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稍微挪動了下身子,進行初步估計。我現在所處的空間非常狹小,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應該是在棺材裏?

爲了應證自己的猜想,我手上一用力,將蓋子推開。

然後半坐了起來。

我果然躺在棺材裏,而且是躺在奶奶臥室裏的那具棺材裏。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之所以外面的棺材會和這個一模一樣,並非是巧合,而是因爲……

他們本就聯繫在一起,我從那個進去,就會從這個出來。

百萬跳出了棺材,停在櫃子旁。

那裏,有一扇穿衣鏡,能夠看到人的全身像。

百萬的意思,我也明白了,它是讓我過去看看……

我此刻的身體雖然還是靈體,但是每往前走一步,會漸漸有了變化。最後停在穿衣鏡前,映入鏡子的是一張略顯蒼老,已經上了年紀的臉龐。

身上的皮膚鬆弛疲軟,手上盡是斑駁……

我驚愕呆愣地看着,好久都沒有反應過來。

我,還是我,只是這身子,是奶奶之前的那具。靈貓沒有找錯,我果然找回了奶奶的身子,而且……我還穿在了身上。

也才注意到外面,似乎有喧囂,還挺熱鬧的。

我走到窗邊望去,看到村民們七七八八都來了,有我小時候的玩伴,也有叫不上名字但是非常眼熟的長輩。他們坐在一起閒聊,桌上擺着酒菜和糖果……

其中一個拄着柺杖的大娘感慨。“時間過得可真快呀,真沒有想到那個從小上樹掏鳥蛋的沐嬌竟然要結婚了,你說我們這些老骨頭呀,還能活多久……”

“就是,就是。我見了新郎,長得那叫一個帥。如果我再年輕五六十歲,說不定還要追一追。”另外一個大娘接着她的話往下,這是開玩笑,他們說完之後都發出哈哈地笑聲。

我就給懵了。

所以,我雖然從黃泉路上走了出來,但已經耽誤了太多的時間,現在……現在就是婚禮?

女鬼告訴我,她會和商洛舉行盛大的婚禮,而婚禮結束,她就將徹底取代我,逃過生死的輪迴,享受我所有的一切!

現在,還來得及嗎?

百萬已經偷偷溜了出去,他去到我屋裏,把我放在牀邊的那個小包包給偷了出來。包裏有我的符咒,還有攝魂刀和補魂針。看到這些東西,我心裏稍微安定了些。

這些東西,於我很重要。

“這屋裏的門,怎麼開着?”聽到一非常熟悉的女聲,我立刻站了起來,抱緊自己的書包,戒備滿滿地看着來人。

她穿着一身火紅色的新娘服,帶着鳳冠霞帔,臉上的妝容恰到好處。我以前都不知道自己可以這麼漂亮,這麼淑女和有味道。……這身子是好,但是住在裏面的靈魂,卻是一隻邪惡的厲鬼。

她看到我,臉上露出不可思議地表情,將我從上到下地打量了番。

“喲,你竟然回來了。”我能從黃泉路回來,她表示大大的驚訝,她是盼着我在那地方一直呆着,然後在絕望中死去,永遠不會成爲她的威脅。

可是,我又不能讓她得償所願。

雖然腿肚子都是軟的,但是我面上還是表現出一副嚴肅滿滿的模樣。“是呀,我回來了,你沒有想到吧。”

四目相對,百萬往我的身邊靠了靠,身子成弓形,十分兇狠地盯着女鬼。

一雙眼睛,瞪得滾圓滾圓! 我們裏面的動靜雖然很小,但還是把商洛給驚動了。他已經給自己換上了新郎裝,那是一個大寫的帥氣,稍微皺眉地看了我眼。“阿嬌奶奶回來了?您之前不是說趕不上回來嗎?”

他不想讓我夾在奶奶和自己之間爲難,所以對奶奶的態度那叫一個極好。非常有禮貌地對我點頭,“回來也正好,那我們雙喜臨門,不但給您準備壽宴,我和阿嬌商量過,在今天成親。”

成親我沒有意見,但是就請商洛他把眼睛擦亮,起碼要弄清楚自己到底要娶誰。這麼重要的事情,他就不怕烏龍?!

