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銅錢突然直立了起來,在桌子上,如同一個陀螺一樣。

大金牙和風影都是有規矩的人。

風影兩隻袖子一拍,單腿跪地,是當年滿族的最大禮節:尋龍天師風影,有請李家二爺!

“有請李家二爺!”大金牙擡手一喊,同時整個身子也崩成了一張拉開的弓,這也是薩滿巫師的理解,叫“注目禮”!

兩人一唱一和,倒是把熊坤給搞糊塗了,他說:我聽過李家大爺,聽過李家三叔,怎麼沒聽過李家還有一個二爺?

他在說這句話的當口,突然,銅錢停止了旋轉,而頂着銅錢的桌子面前,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人影身材高瘦,丰神如玉,正是我二爺爺李元罡!

我剛想跟二爺爺說什麼,我二爺爺一伸手,示意我別說話。

“這位……這位是……李家二爺?”熊坤問我。

“哼!”風影冷笑道:還說是東北的陰人,這位都不認識嗎?他就是當年李家招陰人千年不遇的奇才–名震東北的李元罡李二爺!

聽到李元罡三個字,熊坤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李二爺,我爺爺生前說得最多的就是您了,說您雖然天賦異稟,但待人無比隨和,義薄雲天,高義啊!我爺爺曾經也跟你出過一趟陰,當年還是仰仗了您,我爺爺才倖免於難!沒有死在他鄉。

“往事不再提。”二爺爺擡了擡手,示意熊坤起來。

熊坤連忙爬起來,小心翼翼的、低着頭,站在我二爺爺面前:聽二爺的吩咐。

“熊坤,你是採參人,也算我東北陰人,我今天也不用名號壓你,我就跟你講理,你願意聽還是不願意聽?”二爺爺問熊坤。

熊坤肩膀一哆嗦,又把頭低了一些,說:晚輩能得二爺教誨,終身榮幸。

“那好!”二爺爺又說:你背後的人到底是個什麼人,你不會不知道吧?

“知道!”熊坤在我二爺爺面前,哪裏敢說假話,他連忙說:我幕後的刑老闆,是圓木交易的大佬。

二爺爺笑笑,說:你們現在人說話,我也半懂不懂,什麼叫圓木交易?

“就是……就是器.官交易。”

“哈哈!搶了別人的內臟,然後賣出去,對不?”二爺爺伸手按住了熊坤的肩膀,說:熊坤啊熊坤,你讓我說你什麼好,這些東西,都是人?你受了金錢的蠱惑,爲他們賣命,我可以理解,這誰沒有點貪念,但你不但爲他們賣命,還真把這種畜生當成了主子,這纔是對你最大的侮辱!

熊坤又把頭低了一些,像是九十度的鞠躬,他點頭說道:是,是,二爺,我開頭犯傻了,現在被二爺一點,算通了。

“通了就好,我再說一點,跟畜生講規矩,那是侮辱自己,跟人才能講規矩呢?你剛纔犯錯就犯錯在跟人不講規矩,跟畜生講規矩。”二爺爺又點了熊坤一句。

熊坤一拱手,氣勢十足的說:二爺,懂了!

“懂了就好。”二爺爺又跟我說:孫兒!

“在!”我對二爺爺說。

二爺爺說:雖然熊坤這件事,得罪你了,但我得給你求個情,熊坤本身是個講究人,就是一時鑽了牛角尖,往後,有什麼生意,還是要罩着,絕對不能因爲他得罪你了,就故意給他穿小鞋。

“放心吧,二爺爺,我李善水做事情,像來一碗水端平。”我跟二爺爺說。

“那成,我先回去了,生死門這些天禁制越來越嚴,我也越來越不容易出來嘍。”說完,二爺爺變成一道烏光,鑽入了帝王錢裏。

“恭送李二爺!”

“恭送李二爺!”大金牙和風影又同時喊了一聲。

我又重新把帝王錢帶在了脖子上,看向了熊坤:熊坤,這次你能告訴我刑老闆在什麼地方吧?

“當然能,剛纔多有得罪,我熊坤給各位老少爺們,賠罪了。”熊坤跟我們一拱手,然後又開始給我們散煙。

我接過煙,問:刑老闆沒有對黃馨不利吧?

“這個放心,刑老闆特意吩咐過,不讓任何下屬動黃馨一根毫毛,動了,就是格殺勿論!”熊坤這個消息倒是讓我心裏安靜了許多,沒人對黃馨不利還好。

只是我從熊坤的話裏,發現刑老闆抓黃馨,肯定還有別的目的,不會單純的只是威脅我。

“那刑老闆在哪兒?你帶我過去!”我對熊坤說。

“走!我開路!”

