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的一聲雷鳴巨響自血紅的龍捲風暴的中心傳出,帶着一道巨大閃電,只見一道人影倏地從銅牆鐵壁般的龍捲風中飛出,自上而下投向遠方。

焦傲目力運至極點,身體裏雖然沒有了蝠王,但渾厚的翼龍妖氣還是在他綠幽幽的雙眼中帶上一縷紅色,殭屍極強的目力看得清楚,第一個被擊飛的正是猴王,犬王強不了猴王多少,緊接其之後向着相同的方向也被轟了出去。

焦傲拳頭緊了一緊,正猶豫着要不要過去,只聽空中馬至道的陰笑傳下:“猴王,我敬你是條漢子,你跟了我我決計不會虧待於你的,何苦與犬浩那卑鄙小人一起送了性命呢?”

一聲墜地的巨響後,猴王的聲音喝道:“我呸!別把我跟這種人扯在一起!我只是容不得你的逆天之舉!”聲音雖大,但帶着一股沉重的味道,顯然受傷不輕。

“這猴子還是老樣子,看來要他妥協那是沒可能的了。”五天時間雖短,但也不差這一戰的時間了,焦傲還是放不下這位妖友,跟屍王、阿啞幾人打個招呼,蝠之身法展開,當先向那方向趕了過去,血紅的翼龍妖氣在身周包裹出一道完美的流線,貼着雪地掠過,拖起一條長長的雪尾,速度竟不下於空中振翼疾飛的馬至道。

眨眼之間巨翼就帶着馬至道劃過千米長空,一句話這才落音:“好個逆天之舉!那就看我們到底誰能在這逆天之舉下活下來吧!”遠遠地,蝠翼刀的壓力已使猴犬二人身周幾棵大樹枯枝摧折,進而連粗壯的主幹也承受不住那股壓力而化爲粉末。眼看兩人就要成爲寬廣刀芒下的兩堆肉醬,突然之間,一隻屋頂般巨大的金光佛掌出現在刀芒之下,霹靂巨響中四散的強猛撕扯着周邊的一切,十米內的樹木全被連根拔起,重傷下的猴王、犬王又哪裏抵抗得住,金箍棒、血影刀都深深地插入雪地之中仍穩不住身形,隨着兩人被壓力推退,兩件利器在雪地之上留下兩道顯眼深溝。

“驕傲!我已經放你走了,你還回來壞我好事!”馬至道自傲的一刀竟然被焦傲隔那麼遠一掌擋下,端的惱怒異常,那血紅的一團光芒由於怒火的關係,變成騰騰烈焰的形狀圍繞他的身周,將他拖在半空之中,而無須蝠翼的扇動。

猴王、犬王聽到這話才反應過來,轉頭看去,果然是焦傲救了自己性命,猴王硬撐着站了起來,金箍棒“鏘”地從地下拔出,過去強笑道:“老弟,在你有麻煩的時候老哥我幫不上忙,出了事卻要你出手相救才能保得性命,慚愧啊!”

焦傲嘴角微聳,正要說些什麼,只聽簌簌腳步聲,犬王已經快步搶了過來,“驕傲,看到你實在太好了,一聽到你有難我馬不停蹄就趕了過來,你沒事我終於可以放下心來了!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我又怎對得起我那犬天孩兒!”說話間那絕對是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樣。

焦傲卻只覺得無盡的噁心,儘量壓下心中的火焰,語氣平淡道:“豺王他們對我不停追殺是怎麼回事?”此話一出,眼見犬王眼中閃過一絲慌色,知道果然是他搞的鬼,致使嫣蘭現在生死難測,無邊怒意下,再也不聽他狡辯,全力一記佛掌猛地印在他胸口上,“給我去死!!!”犬王狡辯的話還沒說到一半,就被那股狂力轟飛,完全淹沒金光之下,接連撞斷幾十棵大樹,摔在地上時抖動了幾下,看來也活不久了。

百年的兄弟一朝命斷,恩怨盡了,猴王不免發出一聲無奈嘆息。

馬至道看也沒看那離死不遠的犬王一眼,冷冷地盯着焦傲,“由你殺了那卑鄙小人,也不枉平心跟你一年。”微微一頓,繼續道:“你助我脫困,剛纔我饒你一次,如今我們已是兩不相欠了,我最後問你一次,肯不肯與我一起進軍三界?”

