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兩人距離的接近,林柏的手中正冒着冷汗,他的心情既期待又激動,隨着兩人距離的接近,他可以感覺到自己手足無措的窒息感。當他看見她的那一剎那,所有試圖控制情緒的努力都白費了,他忘了要繼續走下去,他忘了呼吸,甚至感覺到不氧氣的必要性,就連任何的表情都顯得這麼的多餘。

今天的她,出奇的美麗,髮絲上點綴着閃亮的寶石,顏色新豔的銀色禮服在她的容貌面前也顯得失色許多。被她的美麗所震懾的人不在少數,但林柏的感覺卻與他們有所區別,他的心情要複雜得多。要知道,現在的蕾奧娜拉可不是過去那個花季少女了,在魔法的作用下,她的容貌已經有了很大的改變,至少從她的實際年齡蒼老了幾十數,數十道眼紋及時令紋遍佈整張臉,她看上去……看上去……就像他的養母,亞特蘭蒂•瑟拉。

[林柏……林柏……]

突然一股強勁的精神力穿透進來,是梵達囚,他在提醒他不要失態,幸虧其中不少人也都出現些微的異常表現,以至他不會顯得過分特殊。

林柏的腳步再次緩緩挪動,視線始終在她的臉上、身上打轉。

細細打量下,還是能區分開來的,養母身上的自信及風采是她所沒有的,她,看上去,又憔悴了許多,聽出克隆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缺陷,而她,也不例外,難道說她的身體……

蕾奧娜拉絲毫沒有察覺到林柏的存在,幾數道熱辣辣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這使得她十分不舒服,而身旁那個‘兒子’,以及跟在她身後的夫婿及國師的視線都如針扎一般,令她頭痛欲裂,緊張致使她失眠,如果不是濃妝掩飾,人們一定會發現她的臉色蒼白如紙,目光暗淡無神。

虛僞的儀式按部就班的進行着,許多人都懷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或期待或靜待着什麼事情的發生,不,那不是意外,如果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話,那就不是意外了。

蕾奧娜拉發覺自己的嘴在一張一合的說着什麼,無數的聲音被她屏蔽在耳外,外界的喧擾與她無關,她的內心是平靜的,平靜的接受着做一個稱職的傀儡。她眼簾低垂,專心的背誦着那些東西,她不能背錯,也不敢背錯。也許是昨天晚上的反彈情緒被那些人察覺,當她一大早醒過來時,居然發現米莉不在身邊,這是從未發生過的事情,當那個名義上的夫婿緩緩步入時,她明瞭了一切。爲了以防萬一,他們以米莉做爲人質,牽制她的行爲,不能出錯,一定不能出錯,堅持,只要過了今天,她就失去了存在的價值,到了那個時候,或許,死亡對她而言將是最好的解脫方式吧?只是,那個人,他在哪裏呢?

一時的分神使她做出了小小的失誤,當她驚覺時,這道程序已經過去了,偷偷瞥了眼身後的人,看見他們的表情並無不妥才暗暗安了心,同時打起精神,再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好不容易,就要走到最後的程序,她只需要把托盤上的皇冠親自給愛德華王子戴上,從此,他就不再是王子了,而是帝國之君,愛德華大帝。

所有人都在屏窒以待,無論是心中有數還是無數的人,心中都在數着拍子,果然,一個聲音不負衆望的跳了出來。

“等一下!”

林柏與其它人一樣,也從自己的情緒脫離出來,擡頭注視着那個人,那個從皇室成員隊列中緩步走出的那個人,克諾塞斯,半神族國王。而在他的身後,另一個身着華服的年輕男子,則是,他自己?

未來人王驚駭的注視着他自己,不!應該說,那是個幾乎長得與他一模一樣的那個人,身高一樣,眼睛與他一樣,膚色與髮色,不!這簡直就是他自己。如果不是對自己身上的每一個部位都很熟悉的話,林柏幾乎要以爲自己靈魂出竅了。可那畢竟只是一個贗品,仔細比較下,還是能找出不同的,比如耳朵對方要比自己略尖長一些,林柏的耳垂厚實含珠。還有下巴更尖,額頭更窄,鼻子也更高更挺更直,形態上似乎有半神族的影子?

