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蒙老,末將這次帶著楊夜前來為您賀壽,可是專門為您準備了兩件禮物。這兩件禮物,保管您老喜歡。」

陳劍臣剛剛親眼看到楊夜所展露的才華,暗暗震驚的同時,也為那兩件賀壽的作品更添信心起來。

他肥胖的身子,艱難地站了起來,笑呵呵地道:「蒙老您猜猜,劍臣和楊夜會送您什麼禮物?」

蒙老瞥了他一眼,眼中帶著一抹笑意,道:「你猜老夫猜還是不猜?」


陳劍臣一愣,還未答話,便見那位在門口迎客的王管事,一臉笑意,捧著兩隻熟悉的禮盒,送了上來。

「陳胖子,你住的這麼近,卻這麼晚來,不就是想等著楊侯回來為你拿出一件像樣的禮物嘛,難道老夫會不知道?」

蒙言接過兩隻禮盒,笑著道。


陳劍臣尷尬一笑,拍著馬屁道:「蒙老果真是算無遺策,運籌帷幄啊。」

蒙言懶得理他,伸手打開了兩隻禮盒,猶豫了一下,看向楊夜笑道:「這兩件禮物,楊侯可否先透露一下?」

楊夜恭敬道:「兩件賀禮都是一首小詩,楊夜初來斗雪城,並無珍寶異物,只能寫首小詩,聊表心意。」

身後的楊子魚卻是撇撇嘴,瞥了那老人家一眼,不滿道:「我哥哥剛剛那首詞是隨便寫的,這兩首詩,卻是很認真寫的,蒙老爺,我哥哥這次來吃你一頓飯,可是虧大了。」

此言一出,場中眾人,皆心中一驚,臉色微變。

他們不是驚愕楊子魚的膽大,而是被她的話所驚嚇到了。

剛剛那少年隨便寫的一首詞就那麼逆天,現在這兩首詩,竟然是他很認真寫的,這簡直讓人不得不震驚。

場中各人,皆雙眼放光,齊齊盯著蒙言手中的那兩隻禮盒,滿臉熱切。

大廳中,再次一片寂靜。

此時,蒙言聽了小姑娘的話,不怒反喜,哈哈大笑起來,滿臉興奮道:「小丫頭,你說的對,這次你哥哥,可真是吃虧吃大了,哈哈哈……」

這位老將軍歡快的大笑著,雙手卻悄悄把禮盒藏了起來,生怕被別人發現似的,看得楊子魚一陣鄙視。

…… 壽宴一直從中午,持續到半夜。

蒙府中,燈籠高掛,喜氣洋洋。

多數客人已經滿臉醉意,有人繼續喝酒笑罵,有人醉倒在酒桌下,呼呼大睡。

楊夜因為身份的特殊,和今日送出去的三件稀世作品,被蒙言硬拉著坐在了旁邊。

蒙老將軍老當益壯,酒肉當飯,爽朗而暢快的笑聲,似乎沒有疲憊,一直在酒桌上持續。

滿桌客人挨個敬酒,蒙老來者不拒。

楊子魚因為性格活潑可愛,而討得蒙老歡喜,也破例讓她坐在楊夜的旁邊吃飯。

這小姑娘沒有一點感恩戴德的心理,對蒙老將軍依舊是不冷不熱,偶爾瞪上一眼,滿臉不喜,顯然是覺得這老傢伙佔了哥哥太大的便宜。

吟雪一襲白衣,安靜地站在楊夜後面,漂亮的臉蛋兒和脫塵的氣質,惹的多少客人頻頻偷看。

蒙老沒有讓她坐下,她也沒有聽楊夜的話,去旁邊吃飯,而是固執地站在少年的身後,倒真像個侍女,看得那些客人滿臉羨慕。

楊子魚偶爾夾幾個菜喂她,她也搖了搖頭,目光不離楊夜,模樣看起來,倒是有些楚楚可憐。

楊夜沒有理睬她,自顧自吃飯,和蒙老說話,聽些邊關的戰事。

到了深夜時,眾人終於酒足飯飽,告辭離去。

蒙老醉醺醺的,在小青的攙扶下,站在門口送客。

待看到楊夜跟著陳劍臣將要離開時,這位酒桌上豪放不羈的老將軍,走到近前,拍了拍楊夜的肩膀,低聲道:「小子,你與雷家的事情,老夫也知道一二。你現在羽翼未滿,暫且忍耐一下,老夫相信,以你的天賦,不出幾年,就能登峰凌雲。」

「朝堂現在被奸臣把持,雷家勢大,縱使是老夫,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過你也不用擔心,皇後娘娘賢惠聰穎,非常人也,只要她在,國家就有轉機,到時候有你小子的用武之地。」