說完,熊坤,大搖大擺的出了紋身室。

我則拿起電話,給侯小帥打了個電話去。

忙音響了三聲,侯小帥接了電話:喂!李哥,呼哧呼哧!

她不停的喘着粗氣。

我問候小帥:你跑了嗎?

“跑了!跑了。”

“你現在去城北的別墅,金色花園,第3棟,那是蘇河的家,你跟蘇河說是我讓你過去的就可以了,先去哪兒躲一躲,到時候我來找你。”我對侯小帥說。

侯小帥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那幾個人怎麼兇巴巴的。

“兇?人家是要你的命的,時間不多,我長話短說,張垚曾經掌握了一門技術,可以把一個普通血型的人賠償成擁有稀有血型的人,你就是張垚的一個成功試驗品,那些倒賣器.官的人,已經盯上你了,所以你在事情解決之前,千萬不要出來,不然他們會摘了你的心肝脾肺腎的。”我對侯小帥說。

侯小帥連着兩分鐘沒說話,過了兩分鐘,才張口說了一個“好”字!

估計她也被嚇傻了,這個酷酷的女人,現在真是酷不起來了。

你再怎麼酷,那些凶神惡煞的圓木犯罪分子還不是一刀就弄死你了?

我掛了侯小帥的電話,上了車。

一部路虎車坐不下這麼多人,我們坐地板的做地板,做椅子的做椅子,擠得水泄不通。

石銀、趙長風、我、塗鴉、熊坤、大金牙、風影七個人開着車上路了。

大金牙這傢伙特別有眼力介,平常讓他開車他不開,這會見人多,二話不說,上了駕駛位。

坐副駕駛的當然是熊坤了,畢竟他要來指路。

我、塗鴉、風影、石銀、趙長風四人擠在後座。

石銀有些匪氣,坐地上還不忘記抽菸,薰得風影直呼難受。

“哎喲喂,你有沒有一點環保意識?這麼多人坐車你抽菸?給我掐了!”風影對石銀說道。

“切!你算個屁啊?聞不得煙味就滾出去,別給我瞎咋呼,娘們似的,磨磨唧唧。”石銀一直都不怎麼買風影的賬,一說話,火藥味特別嗆人。

風影捋起袖子要幹石銀:丫再跟我說一個看看?我讓你知道知道我的耳光響不響!

“喲?跟我動手?”石銀對着自己的穿山甲拼命一錘。

咚!

一聲沉悶的金石之音傳了出來,風影立馬縮了縮頭。

要是拼能打,三個風影也打不過身強力壯,兩隻手跟挖掘機似的石銀。

風影一轉頭,對旁邊的塗鴉說:來,塗鴉,給老風我貼個“降龍羅漢”的血膜,我要打死這個土匪!

“別鬧了,別鬧了,都分不清楚什麼時候啊。”我連忙讓風影和石銀別對付了。

我問石銀:你什麼時候來的廣州?

“啥時候來的?就你們開始打架的時候唄,昨天晚上,幾個人搶走了黃馨,打傷了成妍和竹英,兩人都昏迷了,現場我看到了一些爪痕和一些血跡嗎,估計是成妍狐仙上身趕跑那人的。”

“那你又咋知道黃馨被人捉走了呢?”我問石銀。

“哦,是這樣的,我昨天晚上不是和趙長風擼串嗎?我們坐在路邊吃串呢,結果看到一臺奧迪q7,副駕駛位上的人,就是我們大小姐,當時我還怕看錯了,也沒着急去追,就打大小姐的電話,她沒接,我們就去她家了,結果發現了她家裏的事。”石銀一拍大腿:我和趙長風連夜去追,追了大半天,總算通過消息源,得到了那臺車的動向,這纔來了福州,剛好你在福州,我估摸肯定是對付你的人擄了大小姐,所以纔來找你。

“那你又是怎麼找到我們的呢?”我問石銀。

石銀頓時支支吾吾。

趙長風也顯得很尷尬!

我一激動,站了起來,頭還撞到車子的頂棚:你們兩個傢伙,是不是還在我身上裝了監視器?

上次我落入野仙局的時候,這兩個傢伙就坦白了,說在我的戒指上,裝了一個灰塵大小的攝像頭。

事後,我把那攝像頭給拆了。

“趕緊說。”我一把揪住了低頭的石銀。

“嘿嘿,其實……其實,我們還在……在你的手機裏,裝了個跟蹤軟jian,上次沒來得及跟你說。”

“我就去你大爺吧!”我一把把手機遞給石銀:你給我刪了。

“嘿嘿!好說,好說!”