我的臉,瞬間就黑了。

“我會對阿嬌很好,奶奶就放心吧。”商洛果然最會察言觀色,他從我緊皺的眉頭,已經黑掉的臉,看出我不是很高興。所以就想着稍微讓一讓,他還以爲我臉黑是反對婚禮呢。

“是呀。阿洛會對我很好很好的。”女鬼順着商洛的話往下說,已經縮在了商洛的懷裏,特別小心地看了我一眼,那叫一個楚楚可憐。“奶奶,你就成全我們,好不好?”

她用着請求的話語,可是我卻從中聽到了另外的一層意思。

她是在威脅……

威脅我最好按照他說得做,不但後果堪憂。

可是我現在已經被她佔用了身子,再過那麼幾個小時說不定就要身首異處去地府報道,那就沒有什麼差了……她警告我,可我不怕。

所以,我一本正經地告訴他們。“商洛要娶沐嬌,我沒有意見,我一百個贊同。”

我可以看到某隻明顯地鬆了口氣,可我就想問問,如果我不嫁給他,我還要嫁給誰?!

然後我擡手,指向面露詫異的女鬼,“只是,她不是沐嬌,我纔是。”

我知道自己嘴笨,生怕到時候見了商洛不能把事情解釋清楚,然後造成不必要的誤會。所以我在來的路上,都專門組織了兩遍語言,然後讓小殭屍和黎黍聽聽,這麼解釋有問題沒有。

黎黍當然不搭理我,但是我自己理出了一條線來。

趁着商洛和女鬼都沒有反應過來,我趕忙把事情說了一遍。

“這隻女鬼騙我到了黃泉路,然後上了我的身子,說是要取代我繼續活着,搶走我的一切。她之前佔用着奶奶的身子,其實靈魂是更老的人,她已經用同樣的方法,一次次逃過了生死輪迴,因爲留有陽壽,所以地府拿她沒有轍。”

女鬼的眼眸一寒,我覺得他分分鐘就要撲上來,和我好好地幹一架!

但是礙於商洛的面,她還得裝出一副特別無辜的模樣,就陪着可憐看他。“阿洛,奶奶他……他爲什麼說胡話了?”

商洛退了一步,有些戒備地看了我眼。

我也覺得自己剛纔的說法實在是太荒唐了,難怪商洛不會相信……可是事實就是這樣,你讓我說什麼好……

“等等。”商洛往旁邊挪動了下,看了看停在我腳邊的百萬,“你如果是阿嬌,有什麼證據?”

他相信我是極好的,不過我就要問問商洛,他到底是什麼意思,百萬作爲我的靈獸,不是已經停在我的腳邊了嗎?但從這一點就可以應證我纔是真正的沐嬌,不然爲什麼百萬不對女鬼親近,還要衝着她吼叫呢?

所以,我此刻還要拿出其他的證據來。就稍微清了清自己的嗓子。“我有,補魂針另外一頭驅動的咒語我知道……”

我的話沒有說完,卻被商洛用手捂住了嘴巴。

瞬間清醒了!

就算我是想要得到商洛的信任,但是明顯不能拿這事情來說。補魂針的一頭是用來救人的,但是另外一頭卻是用來殺人的,且傷害巨大。倘若我把咒語說出來,落在有心人的耳朵裏,那問題就大條了。

所以,他不讓我繼續往下說了……

我乾脆地咬掉商洛的手,看到他皺眉望着我,當即破口罵出,“商洛,你現在信了吧?我纔是那個視財如命,喜歡你勝過喜歡我自己的沐嬌!”

這麼幹脆直接的表白,我覺得自己也不要臉。

他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抹淺笑,也不管現在是什麼時候,竟然還能悠悠地衝着我揚脣笑笑。“那你告訴我,你喜歡我,還是喜歡印在鈔票上的毛爺爺?”

呃……這是二選一的送命題?

不過就算是送命題,我還是要發自自己的本心,一本正經地告訴商洛。“小爺我喜歡你,但是更喜歡錢,不但喜歡印在鈔票上的毛爺爺,印在鈔票上的富蘭克林之類,我也可以順便喜歡!”

