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能有今天,朱莉安娜兩年多前就將自己引以為傲的亮紅色秀髮染黑至今,在被朋友詢問時也只用流行二字淡淡地帶過。

她伸手從後方攀住他,並以豐滿的胸部磨蹭他的背,引誘著他,「董事長……」

她以在床&上那種甜膩的語調試圖再次勾引他,卻立刻挫敗地察覺他不知何時已心不在焉。

不曉得窗外有什麼東西令他看得如此出神,讓她這種從未失敗過的誘&惑招式都被視而不見。

窗外足以吸引眾人的美景雖多得不可數,但他的視線從一開始就只隨著一道忙碌的身形移動。

當那人被某位貴婦攔下並拉著走時,他秀麗的眉宇不禁緊蹙了起來。

他輕輕觸碰了牆上的某個按鈕。一位銀髮管家推門而入。「送她回去。」他的命令簡短,卻透出了怒火。管家一位眼前的少女並不足以讓自己高貴的主人滿意,在他的示意下,美麗的少女被如一件廉價的貨物般的駕離房間。

「找安然來。」格林,休斯頓先生高傲的發出指令。

銀髮管家輕輕鞠躬「您的行程?」安然,新應聘來集團的司機,因為他精湛的開車技術,被分配到內務車隊,專門負責接送重要客人。那日,休斯頓先生前往車隊視察,一眼看中了少言寡語的安然,將他從內務車隊司機一舉提拔為家庭司機。這個時候,休斯頓先生要見安然,想必是有要出門的打算。

「叫他來!」休斯頓先生難得的對一手撫養自己長大的老管家嚴厲起來。老管家眉頭一皺,卻順從的鞠躬退下。

片刻后,敲門聲再起,格林罕見的親自拉開門。門外,一身黑衣的安然滿目平靜的站在門口,見到格林的臉,他似乎想開口說些什麼。卻在猝不及防間被拽進了屋,熾熱的唇瓣襲向他的頸間。

安然,便是已經離開殺手這個高危職業的刀鋒。自從刺殺朗月的任務失敗后,沈錦棠並未再刁難他,而是迅速的將他的身份洗白,將他開除出了夜歸人。他的母親在多年的重病纏身下終於在他歸家后的兩個月不治身亡。他將弟弟送往了寄宿學校,而自己,在少得可憐的幾個朋友的幫助下,找了一份開車的工作,過起了不必再東躲西藏的日子。

在無聊而刻板的日子中,他不時會響起那個給他異樣溫暖的男人,總是不由自主的將自己生活中遇到的有趣兒溫馨的東西寄給他,希望他分享一下自己的快樂,也許,他更希望那個男人不要忘記他。

此時,刀鋒靜靜看著眼前這個在自己脖頸間不停吮&吸的男人,滿臉的莫名其妙:外國人的禮節不是親臉頰嗎?怎麼改親脖子了?

此時忽然脖間一痛,他恍然大悟!身手敏捷的將眼前的金髮男子一個狠狠的過肩摔扔到鋪著昂貴地毯的地板上。惡狠狠的擦擦脖子上的痕迹。

「我明天會把辭職信奉上!」刀鋒轉身欲走。

「那天,如今夜一樣陰雨蒙蒙。久未露面的刀鋒來找我,他步履沉重,面色陰鬱。身上披著一條被雨水沖刷得分不出顏色的長毯。我將他扶進房門……」朗月用哀傷的語調訴說著。

毯子被朗月輕輕掀開,刀鋒身上的傷痕讓朗月憤怒得幾乎發狂。他小心翼翼的為已經昏死過去的刀鋒處理身上的傷口。待他將最後一條繃帶固定好之後,刀鋒早已醒來,用哀傷的目光看著他。