石銀接過我的手機,開始給我刪軟jian,大金牙卻喊了一聲:小李爺,熊坤說地方到了,就在那邊那棟樓裏!

我連忙把車窗打開一看……我了個乖乖……這是鬼樓吧? 看著奧斯卡遠去的背影,寧榮榮的忍不住哭了出來。從小到大都沒有這麼委屈過,這算是眾叛親離嗎?

「唉!這些人全走光了,連原本在暗處的院長都走了。」就在寧榮榮哭了一會兒之後唐易的聲音從旁邊傳了出來。

寧榮榮哽咽的說道:「你……怎麼……沒有走?」

唐易看著寧榮榮道:「哭吧,先把情緒發泄出來。然後再想想為什麼。」說著也不管寧榮榮是什麼反應,就從空間中召喚古琴,彈奏起來。

兩個人一人一邊依靠在大石頭下,彼此看不見對方。但是寧榮榮可以聽到唐易的琴聲,唐易可以聽到寧榮榮的哭聲。

兩個人也沒說話,寧榮榮平復了情緒之後就安靜下來,聽著唐易的琴聲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

天已經大亮,看著看著石頭睡著了的寧榮榮。唐易不知道要不要叫醒她。

唐易最終還是動手將寧榮榮叫醒:「起床了,起床了。已經快到了上課的時間。」

寧榮榮被唐易叫醒后精神狀態很差,雙眼紅紅的。但是她的眼神卻很堅定。

「唐易,我要留下來!我要讓這裡的所有人都對我刮目相看!」寧榮榮看著唐易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唐易聽了以後將寧榮榮從地上拉起來道:「嗯,不錯的想法。就向他們證明自己吧!」

兩個人就這樣向著學院走去,但是當她們到達大操場的時候卻是一個人都沒有。

「額,我們好像來的有點早!」唐易看著空無一人的操場說道:「早知道先去吃個早飯先。」

「唐易…謝謝你了。」寧榮榮這一路上欲言又止,但現在終於說出了一直想說的話:「我現在明白之前是我錯了,我會改變自己的。」

唐易微笑道:「你知道改變幾天,這裡不會讓你失望的!」

「好美!」寧榮榮看著唐易驚訝道:「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笑!」

唐易的表情變得怪怪的,自己被另一個女孩稱讚漂亮?這種感覺真的怪,一方面自己的前世男兒身的時候的記憶,自己對它是沒有感覺的;另一方面目前的感情缺失問題,也讓她對自己的性別沒有什麼看法,因為自己從一開始就不把自己當女的。

現在寧榮榮的的稱讚在唐易看來特別奇怪,道:「額,是嗎?哈哈哈。」隨著唐易的乾笑,場面變得尷尬起來。

寧榮榮也不知道要怎麼接話。

過了一會兒后,寧榮榮深吸一口氣道:「唐易,我能叫你小易嗎?你也叫我榮榮,怎樣?」

「自然可以。」唐易爽快地回答道。

這個時候唐三一行人也到了操場。

小舞遠遠地就向唐易揮手,唐易無奈也向著小舞揮手。等到眾人會和之後,小舞就嘰嘰喳喳和唐易說起來什麼奧斯卡又懶床,胖子又發生了什麼猥瑣的事迹。

只是小舞講到一半就停了下來,因為她發現寧榮榮正在看著這裡。小舞有點尷尬的打了一聲招呼,而寧榮榮也是用溫柔的笑容回了小舞。但是因為昨天的是,寧榮榮在這裡還是有點尷尬。

寧榮榮知道如果自己真的不改變自己以後就很難融入這個集體了。

過了不久弗蘭德就過來了,看了一眼寧榮榮道:「今天是第二節課了,奧斯卡怎麼還沒來?又在睡懶覺了嗎?」

唐三道:「我在來的時候看到小奧在自己的床上入定了,還沒有轉醒。」

弗蘭德皺了皺眉頭道:「你去叫一下他吧。這節課沒有他上不了。」

唐三剛要往宿舍跑去,就看到奧斯卡急匆匆地往這邊趕來,臉上充滿了興奮道:「我…來…了!」

弗蘭德瞪了他道:「遲到了還敢這樣。奧斯卡,你是不是又想要跑圈了。」

奧斯卡連忙說:「不是,院長你聽我說,我突破30級了。」

「什麼!」除了唐易以外,所有的人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13歲的魂尊已經的非常難得的了,尤其是奧斯卡還是一位食物系的魂尊。這太過驚人了,說出去都不一定會有人相信。

寧榮榮開始覺得弗蘭德的說法沒有錯,奧斯卡的以後真的可以撼動七寶琉璃宗的地位!自己現在已經和奧斯卡有了差距,而以後的自己真的能夠超越他嗎?