焦傲渾身五色流光,顯是在提升功力了,頭也不回地道:“猴叔,你先走。”

猴王心知自己有傷之身留在這裏只會給焦傲造成拖累,撐着金箍棒向遠處行去。

明白焦傲是不答應跟自己合作了,馬至道再不廢話,蝠王收到其意識命令,強忍心裏悲痛,發出一聲悲鳴,振動刀刃般的雙翼,劃出兩道鋒利弧光,向着地面上那個熟悉的身形撞去。

譁呼嘩嘩譁!五下氣流疾轉個聲音!

焦傲與馬至道已經交換了方向,但空氣中的五道弧光殘痕仍然顯示出剎那之前流過的兇險。

寬達六米的是一雙巨翼劃過的翼痕,其上的黑色屍痕是殭屍跳過的屍跡,血紅迴旋的是蝠翼刀斬過的刀光,重重疊疊的是蝠之身法避讓的殘影,歹毒鋒利的是血符咒下的劍符……

血,流過肩臂,流過手掌,流過手掌,一滴一滴,滲進雪地,紅綠交融,是焦傲流出的聖血!

本來以他的能耐,再加上他對蝠王的瞭解,避開蝠翼及蝠翼刀的接連攻擊是理所當然,只是馬至道同樣也對蝠之身法瞭如指掌,準備好的一道劍符就等着焦傲往那閃避,再加上焦傲才失蝠王不久,原先不學自通的蝠之感應隨之消失,沒有了依仗多時的蝠之感應,焦傲一時間着實適應不過來,只覺靈覺劇減,沒能反應過來,終於受創。 “嘿,道界第一人的魔頭對道界第一奇才的殭屍……”一擊得手馬至道難免有些興奮,冷笑之中盡是諷刺的味道,卻不知是爲自己爲焦傲了。

焦傲纔沒心思聽他感慨,嫣蘭只有五天的時間,現在每一秒鐘都重要非常,本能地長嘯一聲,烏髮根根飛揚,身前已祭出了一張黃光閃閃的靈符,右手朝前虛劈,點點聖血自傷口甩出,打在符紙上啪啪有聲,正好構成一副奇異的霹靂圖案——血符咒版血道天雷平地放出耀眼雷光,向着馬至道那顯得渺小的身軀轟去,所過之處只留一片焦土。

“哼,你會我就不會?”與焦傲出手的同時,馬至道也祭出了靈符,卻是十張!掐破手指,半仙之血瞬間畫出十副各異圖像,風雷陣陣,冰雪飄飄,颶風咆哮,岩漿飛騰……比起焦傲單一的天雷來,馬至道在血符咒上造詣無疑要比焦傲深得太多,十種性質的攻擊按着最佳的排列一瞬間擊散天雷,四面八方地撲向焦傲。

焦傲此時終於明白了血符咒多樣性的好處,當日他修煉血符咒的時候,秉着“一刀殺人是殺人,十刀殺人還是殺人”的思想,將馬萬財灌輸來的大堆理論駁回,只練好了天雷形式的血符咒,如今才知道自己是多麼的無知。不過此時此刻卻沒得時間由他後悔的了,因爲纔剛剛避過那十道血符咒的攻擊,馬至道的魔爪又出現在了眼前,隨手抓來竟然又是一張靈符,又一道血符咒神乎其神地出現眼前,閃着點點寒光的冰錐顯示出其無堅不摧的鋒利。