後來的十天里,刀鋒什麼都沒有說,他們似乎陷入了人生中最甜蜜的時刻。

伸手就摸得到的溫暖身體、探上去就吻得到的甜蜜雙唇,在外人無法闖入的密閉空間里,如此活生色香的誘惑著兩個相愛的人。

可惜,只有十天。

「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活的他。」朗月幽幽的道。「第十一天的晚上,新聞中播放了海河浮&屍的消息,我趕過去,剛好替他收屍。」

「他是自殺?」藺如初問。

「開始我以為是,後來我翻看了他留下的筆記,覺得一定不是。」他虛弱的笑笑,眼角顯現的皺紋卻絲毫沒有損害他的完美氣質。「那本筆記上,他寫了很多希望和我一起做的事,我們的行程似乎安排到了十年以後,他是言出必行的人,不會在完成他的計劃前自殺。」

「你有頭緒嗎?」

「沒有」他搖搖頭。「他離開我的頭七年裡,我按照他的筆記將他希望我們一起做的事,去的地方都去過一遍了,只差最後一件。」他指指最後一行清秀的字體:一起去看黃山雲海。「真正的黃山雲海要十年才能出現一次。為了這最後一個願望,我猜勉強自己活到現在,可是,我已經沒有力氣撐下去了,只好來尋你,向請你為我延長一點壽命。讓我完成刀鋒最後一個願望。」他說完,左手輕輕攥起,抬到胸口中,輕輕摩挲著自己的心口位置。

藺如初向他心口位置看去,透過薄薄的衣料,她發現他的心口位置有著一塊巨大的黑色紋身。是一對黑色翅膀。

「怪不得你的身體衰弱的那麼快,居然是,鎖魂術!」藺如初驚訝道。

所謂鎖魂術,是少數東西方通用的術法之一,其製作方法太過血腥不在此贅言,簡要說就是講死者皮肉骨骼盡數搗碎和入顏料,以刺青之法紋於施法者身上,可以將被施法者的魂魄禁錮起來,不被幽冥之人拘走。這類法術非常陰損,阻了輪迴之道,所以,要施此等法術必須要施法者折損大量的壽命才能完成,若非被施法者和施法者是摯仇或摯愛的關係,一般不會選擇這等極端的兩敗俱傷的方式。

「說回正題吧。」朗月道。「我計算過,你為我續命大概要折損本身三年的修為,等我死後,你可以將真理之矛出售,我想,你能得到的修為絕對不會少於三年。」

「你為什麼自己不去?」藺如初問。

「來不及了!」朗月喃喃的道,又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再開口,只悲哀的喝著茶水。


「我知道了,你在這裡休息吧。明早我會如你所願。」藺如初說完,一揮袖子,朗月倒卧在地毯上,睡去了。藺如初割破手指,用鮮血在朗月的額頭上畫了一個奇怪的類似於桃子形狀的符咒,轉身離開。待她出門,玉手一揮,她的房門居然離奇的失蹤了!

蕭默然房內,韓美熙已經被韓英熙直接點倒,夢周公去也!兩人聽著藺如初的複述,一個面露厭惡,一個滿面紅光。

「想不到朗月教官還有這愛好!」蕭默然道「美麗的耽&美之戀啊!!!!!」

「閉嘴!」韓英熙和藺如初同時吼道。蕭默然果斷的將手中的桃子塞進嘴裡,阻止了後面的發言。

「你怎麼看?」韓英熙問。

「事情不太對,朗月好似隱瞞了什麼。可我又覺察不出到底問題出在哪裡!」藺如初疑惑的道。「你法力無邊,要不用你的三界眼看看事情的來龍去脈?」

「不行,三界眼只有在冥界才能使用,而且使用一次,我就要休眠十年來恢復元氣。為了這點小事,實在沒有必要!」看著藺如初攥在掌心的真理之矛韓英熙問「你答應他的要求了?」

