嘴,把在無盡之海遇到你的事跟幾個要好的外門弟子稍微吹噓了一下,這下好了,聽說你進宗門了,他們都想見你一面,你看?」

從雲震的表情里,令狐絕就知道,這個師兄還不知道把倆人的關係吹噓成怎樣?不過這樣也好,自己或許能從這些人的嘴裡對流影宗有個更清晰的了解。想著,裝作無奈的苦笑了一下道:「雲師兄的面子還是要給的,等過幾天,我們聚聚。」

雲震本來是硬著頭皮過來的,沒想到令狐絕這麼好說話,一下喜上眉梢,感激地道:「那我就謝謝令狐兄,不,令狐師弟賞我幾分薄面。」

倆人正說著,「轟」的一聲,金色的大門慢慢啟開,門內,有六個身著純黑緊身衣,身披虎皮披風的武堂弟子靜靜的肅立兩邊,他們年紀都偏大,四旬開外,臉色沉凝!

等候的弟子有順序的魚貫而入,令狐絕走在最後一個,當他經過這幾個武堂弟子身邊時,一個意念閃過腦海:看來這流影宗的實力確實很強,這些武堂弟子個個有戰候境界!

廳內,寬闊明亮,打磨得光可鑒人的石板地面上放著幾排蒲團,錯落有致,井井有序!在蒲團前,有用白雲石砌就的三尺雲台,一個年紀約在七旬左右,面色赤紅似火的老者盤坐其上,眼帘微垂,嘴角也微微下垂,顯示出堅毅和深沉的意味!

「見過火星長老。」弟子們恭敬地躬身行禮后,按排名各自盤坐在蒲團上,臉龐微仰,帶著崇敬意味的目光都集中在火星長老的臉上。

有微微的哼聲傳出,火星長老也不睜眼,莊重肅穆地道:「那就開始吧,本長老就按上次木青長老所講的繼續下去。武者到了你們這等境界,已經能化氣為罡,罡氣是鬥氣進化的一種表現,已是肉體之力所能達到的最大極限。要想更進一層,那就要領悟天道,天道之力已蘊含天地規則,威力之強,已超過肉體極限,當然,本長老說的肉體是我們人族的肉體,不包括其他的種族。但這並不表示自身的肉體力量就可以放棄。身體是力的根本,是氣的本源,自身肉體越強,不管是罡氣。還是天道。施展出來就越強。木青長老上次應該說過。天道分四種境界,一輪爵級為道,二輪王級為術,三輪皇級為奧義,四輪帝級為領域。天道越強,所需的肉體也就越強!本長老打個比方,肉體好比一個水桶,靈氣好比水。桶越大,能灌注的靈氣就越多,那施展出來的天道就越強。同樣,如果你的肉體不強,你的身體容納不下領悟天道后灌注的靈氣,那結果可想而知,就是暴體而亡!所以,你們在感悟天道的同時,一定還要繼續加強對自身肉體的淬鍊,以便將來能走得更遠!」

火星長老洋洋洒洒的講了一個時辰。讓令狐絕聽得有些痴迷了,他相信。就算是老頭兒來聽,也會大有收穫,這就是散修和宗門弟子的區別!

「好了,今天就講到這裡了。」火星長老最後緩緩地道。眾弟子面帶各種神色,依依不捨的站起身來,剛想行禮。火星長老雙眸倏睜,光芒閃射有如金蛇流燦,冷冷地道:「最後一個新來的,留下。」

眾人的目光倏地集中在令狐絕的身上,有嫉妒,有羨慕,更有幽怨!一般內門長老看上某個人了,想收為親傳弟子,才會把他留下來。

眾弟子躬身離去,廳內立刻安靜下來,火星長老冷沉沉的盯著令狐絕,半晌,肅穆的道:「你就是令狐絕?」

令狐絕當即躬身道:「弟子正是。」他進入流影宗已經好幾天了,也慢慢進入了角色!

