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墨兒纔不會告訴他事實的真相,因爲真相不管對誰來說,都已經不重要了,畢竟二娘子已經不在了。

“我曾經很喜歡二娘子,想當初初識你二孃的時候,她在花鼓樓唱着戲曲。”

喬丞相同喬墨兒說起了往事。

那是二十五年前,喬景山還是一個毛頭小子,中了個狀元就在村裏面得瑟,說是會娶花鼓樓的頭牌祝巧言爲妻。

可是人紅是非多,喬丞相當上狀元爺的第二天,皇上就安排着耿府的侄女耿晴楓做他的狀元夫人。

喬景山不同意,又是年少輕狂,在外面惹了不少風流債,其中就有三娘子和四娘子。

當時喬景山不知道三娘子和四娘子懷了他的孩子,所以一頓反抗無效之後,他娶了耿晴楓做妻子。

耿晴楓什麼都好,就是太柔弱,動不動就喜歡哭哭啼啼的,尤其是知道她喜歡的人不是自己而是樂康勝的時候,喬景山別提是有多高興。

他安排着人把耿晴楓送到了樂康勝的房裏,誰知道誤打誤撞的自己闖進了樂康勝的房間,他和耿晴楓在一起之後,非常的懊惱,決定不再碰她一下。

而就是那一晚,他喜歡的祝巧言陰差陽錯的上了樂康勝的牀。但是喬景山不放棄,原本是想休了耿晴楓,卻沒有想到耿家動用朝廷關係,給他施壓,讓他不得不留下耿晴楓。

爲此喬景山花言巧語的把耿晴楓騙回了喬府,將她囚禁在喬府,樂康勝心疼耿晴楓,決定離她遠遠的。

只是喬景山報復耿晴楓,還特意娶了三娘子和四娘子入府,留了一個二娘子位置給祝巧言。

府裏上下喬景山最疼最寵的就是祝巧言,她怎麼欺負大夫人,他都不出頭,因爲不喜歡耿晴楓,所以就連他生下自己的孩子,他都沒有去看一眼,甚至同意祝巧言把府上的良工和產婆全部給帶走了。

後來,耿家的人知道耿晴楓受了很大的委屈,便連夜把自己的孩子接回耿府,誰料祝巧言還是不放過耿晴楓,硬是偷換了她的孩子,還讓她抱病死在了月子裏。

只是耿家做事自以爲密不透風,把二小姐耿卿樂送回喬府的第一天,喬丞相就知道她不是耿晴楓。

“把這些破爛玩意兒通通給我扔出去,我堂堂一個大夫人,吃穿用度還不如一個二房,如今我也是一腳踏過鬼門關的人了,不再是之前那個只會受你們欺負的大娘子,若是今後有人敢對我不敬,我第一個就拿她開刀。”

耿卿樂清理了一批舊傢俱,換走了一批丫鬟,又來到前廳尋到了喬景山。

“夫君,我們的孩子病死在了月子裏,我不可能讓別人說我的閒話,我聽聞二娘子生了兩個女兒,不如讓她過繼一個給我如何?”

“孩子們還小,需要在母親身邊,等孩子們大些再過繼一個給你吧。”

喬景山搪塞着,之前的耿晴楓從來不會這般對他說話,甚至不會問他向二房過繼孩子。

今日的耿晴楓如此反常,令喬景山不免多看了她一眼。

“夫君還是不要這麼搪塞我比較好,若是孩子真大了些,過繼到我名下, 也只怕到時候同我不親近。畢竟我是耿家的女兒,若是說我嫁給夫君你沒有多時,孩子就病死了,對喬府和對耿府都是不好的。我勸夫君還是要想清楚爲好!”

喬景山討厭耿晴楓,也不喜歡祝巧言生的孩子,畢竟不是自己親生的,誰養都無所謂,只要耿晴楓不來找他麻煩,他倒是願意找祝巧言商量過繼一個給她。

說來也巧,祝巧言對過繼這事兒一點兒也不反感,喬景山說把大夫人的孩子過繼給耿卿樂的時候,祝巧言還竊喜了一番,這下不用自己動手,這賤人自己就可以收拾自己的孩子,挺好。

“姐姐若是喜歡這個丫頭,我便過繼給姐姐。”

耿卿樂對事不對人,尤其是像喬墨兒這樣剛出生的孩子,她自然沒有必要將孩子委屈了,她要把孩子教育的很好,也要拿的出手,等長大了有出息了,甚至嫁個好人家,就可以痛打祝巧言和喬景山這兩張臭臉。

喬景山日復一日的發現大夫人變了,也慢慢喜歡上了耿卿樂,所以纔會對後來祝巧言勾引樂康勝的事情,不追查也不細問,因爲他的心裏只有耿卿樂,他對祝巧言,可以說的上是年輕時的初心,即使初心壞了,他還是願意給她一席之地,只是這最後的體面,也被喬墨兒給毀了。

“你跟我說這麼多,無非就是想知道二娘子怎麼死的!”

