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琪實在受不了他的目光,索性就低着頭玩起了手指,秦韻在一邊看着他倆,湊到張琪身邊,低聲說道:「張琪姐,我能看到烽哥真的對你一往情深呢!」

「臭丫頭,別胡說!」

秦韻坐直身子,笑嘻嘻地說:「你知道我沒有胡說。」

張琪感覺自己頭大無比,一個是喜歡自己並且敢於表達的男人,可惜自己不喜歡,一個是自己喜歡但是已經心有所屬的男人,而且還不太善於表達。兩個人還是從小玩到大的好兄弟,自己陷在這張奇特的網中,一時無法脫身。

「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張琪不想驚動別人,只是悄悄跟秦韻說了一聲,然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作戰室。

晚上,防線里燈火通明,暴風小隊還在防線里的成員都很興奮,難得能有這種慶祝的時刻,大家如同過節一般,圍在篝火邊跳舞。

連在外執行任務的熙園和范剛都趕了回來。

大家圍坐在長桌邊享用着美酒佳肴,紛紛舉杯祝賀一對新人喜結連理。

「謝謝謝謝!」楚夕來者不拒,一晚上就只會說這一句話。

秦韻也喝了不少,張琪以她傷還沒全好為由,阻止了別人灌她酒。

「好了好了,別再灌楚夕酒了,讓他們倆有點自己的獨處時間吧!」張琪攔住張士木,沖凌柯使了個眼色。

凌柯會意,站起身,有些搖晃地說:「大家舉杯,最後敬他們倆一杯,就送入洞房,好不好?」

「好!」眾人紛紛站起來,酒杯碰得叮噹響。

凌柯架著楚夕,將他扔進了秦韻的宿舍,他已經有了些醉意,扶著秦韻的肩膀,說:「放心,哥給你們把門,不會有人來打擾你們的!」

秦韻喝了酒,此時聽他這麼說,臉更紅了。

「別聽他瞎說,我把他帶的遠遠的!」

張琪將凌柯拉出來,對秦韻說:「今晚我就不回來了,你們早點休息吧。」

秦韻沒敢回話,她感覺自己心跳得好快,她靠在門上,平復了一下心跳,然後走向楚夕。

楚夕迷迷糊糊地睜着眼睛,看到秦韻在頭頂,又努力睜大了眼睛,笑嘻嘻地說:「秦韻,你是我的!」

秦韻嗔道:「你醉了!」

「我沒醉,我那是裝的!」楚夕坐直身子,拍拍身邊的床,說,「過來坐。」

秦韻有些猶豫,楚夕一把將她拉過去,然後抱着她,說:「我好想你!」

秦韻頭枕在他的肩上,感受到他的氣息,呼吸一下子就亂了。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他的,她自己都記不清了,反正肯定比這個木頭要早。

「怎麼不說話?」楚夕歪頭看着她。

秦韻不好意思地把他的頭推到一邊,輕聲問:「說什麼?」

楚夕看着懷中的秦韻,忍不住低下頭要去親吻她。

秦韻嚇了一跳,緊緊閉上了眼睛。

楚夕一愣,鬆開她,問道:「怎麼了?你不願意嗎?」

秦韻簡直要被這個傢伙氣死,她睜開眼,賭氣似的扭頭不理他。

楚夕迷惑地問:「你不喜歡我親你嗎?」

秦韻抿著唇,內心交戰,真是個不懂風情的木頭。

楚夕也急了,胡亂猜測著:「是不是我動作太魯莽,弄疼你了?對不起啊,我,我也沒談過戀愛,就,就直接結婚了,我……」

楚夕一句話被秦韻的嘴唇堵在了喉嚨里,他被秦韻撲倒在了床上,有些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兩人的吻有些生澀,秦韻也沒有過這種體驗,只能憑感覺慢慢摸索。很快,楚夕明白過來,化被動為主動,和她緊緊纏綿在一起……