火星長老唇角勾起莫測高深的意味,臉色緩和,平靜地道:「雁丫頭倒沒有騙我,你確實是個可造之才,怎麼?可有興趣入本長老門下?」

令狐絕緩緩地搖搖頭,臉龐上有一股奇異的湛然光芒。拜師和入宗門是倆個概念,所謂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依他的性格,又豈會認一個自己不了解的人為師。

見令狐絕拒絕,火星長老神色已猛的沉了下來,紅紅的面孔上如此迅速的布上一層陰翳與狠厲之色,這神色冷漠而生硬,一字一字地道:「好,很好,你以後別後悔。下去吧。」

令狐絕躬身告退,神色安祥與平靜,看不出有一絲的波瀾!

望著令狐絕從容而去的背影,火星長老冷冷地道:「不識好歹。」

剛轉下去木屋的石徑,就見柳妖眉目含情的等在那裡,情絲縷縷的眸子里,有一股淡淡的陰霾,幽幽地道:「我要閉關了,是和你來道別的!」

漾起一抹笑意,令狐絕緩緩地問:「那祝柳師姐早日得償所願。」

柳妖凄然一笑,她知道,依她現在的心境,想要登上問心崖,沒有半點的可能,可還是客氣地道:「謝謝。在閉關前,你能陪我再走一會嗎?」

沒想到她會提出這個要求來,令狐絕不覺愣了愣,當即輕笑道:「當然沒問題。」

倆人並肩而行,順著石徑而下。想說什麼,柳妖又忍住了,好半晌,她才幽徐的道:「我不在的時候,你要小心一個人。」

令狐絕怔了怔,迷惘的半側過身,道:「怎麼回事?」

臉兒微紅,柳妖悵迷地道:「他叫楚長天,在核心弟子里排名第三,昨天才執行完宗門任務回來,我和他吵架了。」

雖然柳妖說得有些模糊,但令狐絕是什麼人,一聽就明白了,這楚長天是柳妖的秘密情人,很可能會因為爭風吃醋而找他麻煩,不由苦笑了一下,嘆息道:「咳,又是無妄之災。」

柳妖一聽這話,有點不樂意了,她可是因為令狐絕才硬要和楚長天掰開的,咬咬下唇,冷聲道:」我說過我不是好人,讓你離遠點,誰叫你不聽!」

令狐絕剛想說話,令狐雁的聲音在木屋方向遠遠響起:「五弟,五弟。」柳妖眉心輕蹙,但還是體貼地道:「你姐找你呢,去吧。我走了。」說完,朝反方向而行。

令狐絕暗自搖頭,急步而下。木屋前,令狐雁正四處張望著,一見令狐絕的身影,臉色就變得鐵青,迎上來,冷冷地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令狐絕淡然一笑,他知道令狐雁為什麼而來,平靜地道:「我不想拜我我一個不太了解的人為師。」

「你。」令狐雁見令狐絕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一時氣的說不出話來!想到自己還有事要辦,跺跺腳,冷聲道:「就你這個樣子,還想上問心崖,做夢。」說完,也不等令狐絕的回答,一揮袍袖就倏爾離去。把迎面而來,略有些失魂落魄的平蓉給嚇了一跳,忙不迭的側身行禮道:「大師姐。」

令狐雁冷冷一哼,就擦肩而過,讓平日里和她關係不錯的平蓉,愣在了原地!直到令狐絕走過來,她才驚詫地喃喃道:「大師姐怎麼了?」

「沒事。你是來找我的吧?」令狐絕平靜地道,剛才在武堂門口,他就覺得這平蓉的神色不對!

平蓉微微頜首,神色間,沒有往日的歡快開朗,反而有股揮之不去的愁緒,輕聲道:「我想請你幫個忙!」(未完待續……) 雖然對平蓉的印象說不上好,但畢竟也算同舟共濟過。微微笑了笑,令狐絕冷靜地道:「能幫我一定幫!」

唇角往下彎了彎,平蓉俏臉兒竟沒來由地紅了紅,低聲道:「我想借你那隻叫魔月的飛行魔獸。」

對這個要求令狐絕顯然有些意外,眉心微蹙,不解地道:「你借魔月幹嘛?」


窘怯的垂下頭去,平蓉忐忑地道:「宗門前幾天發布了一個任務,懸賞很可觀,很多弟子都接了,明天就出發,宗門派給內門弟子的鹿馬都給有關係的師姐給預訂了,所以我想借你的魔月,時間不長,來回最多七天。」

