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是一片空曠,所有人都清楚,這是八大宗師給楚塵留的路。

待楚塵從歌劇院走出,這條路,他必須要走。

「還有不到半個小時,演奏會就結束了。」歌劇院的負責人大汗淋漓,跑著出來。

今晚突然間聚集了那麼多人,如果是普通人還好,可眼前這些,個個都是羊城各行各業的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不可輕易得罪。

歌劇院的負責人生怕他們一怒之下會衝進歌劇院,那他們今晚的損失就慘重無比了。

每一秒都是煎熬。

終於。

歌劇院的大門打開。

觀眾開始退場了。

不少觀眾走出歌劇院的一剎那,都被眼前的陣仗嚇到,下意識地退回幾步。

現場有人在維持著秩序,這些觀眾全部都被安排往兩側離場了。

「蕭老,那邊有口訊傳來,說要儘早解決今晚的事情,不能超過半個小時。」衛秋根沉聲開口。

蕭天河眼神冰冷地盯著歌劇院大門。

「半個小時?楚塵若出現,讓他跪下認錯,只是三分鐘之內的事。」 海水藍的大牀上,秦梵徹底清醒了。

昨晚的許願成真了?

早知道許願這麼管用,昨晚她就多許幾個了!

不對,謝硯禮生日還沒過。

她現在許還來得及!

秦梵將手機丟一旁,纖細身子半跪在牀上對着落地窗外早就升起的太陽,閉着雙眸唸唸有詞:“神佛在上,信女秦梵,一願前程錦繡早得影后,二願長命百歲越來越美,三願……

略一頓,秦仙女格局很大,“三願我們的祖國繁榮昌盛,世界和平!”

許完了之後,秦梵覺得自己好像忘了點什麼?

“唸叨什麼,我半小時後到你家門口!”

蔣蓉具有穿透力的聲音從手機傳出來,打斷了秦梵思緒,她撿起手機下牀:“聽到了,這就準備。”

秦梵沒來得及吃飯,便被蔣蓉接去參加二次試鏡。

保姆車內,秦梵換了身淺色系油畫襯衫配百褶裙,烏髮隨意紮了個低馬尾,臉頰兩側自然散下微卷的碎髮,清雅慵懶。

蔣蓉滿意極了:“今天這身搭配不錯,等會好好表現。”

秦梵靠坐在車椅上,正有一口沒一口的吃着家裡大廚精心做的小甜品充飢,懶洋洋地嗯了聲。

見她這麼態度散漫,蔣蓉憂心忡忡。

直到影視公司門口停車後,秦梵一下車,表情收斂,又是美貌矜持的女明星。

慢條斯理地帶着經紀人助理再次踏入這扇門。

這次裴楓早早在辦公室等着了。

面前便是簽約合同。

二次試鏡不過是藉口罷了。

裴楓乍一看秦梵從門口走進來,單論這張臉,她就比秦予芷要更適合《風華》女主角。

有些人的風情萬種是演在表面的,而有些人,是骨子裡的那勁兒,舉手投足都是自然的明豔旖旎。

前者秦予芷,後者秦梵。

裴楓想到,當初在她和秦予芷之間猶豫,如果不是她跟謝硯禮曖昧關係,最後還是會選擇秦梵。

現在謝硯禮替他做了決定。

不用再搖擺了。

簽完合同後,秦梵與裴楓握手,聽到他意味深長地說了句:“希望你以後專注拍戲,男人只會拖你後腿。”

秦梵莫名其妙,禮貌應付道:“謝謝導演教誨。”

離開辦公室等電梯時,蔣蓉還低聲問:“導演跟你說那話什麼意思?”

秦梵指尖把玩着薄薄的手機,若有所思地搖頭,“不知道是不是跟謝硯禮有關。”

不過如果是謝硯禮的話,裴導爲什麼要說他拖後腿?

