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自找的,”陳淑雅冷哼一聲,“誰讓她自己不逃的!”

我聽出來了,原來他們竟然是在爭論關於我的事情!

我瞪大了眼睛。

陳浩對於陳淑雅的說法明顯不贊同和皺眉:“她可是救了你我,要不是她同意進去救你,你現在說不定還回不了家,被人賣去哪個窮山溝了!”

“那又怎麼樣,我和喬喬會進那種鬼地方,還不是她給害的!”

“跟你講不了道理,”陳浩看上去有些惱羞成怒,“反正我現在就要去請求家長,讓他同意族中派人去援救看看。你要是不想一起跟我去那你也別攔着。”

說到這裏,我偷聽明白了。

感情那個陳浩,竟然是希望在陳家裏求人,前來救我。

但陳淑雅他們估計早就以爲我死了,所以纔在這裏攔着他。

我摸了摸下巴,然後現形走了出去。

我站在陳淑雅的背後,走出去的時候正好和陳浩面對面。他原本還說着話,突然看到從樹林中,鑽出我的身影,頓時露出滿面的驚容,原本在說的話語也都卡斷了。67.356

陳淑雅沒有發現他的異常,還在繼續說:“那個女人在那裏肯定早就死了,我們四大家族都死了那麼多人,當初骷髏又那麼多,她一個人根本不可能對付的來……”

話還沒說完,她終於察覺到了陳浩的表情不對:“你怎麼了?”她一邊問着一邊轉身,然後看到我的時候,突然一聲尖叫。

我猛地揮手,用看不見的鎖鏈制住了她的脖子,讓她所有的聲音都堵在嗓子眼裏。

“你你你、你怎麼還活着……”陳淑雅戰戰兢兢,原地一動也不敢動,向我問道。

而陳浩也顯得很驚喜:“原來你還沒死?”

“我哪有那麼容易死。”我微微一笑,“不過比起這個,我還是對你們所說的話更感興趣。”

我的目光在兩人的身上掃了一圈,“你們剛纔在說什麼。”

陳浩臉色突然變得尷尬起來,也不知道怎麼回我。而我的目光全放在陳淑雅的身上,看着她額頭冒汗,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這裏是陳家,你怎麼會到這裏來?”大概是不知道怎麼回答,於是陳淑雅換了個方向發難,“還有,唐多多呢,她沒跟你來?”

唐多多我不知道她現在在哪,所以我沒回答,只是回答了她第一個問題。

“我當然是過來領賞的啊。”我微笑地說。

“領什麼賞?”他們兩人都被我的話弄得稀裏糊塗。

“當然是解決了聖德女子學院靈異事件的獎勵啊。”我說。

陳浩和陳淑雅一起瞪圓了雙眼:“你把他解決了?”

他們異口同聲的說,陳淑雅的聲音裏帶着點驚惶,而陳浩則稍微鬆了口氣。

“不可能!”陳淑雅否定,像是不敢置信,“你怎麼可能做到這種事情!”

“怎麼不可能,”我說,“我現在活着站在你面前,難道不就是證據嗎?”

陳淑雅說不出話來了。

我又繼續對她說:“好了,既然碰見你們也是巧合,你們給我帶路,去找你們的家長吧。”

“你真要去見家長?”我發現陳淑雅總是愛尖叫,都讓我有點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家長是不會見你的!”

“怎麼,四大家族自己定下的懸賞,難道還打算不認賬不成?”我冷笑。

“不,不是,是家長不會那麼輕易就相信你的。”出乎意料的,回答我的不是陳淑雅,而是站在一旁的陳浩。

陳淑雅也像是受到了啓發,急忙大叫道:“對,你沒有任何證據說明你破解了聖德女子學院,家長是不會相信你的!”

我看向陳浩:“聖德女子學院的靈異事件已經消失了,你難道不能給我作證嗎?”

“很難,”陳浩的臉上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你知道,我不是本家人,普通陳家子弟作證,一般是很難給採納的……”

我點了點頭,又看向陳淑雅:“你也不能替我作證?”

