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剛才雖然是吃了大鱉,受了人生的第一次大侮辱,但他也完成了人生的第一次頓悟,他此刻的神態,這種失落的笑,明顯不再是以前那個少爺所能發出來的,來福叔覺得,少爺在一瞬間長大了!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我雷動受的侮辱,只能有這一次,我一定能找回提升功力的方法,一切的債,我也一定要討回!黃鞏,我不會把你當成賤貨,我會把你當成我人生的第一個對手,姬麗語太強,我暫時對付不了,那就先拿你開刀吧!」雷動的話,鏗鏘有力。

「少爺威武!」來福叔看著因為逆境,所以振作的雷動,心花怒放。

還不等來福叔高興完,雷動又道:「來福叔,我在雷家,連續九年無進益,再回去已沒有多少意義,所以,這次我不回雷家了,但你要回去,守著我的產業,等我回來。」

來福一愕:「少爺,你要去哪裡?」

雷動想起九年前之事,道:「還記得九年前,那個來我們家化緣的和尚嗎?他曾在我耳邊說,功力增長太快,會促使我身體發育不良,所以,他要將我的功力封鎖,如果哪天我想要回功力,就要到青雲山去,對著最老之人叩頭。」

來福聽雷動說要去青雲山,便不自覺地說出一些泄氣話:「少爺,你確定你說的不是幻覺?那個和尚我也有些印象,他不是拿了你的饅頭就走了嗎,哪還做過什麼其他的事?何況,為了少爺修鍊的事,我也帶著少爺去過幾趟青雲山,什麼最老之人啊,根本就無從找起。」

雷動卻堅定道:「以前找不到,是因為我的意志還不夠堅定,今日受此大辱,我已有所感悟,這次再去,我自認意志已堅,若不能找到那和尚所說的青雲山上最老之人,我發誓一生不出青雲山!」

!! 來福從未見雷動這麼正經過,雷動的話,倒把他也弄得正經了起來。

來福想起了老爺雷川,雷川以前在碰到極難進階的關口時,也會像雷動此刻這樣下定決心,而只要下定了這樣的決心,老爺雷川,也總是能完成突破順利進階。他突然間覺得,少爺這次去,恐怕真的就能尋到那和尚所說的,青雲山上最老之人。

「少爺你真下定了這樣的決心,來福自然支持你,只是少爺若要去,那也請帶著來福一起去,來福是大靈植師,有來福在,就不會讓少爺餓了肚子!」來福說得面紅耳赤,他生怕雷動不讓他跟著去,他的心裡已經有所預感,雷動這次是鐵了心地要獨上青雲,怕是不會再帶他在身邊。


就像來福所預感的一樣,雷動朝來福搖了搖頭:「你不許去,你要在家照看父親留給我的產業,而且,你還是我回家的動力,我達成不了誓言,就回不了家看不到你,我為了要回家看你,就一定能找到那青雲山上最老之人。」

雷動這話,說得來福叔心裡一陣感動,他是少爺回家的動力,少爺頓悟了,成熟了,也會說話了。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保護好自己,產業沒了,我可以再掙,來福叔沒了,就沒人在這世上照顧我了,來福叔你才是我最大的產業。」

來福叔無奈地道:「那好吧,來福不連累少爺,少爺你要努力,來福等著少爺帶個少奶奶回來!」

來福叔說完,布滿愁容的臉上,滾出兩行混濁的淚水。

雷動抬起手道:「好啦好啦,回雷家的方向在這邊,去青雲山的方向在那邊,來福叔,我想看著你回雷家,你先走!」

來福叔被雷動的話撫順了,像個乖小孩一般地,轉身朝著回雷家的方向走,可才跳下比武台,他就又回過頭來問:「那要是少爺肚子餓了怎麼辦?」

「本少爺自己會生火煮靈食吃,來福叔你教過我的,快走快走!」雷動邊說著,邊不耐煩地朝著來福叔甩手。

來福叔走了十幾步,又迴轉頭來問:「那要是晚上冷了呢?」

「渴了喝露水,餓了采野食。熱了洗個澡,冷了披蓑衣。一心只修自在道,哪管寒暑與秋冬。一切的事,本少爺都能搞定啦!走吧走吧,來福叔,不要再回頭啦!」

來福叔又朝前面走了十幾步,然後又迴轉頭來:「可是……」

可當他再迴轉頭的時候,雷動卻已經消失不見了,也不知道他的雷動少爺,此刻躲在哪個地方。

「少爺……」來福叔大聲朝著雷動剛才所站的地方喊,可那個立志要去青雲山的小子,卻是再也沒有回他的音。

渴了喝露水,餓了采野食。熱了洗個澡,冷了穿蓑衣。一心只修自在道,哪管寒暑與秋冬……少爺說的是好聽,但修真問道,哪是他嘴上說的那麼輕鬆容易,也不知道少爺這一去,真的能找到青雲山上最老之人否,還是一不小心,就餓死在青雲山裡,從此永遠也回不來?