楊夜躬身受教,感激道:「多謝蒙老關心。」

蒙言一笑,道:「老夫並非是關心你,而是關心整個夏國,你這樣的年輕人越多,我夏國就越有希望。皇後娘娘對你青睞有加,你一定要謹言慎行,不要辜負她的期望。」

「楊夜受教。」

楊夜恭敬道。

蒙言滿意地點了點頭,抬起目光,看了他身後的那名白衣女孩一眼,低聲笑道:「你那妹妹的實力,非常不錯。而你這位不知道是侍女還是小老婆的跟班,更是不凡。老夫勸你一句,若是你家正妻不反對的話,你最好找個機會,把這個女孩弄到手,對你以後的修鍊,絕對會有很大的好處。」

老人一笑,擺了擺手,道:「好了,時候也不早了,快些走吧。」

楊夜和陳劍臣對著老將軍躬了躬身,轉身離去。

路上,陳劍臣再次轉頭打量了那名美的不像話的白衣女孩一眼,低聲對楊夜道:「小子,你有所不知,蒙老看人,一向是極準的。聽說他老人家年輕時,曾經在山上遇到過異人,傳授了他一些相術。」

「當初在宮中,第一次看見皇後娘娘時,那時候皇後娘娘還不是皇後娘娘,只是一名郡主,蒙老當時就斷言,這女子以後貴不可言,甚至有主宰夏國命運的可能。當然,這些話,老人家都是私下對幾名要好的武將說的,我也最近才知道。」

楊夜聞言微怔,道:「原來皇後娘娘以前竟是一名郡主,那她是如何被皇上看上的呢?按說兩人的關係……」

陳劍臣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亂說,謹慎地左右看了一眼,方壓低聲音道:「不錯,按輩分來說,皇後娘娘其實應該是皇上的親侄女。不過……哎,想必你也知道,如今皇上年邁,被奸臣迷惑,不理朝政,縱情酒.色,只要看到漂亮的女子,被那些該死的東西一慫恿,就……」

「陳胖子,如此說來,皇後娘娘是你的親妹妹,那麼你還是一名世子殿下啊。」

楊子魚忽然插話道。

陳劍臣苦澀一笑,搖了搖頭,道:「外人都當她是我的親妹妹,其實不然。我只是她的一名表哥,當初被王爺收養,當做親子對待。但是夏國有規定,不是李家嫡親,不得封王或者世襲爵位。」

「老王爺雖然只有我這一個兒子,但是也不例外。我在成人之後,依舊姓我的陳,與李家沒有太大瓜葛。哎,想一想,老王爺也是可憐,沒有親兒子繼承他的王位不說,唯一的親生女兒,則被自己的兄弟看中,進了后.宮。我也是心灰意懶之下,才問皇後娘娘要的差事,來到邊關的。」

楊夜看了這神色有些黯然的中年人一眼,道:「難怪你與皇後娘娘,不是一個姓,當初我還在奇怪。」

陳劍臣淡淡一笑,道:「雖然不是一個姓,但是那位皇後娘娘,卻把我當做親哥哥對待。我陳劍臣向來就是個不知進取混吃等死的紈絝,但是從第一天來邊關時,我便發誓,要獲得戰功,成為一名真正的將軍。」

「她在宮中辛苦,為國事操勞,與奸臣對抗,與皇上和那些妃子們周旋,就是為了王府,為了夏國。我要在外面,為她撐起一片天地,讓朝中的人,心有顧忌,不敢太過針對她。」

楊子魚第一次見這位陳胖子的目光,不再閃爍滑稽,而是充滿了堅毅。

小姑娘好奇道:「陳叔叔,聽說皇上很寵愛皇後娘娘的,很多事情都聽她的,那為皇後娘娘不把朝中那些奸臣都剷除了呢?」

陳劍臣搖了搖頭,苦笑連連,楊夜嘆息一聲,道:「哪有那麼簡單,皇後娘娘剛上位,根基不穩,沒有文臣武將支持,很多事情都是無可奈何。何況朝中那些勢力盤根交錯,根深蒂固,皇上也極為依賴那些人,是不可能輕易動他們的。」

陳劍臣道:「是的,皇後娘娘是孤掌難鳴啊。說到底,她也只是一個十六歲的青澀女孩,雖然從小堅毅聰慧,但是哪裡能夠和那些老狐狸們相比呢。」

「啊,皇後娘娘這麼小啊,比我大不了幾歲,比吟雪姐姐也只大兩歲,真是可憐。」

楊子魚滿臉同情地道。

陳劍臣低著頭走路,眼中露出一抹黯淡和心疼,沉默良久,忽然轉頭看著楊夜道:「你上次封侯,也是她竭力促成的,她看中你的才華,更看中你那些作品中所表現出來的心性。楊夜,你以後註定不會平凡,希望到時候你能夠幫助她。就算無法和那些人對抗,但是只要能夠讓她少受些傷害,保住她的性命,我陳劍臣就感激不盡。」