“好快!”以焦傲身法之快,也僅能險險避開這猶如信手捏來的血符咒,卻見馬至道一下無聲冷笑,他暗叫一聲不好,果然,馬至道左手彈處,一道“天火”又迎面燒來,一擊未已,剛纔的冰錐遇熱又陡化點點雨箭……

水火交融,封住所有退路,焦傲避無所避,雖然沒被天火燒着,身子卻被雨水打溼了不少,還沒回過神來這點雨水能對自己造成什麼傷害,猛然間只覺一陣刺痛傳遍全身,原來雨水剎那間又化作了點點冰針,這點陰寒對於殭屍自是小菜一碟,那點刺痛也算不得什麼,恐怖的是那道刻骨銘心的麻癢讓焦傲在一瞬間幾乎失去了戰鬥力。

馬至道哪會放過自己辛苦釀造的這等機會,口中咒語不停,雙掌大張,兩股血紅氣勁縈臂而生,有如一對展開的巨翼,向着焦傲雙耳猛然灌入——

砰……巨響嘎然而止,撕裂耳膜的痛已使焦傲喪失了聽力,但那鑽心的劇痛仍無半點停息的趨勢,痛到絞心錐骨,痛到削肌去肉,可是焦傲還是強行忍住沒有吭出半聲,直到腦海之聲響起兩個聲音,縱是鼓膜破裂,意識之中還是聽到了,那是來自聖氣、金剛的慘呼……

兩股氣勁自雙耳深深打入腦海,之所以焦傲還能站直,完全是因爲聖氣、金剛爲他承受了那強猛的力道……

“不——”看着腦海之中漸漸消散的彩雲、金光,焦傲終於發出生平慘痛的呼喊,好痛,好痛,一手按着心臟,他忍不住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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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要走……”綠中透紅的屍淚一滴滴滾落,卻阻止不了兩條等同自己第二、第三生命的熟悉身影在眼前慢慢消散,曾以爲自己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度過生死玄關,可是這次,自己卻是如此的無能……

“驕傲,不要難過,我們並沒有離開,只是與你達成了真正的合一……”彩雲、金光已經不再,兩個飄忽的聲音疊在一塊,已經分不出哪個是聖氣,哪個是金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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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雖強,不知變通卻又何爲!”冷笑着瞪着腳下跪趴着的焦傲,馬至道只覺滿腔熱血直欲沸騰,這個與鍾馗戰成平手,與兩個殭屍重創滅世的存在,如今卻被自己踩在腳底,他能不志得意滿?便是四十年前掌劈蓋世魔頭之時都沒這時豪氣膨脹吧!

“平心,不能斬斷情絲,便不能達到魔之極巔。動手吧,殺了他!”語氣雖冷,但馬至道說這話之時心中卻泛起了一縷對蝠王的歉意,終究焦傲和蝠王之間,那一年多的朝夕相處是怎麼也假不了的。

蝠王清楚焦傲的倔強性子,一直以來遇到過那麼多的磨難,即使險些死在滅世手裏,他也從沒低下過頭,可是眼下,他卻跪趴在地,的確,馬至道剛纔的全力一擊灌耳而入,便是殭屍金剛之軀,也不可能承受得住。

想到悲處,便是“妖中鬼魂”的翼蝠也不禁落下淚來,“嘎嘎”叫了幾聲,怎麼也下不了手。

滅世心下聽得明白,心下嘆道:“平心,驕傲雖然救了我出來,卻阻了你魔道的修行啊!”儘管同蝠王一樣以爲焦傲已經在剛纔的一擊下離死不遠,可魔頭絕對不會留給敵人半絲生機的,心念一動,蝠翼刀帶着一片寒光透體而出,向着焦傲頭頸斬落……

第一縷風吹向後頸的同時,焦傲動了,隨着蝠王離去而消失的蝠之感應,在智慧之源的聖氣真正合體的時候再度甦醒了,蝠翼刀風又哪裏能夠逃過其無所不在的捕捉?蝠之身法再次現出無與倫比的智慧,完美的曲線,完美的速度……一切都是那麼完美,“血道天雷”已經不再是純粹的力量,這一掌的角度也把握到了完美的程度,不偏不倚,正好讓過刀風,沒有浪費一丁點的力道。

時間也是完美的算計,正是蝠翼刀舊力方去,新力未生之際,馬至道逼不得只能靠自己的力量來抵擋這突來的兇險,“平心!”

