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顧寶瑛在家裡,除了給人針灸的銀針,那繡花針可是一下都不碰的!

李娘子跟她說起刺繡的事情,她是真的一問什麼都不知。

不過幸好她年紀小,若是李娘子說到她不知道的,只管忽閃著一雙大眼睛裝天真就行了。

李娘子一見她這樣,就會心軟的摸摸她的頭,說她年紀還小,再跟著她娘學幾年就肯定會了。

等顧寶瑛終於找了個借口,從李娘子房裡出來,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天。

李娘子依依不捨的把她送到了小院門口。

顧寶瑛發現,李娘子似乎就不願意出這個小院門,正院也是她的家裡,卻好像這裡跟她沒有關係一般,一步也不願意踏出去。

「怎麼樣?能治好嗎?」等顧寶瑛到了正院堂屋,金四爺就立即問道。

「我想等月中,李娘子犯病的時候再來一趟,總要親眼看看她犯病時是什麼情況,才能對症下藥。」顧寶瑛略一思忖,就是說道。

「這……可是小女犯病的時候,總要砸東西,萬一傷著你了?」李褔微微犯難的苦笑。

「不礙事的,到時候我就躲在她的衣櫃里!」

顧寶瑛想了想,出主意道,「我必須聽聽她犯病的時候,都說些什麼,才能找到癥結。」


其實就算不藏在衣櫃里,到時候她把屋門從裡面插上,然後往空間里一躲,也是一樣的。

「姑父,就照寶瑛說的辦吧,她是大夫,自然知道該如何尋找醫治的法子。」金四爺見李褔猶豫,便勸說道。

「好吧!那顧大夫,到時候我叫人去通知你,你家裡住在什麼地方?」李褔答應下來,又是問道。

「不用,到時候叫金四爺來接我。」顧寶瑛考慮到自己的計劃,如果李家人去顧家找她,萬一被楊氏看到,計劃就敗露了。

乾脆就讓金四爺出力,反正他坑了她這麼大一筆醫藥費!

金四爺一聽就知道她心裡想的什麼,不由就是挑了挑眉,但還是點頭應下來,「到時候我派馬車來接她!就說是去縣城給聞氏瞧病!」

「這自是極好。」顧寶瑛聞言,就是笑眯眯的點了點頭。 顧寶瑛跟金四爺從李家告辭。

馬車車輪滾動著,不緊不慢的往清河村的方向駛去。

金四爺就騎在馬上,隔著車窗對她說道:「事情我都跟姑父交待好了,表妹的幾個堂兄弟也答應配合,你接下來要做的,盡可以展開了,答應你的,我也儘快會幫你做好,爭取早點送到你的手裡。」

「多謝四爺了,這事若沒有您,還真是做不成!」顧寶瑛在馬車裡往外瞥了一眼,笑著說道。

「你是真感謝我,還是心裡還暗暗記著這次的診金呢?」金四爺挑了挑眉,故意的道。

「哎呀,我一個寒門女子,生活不易,就算記掛著每次給人醫病要收多少診金,那也是無可厚非嘛,反倒是金四爺這樣財源滾滾的,總跟我計較這點診金,可就容易叫人覺得小氣了!」