楊夜剛要答話,旁邊的楊子魚突然道:「感激不盡有什麼用,我哥哥的命,比誰的都珍貴,就算她是皇後娘娘。反正我哥哥儘力而為就是了,若是實在不行,我就會帶著他跑路的,什麼朝廷,什麼夏國,我可不在乎,我只在乎哥哥是否安全,是否過的快樂。」

陳劍臣也不生氣,看著眼前對楊夜維護之極的小姑娘,滿臉羨慕,對楊夜笑道:「你這妹妹,比親妹妹還要在乎你,真令人不得不佩服。可惜啊,我那妹妹看不開,一心為國家著想,可敬,卻也可憐。」

楊夜認真道:「皇後娘娘的為人,沒有人不敬佩,陳叔叔放心,我楊夜如果真有你說的那一天,一定會幫你看好她的。我對夏國雖然不會愚忠,但是對心中敬佩仰慕的人,卻絕對不會吝嗇自己的能力。」

「那就好,那就好。」

陳劍臣拍了拍他的肩膀,滿臉感激。

……

白日里,楊夜在蒙大將軍壽宴上因一名丫鬟所求,而當場即興所作的那首《鵲橋仙》,不到半日功夫,已經在整個斗雪城傳揚開來。

對於當時這首小詞所帶來的驚天異象,更是傳的神乎其技,無人不驚。

大街小巷,到處沸騰,茶館酒樓,吐沫橫飛,都在滿臉興奮地說著當時在蒙府發生的那駭人的一幕。

直到深夜,各個未眠的家庭和一些營業的場合,依舊在談論著那名才華蓋世一詞裂地的少年,說了一遍又一遍,且越來越誇張,卻無人不愛聽,無人不驚嘆。

新兵營中,陳雨湘等人遊了一日的落雪湖,沒有絲毫疲憊,此時都圍坐在篝火前,神色各異。

周奇滿臉興奮,激動不已地道:「如今方知,那楊侯真是個驚天動地的人物,整個下午,一路上都在聽行人談論他的事情。聽說當時只是蒙府的一名丫鬟,傾慕那楊侯已久,故而大著膽子想要求詩,結果那位楊侯竟然沒有拒絕,也沒有看輕那個小丫鬟,當場便答應下來。」

「嘖嘖,聽說當時在場的很多將軍,都看不起那位年紀輕輕的楊侯,可是呢,人家隨便寫了一首詞,竟然生生壓斷了寧將軍的兩隻手臂!寧將軍你們知道嗎,就是個身材魁梧力大如牛的寧雄,可威猛了。哎,也算他倒霉,竟然想要羞辱那位楊侯,誰知道是自討苦吃,丟人現眼不說,還被一張紙給生生弄成殘廢了。」

張楠楠卻懷疑道:「這些應該都誇大其詞了吧,哪有隨隨便便寫一首詞,就把一位將軍的手臂給壓斷的。」

周奇正要辯駁,張楠楠身邊一直沉默的司馬小薇卻開口了,道:「楠楠,這事應該是真的。楊侯的那首小詞,極為精妙不凡,肯定蘊含了文氣,在那位寧將軍念出來后,大家都感受到了,故而激發了異象,壓斷了他的手臂。我雖然沒有親眼看到當時的情況,但是大致也可以猜到,那首小詞最低也是地階作品,就算放在屋頂,也可以壓塌整個房屋。周奇所說,並不誇張。」

周奇一聽心愛的女神幫忙說話,頓時喜得眉開眼笑,連連點頭道:「對對對,聽說那首小詞不僅壓斷了寧將軍的雙臂,還在堅硬的石磚上砸出一個大坑,整個房屋都震動了。還聽說當時有修武者,上前使了吃奶的力氣,想要把那張文紙拿起來,那文紙卻是紋絲不動。還聽說當時整個蒙府,萬丈光芒,猶如烈日降臨……」

「好了好了,你聽說的可真不少。」

陳雨湘沒好氣地打斷了他的話,道:「就算這事是真的,也輪不到你激動,人家堂堂侯爺,跟你又沒有關係,你興奮個什麼勁兒啊。」

周奇卻笑呵呵地道:「這不是在咱們斗雪城發生的事情嘛,離我們也不遠,想一想都激動的不行,可惜咱們當時沒有親眼看到。」

張楠楠冷哼道:「你也沒有資格去那裡。」

周奇訕訕一笑,道:「這倒說的也是。」

司馬小薇眸中閃爍著光芒,喃喃地道:「你們說,他為何會來斗雪城呢?」

「聽說也是來參軍的。」

周奇笑著道。

陳雨湘嘴角露出一抹不屑,道:「就算是來參軍的,憑著人家的實力和身份,也是直接來當將軍的,可不會跟我們一樣還辛辛苦苦訓練。哼,不就是會作幾首詩嘛,我也會。」

語氣里泛著酸味,滿臉嫉妒。

張楠楠笑道:「咱們這些修文者,當然都會作詩,不過想要隨隨便便做出那樣一首詩,那簡直是比登天還要難。」

陳雨湘也沒有反駁,目光瞥了營地的大門一眼,冷笑道:「人家楊侯名叫楊夜,如此年輕,便有這般實力和文名。咱們兵營啊,也有一個叫楊夜的,可惜,連給人家提鞋都配不上,真丟人。」