怎麼回事?難道說,半神族也掌握了克隆人的技術?這,可能嗎?林柏緊盯着自己的冒牌貨,心緒完全亂了套,雖說早有耳聞他們給自己找了個替身,不想,卻有這麼相像的。

“克諾塞斯國王,無禮的打斷加冕儀式,希望你能給我們一個可以接受的理由。”這話是緊跟在女王身後的國師德斯站出來說的,完全把女王的權威撇在一邊,站了出來,彷彿他本來就有這樣的權力似的,奇怪的是,瑟拉女王卻表現得很平靜,甚至過於平靜了,這下子,就連不明底細的人,心裏也不免有些嘀咕起來。

“沒什麼,只不過,加冕儀式中,似乎少了某個環節?我只是出來提醒大家罷了。”衆人經他這麼一提醒,恍然大悟,喧譁開來,原本莊重的場合一下子變成了菜市場。如果還有些遲鈍的沒想起來,這會兒也開始有人跳出來了。

“項鍊,亞特蘭蒂斯大帝的象徵,那顆磁歐石,二十多年前,瑟拉陛下即位的時候,上一任帝王不是親手將它掛在了女王陛下的脖子上嗎?它纔是帝王的象徵物啊!大家怎麼都忘了?”

林柏認得,站出來說這句話的人,他曾在美索不達米亞的宮廷宴會中見過,還記得,他還曾經因爲亞斯蘭將他期待已久的美食搜刮一清而勃然大怒,只不過以當時自己的身份,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裏罷了,沒要到,他的身份居然也不低啊?能夠站在這裏的人,可不是單純的富豪貴族資格,想來也是某國的國王吧?再看那些數十個紛紛點頭附和的,要說沒有預謀過,恐怕就連三歲孩童都不信吧?

再看那國師居然也不慌張,顯然早有心理準備,反倒是他的兒子有些沉不住陰沉着臉,只是礙着父親的面子沒有發作,而那愛德華王子的面部表情也是值得一觀的,可惜現在這兩人都不是主角,甚至連美麗的瑟拉女王也不知不覺的被人們忽略了。大多數人自然而然的分開成兩個派系,圍攏在德斯與克諾塞斯的身邊,唯有極少數的和平份子及十分不起眼的角色仍不明所以的站在中間,事實上,應該是以梵達囚爲首的魔法師隊列中,惶惶不安的等待一個結果,更大的戰爭恐怕是避免不了的了,只是,他們寧願爭出個理來,站在理字那一邊,至少無愧於忠誠二字。

“項鍊?什麼項鍊,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些什麼?再說,就算當的女王陛下加冕典禮上有這一環節也說明不了什麼,那不過是一顆磁歐石罷了,不具有任何的實質意義。瑟拉陛下已經親自將皇位交到成年的愛德華殿下,他是唯一的皇室血脈,難道大家對此還有什麼要質疑的嗎?”

國師的論調同樣的也得到部分人的支持,不得不說,他聰明的避開了項鍊的重要性,刻意給人它並不重要的假相,當然,魔法師們除外,大部分魔法師都清楚它的重要性,只可惜,幾百年來,風調雨順的太平日子已經讓人們遺忘了許多不該被遺忘的東西。人們往往被眼前所見的富貴榮華矇蔽的雙眼,忘卻了帝王的現職,磁歐石主人應盡的義務。

梵達囚無比痛惜的注意到,在兩派的陣營中,不乏魔法師的身影,這意味着,魔法協會也無法避免的捲入進這權力的紛爭中。可以預見,一旦他們幾位魔師導去履行義務之時,羣龍無首的魔法協會將會變成什麼樣子?原來相互制約的平衡已被打破,除了一個魔師導的空缺外,葉卡特琳娜也已宣佈要退出的意願,她已經脫離了魔法協會,出自撒萊•隆多爾學院的所有魔法師也已跟隨其它,分裂已成爲事實。

“諸位不要再吵了,如果大家遺忘了‘鑰匙’的意義,我不介意提醒大家,梵達囚法師,您覺得是由您來說好呢?還是由我來代勞?”