陳淑雅只是扭過了頭,答案不言而喻。

我微微勾起嘴角:“就知道你們這種情況。”我說,“不就是要物證嗎……給我帶路吧!”

陳淑雅回過頭,狐疑地看着我:“行,我倒要看看,你在家長面前拿不出證據如何出醜……到時候可是會把你直接打出去!”

“廢話少說,快點帶路。”

我的從容態度或許讓陳淑雅有些忌憚,她站在原地表情陰晴不定像是在想着什麼。但是看到旁邊的陳浩已經走上前,像是要帶我走的架勢,她開口了。

“行,我們能帶你去找家長。”她眯起眼睛,挑釁的看着我,“但是我們先約定好了,如果你在家長面前拿不出證據被趕出陳家,我們和你之間的契約也要一併勾銷!”

“淑雅!”陳浩喊她,而我樂了。

“原來你在打這種主意。”我說,“你覺得我是傻子嗎,會答應你的這種要求?”

“聖德女子學院這件事,本來就是我一個人獨立解決的,跟你們對我的欠債沒有分毫關係。想用帶路這件事威脅我,你的自我感覺是不是太好了一點?”

我嘲諷陳淑雅,說完,我扭頭看向一邊的陳浩:“你的想法是什麼?”

陳浩臉上表情很難看,像是糾結又像是羞愧:“我給你帶路。”

半晌,他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對我說。

“陳浩!”陳淑雅的表情都扭曲了,“你怎麼一點都不爭取!”

“得了吧,淑雅。”陳浩終於忍不住了,“做人別太難看了,留點尊嚴吧!”

說完,他就頭也不回的走到了我的前面,給我帶路。

我對着面色一下子漲紅的陳淑雅笑了笑,然後在她憤恨的目光中,跟着陳浩走了。

有人帶路的速度就是不一樣。

雖然我自己一個人也能進入陳家,但是必須要小心避開路上的所有防禦陷阱。就算是我,也不敢說能輕鬆的對抗一個大家族的全部力量。

但是現在有了陳浩帶路,一路上只要他打個招呼,就輕而易舉的過了關卡。

而且有他幫忙通報求見家長,我需要做的只是跟着他一起坐在會客室裏耐心的等待而已,更是輕鬆自在。

“這位就是聲稱解決了聖德凶地的女士嗎?”

我和陳浩坐在會客室裏等了好一會,才終於有一個穿着傭人打扮的男人姍姍來遲。

走進會客廳,打量了一圈,最後鼻孔朝天的對我說話。

我不吭聲。

他得不到回答,這纔不耐煩的用眼睛掃了我一眼:“說你呢,是不是你要求見的家長!”

我看了他一眼,慢里斯條的又扭對向陳浩,問:“他是在跟我說話?”

“這個,”陳浩不知道我是什麼意思,硬着頭皮回答:“對啊。”

“原來這樣,”我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我還以爲,他剛纔是在跟天花板說話呢!”

“你在說什麼?”那個傭人打扮的男人頓時惱羞成怒。 “我說陳家也不過如此,一個傭人的待客之道都調教不好,所謂大世家,底蘊也不過如此。”

“你……”被我這麼說,那個男人更加暴怒。

我等着他衝上來跟我動手,然後我順理成章的給他一個教訓,但他剛剛邁步,就突然被喝止了:“丟人現眼,退下!”

順着聲音,一個老態龍鍾的男人從門邊後走了出來。

他看上去年級有些大,但精神保養得很好,身上穿着一件墨藍色的道袍,身後還跟着兩個少女。

那兩個少女我全都認識,一個是剛剛纔和我們分開的陳淑雅,而另一個,則是許久之間見過一面的陳嬌嬌。

我看了看年紀足有五六十歲的陳家家主,在看了一眼頂多只有十幾歲的陳嬌嬌,嘖了一聲。

如果我記得不錯的話,陳嬌嬌是陳家家主的幺女……老來得子一般都是最嬌寵,而陳嬌嬌跟着一起來到這,估計是不能好好談話了。

“淑雅,你怎麼在這?”