「算了雨湘,楊夜不是已經服軟了嗎。人家臉上被你咬的鮮血淋淋,你還不滿意啊。」

有位姐妹勸道。

張楠楠卻看著這一臉幽怨的少女,似笑非笑道:「她不是不滿意,而是太滿意了,意猶未盡,還想再咬。你們沒發現,這丫頭一個晚上都氣哄哄的,對誰都生氣,目光卻總是飄向門口,在看某人有沒有回來。」

陳雨湘也不臉紅,冷哼道:「我是在等那小子回來,好好羞辱他一番,誰讓他也不知羞叫楊夜的,簡直是侮辱了人家那個楊夜的名字,哼。」 深夜,冷月高懸,寒風陣陣。

天空中,雪花依舊靜靜地飄落,好像在這邊關,從來都沒有停歇過。

本就冷寒的天氣,到了此刻,更加冰凍。



一些貧窮人家,沒有熱炕,則是一家數口都擠在同一個冰冷的被窩,緊貼著身子,相互取暖。

由於天色已晚,楊夜並沒有回軍營。

陳劍臣帶著他回到府中,肥胖的臉頰凍的通紅,搓著手給管家使了個眼色,然後問道:「老曹,家裡可還有客房?」

老曹跟了他幾年,剛剛在路上,也一直聽著他和楊夜說話,此時見他使眼色,自然立刻明白過來。

這老傢伙瞥了楊夜一眼,一臉為難道:「回稟老爺,客房有是有,不過都空了很長時間,炕上冷冰冰的,又硬又寒,恐怕會凍著楊侯。」

陳劍臣頓時一瞪眼,佯作惱怒地道:「老曹啊老曹,怎麼做管事的你?明明知道楊侯今晚要來府里睡,你為何不早些讓下人打掃一間出來?」

老曹滿臉慚愧,又瞥了楊夜後面那名白衣少女一眼,道:「是老奴不對,老奴以為……以為楊侯會有地方睡,所以就沒敢多此一舉。」

「你啊你……自作聰明!」

陳劍臣搖頭數落,轉頭看著楊夜,苦著臉道:「怎麼辦?要不,我把你嬸嬸趕出來,你跟陳叔叔我睡?」

老曹臉頰抽搐,使勁憋住笑。

楊夜看了兩人一眼,微微一笑,道:「陳叔叔不用麻煩,我跟子魚睡在一起就行了。」

「那怎麼行,你們雖然是兄妹,但是你也成年了,小子魚也懂事了,你可不能這樣。不然別人知道了,會說閑話的。」

陳劍臣聞言,語重心長地道。

楊夜一笑,摸了摸了小姑娘的腦袋,道:「沒事的,我從來不會在乎別人的想法,子魚也是如此。」

誰知道小姑娘今天晚上很不聽話,拿掉頭上哥哥的手,一本正經地道:「哥哥,陳叔叔說的對,我現在長大了,不能再和你睡一起了,我要對自己負責,也要對你負責。」

陳劍臣忍住笑,偷偷對這小姑娘豎起了拇指。

小姑娘眼中帶著笑意,卻是滿臉認真。


楊夜聞言一怔,想了想,對管事道:「曹叔,那你還是給我另找一間房屋吧,我不怕冷的。」

老曹連連搖頭,道:「這可不行,楊侯來咱們府上,這是無上光榮的事情,怎麼能讓你住不幹凈並且冰冷冷的房間呢,絕對不行。」

「那怎麼辦呢?」

楊子魚蹙起眉頭,一臉焦急。

然後,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一起看向了楊夜身後的那名少女,雙眼微亮,卻沒有人說話。

吟雪感受著這些期盼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抬頭看著眼前不肯說話的少年,道:「那你……睡我的房間吧。」

眾人聞言,心中暗喜,卻又聽這女孩接著道:「我與子魚睡。」

楊子魚立刻搖頭,道:「不行,我不喜歡跟你一起睡,冷冰冰的,會凍著我的。」

陳劍臣見火候已到,也不再多留,對著管家使了個眼色,道:「楊夜,早點睡,明天還要早起去軍營呢,我們先進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