他一聲暴喝方出,一對巨翼已經完全護住了身子,只留一條手臂露在外頭,掌心冒着血光,同樣一記“血道天雷”轟向焦傲,卻不是擋向其手掌,而是徑直攻其胸膛!不愧是魔頭中的魔頭,平常人在此兇險之際,往往只會本能地抵擋危險,而他卻還想着要將對手至於死地:“居然不死,這一下我叫你粉身碎骨!”

兩隻冒着強盛雷光的手掌愈發接近對方胸膛,終是焦傲先發制人,先一步印實對手胸口。只是這並不意味着他就能夠獲得最後的勝利,蝠王的厲害,他是十分清楚的,便是滅世一掌也不能傷得它,血道天雷威力雖巨,可要想一舉突破那絕對防禦的蝠翼,一個字,難!可是眼下已經沒有半點回頭的餘地了,只有蓄勁,蓄勁,再蓄勁,在印實堅硬蝠翼的最後剎那,再完完全全的爆發……

短短零點零一秒的時間,無疑成爲了蝠王千年蝠生中最難熬的一段時間,擋下這一擊,焦傲就得灰飛煙滅,不擋這一擊,馬至道同樣必死無疑……

“爲什麼總要我作這樣的選擇???”蝠王問天天不語,在最後焦傲力量爆發的一瞬間,它終於作出了最後的決定,心裏反倒平靜安詳了下來,“道長,不論如何,我都跟你在一起。”

轟——

無上的力量完完全全打入柔化的巨翼,擊中翼後那具脆弱的肉身,滾滾天雷吞噬遇到的一切……

絕對的防禦在這一刻完完全全地消失了,紅光,玻璃般破碎,其中一具仙氣盈盈的屍體炮彈般飛向遠處,之前的暴戾之色在巨力侵體的剎那已然被一臉安詳替代,仙目安合,寧語輕吐:“平心,謝謝你……”

天雷咆哮,仍舊沒有平息的趨勢,飽含着焦傲畢生之力,滾滾而前……焦傲一隻手僵硬地伸着,沉愉萬斤,卻始終不能收回,“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死的明明是我,怎麼會這樣?停下啊,給我停下啊!平心……”聲嘶力竭,想追上那奔騰的天雷,卻根本擡不起腳步,焦傲再一次跪倒在地,再一次任憑淚水自流,再一次看着等同自身的夥伴灰飛煙滅,伸手想抓住哪怕是一點的蝠王灰燼,灰燼卻從指縫中緩緩流走……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啊哈哈……嗚嗚……”無盡的拳頭落在尖石上,便是殭屍銅皮鐵骨,也不免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屍王、阿啞一干人趕到的時候,正值焦傲一掌吞沒對手,勝負已分,卻見焦傲痛哭着跪了下來,屍王、王妃大是奇怪,想要過去,卻被阿啞攔了下來,“王爺。王妃,讓駙馬哭一場吧。”

屍王驚奇不已,“小嫣蘭又不是沒救了,幹嗎現在讓他哭啊?”

阿啞面罩之下雖然不見其臉色,但語氣之中明顯有着一絲傷感:“蝠王跟那馬至道一起死了。”

“蝠王?”屍王一怔過後破口罵道:“那個死蝙蝠!它死了最好!驕傲笑還來不及,怎麼會哭呢?”