當她思考着要不要問一下謝硯禮時。

忽然電梯門開了。

從裡面出來一羣人,簇擁着最中間的秦予芷,排場依舊很大。

蔣蓉在秦梵耳邊低聲說了句:“她應該是來解約的。”

秦梵看都沒看,徑自準備進電梯。

卻被秦予芷喊住:“站住!”

秦梵懶得搭理,踩着高跟鞋,漫不經心地與她擦肩而過。

秦予芷忽然當着一層樓員工的面說:“秦梵,靠男人搶走我的資源,你一定很得意吧。”

靠男人?

秦梵眉尖蹙了蹙,轉身看到秦予芷那憤恨惱怒的眼神,恍然大悟。

是了,除了謝硯禮之外,誰還有那麼大的能力,一夜之間,將秦予芷的資源擼下來了,還讓她忍氣吞聲解約。

哪有什麼神佛幫她完成心願。

是謝硯禮出手了。

秦梵頓了頓,濃密的眼睫低垂,讓人看不清表情。

秦予芷冷笑睨着她,“怎麼,心虛了,不敢說話了?”

忽然,秦梵輕笑出聲,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說:“要不是你,我還不知道我老公私下做了這麼多。”

“謝謝秦女士告知,未來我會靠着老公,把你所有的資源都搶回來。”

秦梵氣完了人,不再看秦予芷那張越來越難看的臉,氣定神閒地進了電梯。

“秦梵!”

秦予芷咬牙切齒的模樣,被不少員工看到了。

作爲影視公司的員工,他們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該當小聾瞎。

經紀人徐安皺眉提醒:“阿芷,形象。”

秦予芷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欺人太甚,不能這麼算了。”

偏頭對徐安說了一句話,徐安臉色也不好看,“你瘋了?”

秦予芷擡步往裴楓辦公室走去:“就這麼定了。”

……

半小時後,保姆車內。

“萬萬沒想到,居然是你老公做的!”蔣蓉終於打聽到謝硯禮全額投資了《風華》的事,振奮道,“我就知道沒有男人能逃過成爲梵仙女的裙下臣!”

秦梵癱回車椅,拿出手機,指尖頓在微信頁面,猶豫了許久,都沒有想到給謝硯禮發什麼。

蔣蓉探身過來看:“這有什麼好猶豫的,就發一句‘謝謝老公麼麼噠愛你’。”

秦梵:“……”

擡了擡眼皮看向自家經紀人,紅脣溢出一句話:“你瞧着謝總像是那麼解風情的男人嗎?”

蔣蓉眼前浮現出謝總那張無情無慾的面容,陷入了沉默。

是她草率了。

秦梵把手機收進包裡,閉目養神:“算了,回家吧。”

蔣蓉:“就這?”

秦梵略一頓,“好久沒逛街,不回家那就去商場逛逛,再不逛就得進組了。”

進組得三四個月,裴導的劇組還難請假。

蔣蓉:“你不去趁熱打鐵熱乎熱乎你老公?還有心情去逛街?”

“經過這次,你還沒想通嗎,有老公不用,幹嘛不用?”

“你瞧瞧謝總一出手,什麼都有了!”

“作爲過來人,姐跟你說,你男人你不用,到時候被別的女人用了,就等着哭吧。”

“我去商場,是打算給謝硯禮買生日禮物。”

蔣蓉本來還打算繼續說服,聽到秦梵這話,反應極快:“上次那油畫怎麼樣,要不要再給你定做一副?”

“謝總生日這天給你這麼大的驚喜,你不得好好回報一下?”

油畫?

秦梵都忘了上次做了一半沒做完的書房油畫play。

等等!這段時間她都沒去過書房忘了,但謝硯禮經常去書房啊,難道他每天都正對着那張色氣橫生的油畫辦公?

秦梵越想越覺得羞恥——

不過,轉念一想,謝硯禮這麼一本正經的性子,恐怕早就收起來了。

**

京郊別墅。

當秦梵推開書房大門,入目便看到掛在辦公桌對面牆壁上那張偌大的油畫。

秦梵沉默幾秒——

是她高估了謝硯禮,還是低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