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警衛如實回答。

容父和容母跟過來,見慕洛琛神色不對,問:「如意是出事了嗎?」

慕洛琛冷靜下來,說:「沒有,容叔、容姨,如意想必是貪玩,去別的地方了,我出去找找,你們不用擔心,好好看著容爺爺就行了。」

話畢,他沒有任何停留,大步的往醫院外面走。

看著他匆忙的背影,容母心頭突突的跳:「如意該不會出什麼事吧?」

如果如意出事了,那子澈是不是又要做出什麼糊塗的事情?

容母想想,就覺得眼前發黑。

容父搖了搖頭,說:「你別瞎胡想,洛琛說沒事,那就是沒事。」

容母抓住他的胳膊,機械的重複:「對,你說的對,洛琛說的話,一定不會有假。」

兩人互相安慰,臉色卻都一片暗沉。

慕洛琛從醫院裡出來,又給容家那邊打了一通電話,確定溫如意不在家,他又給溫如意的幾個朋友打了電話。

得到的結果均是——溫如意不在他們那邊。

慕洛琛終於意識到,溫如意是出事了。

給簡汐打了一通電話,告訴她,自己臨時有急事,中午不回去了。

緊接著又給警察那邊打了一通電話,讓他們派人過去容家后,他直接開車奔向容家。

到了容家,慕洛琛問了容家,得知載溫如意的司機,至今沒有回來。

臉上頓時蒙了一層寒霜。 第1023章是她自己想走

管家這時候也反應了過來,急的渾身都冒出了冷汗。

是他疏忽大意,沒多派幾個人跟著溫如意,如果子澈知道了這件事,肯定宰了他的心都有了!

「慕先生,現在該怎麼辦?」

「我已經找了警察局的人來,先調查清楚,如意最後去的哪個地方,再做決定。」

慕洛琛冰冷的說完這句話,不再發言。

二十分鐘后——

陳一峰帶著人趕到容家,慕洛琛把情況簡單介紹了下,陳一峰手底下的警察便開始追蹤溫如意的行蹤。

得知溫如意從出容家,沒立刻去醫院,而是奔著郊區而去。

慕洛琛蹙了眉頭,把最後見到溫如意的傭人叫來,問:「你確定,當時如意說的是,去醫院?」

「我確定。」

傭人回答道。

「有其他人在場嗎?」

「有,當時月兒小姐在。」

傭人拉著月兒的手,把她往慕洛琛的跟前推。

月兒看著一屋子裡的警衛和警察,一張小臉嚇得慘白,扒著傭人的手,不肯鬆開。

慕洛琛三步並作兩步,到她跟前,蹲下身體,握住月兒的胳膊,問:「月兒,你溫阿姨跟你說了什麼?」

「姨姨說……自己不舒服……想去醫院……姨姨說……她會回來……會給我做晚餐……」

月兒的聲音越說越低,最後夾在了哭音。

慕洛琛斂了一些煞氣,溫柔的摸了摸她的腦袋,「月兒,叔叔不是在責怪你。現在你溫阿姨被壞人帶走了,那些壞人會傷害她,叔叔只是不想她出事。」

月兒聽到他的話,兩隻眼睛瞪得通紅,淚珠啪啪的往下掉。

忍了幾秒鐘,哇的一聲哭出聲來:「姨姨沒出事,她跟我保證過,不會走的……我答應她,我會好好照顧叔叔,她不會走的……」

小孩子激動之下,說話顛三倒四。

慕洛琛聽了幾次,才聽出一絲不對的地方,拿濕紙巾,幫月兒擦乾淨臉上的淚水,哄著月兒說:「月兒,你姨姨跟你說了什麼,你都說清楚,我可以幫你找會你姨姨。」

月兒哭的小胸膛一抽一抽的,磕磕絆絆的把溫如意跟她說的話,都重複了出來。

慕洛琛腦子裡的那些疑惑,在聽她說完都解開了。

如意可能不是被人帶走,而是她自願走的。

否則,她不會說著去醫院,奔向的目的地卻是城郊。

慕洛琛放開了月兒,想同她說幾句話。

陳一峰在他開口之前走了過來,道:「慕先生,已經找到溫小姐的行蹤了,不過……事情好像有些不對勁。」

事情當然不對勁,溫如意最後出現在監控錄像里,是在環市大道那裡,可她沒有任何掙扎,甚至可以說是配合那兩個男女的行動,這怎麼看都不像是被『綁架』了。

慕洛琛看完監控錄像,越發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溫如意是自己打算走。

從得知溫如意染上毒品,簡汐就擔心她會心裡崩潰。溫如意開始表現得對待染上毒品一事那麼不介意,不是真的不在意,而是因為她在等,等一個時機,可以讓她順利的離開。

慕洛琛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月兒身上,臉上的緊張漸漸的褪去,變成了冷漠的神情。