紅彤彤的人民幣,白花花的美元,還有英鎊歐元什麼的,都可以給我來一打,多了也不嫌棄。

我還瞪了商洛眼,表示他就算威脅我,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我都不會更改自己的答案。我從一而終,我矢志不渝,我天生就只愛錢!

商洛本是非常兇悍地盯着我看,到了後來竟然露出淺淺的笑容,還有些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我覺得,他抽風了。

然後我就被摸頭殺了,他淺笑宴宴地開口,“真是掉進了錢眼子裏,可只有這樣,纔是我的阿嬌。”

他這話說得,是相信我了?

我愕然地瞪大眼睛,我還準備了好多好多的臺詞,想着要耗費很多的口舌才能讓他相信我是沐嬌的設定,但是沒有想到商洛竟然那麼給力,我都沒有說什麼,他竟然就明白了。……

是不是他也跟孫猴子差不多,有一雙火眼金睛?

……

藉着我胡思亂想的那瞬,商洛已經將手停在了我天靈蓋的位置,然後默默地念誦咒語。片刻之後,他竟然把我的靈魂從身體裏抽了出來,我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只是一臉懵逼。

身體沒有了靈魂的支撐,立刻滑落在了地上,如同爛泥。

好吧,他還是沒有完全地信任我,所以要把我的靈魂從身體裏扒拉出來,然後好好地確認一下。那我不得不用殺人一般的目光狠狠地喇了商洛眼。“滾犢子的,你現在信了吧?”

我給商洛說的,他都不會相信,是一定要親眼見見,纔會確定自己的想法。

對此,我只能是一個大寫的無奈。

他被捉包之後,也瞧得我非常生氣,那隻能尷尬地笑了笑,然後非常走心地補充道。“信了信了,對了,你額頭上的彼岸花好漂亮!”

他還真是找不到事情說了!

我額頭上的彼岸花漂亮,那是我的事情,他誇得我渾身不舒服!

“你們,打情罵俏夠了吧。”我們這裏在虐狗,女鬼已經表現出了極大的不滿,眼見得她就要從我的身子裏鑽出來。商洛果斷吩咐我。“阿嬌,你開鬼洞,把我們都裝進去!等會會有打鬥,不能把外面的民衆也牽扯進來。”

我和女鬼,肯定得交手,商洛還得幫忙,那這些人肯定顧不上,有個萬一誤傷的話,讓他們陽壽未盡到了地府,到時候楚判肯定會把這筆賬算在我們的頭上。

然後,又是一頓逃不過的處罰。我現在真心覺得能不和那個死腦筋的楚判打交道,就不和他打交道,我也好落個清淨。

女鬼已經蓄勢待發,我見狀也不能和商洛繼續寒磣,而是趕忙徒手畫了一個鬼洞,將女鬼和自己都給塞了進去,一同進去的,還有我的書包和商洛,百萬被留在了外面。

鬼洞這種東西,它是靈獸,鑽進去多少會受到影響。

剛剛從鬼洞裏落定,女鬼就非常乾脆地捨棄了我的身體,將自己本來的面貌顯露了出來。並非做奶奶時候的老態龍鍾,而是青春少女的模樣,漂亮純粹。

如果拿我和她比,我得非常走心地表示,我被她給比了下去。她方方面面都要比我好太多太多。

女鬼從頭到尾都把我當成了透明,絲毫不曾放在心上,就悠悠地衝着商洛笑了笑,“鬼王,我是真想和你做一對比翼鴛鴦,可你竟然如此不識擡舉。這丫頭言語兩句,你就要廢了我們的婚約。人家今日都爲你鳳冠霞帔,你忍心拋棄嬌妻嗎?”

我瞪大眼睛,覺得自己聽到了個天大的笑話,那個……那個她是在給我開玩笑吧,明明是她霸佔了我的身體,但是此刻卻做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樣,看着也別提多可憐了。

可是,我沒有錯,是她搶佔了我的商洛,此刻還一副有道理的模樣,我就問問,這世上到底有沒有天理?