看到陳淑雅之前和我們分開,現在又跟着陳家家主出現在這,陳浩顯得比我還驚訝。

“淑雅跟我在一塊,有什麼不能來的。”陳淑雅還沒說話,陳嬌嬌就一臉輕蔑的開口了。

“我還沒問你呢,陳浩,身爲陳家人,跟在一個外族人身邊像什麼話!你想背叛陳家嗎!”

“這跟背叛陳家有什麼關係?”這麼一個大帽子扣下來,就算是陳浩也有些慌張。

他剛想開口辯駁,但看到陳家家主一副對於陳嬌嬌方纔的話無動於衷的表情,就慢慢沉默了。

我覺得陳浩還算是心底不錯,也不忍他爲難,於是我對他說:“你走吧,這裏已經不需要你了。”

陳浩看了我一眼,最後還是咬牙點了點頭。他又把目光看向陳家家主的方向,看到那邊沒有人吭聲,就垂頭喪氣的離開了。

看到陳浩吃癟,剛纔被我們無視的陳淑雅表情有些快意,但眼底又透着一絲糾結。

我懶得管她的心理活動,而是直接看向陳家家主:“你就是陳明?”

“大膽,誰讓你直接喊我爸爸名字的!”陳嬌嬌又咋咋呼呼的喊。

我完全沒理她,只是盯着陳明。

陳明動了動身子:“對,是我。”

他的目光也炯炯的盯着我:“你來到我們陳家,究竟是有何貴幹?”

“我以爲你都聽你身後的那個女人說了,”我說,“我是爲了聖德凶地消失一事前來的。”

“四大家族曾經承諾,凡是有人能破解這些凶地,都會給予他們一百萬元的賞金。”

“是有這麼一說,”陳明矜持的點了點頭,“所以你想說,聖德凶地消失,你是做的事情嗎?”

“沒錯,”我點頭,沒有半分不好意思,“所以我是來讓四大家族兌現承諾的。”

“可是我要怎麼相信你?”陳明眯起眼睛盯着我,“總不能隨便來個人說自己破解了什麼凶地,我就把賞金給她吧?”

“雖然我們陳家不缺錢,但也不想隨便把教育子弟的金錢用在一個騙子身上。”

“你的意思是說我是騙子?”我挑眉,他剛纔的那句話,怎麼聽感覺都不對勁。

“自由心證。”陳明的眼皮擡都不擡,“你既然前來領賞,那麼自然就要拿出證據來,拿不出來,不是騙子又是什麼?”

我看着陳明的表情,還有他身後陳淑雅還有陳嬌嬌得意的小模樣,突然覺得有些啞然失笑。

究竟是誰給他們的底氣,讓他們覺得我就一定拿不出證據?67.356

是聖德的兇名太過威名赫赫,所以他們先入爲主,覺得一定不會有人能破解它?

“證據的話我當然有。”我說,故意挑眉看着陳明,“但我怕在場的所有人,都沒那個本事看見它。”

“你好大的口氣!”陳嬌嬌忍不住跳出來,指着我的鼻子叫,“你知道這是哪裏嗎?不管你拿出來什麼,我們陳家都有本事接着!”