喬墨兒不想再聽喬丞相廢話了,她說:“我告訴你,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訴你,二娘子的舌頭是我割的,我本來是想殺了她替我母親報仇的,只可惜我不想讓大夫人爲難,只是割去了她的七寸不爛之舌,以泄我心頭只恨罷了。”

“墨兒,你有什麼怨恨,你可以怪我,但是殺了你二孃,就是不對畢竟她對你也是很好的。”

“她對我好嗎?她只不過是在彌補當年間接殺了我母親的罪行罷了。”

喬墨兒生氣的扔掉桌子上的茶杯,“不是所有的彌補都是能原諒的,就像這個茶杯,我毀了它,還能用它來喝水嗎?即使我在心疼,想要去彌補,它也不可能再讓我繼續喝水。”

“是,不能原諒,但是大夫人已經把她交給官府處理了,你私下就不應該再動刑了!”

喬丞相語重心長的告訴喬墨兒,這麼做實屬不該。

“喬丞相怕是從來都不相信自己的女兒吧。從前是不信我會是你親生的,如今二娘子死了,我明明在大夫人的宴會廳裏同哥哥妹妹們用膳,也能被父親猜測着去柴火房縱火,想必父親您應該纔是花鼓樓的名角兒,不調查事實,就這樣胡亂扣我帽子。”

喬墨兒說的特別難受。

“還是說喬丞相根本就是個沒有心的人,不對,應該說是有心,只怕這有心也只是給了二娘子,留給我母親和大夫人的只有肺,因爲沒了心,我母親和大夫人在喬丞相你這裏是一文不值,啥也不是!”

喬丞相聽完怒了,給了喬墨兒一巴掌。

喬墨兒嗤之以鼻的笑了,“喬丞相,二娘子當初打了我一巴掌,她的手廢了,如今你打了我一巴掌,我就當你我父女情分從此一刀兩斷,當初在楚雲莊救你,是因爲看在你是我父親,從小給我錦衣玉食,甚至好的教育情況下的恩情吧。”

“你混賬。”

喬丞相怒拍桌子,感覺一個老父親現在都不如一個女兒活的硬氣。

“但是,我還要告訴喬丞相一聲,我馬上就要嫁給韓雲熙了,你若是再亂用虎林軍的勢力殺我夫君,你就試試看,我不管你是喬丞相還是喬景天,就算你是萬人之上,一人之下的喬丞相,我照樣要你血債血還,我肚子裏也已經有了韓雲熙的骨肉,你如果還是個有血有肉的父親,也給我一個體面的機會吧,至少我們下次見面的時候,也不至於成爲仇人!”

喬墨兒說完推開書房的門離開了,喬丞相看着她的樣子,就像大夫人耿卿樂的年輕時的樣子,說話都毫不留情面的。 喬墨兒離開書房,喬涵兒就找來了。

“丞相,大夫人請您到前廳招呼客人。”

“好的,我馬上就過去。”

喬丞相同喬涵兒去了前廳,喬墨兒在附近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從腰間取出一個膏藥敷在臉上。

“得虧今天出門帶了點青草膏藥,不然待會去前廳肯定會臉腫的。”

喬墨兒自言自語,韓雲熙站在身後都聽着了。

“我爹這是花了多大手勁打我,這可比二娘子打的疼多了。”

喬墨兒其實也怕疼,只是自小習武,不敢說疼,也不會說疼。

韓雲熙從身後走過來,拿起喬墨兒手上的藥膏,幫她擦拭着。

“喬丞相打你的?”


“也沒有多疼,就是今天除夕,被我爹打了心裏有些難受。”

“那我替你報仇回來?”

“你是想死嗎?敢跟岳父報仇。”

“那不行,誰讓你是我媳婦,你的父親母親可以罵你,但是不能動手打你,我哦度底線就是不許別人欺負你,他們這是見我在臨安城裏沒有勢力嗎?”