來福叔知道少爺是在躲著自己,也不再去尋少爺,只將雙手做成喇叭狀,大聲地喊:

「少爺,你要努力啊,你放心,來福會守著你的產業,不讓別人奪走,來福等著你回來,等著幫你鋪喜褥!少爺,來福不會再回頭了,你一路走好啊!」

來福果然沒有再回頭,他一直朝著回雷家的路走,最終消失在一個拐角之後。

比武場上,躲在大圓石柱後面的雷動,長呼出一口氣,然後迎著紅日,邁著堅定的步伐,朝前方走去。

!! 青雲山位於東玄界之東,隸屬綿延千里的玉龍山系。

青雲山是一座毫無名氣的小山,但它所屬的玉龍山系,卻是東玄界頂頂有名的三大山系之一。

傳說地淵硬龍抵不住焚元之抑,在地底賁而爆炸,於是拱起了綿延數千里的一個大山系,這便是玉龍山系。其主峰龍陽峰高一萬八千米,狀似男子陽柱,引領七大旁峰,直指蒼穹,頗有射天之勢。


青雲山還不在七大旁峰之內,它是玉龍山系七大旁峰中的白雲峰的下屬小山脈,由此可知,青雲山確實是小得很,若是不花些心思,恐怕找都找不到。

雷動從燕來鎮出發,搭乘一些飛行工具,花了整整十七天時間,才抵達青雲山。

一抵達青雲山,他就開始尋找起最老之人來,他在青雲山上轉來轉去,十三天過去了,青雲山被他來迴轉了七遍,也沒有尋到那什麼最老之人。

帝國總裁的醜妻 ,平日里還需要吃靈谷,才能保持機能,可在這青雲山上,並無任何靈谷可吃,他就只能找尋一些山上的野果靈食充饑。

沒有足夠的靈食補給,他人已瘦了一圈,如果來福叔知道他此時模樣,肯定非拉他回去不可,可雷動,卻沒有絲毫要回去的意思。

修道之途艱險異常,他此次來尋道,和以往任何時候都不同,他是下定了決心,不論遇到多少阻隔,哪怕是丟了性命,他也要用恆心與毅力,尋回屬於自己的修鍊之道。

其間也有一些過路之人,勸他不要再在這山裡頭找了,說這山裡頭,年紀最大的就是山坳下的一個老婆婆,八十二歲,普通得很,很明顯不是他要找的人,所以,青雲山上,絕對沒有他要找的那什麼年紀最大之人。

還有的人,則建議他到白雲山的白雲寺去看看,因為那寺里以前的住持,落定禪師據說有三百歲,就算是現在的方丈雲濟禪師,也有一百八十歲的高齡,那些人還幫著雷動分析說,「青雲山」和「白雲山」只差一字,恐怕是雷動記錯了,把白雲山記成了青雲山。

可即便十三天找不到那個所謂的最老之人,即便是每一個他撞到的人都勸他離雲,他也沒有過絲毫的猶豫,他記得清清楚楚,九年前那和尚說的就是「青雲山」,而絕不是「白雲山」,他心中有執念,自己之所以找不到,肯定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這樣漫山遍野找來找去的,也不是辦法,就在雷動頓住腳步,尋思著接下來該怎麼辦時,他突然想到了一點什麼,彷彿那一瞬間頭,他找到了那個尋找最老之人的關鍵。

重生之正妻逆襲 ,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冥思苦想了起來。

這一坐,便是一整天。

青雲山的天氣變幻莫測,中午還是半晴,到傍晚時卻颳起了冷風,隨即陰雲彙集天頂,將整個青雲山,籠罩成了陰灰色。

「啪!」

不久,雷動背後傳來一聲巨響,一道金色的閃電,撕開黑色天頂,橫跨在天穹的南北。

「啪!」

第二聲雷電炸響時,那天空中的雷電,竟然改變了橫跨的形態,而是像巨劍般,豎辟在雷動背後的青雲山上。

「轟隆隆——」應著第二聲雷電的轟鳴,青雲山的山底,突然傳出沉沉的迴響,彷彿天空中的巨雷,和看不見的山底,在用它們才能聽得懂的語言,做著某種奇特的對答。

洶湧的大雨,如巨湖決堤般傾瀉而下,重砸在雷動身上。

雷動睜開了眼,那些雨點就像密集的小石頭般,砸得他臉肉生疼。

不消片刻,他從頭到腳,從裡到外,已被大雨淋了個透。

冰冷的狂風咆哮著,將空中的雨珠橫卷了起來,雨水順著長發,沖刷著雷動的臉龐,爆炸的金色巨雷,在雷動的背後不停地轟殺,地底轟隆隆的回聲,又詭異地傳達向天際……

雷動被此刻的天象震撼了,他覺得,此刻的青雲山,彷彿蘊含著一種天地的磅礴元力,而他,從沒有隔這種元力,如此地近過。

九年前那和尚說的話,決不是信口開河!這青雲山上,一定蘊含著某種玄機!