說實話,令狐絕其實不太願意借,可望著平蓉期盼而略帶憂戚的目光,心裡一軟,嘴角牽起了一抹苦笑,了頭。

平蓉一見令狐絕頭,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般整個呆了,忽然一機伶,跳起來驚喜欲狂叫道:「你答應了,你真的答應了?」

令狐絕聳聳肩膀,略有些無可奈何地道:「那還能騙你不成?」

臉兒泛起紅暈,平蓉倏爾安靜下來,手指絞著,局促地道:「對不起,當初我對你的態度不太好,那這樣吧,這次宗門給的貢獻我分你一半。」

令狐絕知道貢獻是什麼東西?在流影宗,門下弟子完成宗門發布的任務,就能獲得相應的貢獻作為獎勵,這貢獻對普通弟子來說是非常重要的,所有的魔武、輔助用的靈藥、以及一些秘法。典籍都需要貢獻來交換!

不過對令狐絕沒什麼用。他又不想長時間在流影宗待下去。於是,悄然一笑道:「算了,貢獻就不要了。對了,你有靈獸袋嗎?」

「有、有。」平蓉忙不迭的頭,盈盈的雙目里充滿了感激之意!

「那行。」令狐絕說著,把魔月放了出來,讓平蓉納入她的靈獸袋內!

「謝謝!」平蓉真摯的笑了,盈盈還禮后。做了鬼臉,撒腿就跑了沒影!

望著平蓉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麼,令狐絕有種隱隱的擔憂!

峰頂,一間裝飾典雅的閣內,安靜得沒有一丁聲息,只有一圈素雅盛開的白蘭花,散播著清幽的暗香。柳絮兒端坐在白色琉璃罩前,琉璃罩裡面灌滿清澄的水,有無數尾形狀怪異而色彩鮮艷的魚兒在裡面遊動。水中飄浮著碧綠的水草,擺設著雅緻的山石。幾顆鑲嵌在山石上的明珠光亮透射出來。映照在另外一個嬌艷的臉龐上。

那是一個四旬左右的少婦,端坐著,明眸皓齒,眼波流離,看是風情萬千,可臉上的神色卻是格外的凝重,目光深沉的凝注著柳絮兒,緩緩地道:「二師姐,根據四師妹提供的情報,這令狐絕極有可能是來宗門尋求庇護的。」

柳絮兒微微額首,冷靜的臉龐上流露出一股無可言喻的威凜。這幾天,她一直在收集關於令狐絕的最新情報,發現,這個年輕人的勢力,已經不是一般的大。眉心微蹙,低徐道:「有這個可能,但如果僅僅是避禍,他為什麼不選擇精靈女皇?」

明艷少婦略思吟了一下道:「這倒也是,只要進精靈森林,光明族、殘月族、鬼忍族都暫時拿他沒辦法,他沒必要來我宗,這樣看來,他來我宗還是另有目的?」

柳絮兒沉吟著道:「很有可能,此人智計百出,交遊廣闊,又年少得志,說不定野性膨脹,想藉此來拉攏我宗也說不定。」

明艷少婦想了想,凝重地頭道:「二師姐所言極是,幾大精靈族都和他有千絲萬縷的關係,鷹馬族又依附於他,況且他自身的勢力也不弱,散修中盛傳的三王四爵已有好幾個投到他的麾下,再加上十幾萬的將士,要是這樣都沒有野心那才不正常。」

不知為什麼,柳絮兒又搖了搖頭,一語雙關的道:「如果是這樣,那就奇怪了,你別忘了還有大師姐。」

仿似不以為然的笑笑,明艷少婦道:「大師姐只是個廢人,幾十年過去,就算對師門有什麼芥蒂也該消除了,更何況,師門對她令狐家族這些年也照顧有加。」

柳絮兒臉色愈發陰沉,她比任何人都明白,當年那個天賦還在自己之上的大師姐絕對不是一個會改變立場的人,沉凝了一下道:「不管他的來意如何?他手中的勢力也是我們需要的。」