就在寧榮榮陷入沉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的時候。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頭看正好對上唐易的眼神。不再是那種死魚眼,而是堅定的看著她,彷彿再說:「少女,你行的!」

寧榮榮感受到唐易的鼓勵后難得露出了微笑,同時有點想哭。雙手抱住了唐易,臉埋在唐易的肩膀,啜泣了一會兒后說道:「謝謝,謝謝。」然後擦了擦眼睛后,看著唐易:「謝謝你能夠支持我。」

唐易印象里還是第一次被女孩子抱,但是現在的她沒有什麼太多感覺。除了她的感情缺失,還有就是包括弗蘭德在內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們。

尤其是胖子他的口水都流了出來,嘴裡還發出:「嘿嘿嘿!」的聲音。而其他人則是奇怪為什麼寧榮榮的改變這麼大?

看著一會兒唐易后寧榮榮就發現不對了,隨即轉身看去。就看見了之前的一幕,自己也知道不好意思,咳嗽了幾聲后對弗蘭德說道:「院長你不是說我們還要上課嗎?這節課我們要做些什麼?」

「嗯,哦,哦。我們今天上課的目的就是讓大家都嘗一嘗小奧的香腸。」弗蘭德感覺這個話題轉的太硬了,不過也到了上課時間就順水推舟。

當然,弗蘭德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奧斯卡可是高興的要跳起來。

「院長,我就知道您深明大義,知識淵博,我對你的崇拜有如濤濤……」還沒奧斯卡說完,弗蘭德對著他的後腦勺就是一記拍擊。

「別磨磨蹭蹭的了,趕緊做你的香腸!」弗蘭德搖了搖頭,感覺這個很累。

然後奧斯卡就用自己歡快的語氣念著自己猥瑣的魂咒。

「老子有根大香腸…老子有根小臘腸…」

而聽著奧斯卡的魂咒聲中的眾,是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一開始的時侯是一陣莫名的安靜,然後在忍受了奧斯卡幾句魂咒后發出了一致的反對聲。

「院長現在就要讓新來的學員吃小奧的香腸太為難了吧。就連我和胖子都是過了一兩周之後才吃的。」這個是戴沐白,眾人點頭。

奧斯卡製作香腸的動作慢了了下來……

「就是啊!現在吃他的香腸,那還能吃的下午飯嗎?」這個是胖子。

奧斯卡製作香腸的動作停了下來,也不在念魂咒了……

「就是就是,吃了他的香腸說不定還會做噩夢呢!以後就會變成他一樣的爛人。」在兩位學長提出自己的意見后,小舞也跟著反駁。

奧斯卡蹲在地上發出意義不明的笑聲……

「小舞你別這樣。小奧小舞不是有意的,你別往心裡去。院長我可以幫小舞吃嗎?畢竟這種東西是不會有女孩子會喜歡的。」唐三在給奧斯卡道歉后對弗蘭德說。

奧斯卡在角落中碎碎念:「不會有女孩子會喜歡的…不會有女孩子會喜歡的…」

然後又是一頓嘰嘰喳喳。

弗蘭德沒有把他們的話聽進去,他掃了一眼眾人,發現就算是朱竹清也是一臉抗拒,但是寧榮榮和唐易沒有什麼影響。

「安靜下來,安靜!」弗蘭德打斷了他們道:「小奧的魂咒確實讓人難以接受,但是他的香腸效果比一般的食物系好太多。這種香腸可以說可遇不可求,在關鍵時刻它可以救你們一命的。所以放下你們可笑的尊嚴,吃下去!」 我一探頭,發現我斜對面,有一棟特別高的樓!

那樓得有三四十層的樣子,看裝潢,應該屬於比較高檔的寫字樓。

不過,這棟樓給人一種很陰森的感覺。

大白天的,我感覺裏頭陰氣特別重。

“老金,你有感覺那樓不對勁嗎?陰氣很重。”我問大金牙。

大金牙是專門跟鬼魂打交道的,他對鬼魂很敏感的。

他說:是啊,特麼的,隔着老遠,就能感覺那裏陰風陣陣,是有點奇怪。

“也沒啥好奇怪的吧?這傢伙是做器官買賣的,天天倒騰內臟,他和他手下辦公的地方,如果沒有點什麼陰魂,那纔不對勁呢。”風影不耐煩的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