阿啞並沒細作解釋,只道:“蝠王本來可以擋住駙馬那一擊的。”

……

與幾個殭屍趕到的同時,犬哮、白護衛也趕了來,看到眼前這景象,不由倒吸一口冷氣。不久之前還鬱鬱蔥蔥的一片森林,如今已經空曠一片,幾個大坑赫然在目,一座山丘被削去一截……所有的一切,無不展示着剛纔一戰的兇險。

“猴叔,你傷得重麼?”犬哮一眼就看到了猴王搖晃的身影,見他拄着金箍棒勉強才撐着身子,知道他傷得不輕,急忙衝了過去。

猴王不用回頭也知道來的是誰,頭往左邊一偏,淡淡道:“我沒事,你倆去看看他吧。”

犬哮、白護衛順着他的目光看去,躺在血灘中的那個是……

“爸!”“犬王!”

兩人同時拔腿跑向了那邊。


“爸,你不會有事的,你撐住,孩兒在你身邊,你一定會好過來的!”犬哮左手扶着犬王肩膀,右掌就往他後心抵去,真氣源源輸入。

犬王還吊着口氣,微微搖了搖頭,“哮兒,別……耗費真元了,爸不行了……”

“不會的,我不會讓您有事的!”犬哮妖氣卻輸送得更急了。

犬王虛不勝補,似乎承受不住這渾厚的真氣,“哇”地吐出口血來,“哮兒,爸一生……壞事幹盡,死不足惜,臨死之前……還能見你……和小白一面,爸……死而無撼了。呵,你們都……長進了這麼多,爸也放心了……”說到最後,一口氣緩不過來,口張得老大,卻再發不出聲音,顯得痛苦莫名。

犬哮痛哭道:“爸,你別說了,爸……”

犬王卻還在拼死掙扎着,儘管呼吸已是有出無進,“我好……不甘心,我的確……罪該萬死,可我明明已經改過自新,他驕傲也明明已經答應過給我兩年時間,現在卻要殺我,我好恨!給我報仇,給我報仇!”可能由於迴光返照,這最後一句話竟是一氣呵成,強勁有力,直到最後一個“仇”字,這嘎然斷氣,死不瞑目。

雖然只有短短几句話,但既關心了兒子,又表達了自己的豁達,直到斷氣的最後一秒才提出報仇的心意,犬王心機實可謂高絕,臨死之前竟還想着謀害於人,喝聲雖厲,嘴角卻不自禁地浮上了最後一絲冷笑。

感覺到父親身軀的最後一震,犬哮感受得出懷中的父親已經生機全無,伸手從父親怒睜的眼簾上抹過,不知怎地,淚水在父親身死的一剎那就突然止住,此時臉上悲意甚濃,卻沒分毫憤意,嘆息一聲,站了起來,大步朝焦傲走去。

在此期間,白護衛只是一直默默垂淚。 “那小子誰啊?”看着犬哮向焦傲走近,屍王提出了疑問,計軍師、小冰也都沒見過犬哮,和王妃一樣面露詢問之色。

阿啞冷峻的目光從血泊中的犬王身上拉回,再次凝聚在犬哮身上,遮天手下意識地緊了緊,語氣之中已經沒有了原先的那份傷感,“他是犬王的兒子犬哮。”

“原來他就是那草包公子啊!”小冰聽焦傲說過他的一些經歷,其中就包括了跟犬哮之間發生的一點“趣”事。

如果他們要是看到了剛纔焦傲一掌轟飛犬王的那一幕,想必他們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任由犬王之子接近焦傲了。

砰!


當犬哮一拳打出的時候,小冰等人臉上神情陡然變了,不過已經來不及了,焦傲幾乎貼着地面飛出一條弧線,摔在雪地上後還滑出好遠才停下來,左邊臉頰已經明顯青紫。

便是早已提高警惕的阿啞也不免吃了一驚,在接下來的第一時間,繃緊的遮天手倏地閃出,與空氣擦出一道絢爛的電光,同樣迅速的還有迎面射來的一道金光,金光如柱,伴着隱隱猿啼,正是猴王的金箍棒!阿啞又是一驚,一直以來他對猴王頗有好感,眼下他卻向自己出手,阿啞能夠不驚?總算猴王才受重傷,這一棒多是金箍棒本身的力量,根本抵抗不住阿啞這憤怒的一擊,金光竟是倒射而回,金箍棒脫身飛出。不過終究還是阻下了阿啞這必殺一擊。

