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發不愧做了這麼久的家主,反映也不慢,眼珠一轉,很快就想到一條對策。

看着王大發的自導自演,林沐楓心裏一嘆,這王大發還真狡詐,死之前都要拉自己下水,把財富留給自己和祝陽城大小家族?這麼明顯的挑撥離間自己怎麼會看不出來呢,只是那些被利益衝昏了頭腦的家族族長們恐怕真的看不出來吧,不過,王大發也只是耍個小聰明而已,到現在還沒有把自己的位置擺正。

一條喪家之犬,拿什麼談條件?

王大發現在就是一條狗,喪家的狗。

正如林沐楓所想,衆人在聽到王大發話後先是集體望了林沐楓一眼,眼裏都有着無比的殺意,人爲財死鳥爲食亡,天經地義,同時,他們也對王大發露出不屑之一,十分之一?憑什麼給你帶走,只是一條喪家的狗也配談條件?況且,還是一條會咬人的瘋狗,更不能讓你跑了。

“王大發,你在祝陽城這麼多年來一直欺男霸女,無惡不作,我早就想替天行道了,今天你是別想活着走出去。”

很快,有人領頭髮難了,說話的這個家主是個中年人,身材矮小,一雙細小精明的眼睛眯在一起,讓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不過說出來的話卻是義正嚴詞,讓人完全不敢相信這還是先前王虎子在的時候奉承王家的人。

“沒錯,王大發,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有人帶頭,其他人也是不甘落後,紛紛發難,王大發的連一會青一會紫,異常的精彩。

這年頭,雪中送炭的沒有,落井下石的絕對不少,王大發心裏一嘆,知道是躲不過這一關 了,索性把心一橫,看着王家的護衛說道:“一榮共榮,一損共損,我們和他們拼了!”

王家護衛都是王虎一手**出來的,自然不是那些烏合之衆,一眼就看出了情形,知道拼的話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立刻齊齊吼道:“殺!”


王家護衛們突然的暴起,讓人不少人亂了手腳,不過這些家主們也很快鎮定下來,他們快速的組織家族的護衛,而自己則是躲到後面,看着他們去圍殺王家護衛。

人都有私心,每個家族派出的護衛都不多,可是畢竟在場的家族不下百個,每個派出幾個人也很快形成一股不可小視的戰鬥力。

“狗咬狗,有趣。”

林沐楓嘿嘿一笑,搖着扇子和福源鬱晴憂退到一邊,看着這場大戲。

因爲王龍和王虎的死,在加上王家的困境,鬱晴憂心情也好了不少,聽到林沐楓的話,她白眼一翻:“還不都是你弄的。”

林沐楓聽後立刻鬱悶道:“怎麼還怪起我來了,我這不都是爲了你啊。”


林沐楓確實是爲了給鬱晴憂報仇,只是這話說出來卻有些異樣,果然,想到林沐楓數次幫自己,現在又說出這有些曖昧的話來,鬱晴憂小臉通紅,頓時低下了頭,只是輕聲罵道:“混蛋。”

林沐楓聽得莫名其妙,摸了摸鼻子,這都什麼和什麼啊,好人做不得啊,做了好事還被人罵混蛋,這就好像自己小時候撿了一角錢交給警察叔叔,後者還大罵自己白癡一樣。 雖然王虎死了,可是林沐楓還是不得不稱讚後者確實有一手,這些王家護衛井井有條,面對多於他們數倍的敵人,他們沒有絲毫的慌亂,從容應對,反倒是壓制了那些臨死湊合在一起的烏合之衆。

“烏合之衆啊,福源,等下可要留個心啊。”

林沐楓搖頭說着,突然又對福源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不過福源也是老人精了,思考了一下後就明白過來,意味深長的點點頭,讓一邊的鬱晴憂一臉的疑惑。

看着鬱晴憂的眼神,林沐楓就知道不告訴她是不行了,估計這丫頭會纏死自己。

在鬱晴憂耳邊一陣嘀咕,後者眼睛一亮,她先前以爲林沐楓是真的打算放過王大發,不親自出手,那時候她心裏還有些不忿,可是畢竟是人家救了自己,她也不好意思多嘴,現在聽到後一顆心算是完全落下來了。

雖然心裏充滿了感激,可是鬱晴憂還是白眼一翻:“無恥狡詐的傢伙。”

林沐楓對此一陣無語,摸了摸鼻子:“唉,好人做不得啊。”

就在林沐楓說話的時候,那些家族的族長們商量了一番,再次壓上一批護衛,頓時王家護衛壓力倍增,開始呈現節節敗退之勢。

“不可戀戰,退!”