「算是吧,我對他跟刀鋒的事情沒什麼感覺,反而對魔鬼魂息很有興趣。」藺如初道「我猜,失蹤的魂息才是此事的關鍵!」

「我剛才曾經找過蘇榭,卻發現他莫名失蹤了。」藺如初道。

「你找他做什麼?」韓英熙問。

「我需要他幫我引薦一個人問問情況……」 一向和藹可親的爸爸忽然變得兇巴巴的林憂有些不太習慣,瞪大了眼睛看著林偉國,「爸爸?」

顧豫上前一步,攬住了林憂的肩膀,「今天大家都累了,先好好休息一下,有什麼事,以後再說吧。」

聽到這裡,林憂忽然就哭出聲來,紅著眼睛可憐巴巴的看著顧豫,「你也不信我了嗎?」


顧豫是真的喜歡林憂這幅梨花帶雨的模樣,所以自然是心疼的不得了,溫柔的擦著林憂的眼淚,柔聲說道:「傻丫頭,我怎麼會不相信你?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了,你是什麼人我最了解了!」

「就是啊,顧豫啊,你可千萬不要聽外面那些人胡說八道啊,我們憂憂的心裡,可只有你一個人啊!」趙風華找准了機會,急忙忙的湊了上來。

這段時間關於林憂的事情,顧豫倒是沒少聽,只是一直都沒有找到機會好好問問清楚,眼下趙風華倒是主動提了起來。

林憂聽到這話,差點沒把自己的舌頭咬下去,扯了扯趙風華的胳膊,哽咽地說到:「媽媽,不要說了!」

「為什麼不說?分明就是子虛烏有的事情,那些人就是嫉妒我們憂憂的才華,才會這樣的胡亂編排,顧豫,你可不要輕易相信啊!」

趙風華自然是不會壞事的,輕輕的拍了拍林憂的肩膀,以示安慰。

男人,總是願意相信自己的眼睛,不願意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願意相信別人的嘴巴。

所以,顧豫很溫柔的點了點頭,深情款款的看著林憂,笑著說道:「這個是自然的,憂憂是什麼樣的人,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聽到這裡,趙風華總算是鬆了口氣,只要有顧家的親事在,就算是林偉國現在已經厭倦了她們娘倆,也不敢太過明顯。

林憂滿臉感動,鑽進了顧豫的懷裡,只可惜,美麗的眼睛里滿滿的都是怨毒,慕卿,你個賤人,處處壞我好事,我是不會放過你的,絕對不會!

……

慕卿一直都很安靜的站在水晶棺前,從到家裡的時候,就這樣了。

不管怎麼說,水晶棺都是晦氣的,所以慕卿並沒有要求他們抬進去,只是安放在了別墅的花園裡,慕卿站在這裡,已經三四個小時了,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麼。


屋裡封時奕坐在窗戶邊上的椅子上,靜靜的看著慕卿站在那裡,眼裡滿滿的也都是疑惑,「去查,林卿到底是怎麼回事。」

宋文點了點頭,有些擔心地說道:「小姐已經站了四個小時了,總裁,再這麼下去,會受不了的吧?」

「你有辦法勸她回來?」封時奕挑了挑眉毛!

難道他不心疼嗎?疼啊!可是有什麼辦法呢?這丫頭要是上來脾氣,誰能違拗她的心意呢?

況且,隔著這麼遠,封時奕都感受到了慕卿身上那股子毀天滅地的憤怒,這風口浪尖的,他可不想上前。

封時奕都不上前的事情,宋文更是不敢了,腦袋搖晃的好像是撥浪鼓一樣,「不不不,我不能!我沒辦法,我先去幹活了!」

說完以後,很沒出息的落荒而逃,宋文剛剛出去,一直安靜站在那裡的慕卿,忽然整個人朝後面倒去,無力的躺在地上。

封時奕見狀,大步上前飛速跑了出去,抱起了慕卿,這時候封時奕才發現,慕卿的雙手依然緊握,指甲早就已經嵌入了手心,鮮血淋漓。

「該死!」

低低的咒罵一聲,把人抱進了屋裡,安頓下來以後,嘆了口氣,拿著藥箱,小心翼翼的給慕卿上藥。

此時此刻的封時奕是疑惑的,他不知道到底為什麼,不知道自己親手養大的小丫頭,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跟以前截然不同,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上完葯,封時奕站起身來準備出去,卻不想,這個時候,慕卿忽然伸手抓住了他,「不要!求你,不要,不要給我注射不要!」

