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進來?”和尚道。

“門沒開。。。”猴子道。

“沒關上。”和尚道:“推一下就進來了。”

小猴子推了一下,們果然開了,和尚住的是比較老的那種房子,門上還是那種木頭的門栓,就是一根木頭橫着把門別住的那種,家裏也比較黑比較小,還有些黴味。

“先坐吧,等我起來再說。”和尚丟下這麼一句,便繼續睡覺了。

小猴子聽說和尚要睡覺,也不敢驚擾,不過好歹是有個可以呆的地方了。


小猴子看到鍋臺上的鐵鍋沒有蓋實,縫兒裏還看見裏面有吃的,不覺生了滿嘴口水,但是和尚還在睡覺,也不好意思叫他起來給自己熱飯吃,值得咕咚一聲將口水嚥了下去,只希望和尚沒有聽見。 猴子天性好動,坐在和尚牀邊一會就煩了,可是和尚一點起來的意思也沒有,小猴子又不好起來蹦躂。再加上今天猴子心情也有點低落,居然乖乖地坐在牀邊等着和尚起來。

小猴子從一大早等到太陽最盛的時候,和尚都沒起來,直到太陽西偏,中午的那一點點熱乎勁已經過去了,和尚才從牀上爬起來道:“看來你也落難了,要不然不會呆這麼久。”

小猴子直到落難是什麼意思,現在聽和尚說來,卻是感受的更加真切,直到自己實際上遭遇了不幸,眼神低垂了下來。

和尚道:“我徒弟呢?”

猴子道:“不知哪裏去了。”

和尚道:“哦,那我們搬過去住,這裏就要不能住了。”

小猴子仰頭望着和尚,學着人說話的樣子問道:“什麼?”

和尚道:“這裏不讓住了,要拆遷,我們搬過去。”

猴子道:“搬不去了,那座小樓沒有了。”

“怎麼沒有的?”

“不知道,昨晚忽然沒有了。”小猴子仰頭望着和尚,此時和尚意識道,他還只是一隻小猴子而已,他還等着自己拿主意呢,哪有自己問他的道理。

和尚想了一會,無奈道:“那沒辦法了,今天是最後一天,明天咱們就沒地方住了。”

小猴子試探着問道:“你沒有什麼朋友麼?”

愛不散場 ,遲疑了一會,終於道:“沒有。。。那個,張禾呢?他現在混的挺好吧,你認識他不?”

猴子道:“他也不見了,是昨晚跟小樓一起不見的。”

“我徒弟也是昨晚不見的?”

“嗯。”小猴子盯着和尚,彷彿和尚靈機一動就會想出個主意。

等了半天,和尚終於道:“吃飯吧,儘量多吃點,這頓吃了,下一頓就不知道什麼時候吃了。”和尚看着小猴子沒反應,便補充道:“我沒錢了。”說完又臉紅了一陣,才哼哼唧唧地去熱飯。

和尚做的飯,猴子根本不愛吃,何況和尚家裏的碗也不怎麼洗,碗的外面摸上去還油油的,猴子要不是實在餓壞了,連端起來都不願意端起來。

兩人吃了一會,猴子其實沒飽,但實在吃不下去了,便把碗筷擱下了。和尚道:“吃飽了沒有?”

猴子猶豫了一下,學着人的樣子撒個謊道:“吃飽了。”

“哦,那剩下半碗我吃了,別浪費。”說着便將猴子的碗拿過去吃了起來。

猴子看和尚吃的並不香,知道他也不愛吃自己做的東西,但是不知道爲什麼,他一口一口地非要吃完。

吃完了飯,開始收拾東西,猴子看見碗筷上的油膩怪噁心的,便道:“我去洗碗。”

和尚道:“不用洗了,櫃子裏有乾淨的我們拿兩個就行,多了也拿不了。”

猴子忽然一下子覺得委屈起來,眼睛裏又有了淚水,也不知道是爲了什麼,自己居然連飯都吃不飽了,還有跟着一個老和尚不知道去什麼地方,而且和尚說了,下一頓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吃上呢。