王大發心思緊密,看着虎視眈眈的人羣,立刻對護衛們下了命令。

王大發相信自己要是退了的話,這些人最多隻是象徵的最幾下,畢竟王家這麼多財富在這裏,他們要是派人追自己,那這些財富他們怎麼搶,而且他們每多派一個人追殺自己,那到時候他們搶這批財富的力量就會少上一分,所以相信只要不是傻子都不會在去追。

王大發算盤算的很好,也確實如他所料,在躺下十幾名護衛後,那些人果然沒有在追了,個個赤紅着眼撲向了王府,搶奪那批寶藏,甚至不少先前還一起對付王家護衛的族長更是大打出手,新仇舊恨一時間一起爆發了出來,只是,王大發唯獨算漏了一個人。

福源起身一個躍身,蒼老的身子就穩穩的落在王大發面前,一雙老目死死的盯着他,讓他不寒而慄。

王大發先回頭看了眼林沐楓,然後有些緊張的說道:“林公子,你不是先前答應了不再爲難我了嗎?難道要出爾反爾?”

林沐楓看了眼要把自己活吞掉的王大發,然後裝着衣服無辜的樣子說道:“我林沐楓當然說話算數了,說了不親自動手,可是別人動手我就沒有辦法了。”

無恥,卑鄙,奸詐!

王大發心裏把林沐楓一陣破口大罵,只是臉上已經不露聲色,他希望還有一絲緩和的機會。

“呵呵,林公子,我王家目前的狀況你已經看到了,難道你就不需要裏面那批財產了?爲了追殺我這個對你沒有絲毫威脅的人而放棄那批寶藏,值得嗎?”

王大發認真的說道,雖然他話裏的意思是希望林沐楓不要管自己,有逃命的嫌疑,可是確實有幾分道理。

只是,王大發的如意算盤再次落空了,林沐楓當然想要那批財富了,雖然現在不缺錢,可是王家經歷了這麼多年,恐怕也有不少積累,只是,如果林沐楓真的動**奪的話,估計那些家族的族長們肯定會再次聯手在一起對付自己,他們之間之所以互相殘殺主要是因爲他們實力都差不多,誰也佔不到便宜,最後都是看運氣和本事,如果自己插手的話,他們肯定猶如大敵,聯手來對付自己,到時候這虧就吃大了,弄不好就元氣大傷。

本來林沐楓先前是想讓王大發和這些人拼個你死我活的,只是王大發居然這麼奸詐,而那夥人又那麼見錢眼開,完全放過了這個擊殺王大發的好機會,也讓林沐楓對這批財富不再抱有任何的希望,只好把怒火發泄到王大發身上了。

此時已是夜晚,王府早就提前掛號了紅燈籠和燭火,只是因爲那時候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不引人注意,現在看去,燈籠和燭火的光芒到是有些耀眼。

燈光清晰的照耀着王府四周,甚至連王大發額頭上的冷汗也清晰的顯示出來,眼力好的人就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林沐楓望着王大發良久,然後說道:“福源,動手快點,早點回去,恐怕三天內是沒有辦法趕回去了。”

林沐楓的話無意叛了王大發的死刑。

測底撕破了臉皮,王大發也不再顧忌那麼多,直接對王家的護衛們吼道:“你們也聽到了,林沐楓這小子是下定了決心要致我們於死地,大家和他拼了,這樣還有一線生機!”

王大發的話剛說完,王家的護衛們就撲向了林沐楓,嚇得鬱晴憂立刻縮在了身後,她害怕這些刀光劍影的場面。

“你看住王大發,快點殺了他,這些人我能對付。”

林沐楓一把呵斥住準備上來幫忙的福源,同時妖刀滑落出手心,在燈火下,璀璨和妖異。

擡手,一刀。

沒有什麼招式,也沒有什麼黃泉刀法,只是很普通的一刀,最基本的一刀。

最先衝過來的王家護衛們應聲倒地,連掙扎的機會都是那麼的奢侈,只是不甘的睜大着雙眼,眼珠翻白。

好凶悍的一刀!

王家護衛們同時想到,心裏有些猶豫,是衝還是退?

家主一日千里啊!

福源在一邊讚歎道,雖然他和家主都是七品中期,可是後者的實力卻遠在自己之上。


王大發也是眼眸一縮,不由的抓緊了手心,連指甲插進肉裏都沒有注意到,他沒想到林沐楓年紀輕輕會這麼彪悍。

“一羣鼠輩,還不一起上!”

黑夜的燈火下,林沐楓手持妖刀,上面沾染着敵人的血跡,在燈火光芒的襯托下,威風凜凜。

“殺!”

或許是感受妖刀上那死亡的氣息,王家護衛們同時嚥了口口水,然後齊聲喝道,一起撲來。

整齊的身影,整齊的刀鋒,殺意騰騰。

只是,一切似乎顯得有些無力。

刀動,芒出,殺意四起,滴血不沾身。

隨着妖異血腥,耀眼的刀芒閃過,僅存的王家護衛們全部倒地,無一不是一刀斃命,他們手中的兵刃也斷成兩截,靜躺在一邊。

林沐楓滿臉殺意,再次舉刀,直指王大發,殺!