顧寶瑛如今是一點也不怕他了,此刻更是帶著七分俏皮,笑嘻嘻的說起他的不是了。

「你可真是個鑽到錢眼裡的!」

一襲話說的金四爺哈哈大笑,「罷了!這次若是你能治好我表妹的病,你縣城那處新宅子的打掃修葺改建,我一應全包了!怎麼樣?」

「那這可真得替文芳姐謝謝金四爺了,本來文芳姐說這些銀子她來出呢。」顧寶瑛聞言,當即又是笑眯眯的道。

「你是說馮氏?」金四爺一愣,微微想起來,那馮氏貌似就是叫馮文芳。

文芳,這名字取得倒是溫婉極了,可惜性子卻是太過倔強。

「是啊!」顧寶瑛點點頭,又眼珠微微一轉,語氣含笑,「對了四爺,我有個問題想要問你。」

「嗯,你說,但我可不一定會答。」金四爺一聽她這語氣,就直覺不會是什麼好問題。

「我是想問,您今年也三十好幾了,怎的到現在還未娶妻?」顧寶瑛也不介意,直接就是詢問道。

她對此是真的好奇。

金四爺這樣的人,想要成親應當並不難,可他卻至今未娶。

看他家裡人應該是很為此感到著急的,但又好像並不敢催促什麼。

今天那李褔就是這樣,一見他領了個陌生的女子到家裡,就很高興的往那方面想了,可見作為長輩,心中有多殷切盼著金四爺趕緊成親。

所以,金四爺至今未娶,家中卻不敢太過催促的原因會是什麼?

「這個,你是先前在李家門口,聽到我姑父問我了?」金四爺想起當時李褔誤會他跟顧寶瑛的關係,不由就有幾分尷尬。

「我又不是聾子,更何況當時李娘子那幾個堂兄弟擠眉弄眼的看著我,我還能不明白他們在想些什麼嗎?」顧寶瑛撇了撇嘴,道。

「嗯,我知道了。」金四爺應了一聲。

「那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我剛才說了,你問我的問題,我可能不會回答。」金四爺的答案不言而喻。


「真是小氣。」

顧寶瑛聞言一愣,隨即便是有些不滿的撇了撇嘴,「那我以後問了聞姨娘,也照樣會知道的!」

然而這一次回答她的只有車軲轆和馬蹄的聲音。

金四爺是真的不願意說這個事情。

他騎著馬,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晃晃悠悠的坐在馬背上,就是不再作答,就跟沒聽到她說要詢問聞氏的那些話一樣。

但也這叫顧寶瑛更有些抓耳撓腮的好奇,這肯定是有故事呀!

江鎮過去不也是因為心中記掛著那位公主,遲遲不肯娶妻嗎?難道金四爺也是一樣?那他心裡放不下的那個人會是誰?

顧寶瑛這麼想著,腦中便不由浮現出了聞姨娘那嬌艷如花的容顏。

……

……

回到清河村以後,顧寶瑛沒立即進顧家的院門,而是先去了劉嬸兒那裡。

徐氏跟馮氏都在劉嬸家趕工刺繡的活。

上次跟方掌柜約定的頭一個月,時間眼看著就快到了,幾個人仍在趕工,畢竟是頭一次交貨,不敢有絲毫的紕漏。

特別徐氏懷了身孕,馮氏跟劉嬸兒都不太敢讓她操勞,除了方掌柜指定的那幾件雙面綉,其他的都沒讓她做太多,基本上只讓她把關看著兩人綉好的那些。

顧寶瑛去看了看徐氏,說了會兒話,才回了顧家。


到了晚上,錢氏得了劉嬸的信兒,就又勤快的去找了顧寶瑛。

「過兩天你就叫楊氏去向李家提親吧,務必要讓楊氏覺著我大哥雙腿的情況惡化了,就說我心情很差。」顧寶瑛交待道。

「是,是,我明白了。」錢氏連連應諾,又詢問了幾句細節,便離開了顧家。

她一路上卻很是想不明白。

這顧寶瑛,究竟想做什麼?

錢氏一走,徐氏也從房裡出來了。

她拉住打算回房的女兒問話:「你最近怎麼突然開始跟這錢氏走動了?這坐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我也聽不到你們說了些什麼,寶瑛,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我能有什麼事瞞著你啊!娘,你現在呢,就什麼都不要想,安安心心的養胎,下個月,我們可就要搬走了!」顧寶瑛安撫住她,一個字也不透露。

徐氏無奈,想到肚子里的孩子,眉眼溫柔了許多,到底沒再多問。

兩日之後,錢氏就按照顧寶瑛的吩咐,又去了一趟老鄭頭家裡,給楊氏遞信。

可老鄭頭在家中做木工活,那鋸木頭的聲音吵得人腦仁兒疼。

「咱們到外頭找個僻靜的地方說話吧!」楊氏說著,就拉著錢氏到了家門口外頭一棵老樹底下。

大清早的,來往的人不多,這裡也算僻靜。


「怎麼樣了?我讓你把顧羨的婚書弄到手,你拿到了嗎?」楊氏見這會兒左右沒人,拉著她就問道。

「這怎麼可能那麼快?不過我問了顧寶瑛一下,她說,除非事情真能定下來,還有那李褔家的女兒她得親自見上一面,才能給了婚書,讓兩人定親,不過啊,我看顧寶瑛臉色不太好,我這次去顧家找她問話的時候,她很生氣的端著葯從顧羨屋裡走出來了!」錢氏想到顧寶瑛讓她說的那些話,眼珠一轉,就是這麼說道。