張琪看凌柯有些醉了,提議道:「別回去喝酒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凌柯揮揮手,說:「我去樓上吹吹風,你先回去吧。」

張琪看他腳步有些趔趄地爬上牆頭,沒有跟上去,她知道凌柯心裏難受,想要一個人待着,他一定是想起了自己和青青的婚禮。

張琪垂手而立,盯着腳下自己的影子,想起秦韻對自己說的話,有些自嘲地低語道:「還表白呢,他心裏壓根就沒有你!」

「張琪!」劉烽拿着酒瓶,看到張琪,一路小跑了過來。

張琪有些尷尬地沖他笑了笑,劉烽沒發現凌柯,晃了晃酒瓶,說:「要不要再喝點?」

張琪可不想再一次酒後失德,忙擺手道:「還是不要了,謝謝。」

「怎麼了?心情不好嗎?」劉烽敏銳地察覺到張琪的情緒不太好。

張琪說:「沒有,你去看看凌柯吧,他可能需要你安慰一下。」

「柯子?他在哪?」劉烽四處看了看。

張琪指著樓梯說:「他說想上去吹吹風,心情不好的樣子。」

劉烽回頭看她,問:「你是因為這個不開心嗎?」

「我沒有不開心。」

劉烽笑道:「好啦,放心吧,我會好好安慰他的,你跟我一起吧,我好久沒見你了,你都不想我的。」

張琪嘆了口氣,說:「劉烽,你知道我……」

「快來吧,凌柯還在等我們呢。」劉烽嘴角噙著笑,打斷了她想要說出口的話。

今夜有些悶熱,一絲風也沒有,稠乎乎的空氣好像凝住了一般,明天可能要下雨的樣子。

凌柯感覺胸口悶得慌,將領子往下扯了扯,露出了微微有些泛紅的胸膛,他靠坐在牆邊,一條腿彎曲,另一條腿放鬆地伸展開,一隻胳膊隨意地搭在彎曲的膝蓋上,如一尊雕塑一般靜靜地盯着自己的腳尖。

飛飛的聲音突然冒了出來:「兄弟,幹嘛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沒什麼,只是突然有些難過。」

「我知道,你還在想青青嘛,已經兩個月了,你一直都讓自己忙碌著不去想她,今天是看到楚夕和秦韻在一起,所以才會觸景生情吧?」

「我的想法你都知道了,他倆能在一起我是真心感到高興的,沒有了青青,我曾經自暴自棄過,好在有一幫好兄弟,讓我度過了那段艱難的日子。所以,他們就是我活下去的理由,我不會再自暴自棄了。我是不是又影響到你了,抱歉啊,我會盡量控制的。」凌柯說着,眼眶濕潤了。

飛飛沉默了一會兒,說:「沒關係,我知道你是個堅強的人,喏,你的好兄弟來了,估計是來安慰你來了!」

凌柯擦了擦眼睛,看到劉烽拎着個酒瓶,晃晃悠悠地朝自己走來,身後還跟着張琪。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笑了笑,說:「怎麼?大家都散了嗎?」

「是啊,所以我來找你喝酒了!」劉烽沖他眨了眨眼,把酒瓶遞給他。

凌柯搖搖頭,臉上保持着微笑,說:「算了吧,你知道我酒量不行,就別讓我喝了。」

劉烽聳聳肩,搭着他的肩膀,說:「你看上去挺好的嘛,張琪說你心情不好?」

凌柯看了張琪一眼,苦笑道:「我沒事。你看看外面,這半個月我們可是攻下了好幾個據點,雖然世道艱難,但是我有信心,我們倆一定可以解放W市!」

「那是肯定的啊,還沒有什麼事是我們倆兄弟辦不到的,你還記得小時候欺負我們的李四道一夥嗎?」劉烽問。

凌柯咧嘴笑了起來,點頭說道:「記得,我倆設了陷阱,把他們一伙人一網打盡,還拿爆竹炸他們的小雞仔,把他們嚇壞了!」

劉烽打了他一下,正色道:「人家女孩子還在這,你文明點!」

凌柯倒是把張琪給忘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哎呀,總之那就是我們倆的豐功偉績嘛,都是小孩子,天不怕地不怕的!」