就在他這麼想時,他的心裡,突然間一片空明,然後,他想到了青雲山上的一塊裸石。

他越想越覺得像,越想越覺得像,然後,他從地上猛地站起身來。

「我找到了,青雲山上最老之人,我找到了,哈,老和尚,你不能騙我,你一定不能騙我!」

雷動大笑著,朝著青雲山的樹叢中沖了進去。

!! 雷動在磅礴的大雨中瘋狂地沖著,刺藤掛到了手他也不在乎,想著九年不見的修真能力,終於可能再次回來,他忘記了一切,不在乎了一切!

一直奔了五六里,花了小半個時辰,他衝到了一塊裸出山體的,巨石的前面。

青雲山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到雷動趕到這巨石前面時,雷和雨都消失了,剩下的就只是沁人的冷風。

這塊巨石呈暗黃色,高三丈,中間圍約一丈半,從上到下,呈柱狀。

一眼瞟過去不覺得,但若是細看,則會發現這巨石,就像是一個矗立在青雲山上的孤傲之人。

雷動越看越高興,越看嘴角笑開的弧度就越大,這石頭是長在青雲山上的,青雲山形成的時候它就存在了,它跟青雲山一樣老,自然配得上青雲山上最老之人的稱號!

而且,這塊裸出山體的巨石,隱隱呈現人相,九年之前的老和尚,給雷動超凡脫俗之感,老和尚所說之「人」,自然非世俗所認為之「人」。

雷動在青雲山上轉了七八圈,這塊巨石也撞見了四五次,只是他從來沒有想到過,老和尚所說之人,與世俗所認為之人的區別,他一心想著去找一個老人家,哪會聯想到這塊巨石。

雷動的堅持,終於讓他有了收穫!今日他靜悟了大半天,再加上又被雷雨交加的天象刺激到,他心弦一緊,便想到了這個石頭,這一念,成了他此生的契機。

「有人嗎?大師你在哪裡,我按照你所說的,找到這裡來了,你快出來啊——」

雷動手倚巨石,朝著青雲山大聲地呼喊,「你快出來啊」的回聲,如漣漪一般在山谷間盪了開來。

雷動喊了幾遍,青雲山上,卻沒有任何人出現。

但雷動此刻,卻一點也不擔心,他認準了九年前那個和尚要他找的地方,就是這裡。

他撇轉頭,望著巨石後退三步,喃喃道:「喂,那位大師不會就是你吧?如果是的話,那你就快點變成人形指點一下我啊!」

石頭沒有任何的變化,雷動笑一笑,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天逐漸黑了,一輪金黃色的圓月,掛在東方的天幕上,映照著青雲山的空明與寂靜。

「可能那老和尚出遠門了吧?不管了,從此以後,我每天都來守著這個石頭,我就不相信,守不到你!」雷動這樣想著,將背倚靠在巨石上。

這個時候,雷動雖然有點累、有點冷、有點餓,但因為找到了這塊巨石,雷動心中更多的卻是滿足。

望著那東方的明月,一陣睡意襲上心頭,他不禁攏了攏來福叔給自己披上的大衣,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雨雖然停了,但寒冷的山風,仍然會不時地颳起,早已被雨浸透的雷動,全身冰寒。

睡夢之中的他,不時地打著寒顫,他感覺青雲山的寒氣,一縷一縷地攻入了他的毛孔,鑽進了他的體內,他一生之中,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冷過。

就在他冷得透徹骨髓時,他夢見了一個既像來福叔,又像九年前那個老和尚的人。

那人微笑地望著他,給他端來了一盆炭火,他心想來福叔真好,知道自己冷馬上就端來炭火,生怕自己受了凍。

然後不知怎麼的,他又覺得那炭火是在自己的肚子裡面,那火轉呀轉的,凝成了幾顆發光的珠子,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他又覺得這些珠子有些熟悉,好像它們早就在自己的肚子里一樣。