「慕卿?」


封時奕的手腕被捏的生疼,皺著眉毛低吼一聲。

「求求你,不要!我不要!」

慕卿絲毫沒有感受到封時奕的憤怒和疑惑,只是好像受到了什麼驚嚇一般,尖叫出聲。

「卿卿?」

封時奕有些心疼,上前一步,摸了摸慕卿的額頭,這才發現,她的額頭燙手的很,頓時就有些慌了神,急忙忙拿出電話,撥了出去。

十分鐘之後,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孩,拎著藥箱氣喘吁吁的闖了進來,「怎麼了?」

「看她!」

封時奕依然是惜字如金,只是眼睛里的擔心是怎麼都賴不掉的。

司末看著床上的慕卿,有些調皮的笑了笑,檢查一番以後,眼角狠狠一抽,「封大總裁,我可是國際級的專家啊!一個小小的感冒,你就火上房似的,把我叫來了?這小丫頭,有這麼金貴嗎?」

「人怎麼樣了?」

封時奕也是個狠人,直接忽略了司末的哀怨,直直的看著床上臉色蒼白的慕卿,眼睛里的心疼,怎麼都藏不住!

司末這一拳頭算是打在棉花上了,只覺得一口老血憋在心口,不上不下的,嘆了口氣,然後低聲說道:「放心吧,沒什麼大事,就是情緒太過激動,然後又加上感冒,打一針就好了。」

說完以後直接拿出注射器,開始準備點滴。

這個時候慕卿忽然睜開了眼睛,看見司末手裡的注射器,下意識的坐了起來,快速的蜷縮在角落,大聲尖叫,「啊!滾開!不要碰我!不要!我不要打針,我沒病,我沒事,滾開!啊!」

這突如其來的瘋狂,嚇了司末一跳,差點把手裡的注射器扎在自己的胳膊上,「封總,這是?」

封時奕也是覺得不可思議,急忙上前,緊緊的抱住了慕卿,聲音帶著自己都沒發覺的輕柔,「不怕,只是感冒,沒事,沒事了。」

「不要碰我!」慕卿蜷縮在角落,有些排斥封時奕的懷抱,滿臉都是眼淚。

太可怕了,剛才慕卿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夢裡,她被蘇熙還有林憂摁在手術台上,注射了藥物,又死了一次。 司末是頂級醫生,自然是知道慕卿這是什麼情況,一看就是應急反應以前受過刺激的,

嘆了口氣,然後放下了手裡的注射器,笑著說道:「不喜歡打針就不要打針了,左右只是感冒而已,吃點葯就好了。」

慕卿這個時候已經是冷靜下來,聽到司末的話,只覺得無比的熟悉,皺了皺眉毛,仔細的看著慕卿的臉,試探性的叫了一聲,「司末學長?」

司末也有些驚訝,這些年都在國外學習,什麼時候有個國內的小師妹了?

「是我。」

驚訝到是驚訝,不過,卻是笑意盈盈,好似春風一般。

「你真的是司末?醫學院那個傳奇,司末?」慕卿整個人都變得激動起來,就連原本驚恐的雙眼也變的亮晶晶的。

快速的從封時奕的懷裡鑽了出來,有些緊張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站在司末跟前,激動地說道:「學長你好,我是慕卿,早就聽說過您的傳奇了,之前我還看過您做的胸腔鏡微創手術視頻,真的是漂亮極了!」

司末看著封時奕陰沉的臉色,更是覺得好笑,伸出手,笑著說道:「你好,我就是司末,很高興有你這樣的小師妹!」

哇!司末在笑誒!司末要跟她握手誒!

慕卿只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