“好啊,這可是你自己親口說的。”我拍手笑道。

陳明眼皮一跳,像是覺得有什麼不對,但他還沒開口阻止,我就已經雙手一翻,就手上的尊印放了出來。

“那你們就瞧好了……”我陰測測地說。

隨即,整個房間內頓時響起無數鬼哭狼嚎的聲音,有玄而又玄的祈禱聲響起。

狂亂,邪惡,陰冷。

只是聽那隆隆的聲響,就好像在眼前展開一幅信徒祭祀邪神的邪惡畫面。

每個人好像都感覺自己化身成祭臺上的那隻弱小的羔羊,信徒舉着刀走過來,一刀砍斷自己的脖子,大量的血花噴涌而出,整個人都陷入瀕死的體驗……

陳明不愧是一族之長,幾乎一個晃眼,他就從這個幻境中掙脫出來。但是他身後的陳淑雅和陳嬌嬌,卻被困在裏面。

一個個拼命地用手抓着自己的脖子,嗬嗬出聲,發出嘶啞的聲響。整張臉憋得通紅,就是不能呼吸。

陳明咬破自己的舌尖,吐出一口舌尖血,然後狠狠一跺腳,大喝了一聲。

就像有什麼東西被打破一樣,陳淑雅和陳嬌嬌這才從幻境中逃了出來。

但他們還沒緩過來氣,邪神就被我從尊印中,真正放出來了。

因爲之前被我強硬關在尊印中,它看上去憋了一肚子氣。

但我是他的主人,他又無法攻擊我,所以目光在房間內轉了一圈,順理成章的盯上了面前的陳明三人。

“聖德邪神!”陳明這下子臉色終於變了。

他的目光稍帶着驚惶,但還強撐着看向我:“我信了我信了!”他叫,“快把他收回去!”

我衝他微笑着搖搖頭:“抱歉,他可並不聽我的。”

這可是大實話,邪神一衝出來,我就能感受到他體內那狂熱的破壞慾望。

就我們這說話間,他就已經衝着陳明他們衝了過去。

陳明猛地祭出一張符紙,形成護罩擋在他們身前,但是邪神一直圍着他們打轉,力量不斷腐蝕着他們的防禦。

同時,他整個氣勢都狂發,整個小小的房間就像突然裝進了一個爆發的龍捲風。所有的牆體都在搖搖欲墜,大片大片的牆衣被剝落下來,房中所有的名貴裝飾都無一倖免。

再這樣下去,恐怕這個房間就困不住它,讓這邪神衝出去,對付其他陳家人了。

陳明大概也發覺到了這個可能的危險。他畢竟是族長,不能忽視這個巨大的威脅性。

我看着他眼中閃過心痛的神情,然後從自己的脖頸上掏出一條項鍊,上面掛着一根小小的桃木劍。

我知道他可能是想要放大招了,心中稍微一思慮,還是覺得不要現在就撕破臉皮,於是舉起尊印,對着那正在撒野的邪神一收……

“熬……”它頓時響起不甘願的怒吼。

這種聲波攻擊頓時又讓陳淑雅和陳嬌嬌這兩個小輩左搖右晃,從口中吐出一口血來。

然後邪神終於還是抵擋不了契約和尊印的束縛,化作一股煙,又收回了那方潔白的小印上。

一剎那,整個房間裏又變得安靜下來。

陳明手中舉着的桃木劍估計是剛想催發,結果邪神就被我重新制服,臉上露出一絲尷尬來。

但他還是馬上恢復了鎮定自若,將項鍊收了回去,然後咳嗽了一聲。

“現在我相信你說的話了。”陳明說,“關於聖德凶地的懸賞,我會通知其他家族,將所有的獎勵都贈與給你。”

“爸爸!”陳嬌嬌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張小臉煞白,聽見陳明這麼說,頓時叫了起來。

但是陳明狠狠瞪了她一眼,隨即看她那副慘樣,又露出心疼的表情。

他扭頭看向陳淑雅:“淑雅,帶着小姐下去,讓她好好休息。”

“是。”陳淑雅面對家主也不敢多說什麼,就急忙上前拉住了陳嬌嬌的手。

“我不走,爸爸,這跟你一開始答應我的不一樣……”

她還想說什麼,但臉上已經越發尷尬的陳明,直接衝她一揮手。一道金光從他袖子裏鑽出,貼到陳嬌嬌的嘴上,頓時陳嬌嬌的嘴巴就張不開,唔唔直叫就是出不了聲。

我眼睛一亮,覺得這是個好術法,琢磨着要如何偷師。

陳淑雅趕緊趁着陳嬌嬌不能鬧,將她生拉硬拽的拖走。待她們兩人離開,陳明就突然像是之前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對我露出了一個極其和藹的笑容。

“顧小姐,”他說,“像顧小姐年輕輕輕,但本領高強的後輩,可真是不多見了。”

“好說好說。”我皮笑肉不笑的回道。

“不知道顧小姐究竟師從何處?”陳明小心翼翼的打探。

我真誠的看着他:“自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