猴子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自己來,和尚也許就不起來了,他此生已經了無牽掛,他寧願就這樣一覺睡過去,醒來就在西方極樂世界了。是因爲小猴子在他牀邊等了好久,他知道必然是出了事故,才起了向善的念頭,決心幫小猴子找個生計。

而他本來可以不必這麼做的。

小猴子開始聽和尚說只要兩隻碗,心想和尚肯定不要帶許多東西,一會就收拾完了,誰知和尚翻箱倒櫃,收拾了這個收拾那個,天黑了還沒收拾完。

小猴子有些抱怨了,心想跟着這和尚,對自己會有什麼好?他不知道的是,要不是因爲他,和尚連一件東西都不會收拾。

和尚見小猴子乏了,便道:“你先睡吧,蓋我的被子,明天早上我叫你。”


猴子此時倒也不是很快,卻是深深地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自己已經又餓了!

猴子知道,和尚家裏沒什麼吃的了,只好去睡覺,和尚的被子有一股很久沒洗的味道,猴子也無暇顧及了,現在,猴子又意識到了另一個問題:明天連睡的地方都沒有了。

。。。

猴子半夜醒來,發現和尚沒在自己邊上,便叫了一聲:“師父。”本來也只是瞎叫一聲,也沒指望和尚迴應。

誰知和尚竟然真的沒睡,回了一句:“嗯。”

這一句嗯,包含了和尚這大半輩子的一些人生體驗,頗有幾分淒涼,猴子也不覺難過起來,也不睡覺了,問和尚道:“是什麼人不讓我們住了?”

和尚道:“是我們惹不起的人。”

猴子道:“師父,不怕!我拿鐵棒打他!”

和尚笑道:“你有鐵棒又如何?你還能厲害過孫悟空?”

和尚不知道,這猴子雖然不是孫悟空,猴子他爹可是孫悟空。

猴子道:“誰是孫悟空?”

和尚道:“沒什麼,就是孫悟空來了也沒有用。。。”

和尚這麼一說,他也知道,不搬是不行了。大概那逼走我們的壞人真的很厲害吧!小猴子張張嘴,又問了一句:“師父,那壞人是誰,我們以後要報仇的!”

和尚道:“冤冤相報何時。。。。哎,說了你也不懂,那是國家機器!”

小猴子雖然沒聽懂,但是自以爲心裏深深地記住了那個姓郭的人,以後非拿鐵棒打他不可!

和尚忽然笑道:“說這幹啥,睡覺,明天要是不早起,咱就被埋在下面了。”

猴子道:“埋在什麼下面?”迴應他的是和尚的鼾聲。

一念情深,總裁大人好眼熟! 。。。。。

小猴子感覺自己幹睡着,就被和尚叫了起來。

“你拿這個。”和尚道。

小猴子掂了掂,向和尚道:“那大的給我一個,這個太輕了。”

和尚道:“不用,大的可重了。”小猴子二話不說,上去就將那個最大的袋子拎起來,和尚忙道:“不行不行,這個太重。”

猴子道:“師父,咋倆掰手腕看看,你還沒我力氣大呢。”

和尚笑道:“怎麼可能!”伸出手來,小猴子也伸手,兩人一試之下,都吃驚於對方的力量,猴子道:“哎呀,師父你也練過道術!”

和尚也驚道:“你怎麼這麼有勁!”

兩人忽然相視大笑,既然我們手上有這幾分力量,還有什麼好怕的! 和尚見猴子如此巨力,也毫不猶豫地分了一個大包裹給他。兩人沒吃早飯就上路了,不是因爲趕早,也不是因爲不想吃,而是因爲,家裏已經沒有吃的了。

和尚忽然覺得自己也應該感謝猴子,要不是他過來,自己現在一準已經睡死過去了。迎着那早晨的陽光,和尚忽然覺得,雖然自己再度淪落了,但活着也挺好的,何況身邊還有個伴兒。

和尚道:“猴子,你叫啥?”

“我叫圓圓,”猴子道:“和尚,你叫啥?”

