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興忍不住笑了出來,“裝腔作勢!這就是你們紅葉國的大師?方大師?”

侯安瞥了他一眼,冷斥道:“如果不想煉丹,就給老子滾出去,須知這不是你黑巖國!”

侯安講話,從來不會顧及什麼顏面和氣度,只有他心情爽跟不爽,爽了好說,不爽管你三七二十一,直接開罵。

下方所有人見此,也紛紛開始議論起來。

“咦?你們看,那不是上次傳的風風火火的方大師嗎?”

“嗯,就是他了,陳府的大少爺陳方,上次天武學院在衆高層帶隊,就是去往沈家救他。”

“嘖嘖, 不死仙帝 ,不知有何本領?看他現在那樣子,怎麼看都是在掩飾自己的……無能啊?”

“不管如何,這陳方敢上這個臺,即便是上去裝一把,其膽識也是無人能比的,至少如果我不會煉丹,即便讓我上去,我也不敢上去。”

“陳方武道天資出衆,若是還會煉丹,那不是妖孽?”

這次煉丹大會的第一,是所有煉丹師都想爭取的,只因那第一者可以提一個要求。

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要的東西。

陳方要的,也是第一,他要資源!

有了這麼多煉丹師共同提供的資源,在修煉速度上,絕對可以再次提升,且在一段時間內,也不用愁資源一事。

現在看起,他只是在這小小的五品武國紅葉國,面對的再強也不過是一些天元境的強者,這些人在他眼中,雖說不能直接硬碰,但只要耍耍手段,也能應付。

但如果是他前世的仇敵,通過什麼方式找上來,那對他,對整個陳府來說,絕對是滅頂之災,毫無懸念。

那些人的強大,陳方是非常清楚的,他必須未雨綢繆。

片刻之後,陳方睜開雙眸,側頭一望,此時所有的煉丹師都已經開始了煉丹程序。那一襲黑袍的老者,也同樣開始了煉製,只是看其神情和動作,卻是顯得比較輕鬆,似乎沒有把臺上所有煉丹師放在眼中。

陳方輕笑一聲,不再觀望,當即取出丹爐,藥材。

丹爐是他自己那個,上次在學院煉製破氣丹的時候,就已經裂開了一道縫隙,而後經過這幾次的煉製,裂縫顯然有所增多。本想從季樂山那裏應該能搜刮出來一個,但無奈季樂山的儲物戒指只有一些丹藥藥材,並無丹爐。

對於此,他也得不出個所以然。

藥材方面,他看了一下,自己是處於劣勢的,顯然其他人都是有所準備,在藥材上都是精心挑選,皆是品質較高的。

他將自己的藥材掃了一下,如果自己煉製的是凡階九品的丹藥,那這裏的藥材只夠煉製一份,而且數量不多,也許就兩三顆。這樣的話,想贏得這次比賽,顯然不易,畢竟在場之人,應該有不少人能夠煉製出,極品品質的凡階九品丹藥。

思索片刻,他將那僅有的一株珍貴藥材放回儲物戒指,挑選出幾十種較爲普通的藥材,共三份。

侯安一眼看見他如此,暗罵自己大意,怎麼就想到給方大師準備點藥材?

其實他自己也不多,這次他準備煉製的是極地丹,他自己辛辛苦苦也才湊夠了三份。

其他煉丹師見此,都是面色古怪,搖頭一笑。

“你們看,那陳方準備的藥材好像都很普通啊,我在長生堂的大廳就見過,所以有印象,而且也才三份,萬一失敗了怎麼辦?”

“失敗?失敗他也名氣大漲!你給他品質高的藥材,他也煉製不出啊,那不是浪費錢嗎?即便是臺上的幾位煉丹師,也不敢揮霍那些珍貴藥材!”

“原來如此!”

衆人議論道。

陳方掐了道法訣,開始起火,並沒有用小火溫烤,而是直接用大火,煅燒起來。

歷次煉丹大會,紅葉國總是排名最後,他前世雖是神階九品丹帝,屬於整個雲海。但今生,他從這紅葉國皇城出生,從這裏長大,他是土生土長的紅葉國之人,他的父親家人,都是如此。

既然自己轉生在這紅葉國,紅葉國也養育自己至今,作爲這個國家的一份子,前世站在巔峯的他,豈能讓家國受辱?

他要贏,而且要贏得乾脆!

他這大火一燒,使得四周的溫度一下子都提升起來,所有煉丹師察覺到不對勁,紛紛側頭望來。

“哈哈!”

頓時都忍不住鬨笑起來。

即便是萬天河,都是搖了搖頭,苦笑不已。

紅葉國幾名丹師,卻是一臉錯愕。

只有侯安,雖說有些詫異,但也沒有太大的波動,在他眼中,自己這個沒有名義師傅,每次都能帶給自己驚喜。 “小子,你這是燒啥呢?你以爲這是在比誰的火更大?”潘興打趣道。

“燒臉。”陳方淡淡道。

“燒什麼臉?”潘興被他這麼應話,也有些迷糊了,不禁問道。


“燒你的臉。”陳方道。

萬天河大笑道:“潘興大師,你不好好煉丹,老是欺負小輩,這下吃癟了吧!”

“你!”

潘興氣結,自己竟然被耍了,覺得臉面有些掛不住,怒笑道:“好伶俐的口齒,只不過這不是小娃過家家!”