明艷少婦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臉色一正道:「我知道這麼辦了。」

緩緩站起身,踱了倆步,柳絮兒揮手道:「別急,再晾他幾天,對了,四師妹和他交過手,他的真實戰力如何?」

明艷少婦也跟著站起身,低沉地道:「難說,據四師妹講,當時他根本就沒盡全力,不過根據得到的消息,此人魔武雙修,且是多系魔爵,有不少逆天的法則。」

「那我們就試試他?」柳絮兒冷冷地道,深沉的瞳孔中抹上一層陰毒!

時間又悄然的過去了倆天,在這倆天里,令狐絕很是安逸,除了在密室修鍊外,大部分的時間都在經閣中度過,除了今天下午,雲震拉著他到山下去見那些說是仰慕他許久的外門弟子,獻籌交錯,真情豪意的喝了近倆個時辰,這不,告別雲震等人回木屋時,已是日落時分。

夕陽的光輝帶著悲涼的血紅映照著石徑,以及時有飄落的楓葉,予人一種極度蒼涼的意味,本來有些意態朦朧的令狐絕被山風一吹,心情也帶上一抹沉重,上山已經五六天了,可問心崖的事卻毫無頭緒,他知道急不得,可是,心中卻不免有一種莫名的煩躁。

到底應該怎麼辦?令狐絕思付著,腳步沉重的緩慢地順著石徑而上!一陣輕微的,幾乎與山風相混和的呼吸聲響起。這微小的聲息。確是不易察覺。可對服用過紫金雕精血的令狐絕來說,就算沒有施展「大鷹眼術」,這細小的聲響,也似一根利針般扎入他的耳膜之中,一種本能的反應,一種習慣的機警,讓他倏爾停住腳步,目光尖銳如鷹地注視著聲響傳來的方向。

「不錯。反應夠快。」有清晰的語聲飄來,口氣冷凜之極。輕沉的步履聲踩斷了兩根枯枝,在幾十丈外石徑處,驟然出現了一個人影!是個身穿紫袍的青年,三旬左右,有著一張方長的面孔,臉色蒼白,濃眉斜飛入鬢,眼角細紋不少,略帶淫邪。可目光卻又是那般的冷酷,那般的堅硬。

令狐絕的腦海瞬間浮現了一個名字。緩緩道:「楚長天!」

楚長天臉色微沉,目光如刃,聲音也冷削如刀:「看來你和柳師妹果然關係不淺,不錯,我就是楚長天,想來你也知道我來找你的用意,那就沒必要廢話了,只要你以後不和柳師妹來往,看在雁師妹的面子上,我就饒你一次。」

令狐絕心平如水,沒有一個兒畏懼與驚愕,平靜地道:「如果我做不到,楚師兄,那又該如何?」

楚長天的音調變得更冷硬了:「那叫別怪我做師兄的不給面子了。」

不禁真的上了三分心火,令狐絕仍然盡量忍耐著道:「楚師兄,你一個核心弟子,如此做,就不怕失了身份。」

他的忍耐在楚長天的眼裡,卻變成了懦弱,嘴角一撇,不屑地道:「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臉色也變得陰沉,令狐絕雙瞳中的光茫凝聚,幽沉地道:「楚師兄,你說話最好客氣。」

楚長天不無嘲諷地道:「客氣,那是對人的,對於那些只會鑽褲襠的狗,是不需要的。」

這句包含侮辱與諷刺的話勾起了令狐絕心中的怒火,挑著眉,凜烈的道:「你說的對,有些狗只會呲這牙叫,不揍它倆下,它是不會安生的。」

像這種一語雙關,並隱含諷刺與警告的話,楚長天如何會聽不出來?他寒著臉,一步步的逼近著,在走到大約十丈距離后,身影前躍,驀然揮出的掌影,像陰霾的天空中閃起的一道電火,已快捷無匹的來到令狐絕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