“額!我叫蕭蕭。”和尚道。

走了兩個小時,和尚就發現,猴子雖然力氣大,只是一時的力氣,耐力根本不行,揹着那個大包已經不像剛纔那麼吃得消了。當然,跟肚子餓也有一定的關係。

和尚道:“圓圓,咱們在路邊歇會,我去找人要點吃的。”

和尚就走到路邊人們經過的地方,碰到一個人年輕後生,走過去跟人說:“小師傅,我們落難在這,餓的走不動了,能不能幫忙買一碗麪?”那後生沒理和尚。

等後生走遠以後,才低聲嘟噥道:“他媽的假和尚,死騙子,餓的走不動還能養得起猴子?”

和尚耳力極好,雖然離得遠,卻是聽到了。也無暇在心裏埋怨那後生,只是擔心:看來要飯也不是那麼好要的。

可是幹什麼呢?

和尚年輕的時候,基本是個宅男,啥都不會幹,不過還好稍微保持了一些農業社會的傳統,會種紅薯和土豆,還有西紅柿,葵花籽,其他的就不行,種出來都不能吃。

和尚看看自己,看看猴子,算了!咋倆這模樣還想在市裏找工作不成?上山去吧!


巖城的南邊,有一大片山區,以前是茅山道士的地盤,最近可能漸漸地那邊衰落了,不見有什麼動靜,但是已經繁盛的時候,那邊的道士也種地,有好多好田都荒了。和尚想着,可以到山上去,挑一塊沒人要的好地,說不定還有那道士不要的種子啥的,就連種子錢也省了。

“走,上山。”和尚道。

“還沒。。。還沒吃飯呢。”猴子道。

“昨晚不是吃飽了麼?”和尚道。

“現在又餓了。”

“那行,咱們看看山上有沒有啥好吃的。”和尚道。

話都說到這份了,猴子還能有什麼辦法,跟着和尚向山上走去,那個大包已經扛不動了,連拖帶拽的往山上走。和尚其實看着有些不忍,但是沒法,和尚自己都快拿不動了。

走到茅山道士們曾經修道的地方,和尚驚喜地發現,這裏不久有塊好地,而且地裏還有莊稼!


莊稼旁邊還有個破茅屋。

俗話說佛道不分家,和尚想着,既然是道人,想必能給自己一口飯吃,便去敲了敲門道:“道長,叨擾了。”裏邊沒人迴應,和尚又敲了敲門道:“叨擾了,道長!”

裏邊還是沒人說話,猴子卻是餓的不行了,見了人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將門推開了,和尚忙道:“對不住,都是。。。”

猴子卻不厲害,蹦了進去,卻向和尚道:“裏邊沒人。”

和尚一聽沒人,也不顧形象丟下行李就蹦了進去。看看四周,這裏的人好像是匆匆收拾了一些東西,剛搬走,好多傢俱還在,連莊稼也不要了。

“哈哈!”和尚笑道:“如此下去,到了秋天,咱就坐享其成了!”

猴子卻道:“和尚,這裏有吃的!”

“有吃的?”和尚也不顧猴子沒大沒小地叫自己和尚,跑了過去,發現果然有道士留下的饅頭。

那饅頭早已幹了,硬邦邦的,和尚和猴子卻吃得比什麼都香,和尚道:“這讓我想起了我年輕的時候,那時候吃的少,能吃到饅頭就算有錢人了!”

猴子道:“咱們沒錢也能吃饅頭。”

兩人就將那硬的咬不動的饅頭拿出來,和尚要了幾下都咬不動,猴子試了試也咬不動,只好拿錘子將饅頭砸成一小塊一小塊的凡在嘴裏慢慢嚼。

猴子道:“和尚,我吃的很開心。”

和尚道:“你要叫我師父。”

唐斬的大麻煩 :“師父,饅頭吃完了,咱們吃什麼?”

和尚在屋裏來回尋摸了幾圈,再沒發現其他可吃的東西了,而地裏的東西,要道秋天才能收,這還是在有收成的情況下,如果碰到蟲害什麼的,可能就得喝風了。

和尚正在糾結,不知該怎麼回答猴子的問題,猴子卻道:“師父,又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