「慕先生,還要追蹤溫小姐的行蹤嗎?」

「追蹤,子澈不會放棄她的。」

慕洛琛冷聲道。

陳一峰見他神色不好,沒再說話,吩咐手底下的人繼續辦事。

調查的事情,一直持續到下午三點多。

才又傳來了溫如意的消息,她從A市的一個私人港口離開,沿江而上,到了臨近的一個城市,之後在旁人的協助下,失去了行蹤。

陳一峰懷疑,她已經換了身份。

不然她乘坐任何交通工具離開,多少都會留下一些蛛絲馬跡,可他們的人聯繫了那邊的警方,沒有任何溫如意出入的消息。

陳一峰建議,慕洛琛不要再追著溫如意這條線索繼續追查下去。

因為溫如意真的換了身份證,從她離開A市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個小時,這五個小時,可以跑到全國任何一個角落。

在這種情況下找溫如意,無異於大海撈針。

與其從溫如意這裡下手,不如從幫助溫如意的人那裡下手。

這些人肯定和A市有些聯繫。

慕洛琛答應,把事情交給陳一峰和容家的管家處理,然後給唐南楓打了電話。

********

唐南楓剛得到溫如意已經抵達雲南昆明,並且安歇下的消息,就接到了慕洛琛打來的電話,嚇了一大跳,以為他知道了是自己送走溫如意的事情。

看著手機屏幕震動了好一會兒,她才猶豫著,接通了電話。

「唐小姐,我今天就把子澈帶出來。」

慕洛琛開門見山道。

唐南楓支推脫道:「不行,我還沒拿到證據,你現在把容子澈帶出來,我們都會有麻煩。」

她不能讓容子澈出來,現在溫如意的行蹤還能追查的到。

她要等再過一晚,將溫如意的行蹤徹底隱匿了,才能把容子澈放出來。

「唐小姐,我不是在同你商量,只是通知你一聲,我要把子澈放出來,至於顧明珠那邊,你想怎麼做是你的事情!」

慕洛琛把話說完,滴的一聲關了通話。

唐南楓氣急,又撥了電話回去。

可慕洛琛根本不接聽,又把電話給掛了,撥打了五六次后,唐南楓氣的差點把手機扔了。

「混蛋!慕洛琛,你以為我真的非要管你們的破事嗎!」

朝著空氣破口大罵了幾聲,唐南楓打了雲南那邊的電話,「喂,阿良,你還在雲南嗎?」

「在。」

「你現在不要急著離開,緊急把溫如意轉移地方。」唐南楓想了下雲南附近的地方,最後狠了心,說:「送到西藏那一片,記住,只要越偏僻越好,我不想讓容家和慕家找到她,等送到了,你留下來照顧她。」