一邊白護衛將這一幕看得清楚,嚇得張大了嘴巴。犬哮卻似乎仍沒完全改掉他的草包本性,渾然不知自己在鬼門關轉了一圈回來,一拳得手,並沒追擊,直直地站在原地道:“聽說妖界的人也要至你於死地,猴叔不相信豺王、豹王那些人還會爲了以前那點恩怨還來招惹你這殭屍駙馬,一直以來,我們都在追查其中內幕……果然,一切都是我爸搞出來的。但他終究是我生身父親,這一拳我不能不打。”想起父親臨死之前還不知悔改,不禁臉色黯了一黯。他如今已非吳下阿蒙,根本就感受出了父親斷氣時自斷心脈的那一震,驚心效果的確增強了不少,要不是經過暗中調查,他已經知道了這些日子以來父親以噬魂丹威脅豺王等人的勾當,恐怕他真會中了父親這記陰招,不顧一切地找焦傲報仇了。

聽完這些,見焦傲站了起來,除了臉上青了一塊,果然並沒什麼大礙,阿啞明白了犬哮這一拳的緣由,難怪猴王會出手阻止自己殺他,帶着計軍、小冰停住了手。唯有屍王還沒聽懂,還在哇哇大叫,無非是要將犬哮碎屍萬段之類,不過看焦傲站起來了,要解決那個弱小的傢伙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動手,才讓犬哮再避一劫。

草包卻仍不知道自己又在鬼門關轉了一圈,反看白癡一般看了屍王一眼,完全不知道這是一個恐怖的存在,繼續對焦傲道:“我這一拳也是要打醒你,就像那天你打我一樣,記得當時你對我說過,‘有本事的就把剛纔我打你的那一拳給我打回來’,現在我打回來了,我還連本帶利還你一句:如果你現在真的覺得心痛,就不要再讓你心愛的人出事了!”說罷朝王妃懷中昏迷不醒的嫣蘭擡手一指。

無疑一記當頭棒喝,焦傲反射性地渾身一震,眼中悲意陡然一定,進而化作滿眼堅毅,感激地看過犬哮,低喝道:“我們走!”當下叫上屍王一干人,轉身便走,沒作絲毫停留。


除了屍王那反應遲鈍的傢伙,阿啞、猴王、犬哮等人都清楚感覺到焦傲氣勢完全變了,那是一種充滿智慧的冷靜,其中不乏霸道的氣息,焦傲從來沒有過的氣勢,沒有人知道,聖氣、金剛已經完全與他合爲了一體。

犬哮過去拉起了白護衛的手,盯着焦傲遠去的背影,由衷地祝福着。多少年後,當草包回想起今日的這一幕,多少次他感覺原來自己是這麼的帥氣,說話可以這麼的豪邁,打人可以這麼的瀟灑。打飛焦傲的那一拳,不知多少次他跟犬族的子孫們說起:想當年,爺爺我(祖爺爺我)可是一拳把公認的天下第一高手打飛……

“鍾馗……鍾馗……”說這是驚雷絕無半點過分,焦傲運極全身功力大吼,雖不說千里傳音,數十里內當真人人皆聞。一路吼來,也不知震碎了多少塊窗戶,引發多少人心臟病發作,焦傲已經顧不得驚世駭俗了。

這招果然夠狠,焦傲還沒吼滿十分鐘,一道青影飄來,凶神惡煞,正是鍾馗!