張琪看凌柯似乎真的不難過了,便說道:「沒關係的,你倆小時候肯定讓大人們很頭痛吧!」

「可不嘛,我還好一點,小時候比較斯文,柯子這個傢伙,簡直跟孫猴子似的,從來都不知道害怕的!」劉烽回憶起童年的事,滔滔不絕地侃了起來。

三人站在牆頭,肩並肩地聊天,凌柯看着笑顏如花的兩人,心中的煩悶也一掃而空。 程家人個個都演技非常,褚冰清這句話似是讚賞,實則是在指沈安安別有用心。

沈安安又豈會聽不出來?

眸光銳利,絲毫沒有閃躲的迎上褚冰清冷意的目光,「伯母謬讚了,我不過是想表達一番自己的心意而已!」

掌聲,喝彩聲,都等著看到底是誰拍下這枚戒指。

沈安安微笑着看着台下的程耀陽。

慢慢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隨着沈安安看了過去。

這是婚戒,如今沈安安捐贈出來,這婚戒就更具備了非凡的意義。

剛剛的項鏈被人拍走了,還轉回頭送了回來就已經夠打臉的,如果這婚戒再讓別人拍走,那豈不是更加丟臉?

所以這鑽戒,程家拍也得拍,不拍也得拍。

沈安安一雙琉璃眼眸閃著精光,程耀陽,你不是嫌十萬塊錢買一個鑽戒貴嗎?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會出多少錢!

程耀陽終於是整理好了情緒,溫文爾雅的站起。

語態輕鬆又帶着幾分玩笑的言道,「我出一千萬,相信不會有人跟我搶吧?」

賓客們都是來捧場的,哪裏還真有人去跟程耀陽爭人家的鑽戒?

程家就這樣以一個打臉的方式不得不接下這個本就該是自家的東西。

「這個沈安安,有點兒意思!」坐在顧婉柔的岳子川忽然開口。

顧婉柔溫柔如水的一張臉上,收斂了所有的表情。

轉頭一笑,帶着幾分諷刺,「她有意思的地方還多著呢!」

岳子川邪性的眼掃過顧婉柔白皙的脖頸,最終落在鏤空輕薄遮擋的胸前,「哦?比你還有意思?」

顧婉柔心頭一沉,盡量保持着優雅與鎮定,「大哥,我和沈安安可是無話不談的朋友!」

岳子川摩挲著下巴,哼笑道,「不像!我看你這眼神,是恨不得把沈安安撕了的模樣!」

一針見血的道出顧婉柔心中所想,讓她不禁正視這個未來的哥哥。

都說岳子川是海川市紈絝子弟的第一把交椅,每天都沉浸於燈紅酒綠,紙醉金迷,如今看來,也不是那麼一無是處。

他的眼睛裏透著的狠,張揚外漏,毫不掩飾,如果他看上了沈安安,想必是勢在必得吧。

顧婉柔忽的一笑,「自然,朋友歸朋友,大哥才是親人,不是嗎?」

岳子川凝視着那張柔弱白皙的臉,恍然笑了起來,「不錯,我那幾個妹妹加起來恐怕都不及一個你!」

說着,大手一下抓住了顧婉柔的腿根,用力的捏了兩下。

眼底陰岑的光迸射出一股貪婪之色,在顧婉柔的身上遊走。

顧婉柔向後一縮,「大哥……」

岳子川的陰沉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停了幾秒,忽然拿出了一副兄長的和善模樣,「看把我好妹妹嚇的,哥哥有那麼可怕嗎?」

可怕,非常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