「是,小姐。」

……

吩咐阿良辦好事情,唐南楓又通知幾個參與溫如意事件的人,緊急撤離A市。

她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溫如意的離開和自己有關係。

不然,第一個饒不了她的,就是四哥。

把收尾工作都做完,唐南楓這才鬆了口氣。

*******

慕洛琛給唐南楓打完電話,又聯繫了沈鐸,讓他把人放出來。

沈鐸聽到他這麼說,問:「發生了什麼事情?你要把他放出去?現在把他放出來,不是頂風作案嗎?」

「你只管放人,餘下的工作,會有人處理。」

慕洛琛道。

沈鐸為人謹慎,一般不會做冒險的行動。

他不理解慕洛琛為什麼那麼著急把容子澈放出去,但出於信任,還是答應了。

慕洛琛聽到沈鐸答應了,便讓周文達去接人。

冬天的天色黑的比較快,才五點多,夕陽就收去了最後一抹光。

慕洛琛站在容家的院子里,望著烏沉沉的天幕,臉色越發的冷。

傭人簡單做了一些晚餐,走到他跟前,小心翼翼的問他要不要吃。

慕洛琛想拒絕,可看到躲在傭人背後,滿是恐慌的月兒,還是點了點頭。

回到客廳,傭人把晚飯端上來。

慕洛琛和月兒相對而坐,各自安靜的用著晚餐。

月兒吃了幾口,用勺子攪拌著碗里的粥,小聲的問:「慕叔叔,姨姨真的走了嗎?她不要月兒了嗎?是不是月兒不好,惹她不開心,她才會走……」

慕洛琛聽到她的話,拿著筷子的手頓了兩秒,扭過頭對上小丫頭傷心、自責的眼睛,沉聲道:「不是,你姨姨走,跟你沒關係,她是生病了,怕連累大家,才會走的。」

「姨姨的病很嚴重,要花很多錢嗎?」月兒轉過身體,正對著慕洛琛說,「月兒可以吃很少很少的飯,不要新衣服穿,也不要玩具,把錢錢都留給姨姨,我想要姨姨好。」

慕洛琛心口堵的說不出話來,沉默了片刻,他抬手摸了摸月兒的腦袋,「月兒,叔叔說了,和你沒關係,也和錢沒關係。等你長大了,你就明白了。」

月兒耷拉下小腦袋,連吃飯都不想吃了。

她想要姨姨,想要叔叔……

慕洛琛也沒再吃飯的慾望,原本吃這頓晚餐,就是為了陪著這個小丫頭。

把碗筷放下,慕洛琛拿起手機,準備出去給簡汐打一通電話。

但就在他起身的時候,院子里傳來了汽車的聲音。

慕洛琛覺得是容子澈回來了,握住手機對月兒說了聲,「你容叔叔回來了。」

月兒垂下的小腦袋,迅速的抬起來。

從椅子上跳下,蹬蹬的往外跑。

跑得太快,被地毯絆倒,她一聲痛也沒喊,直接爬起來,又朝著門口跑。

慕洛琛跟在她身後,緊皺的眉頭稍微舒展了一些。溫如意那麼著急領養這個小丫頭,是她給容子澈留下的最後一份珍貴的禮物吧。

******

月兒跑到門外,看到容子澈出現的那一刻,撲到他腿邊,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腿。

容子澈彎腰把小丫頭撈起來,見她滿臉淚痕,心疼問:「月兒,怎麼了?是誰欺負你了?你告訴叔叔,叔叔幫你去教訓他。」

月兒哭的上去不接下氣,「慕、慕叔叔……」他說姨姨走了。

她後面半句話沒說出來。

容子澈怒道:「好啊,慕洛琛,你這麼大的人欺負一個孩子,看我怎麼教訓你。」拍著月兒的背部,安慰她道:「月兒不哭,叔叔幫你去打你慕叔叔。」

月兒搖了搖腦袋,想要說話。

可憋了太久,咳嗽了起來。

容子澈抱著她,邊幫她拍著背,邊走到客廳門口,看到慕洛琛,佯罵道:「洛琛,你可真不夠哥們啊,我把家裡的人交給你照顧,你就這麼欺負我家閨女。」 第1024章我要把她找回來

慕洛琛看著朝自己擠眉弄眼的容子澈,繃緊了下巴。

月兒聽到容子澈罵慕洛琛,扒著他的肩膀,哭著說:「慕叔叔沒欺負我,是我自己想哭……」

容子澈準備好的『訓斥』慕洛琛的話話,在聽到月兒說的,都咽回了肚子里。

想到自己剛才罵慕洛琛的那番話,不由得哈哈笑了兩聲,擦乾了月兒臉上的淚水,說:「月兒,你怎麼不早點說清楚,讓我誤會了你慕叔叔。」

說著,他又看向慕洛琛道歉。

「阿琛,對不起啊,是我性子急,沒聽清楚月兒的話。」

慕洛琛沒功夫同他計較,臉色沉凝的說:「子澈,我有件事情,要同你說。」

容子澈低頭哄著月兒,不怎麼上心的的說,「是不是顧家那件事?我不怕他們家,他們也就只能折騰我了……」

「不是顧家的事情,是如意的事情。」

慕洛琛打斷他的話說。

容子澈敏感的捕捉到了『如意』兩個字,抬眸看向他,奇怪的說:「如意的事情?如意有什麼事情?」話說到這,忽然想起如意要戒毒的事情,「是如意戒毒?這點,你跟嫂子放心,我已經聯繫了兩家戒毒所,等如意好一些,我會跟她提去戒毒所的事情。」

慕洛琛不想聽他在胡猜亂想下去,直接把事情說出來:「如意今天早上走了,我以為她是被人綁架的,可和陳一峰一起查過之後,發現她是自己願意走的。現在我們只查到她的行蹤到江城那邊,她到江城之後失去了蹤影。我把你從檢察院帶出來,就是想跟你說這件事。」

「阿琛,你在開玩笑吧。這個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如意怎麼會離開?」

容子澈臉上的笑意漸漸的凝固,他身體僵硬的抱著抽搭的月兒,呼吸從急促一點點的轉為冗長。

「你覺得我會拿這件事開玩笑?」

慕洛琛肅著臉,反問。

容子澈聞言,腦子嗡的一聲,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獃獃的站在原地好久,他忽然把月兒放在地上,朝著房間里跑過去。

月兒被他的動作嚇到,慘白著一張小臉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