商洛皺眉,他並不着急動手,他更想知道女鬼的來歷。她一看就很不簡單,讓商洛也不得不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至於我,我從一開始就把手放在書包裏。

緊緊握着攝魂刀。

“別緊張嘛。”女鬼看着商洛笑了笑,“我倒是希望你可以稍微考慮下我。畢竟我本事大了去,比這個半調子的女人,更適合做你的鬼王后。你把她帶回萬鬼鬼國,裏面的小鬼未必會服氣,但是我不一樣,我會把萬鬼鬼國的一切,都打理得妥妥當當,你呢,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我和她比,的確是妥妥的拖油瓶子。 雖然我的本事已經比之前精進了不少,但就這麼一點的覺悟,我還是有的。

一隻不知道在世上游走了多少年的厲鬼,能夠藉由活人的身子去延續自己的壽命,光是想我就知道她簡直是屌上天了!

可商洛絲毫不把人家的建議放在心上,就掏了掏耳朵,非常不走心地表示,“可萬鬼鬼國已經被我治理得老好老好了,千百年都沒有出什麼岔子。我就喜歡找一會製造麻煩的鬼王后,然後稍微讓我們那裏熱鬧熱鬧。”

爲了增加一些生活的情調,他並不需要一位厲害的鬼王后。

他這麼悠悠地開口,我也覺得好有道理,當即確切地點了點頭,剛打算附和一句,卻發現商洛這是給自己挖了個好大的陷阱,然後就等着我往裏面跳,瞬間就不淡定了。

“商洛,你什麼意思,你嫌棄我是麻煩你不會直接說嗎?你那語氣是什麼意思?”我氣鼓鼓的,他寒磣我,他欺負人。

我這裏進行抗爭,商洛擱着淺淺地笑了笑,非常走心地表示,“阿嬌,你可沒有猜錯,我就是嫌棄你。”

我們是在打情罵俏,同時用這樣的方告訴女鬼,讓她省了那心,我和商洛又不是她三言兩句可以挑撥的。我們在一起那是因爲愛情,可不是爲了個互惠互利。

女鬼看了眼躺在地上,了無生氣的身體。她已經從我的身體裏鑽出,沒有了靈體支撐的肉體,就只能癱軟地躺在地上。

她望了它一眼,玩弄着自己修長的指甲,陰冷地笑着。

“鬼王,您知道我找到這麼一具可以寄居的身體有多不容易嗎?你拿去了,我就得墮入輪迴,我之前一次次地逃了,你不能讓我竹籃打水一場空吧?”

她又同樣地看了我眼,之前的強勢蕩然無存,竟然有些楚楚可憐。“阿嬌,你難道忍心,看着我下地獄嗎?我這些年對你,難道還不夠好嗎?”

我身子微微顫抖了下,撇開她從一開始只是想要養一具器皿,供她以後盛放靈魂……

除掉這一點之外,她並沒有什麼是對不起我的……

“你叫我奶奶,可叫了二十多年了。”她竟然給我打出了感情牌,甚是可憐地看着我,“阿嬌,你也不想想,你小時候那麼瘦,又經常生病,如果不是我徹夜徹夜地照顧你,你還會活着嗎?你還有機會見到商洛嗎?”

我耳根軟,更何況人心都是肉長的,她那麼一說,我的心裏竟然有了那麼一丟丟的鬆動……當即不知道應該怎麼辦纔好……女鬼劍這招有效,乃是繼續往上加碼。

“你還記得你車禍重傷的那次嗎?我專程擺出陣法招魂,讓你的靈魂可以迴歸身體,那次可害得我身體受到極大的損傷。阿嬌,單是衝着這一點,你難道從來都不動容嗎?你的心,是鐵打的?”

她用哀怨的目光看我,一時竟讓我不知道如此自處。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刺了一下。

可疼了。

商洛皺眉,他稍微提醒了我一句。“沐嬌,她之所以把你的靈魂召喚回來,不是捨不得你死,而是你倘若那個時候死了,她就沒有辦法繼續用你的身體了。所以一定要召喚回來,現在才能派上用上。”

他一字一頓,說得那叫一個確切。

女鬼瞪大眼睛,眼珠都快要落在了地上,惡狠狠且難以置信地瞪了商洛眼。是在怪他,爲什麼一語中的將事情的真相說了出來……她剛纔露出的僞善假面,被他那麼一拆穿,徹底露出了馬腳。