滔天的殺意下,王大發嚇破了膽,被後者那冷峻的眼神這麼一望,他感覺自己似乎來到了地獄,而眼前的人,則是即將宣判他死刑的閻王,或者說,比閻王更可怕的存在。

努力克服內心深處的恐怖,王大發儘量使自己不去看林沐楓,他在賭,賭林沐楓說話算數,不親自對自己出手。

王大發閉眼,咬牙,扭頭,狂奔!

這一刻,他只爲逃命,這一刻,什麼霸業,這麼東山再起,什麼報仇雪恨,他都忘了,只有一個信念,活下去!

可惜,有時候,活下去也是那麼的奢侈。

一直沉默着的福源動了,這一刻,他找到了自己的用處。

抱着貓戲老鼠的心思,福源沒有直接對王大發出手,而是冷冷的站在他身前,擋住他的去路,一直捶在腰間的雙手也慢悠悠的擡起,似乎隨時都有出手的可能。

王大發咬着牙,趁機回頭看了眼林沐楓,後者雖然依舊殺意滔天的盯着自己,可是確實沒有衝過來。

還好,這個殺神沒有過來就行,王大發心裏鬆了口氣,然後一把撲向福源,先發制人!

一個九品武者,雖然臨死爆發一擊,威力無比巨大,可是在一個七品武者面前,有些可笑,就好像一個小孩子,你在怎麼憤怒,在怎麼生氣,你也始終不是一個大人的對手。

王大發臨死前爆發出的一擊比平時快了三倍,連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同時心裏還有絲得意和期待,自己似乎還有活着出去的機會。

這一切,福源盡收眼底,他不屑的一笑,看着後者徒勞的所作所爲,他慢悠悠的擡起一隻手,接收的接住這在王大發眼裏很快的一拳。

一拳落空,王大發滿眼驚異,也算是測底明白了武者之間的差距,太大了,以前和王虎訓練的時候,後者只是因爲顧忌自己是他的弟弟,所有沒有下狠手,讓王大發以爲,七品武者的實力最多也就那樣,如今,他算是體會到了一個七品武者真正的實力。

王大發發呆的瞬間同樣落在福源的眼底,他沒有在繼續玩弄王大發,那樣實在無趣,只是擡起手,平淡的一拳打在王大發身上,把後者擊退了五六米的距離。

“你走吧。”

福源靜靜的看着王大發,說出了讓後者不敢相信的話。

王大發一愣,下意識的看了眼林沐楓,見後者也對自己笑意連連,滿含深意,同時還點了點頭,似乎應屬了福源的話。

王大發心生狂喜,雖然不明白後者爲什麼要放過自己,可是畢竟能活着,比什麼都好。

王大發來不及廢話,立刻轉身就跑。

三步,剛剛踏出三步,王大發整個身子一陣抽筋,體內的經脈也是一陣暴起,然後一起斷裂,內臟等等也同時破裂,神仙難救。

福源緩緩擡頭,看着地上那具屍體:“噬心拳。” 王大發死了,很平靜的死了,如果這事發生在昨天,肯定會震驚整個祝陽城,可是今天卻不同,王大發的死,就好像一隻被踩死的螻蟻一樣,無人問津,甚至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在場的百來個家族瘋狂的搶奪着王家的財產,他們貪婪的望着手中的財富,眼紅的看着對手手中的金銀,他們瘋狂,他們殺人,他們奪寶,一切的一切都是慾望在作怪。

“走吧,這裏亂了。”

雖然見過無數次血腥,可是林沐楓還是感覺一陣噁心,這些人,已經失去理智了。

人爲財死鳥爲食亡。

福源輕輕點點頭,然後駕着馬車離去。

滾滾塵煙,祝陽城大門敞開,只留下一騎絕塵。

王大發的死,林沐楓點點離去,這一切,都沒有人去關注,他們依舊在重複着一件事,殺人,搶寶。

“家主,估計今晚是不可能趕回藍月鎮了。”

夜色下,福源一邊熟練的駕駛着馬車,一邊頭也不回的說道,高超的技術讓林沐楓和鬱晴憂感覺馬車內一陣平坦,沒有一絲顛簸。

隨手拉開馬車的小窗口,看着天上那輪懸月,林沐楓無奈的搖搖頭:“唉,沒想到啊,看來是不能按照約定的時候到了,算了,福源,停下來休息一夜吧。”

林沐楓和福源都是武者,就算幾天不休息也沒有關係,停下馬車休息,完全是考慮到旁邊還有個隨行的鬱晴憂,這個年輕的姑娘可經不起折騰。

馬車內,一片昏暗,偶爾幾絲月光隨着被風吹的敞開的簾子射入車內,給黑暗添加了一絲生機。

呆呆的看着林沐楓,想在後者爲自己找想,鬱晴憂一臉笑容,內心深處的漣漪也是微微一動,再也無法平靜下來。

“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