想來也是,妖道兩界追殺焦傲,以鍾馗跟焦傲的關係,他能不來相助?即使有事耽擱來晚了,現在應該也在這附近,聽焦傲這傳遍幾十裏的吼聲,自然用不了幾分鐘他就能趕來了。

“大鬍子,我就知道你會出現的,嫣蘭她出事了,你快跟我去渡魂淵……”喘息的時間也不給鍾馗一秒,焦傲拉起他一條手臂腳步如飛,奔得更快了,此時他已經從王妃手裏接過了嫣蘭。

鍾馗見他沒事也就鬆了口氣,正想教訓他幾句,看清了他懷裏昏迷的嫣蘭,一下就明白了其中急險,一邊詢問嫣蘭情況,一邊飛速跟在他身邊。

王妃、小冰、計軍師力量弱了不止一籌,遠遠跟不上他倆的速度,便由他倆帶着嫣蘭先走,屍王、阿啞留下來保護王妃三個。

望着焦傲、鍾馗消逝的背影,屍王擔心的同時,卻也不忘暗自嘀咕:“這大鬍子果然不簡單啊,等嫣蘭好了,可得跟大鬍子好生較量較量,不知道我這個鐵鬍子厲害還是他這個大鬍子厲害!” 小閻那邊效率也是極高,焦傲、鍾馗帶着嫣蘭纔剛到渡魂淵邊上,閻羅就已經帶着包括黑白無常在內的一大羣鬼差上來了,看到焦傲果然脫險了,閻羅、小閻不由大大地鬆了口氣,儘管小閻一直都沒感覺到注入焦傲脖上牙印中的那點神息有任何異常。

“三弟,見到你我總算放心了!”閻羅突然看到焦傲並沒怎麼吃驚,小閻早感覺到了焦傲正往這邊趕來,只是看到旁邊還有個鍾馗是不免怔了一怔,不過考慮到女兒、義弟這一年以來跟鍾馗的關係,也就釋然,旋即轉頭狠狠瞪了小閻一眼,“蝠王變節這麼大的事也不早點回來告訴我,就只知道玩!”

小閻這次倒收起了她的魔鬼本色,看了眼焦傲懷裏仍舊不醒的嫣蘭,老老實實地沒有說話。

對於這個女兒,一想起自己親手誤殺的夫人,閻羅就狠不下心來說半句重話,暗自搖搖頭,走到焦傲面前,看着他懷裏靜靜躺着的嫣蘭,“三弟,這就是嫣蘭公主?”

焦傲看鬼差這陣勢,知道這是閻羅爲救醒嫣蘭而準備的“鬼力”,即使沒找到鍾馗,要化解鬼神丹藥力也不無可能,感動之餘,客氣之言已經不消多說。

“唉,記得上次你答應帶我去看你那嫣蘭公主,不想我們竟是在這等情況下見面。”閻羅嘆息之中卻帶上了一絲淡淡笑意,他絕對相信鬼神丹的效力,根本不用察看嫣蘭傷勢,就已經放下心來,不過稍微一頓,想起了跟焦傲形影不離的阿啞,又起了一絲焦慮,問道:“對了三弟,二弟呢?他沒跟你一起來嗎?”

焦傲道:“二哥和王爺他們就在後面。”跟着便解釋了速度的差異,自己擔心嫣蘭的安危便和鍾馗當先趕來了,叫他不用擔心。

閻羅還待說什麼,旁邊鍾馗忽然叫道:“喂,黑心餃子,我說你那一套可以先收一收了麼?沒看到驕傲正急着啊,這麼多廢話!”


“你……”閻羅氣得就要發作,旋即想到現在的確不是客氣的時候,儘管在他眼裏四天的時間還很充裕,一個深呼吸壓下火氣,朝黑白無常揮揮手,“既然鍾大神來了,你們都下去吧,不要讓人過來打擾。”

黑白無常帶着衆鬼差齊應一聲“是”,颼的一下,綠影疾閃,周圍便成了空蕩蕩一片,剎那之間的場面叫人不無心驚。

對此鍾馗又作了個嘔吐狀,別說自己兩個無敵的存在了,單是焦傲一個,現在還有哪個瞎了眼的敢來打擾?這麼長時間過去了,這傢伙還是愛擺些沒半點必要的排場。

閻羅無疑又給鍾馗這怪模樣氣圓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