如果此刻他的身旁有人,就會發現他的衣服正在朝外蒸發出騰騰的熱氣,彷彿他體內有一個爐鼎,正在快速地將他的濕衣服烘乾。

他在夢中是不知道這一切的,他只知道炭火珠子散發熱氣,烤熱了他的全身,他不冷了,他覺得比睡在來福叔鋪好的棉被床上還暖和。

就在他迷迷糊糊不知道做著什麼怪夢時,一個黑影鷂子般,朝著他所處的方向,悠閑地飛了過來。

!! 「噓——」

雷動被一陣口哨聲驚醒,口哨聲中,還夾雜著一個男人慵懶的嗯哼聲,他下意識地睜開了眼。

然後,他看見一個一米八的粗壯和尚,正朝著自己解開僧褲,露出一根不雅的棒槌。

很明顯那大和尚,根本沒意識到裸石下還躺著個人,如果不是自己及時醒了過來,這傢伙的一泡尿,非得撒到自己頭上不可。

「喂,老兄,你幹嘛!」雷動連忙出聲阻止。

那傢伙意識到石頭下邊有人,雙手忙捂著他的超級大水龍頭,朝著旁邊一擺,那一渣童子雨,險險地就從雷動的頭頂飄移了過去,直撒在雷動身旁二米開外。

要是普通人,撒尿時突然被人撞見,非得把尿憋回去不可,可這大和尚,倒是撒得歡歡暢暢。

雷動喃喃道:「你這和尚真是怪,怎麼被人盯著,也能尿出來啊?」

那和尚應道:「切!你看你的鳥,我撒我的尿,彼此不相干,有啥不能尿!」

和尚說完時,也尿完了,也沒見他怎麼動手去穿褲子,那落在地上的兩條僧褲,便自動地上提到了他的腰部,這單靠意念,就穿好褲子的一幕,看得雷動直咂舌,這簡直就是一項異能啊,難道這大和尚,竟然達到到了僧修第六階——大禪師【異能境】。

雷動心裡一咯噔,打擾了這樣一位大禪師撒尿,他會不會把自己像螞蟻一樣捏死?會不會青雲山之行,就斷送在這一刻……

正在雷動胡思亂想時,那和尚突然一個猛撲,朝著雷動抓來。

「喂,你要幹什麼?有話好好說,我不是故意的啊……」

「幹什麼?不過是偷了幾幅畫嘛,居然追到我家來了,你這是找死!」


大和尚說完這話時,可憐的雷動,便已經像根皮筋一般,被他扭成了一團。

聽大和尚這麼說,好像這大和尚,居然是做賊的,偷了人家的畫,把雷動當成是追他的人了,可這青雲山荒山野嶺的,就不知他說的「家」在哪裡。

「放、放、放、放、放手啊——」雷動被他那麼扭著,痛得舌頭都打結了,他連忙申辯,「我不是來追你的,我是來找大師的,你快放手啊!」

這大和尚也意識到了雷動的不對勁,能夠追到自己家來的,哪能是雷動這種碎丹境都不到的小修真士。

雖然意識到自己是抓錯了,大和尚卻一點鬆手的意思都沒有:「那你說,你叫什麼名字,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神寵進化系統 大師,你能不能先鬆開我,我再回答你的問題?」雷動痛得臉色蒼白。

「不能!」大和尚斬釘截鐵道。

雷動無奈,只好乖乖地講明來歷:「我叫雷動,九年前一個老和尚對我說,我的功力增長太快,他必須要將我的功力封鎖,否則我就會發育不良,如果我要尋回功力,就必須到青雲山來找一個最老之人,我就找到這裡來了,大師,我找得對不對啊?」

「這樣啊,那我試試啊!」

大和尚還不鬆手,卻是從手中湧出兩道金色的元力,侵入雷動的身體內。

片刻之後,雷動的全身,便被他湧出的金光充斥。

大和尚的做法古怪,雷動也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只能乖乖地閉上嘴巴,任他去折騰。

「小子你好福氣啊,師父居然把五行珠給你了,不錯不錯,你說得不假,是師父他老人家叫你來的。」

雷動鬆了一口氣,雖然不知道大和尚所說的五行珠是怎麼回事,但聽這大和尚口氣,這一趟青雲山,自己總算是來對了。

「這……」大和尚的聲音突然打住,隨即眉頭緊皺,然後就猛笑起來,「哈哈哈哈……」

大笑聲中,大和尚雙手一松,雷動便像個西瓜般,被他扔到了地上。

重獲自由的雷動,雙手在自己的全身上下連搓著,大和尚剛才的麻花一扭,痛死他了,他望著怪笑的大和尚問:「你笑什麼?」

「我笑你擼太多,居然把蛋給擼沒了一個!」大和尚說完,笑得越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