話罷,他扭過頭繼續煉製丹藥,不願再跟陳方交談,他怕陳方又爆出什麼令他難堪的話來。

陳方啞然一笑,繼續預熱起來,過了一會,將所有藥材一股腦丟了進去。

“啊啊!我沒法煉製了!這哪裏是煉丹,我嚴重懷疑紅葉國是派這小子上來影響人的!”潘興大叫起來,喘着粗氣,似乎很煩躁。

“廢物!”

這下開口斥罵的,不是別人,是跟他一同前來的黑袍人。

潘興臉色難看之極,竟是沒有說話,望向那黑袍人,露出一絲忌憚,旋即大出了幾口氣,強逼着自己靜心,繼續煉丹。

其他人見此,都是看向黑袍人,露出沉吟之色。

潘興這種人,誰的賬都不買,竟對此人,如此忌憚?當着這麼多人被訓斥,都不敢應話?

陳天陽眉頭微微一皺,思索起來。


陳方將所有藥材丟進丹爐之後,開始提煉藥力,剔除雜質。

此時,經過前面的玩笑,衆人也紛紛收斂心神,專心煉製起來。

三個國家,幾乎所有頂尖的凡階九品丹師齊聚一臺,那騰騰燃燒的火焰,令人捉摸不透的手法,壯觀至極。

在場所有人,都是癡癡地看着這一幕,有羨慕、有嫉妒、有欣賞、有追求,眼神各一。

煉丹師,多麼尊貴的職業。

一個普通的家庭,一旦出現一名煉丹師,無論品階高低,都將一躍成龍,雞犬升天!

煉丹師,在這個世界,擁有着絕對的超然地位。

幾乎每一個出生在這個世界的人,無論男女,在小的時候,都會有一個成爲煉丹師的夢想。

但無奈,煉丹師比起武道,要求要苛刻許多。

在武道之路上,只要你是個正常人,天資再差,只要肯勤加修煉,不要說多,煉體一重二重根本不是問題,這已經能夠讓你超越普通人,成爲一個小團體的領頭人,有所成就。

但煉丹一道,如果沒有天賦基礎,你連入門都難,或者說根本不可能!

總歸來說,武道,重勤奮毅力,其次天資;丹道,偏重天資,其次纔是勤奮。

堅持不懈地修煉,是爲勤奮;一次次生死拼殺絕地裏求生的突破,是爲毅力。

“砰!”

忽的,一聲悶響傳出,看着出渣口噴吐出來的一堆烏黑色的藥渣,潘興面色難看,再次抓起藥材煉製起來。

這次更快,一刻鐘後,又是一聲悶響落入耳中。

兩刻鐘後,再一次傳出悶響。

潘興緩緩站起身,臉色難看至極,來回走了幾步,忽的看向陳方,目中一片恨意。

“都是這該死的小子,害得自己不能靜心煉丹,還在這麼多人面前被那人訓斥,接連三次藥材提煉失敗,臉面丟盡!”

不知爲什麼,他從一開始的只是單純的找樂子嘲笑,打壓紅葉國,到後面的竟然不知不覺間,被陳方牽着鼻子走,竟是從心裏對他生出恨意。

其次陳方根本就沒有做什麼。

但越是這樣,潘興越是怒火中燒。

看着下方所有人看向自己,那異樣的目光,潘興只覺臉上火辣辣的,恨恨瞥了陳方一眼,坐下身體繼續煉製起來。

他還有最後一份藥材。

這次出奇的,沒有燒掉藥材。

位面成神之虛空戒 ,丹香撲鼻而來。


“咦?我聞到丹香了,怎麼這麼快?是哪位大師的丹爐要成丹了?”

“我也聞到了,真香啊,只是我怎麼感覺,這香氣有點怪怪的?”

“你們看,是黑巖國潘興大師的丹爐,香味就是從他那裏飄出來的,我從來沒聞過這麼香這麼奇異的丹香呢!”

“唉,這潘興大師幾次失敗,竟是突然爆發反撲,成爲第一個成丹者,且這香味這麼濃,定是好丹!”

“好丹好丹,這香味聞着,就像女人身上的體香,令我暗潮涌動啊!”

“咦?被你這麼一說,還真是!你們看那潘興大師,怎麼成丹了還不高興,擺着一副臭臉?”

這些人的議論,傳入高臺之上衆人的耳中,衆人臉色都是一陣古怪。

煉丹臺上的潘興臉色陰沉,一掌將身前的丹爐拍碎,而後將裏邊的丹藥裝進玉瓶裏,放在邊上的一個小臺子上。

所有煉丹師煉製成的丹藥,都必須放置在那上邊,由在場上十萬人共同監督,這是以防丹師作弊,偷換丹藥。

潘興大步回到原來觀賞臺上的座位,噴火的雙目看向陳方,露出極度的恨意。

旁邊之人見他如此,都悄悄閉上嘴巴,不敢出半點聲氣。

此時,陸續有丹香飄出,那些完成煉丹的丹師,將丹藥擱放在臺子上之後,紛紛會到座位,臉上的神色各一,但大多苦澀。

正景、羅川兩人也是回到座位,朝着衆人拱了拱手。

慕容老祖問道:“兩位大師,煉製得怎麼樣?”

兩人相視一眼,都是苦澀一笑,正景應道:“我倆應該都差不多,跟往年一樣,沒有什麼精進,想爲紅葉國爭取名次提升,是不可能了。”

慕容老祖點頭道:“無妨,勝負乃兵家常事,兩位大師都是我紅葉國的丹道支柱,切不可因此而亂了心境。”

羅川搖頭道:“我們這些老傢伙,說難聽點,早就輸習慣了,次次被黑巖國和萬燕國略壓一頭,但技不如人,也是無可奈何。”

正景道:“此番希望或可寄託在侯安大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