我之前溢出的聖母心,也因爲商洛的話,被壓了下來。

我差點就淪陷了。

幸好商洛在,也幸好他比我看得透徹,纔沒有讓我淪陷其中。我把攝魂刀拿了出來,握在手中,表情也變得非常嚴峻,乃是一字一頓地開口。“你對我所有好,都只是爲了留着一具可以用着的器皿,我只是你精心培養的物件,你從來沒有一日把我當成了有自主意識的人。”

我嘴上雖然這樣說,但是心裏偏偏還存有非常大的難受。

她是我的奶奶……

就是居心叵測了。

女鬼發了狂一般地嚎叫,冷笑聲聲,“什麼器皿不器皿,我可記得你之前說過,願意把你的命給我……怎麼,你現在要後悔了嗎?人,可真是朝令夕改呀。”她嘲諷地搖頭,說話刺耳且難聽。

我眉頭緊皺得更厲害了。

想要反駁但卻開不了口。……然後,商洛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他一邊掏耳朵,一邊提醒我。“阿嬌,你真的要跟她說那麼多的廢話嗎?就不能直接動手嗎?我穿着這身喜服,還等着你打完我們出去拜堂,你的吉時都要過了……”

我滿臉黑線,我這邊雖然不算十萬火急,但情況也非常焦灼,但是商洛竟然還有心情,想着拜堂成親的那事情……

如果不是情況危急,我現在都打算和他好好理論一番,他這樣,是想死呢,還是想死呢?

我都想給他一刀。

但是我也謝謝商洛,因爲他恰恰用這樣的方式提醒了我……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和女鬼爭論,不但不能在口舌上佔上風,反而會亂了我的心智。

那還不如,簡單粗暴,直接動手!

女鬼身經百戰,又和我在一起生活了那麼多年,我在他的面前基本上是透明的,我想要做什麼,她通過我的一個眼神就可以乾乾脆脆清清楚楚地看出來。

一如,現在。

她看出我要動手速戰速決,立刻閃身到了我面前,二話不說地厄住我的脖頸,想要要挾我做人質……

幸好商洛眼疾手快,將我拉了回來,然後簡單地和女鬼稍微交手。

三五下之後,女鬼竟然佔了上風。

“靠。”某隻低低地罵了一句,臉上表情變得認真了起來。他略顯無奈地衝着我笑了笑,“我身上有傷,不然這麼個東西,我一隻手就可以招呼了。”他聲音冷冷地,一面說一面散發出淡淡的殺氣。

他認真了,也從側面表露出女鬼的難對付。

“你行不行?”我已經把攝魂刀拿了出來,握在手裏。我現在可今非昔比,不但有了過去的記憶,而且還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本事精進了不少。

“你覺得呢。”商洛按住我那隻準備掏出攝魂刀的手,覺得我剛纔的語氣,分明是看不起他,然後他要爲自己正名。這麼一隻女鬼都要二打一,他表示自己都沒有腔調了。

他從鬼洞裏再開了一個鬼洞,將自己的長戟拿了出來,一同換上的,還有那套威風凜凜的戰甲。看得我一愣一愣的。之前喜服一身只能算是邪魅狷狂,換上這一身,分分鐘戰神降臨。

我不是第一次看他這麼裝扮了,但還是着實被驚豔了下。商洛不許我插手,我就只能好好且乖巧地扮演我吃瓜羣衆的角色。至於那隻女鬼,它還挺有見識的,因爲商洛那身裝扮的來頭,她竟然可以叫得出來。

“戰神鱗甲,原來這東西還在鬼王這裏。”她悠悠地開口,可我總覺得她的言語裏,分明有另外一層深意。

商洛就冷冽地衝着她笑了笑,抖了抖自己的長戟,有些詫異女鬼竟然知道。但是旋即一頓,“這東西,不在我這裏,難道還會在你那裏嗎?”

女鬼的話,還真是可笑。

商洛跟我想得也差不多,剛想就這個表示一個大大的嘲諷,可笑容還沒有完全露出,就聽到女鬼悠悠地回了一句。“你會穿這身戰甲,那當初答應過他的事情,你……你還記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