「端著葯從顧羨屋裡出來?還很生氣?那難道是顧羨不願意吃藥?」楊氏想不明白這有什麼的。

「哎呀,你忘了我上次說的了?顧羨的雙腿怕是治不好了!我看她就是為了這個生氣,跟我說話的時候,語氣都不太好,還叫我要是不願意再做,她就去找其他的媒婆去!哎唷你聽聽這話!要不是為了銀子,誰願意伺候她這種凶丫頭啊!」錢氏當著楊氏的面,明裡暗裡的就把顧寶瑛給貶了一頓。

楊氏聽到旁人說顧寶瑛的壞話,自然是十分的舒心。

不過,她很快就是想到:「這麼說,這死丫頭應該很著急顧羨的婚事了?」

「可不是嘛,催著我去李家提親,可是她大哥這副德行,叫我怎麼去哦?怕不是要被李家人給趕出來!」錢氏說起這個,就是一臉的為難。 「這事交給我來辦吧!」

楊氏一聽,就熱心腸的主動攬下這樁難做的事情,「本來上次我就說過要給你幫忙的,不能說話不算話吧?我先試試李家那邊,只要李家那邊答應,你就趕緊從顧寶瑛那裡把婚書弄過來!」

「可要是顧寶瑛非要見那李娘子,發現她是個傻的呢?」錢氏提出疑問。

「這還不簡單?你就說李娘子溫柔美麗,求娶她的人很多,若不是看在顧羨是個讀書人,李家人不願意讓她嫁給一個大字不識的農夫,是怎麼也不願意嫁給他這樣的!你再拿李家的陪嫁說說事,再說很多人搶著要娶李娘子,她肯定一著急,就把婚書給你了!」楊氏出主意道。

她這話,錢氏聽了只有心裡鄙夷。

這樣的法子,若是說給那些眼皮子淺的,也就信了,可顧寶瑛是那麼好矇騙的?

那可是個極其精明的小娘子!

不過此時,她也只得笑著奉承道:「還是你有法子!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你等著吧,我肯定把這事給你辦成了,反正這一頓酒你是跑不了了!」楊氏十分自信。

像這樣的事情,自己得不到一文錢的好處,按理說,沒人會幹。

可因為是關係著顧家的事,楊氏就不怕吃力不討好。

她想到等顧羨娶了那李娘子,徐氏有了個瘋瘋傻傻的媳婦兒天天嗟磨,沒準哪天這李娘子發起瘋來,就把徐氏的孩子給弄掉了!

那才好看了!

楊氏只要一想想徐氏日子過不好,心裡就一陣的暢快,立即就充滿了要為這件事努力奔走的動力!

她又拉著錢氏,兩人嘀嘀咕咕的說了一堆的話,由著錢氏將顧家上下的不是都說了個遍,把她哄得身心舒暢不已,才是依依不捨的跟錢氏分開。

而楊氏一回到家,換了身衣服,就出門往隔壁的南溪村李家去了。

李家她並沒有去過。

不過李家的棺材鋪子,就開在村口,一到南溪村最先看到的,就是一排排黑漆棺材擺放在那裡。

白天還好。

到了夜裡,李家棺材鋪門口再豎兩盞白紙糊的燈籠,風一吹,照的那一口口黑漆棺材別提有多陰森可怖!

南溪村的人為此很是不滿,可卻沒人敢說個「不」字。

要知道李褔兄弟三個,他雖然只有一個女兒,可他兩個兄弟卻接連的生兒子,而在這村子里,一向就是誰家兄弟多且團結的話,誰家就強勢不敢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