“應該不是,我覺得應該是我爹覺得我被你給拐走了,心裏不平衡纔打了我。”

“那也不可以動手打你啊,你是我寵在刀尖兒上的寶貝,不可以被別人欺負。”

喬墨兒笑着用手點了一下韓雲熙的鼻子,“是啊,有你寵我,我纔敢這樣瞪鼻子上臉。”

宴席就要開始了,大夫人準備了不少節目供客人觀賞。

喬墨兒和韓雲熙姍姍來遲,也要被喬心兒懟一下。

“這做了大夫人的孩子就是不一樣,出席場合都要同別人與衆不同。”

今日的喬心兒不僅換了新衣裳,連說話都委婉了一些,不像平日裏那般囂張跋扈了。

順着喬心兒常看的地方望去,果然有一個漂亮的公子哥兒坐在那裏。

怪不得喬心兒今天說話沒有平日裏膈應人了,感情和那位公子看對了眼兒,二人羞答答的樣子,着實讓喬墨兒想戲耍他們一回。

“那公子哥兒,長的好生俊俏,給心兒妹妹似乎有點兒浪費,不如我去勸勸母親,讓媚兒妹妹嫁給那個公子哥兒好了!”

喬墨兒入席,故意同喬心兒打趣道。

喬心兒抓住要站起來的喬墨兒,討好的說道:“雲墨姐姐,好姐姐,你還是不要拿妹妹我打趣了。”

喬墨兒坐下,擺出一副爲難的樣子,“你不是最討厭我的嗎?今日怎麼會喊我姐姐。”

“哪有討厭你啊,主要是你太受歡迎了,搶了我在哥哥們面前的風頭。”

“可我咋記得你好像還喜歡雲心先生?”

“哈哈哈,雲墨姐姐玩笑了,我怎麼敢對姐夫感興趣呢。”

如若不是母親安排她今日相親,喬心兒纔不會這般昧着良心說話呢。

喬心兒怕在公子哥兒面前丟臉,失了分寸,否則她真的會同喬墨兒翻臉。

喬丞相和大夫人牽手入席正位,行走中喬丞相對大夫人有着說不盡的寵愛。

“承蒙各位厚愛,今日除夕皇上免去進宮之繁瑣,大家就在我喬府吃好喝好便是。”

喬丞相舉杯敬在座的各位。

“祝喬丞相除去舊的不快,珍惜未來不易,年年歲歲精神硬朗。”

臨近員外家的土豪兒子,說話就是這麼豪氣,“我們家往年也沒有啥寶貝送給丞相長眼,今日就送五百萬兩黃金給喬丞相圖個彩頭了。”

五百萬兩黃金,在座的各位聽到了都驚呆了,可是對韓雲熙來說,這都是鳳毛麟角,不屑一顧。

他搖搖頭望着喬墨兒笑道,“夫人若是喜歡,明日我也取個五百萬兩給你花花。”

“雲熙,你這是得有多有錢啊,五百萬兩黃金誒,喬丞相一年俸祿也才一百萬兩黃金罷了。”

喬墨兒小聲的問韓雲熙。

“誰讓夫人你從小啥也不缺,錦衣玉食,又有良好的教育呢。”韓雲熙單手撐着腦袋,含情脈脈的盯着喬墨兒,“那我只好多賺錢給你花了。”

“小生不才,但家中有兩窖上等好酒,一窖今日小廝送去了皇上那,另一窖自然得送到丞相您這!”

只見剛擡完五百萬兩黃金的小廝剛離開,又見幾個小廝扛着一個大酒窖進了堂上。

“這酒香不怕巷子深,我好之口好久了,一直找不到出處,今日在這堂上居然尋到了,雲熙,我想喝酒。”

“不行,若是你真的想喝,等你做完月子,我去給你多尋幾窖。”

喬墨兒繼續忍。


“我是新科狀元楊碩,今日來臨安城是受喬家大夫人委託,特尋來了一對龍鳳造型的和田玉,象徵着喬丞相和大夫人吉祥如意,龍鳳呈祥。”

眼前這個公子哥兒,確實是長的一表人才,若不是韓雲熙有心推薦,怕也不會被喬心兒給選中。

“你居然給喬心兒介紹這麼優質的公子哥兒?”

喬墨兒又同韓雲熙交頭接耳的聊天,“你不是說比我大哥哥還遜色點嗎?這會兒怎麼成了新科狀元?”

“呵呵,這不是爲了討好你三妹妹嘛,她那麼欺負你,肯定是你沒給她好處,你若是對她好點兒,她說不定不會在像以前那般對你了。”

“誒,原來你是想賄賂我的三妹妹,雲熙,我之前怎麼不知道你還會說媒啊。”

“這也是爲了促進你們姐妹感情,夫人心裏默默感動就好,不用這麼說出來。”

喬心兒一臉花癡樣,抓住坐在臨近桌子喬墨兒的手,“雲墨姐姐,快看,快看,這個新科狀元楊碩真的好帥啊!”

“帥帥帥,你先放開我,你弄疼我啦。”

喬墨兒掙開喬心兒的手,這丫頭真的是見好就收,對喬墨兒說話也溫柔了許多,韓雲熙這招真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