正想着,早就棄他們而去的特琳娜從人羣中走了出來,不失禮貌的向梵達囚投來尋問的目光,但老魔師導心裏卻十分清楚,這不過是表面的禮讓,實則隱含陷阱。她明知道,他不可能給他們機會在這裏編造謊言,同樣的,身邊魔法師的自己也不會說謊,他只能自己站出來說明。可同時,這也爲克諾塞斯的論調增添了籌碼,沒有人會懷疑梵達囚魔師導的話,因爲,他不能背叛自己的神,永遠不能。

“讓我來說明吧!”梵達囚毫不畏懼德斯那要吃人的目光,他或許以爲自己一向是站在他那一邊的,他的目光中甚至還隱含着某種期待,他在期待些什麼呢?期待自己會幫他撒謊嗎?“那條項鍊,被我們稱之爲‘鑰匙’,它,的確是亞特蘭蒂斯皇族的世襲寶物,同時也是海神與自己子嗣的契約之物,用自己全部的精神力爲契約的代價。‘鑰匙’比任何皇族成員的性命還要重要,不能轉贈,就算其它人拿到也不具有啓動它的作用,唯有,唯有皇族血脈纔有資格,也只有神族的血脈及魔師導纔可以知道它的祕密,恕我不能在這樣的場合公開。因此,加冕典禮上,這個環節是不可缺失的。”

“那麼,魔師導大人,剛纔您爲什麼沒有按照歷代的程序完成加冕儀式呢?是不是有什麼不可知人的祕密?”


應該想到的,葉卡特琳娜這個聰明至極的女人怎麼可能錯失這個剷除他的機會?梵達囚冷冷的目光回敬過去,平緩的說道:“鑰匙的交替儀式一向是皇室內部事務,身爲魔法師僅僅是做爲神在人世間代言人之一來做公證人罷了,在儀式還沒有正式宣佈完成之前,我並不知曉這個環節將會在什麼時候完成,事實上……”他話鋒一轉,突然面向半神族國王。“克諾塞斯陛下,我以爲,你不知道您有什麼樣的理由,以如此魯莽的方式打斷儀式的進行?我相信,國師大人是不會忽略這麼重要的事情的,不是嗎?”最後,他這話卻是對着德斯說的。 這下子,無論是德斯還是半神族國王的表情都有些陰晴不定起來,尤其是德斯,他哪裏有準備什麼該死的‘項鍊’?他也根本不知道那什麼鬼‘項鍊’具有什麼特殊意義,如果他知道的話,就會去隨便弄個假的來撐場面了。

“梵達囚大人,我拜託你就不要在這裏爲難我們的國師大人了,不具有神族血脈的這個外人又怎麼會知曉‘鑰匙’的重要性呢?不要以爲把自己兒子送上女王的牀就是皇族了,我告訴你,我們這些正統的海神子嗣從來就沒有承認你們的地位,不要癡心妄想奪取並不該屬於自己的東西。”十大國之一的某個國王此時也來到了克諾塞斯的身邊,以不無蔑視的語氣說道,他這話一出口,就連站在德斯陣容中的幾位國王表情也有些複雜起來,既羞恥又自豪,他們也都是具有正統神之血脈的十大國的國王啊!

“大家不要吵了,現在,就讓我們來聽聽德斯國師是怎麼說的吧?還有我們的女王陛下呢?就算我們的國師忘了這麼重要的事情,她本人不可能忘記吧?讓我們來聽聽她是怎麼說的?”

“讓女王來說!”


“嘿!連這種烏龍都鬧出來,恐怕她是個冒牌貨吧?”

“還有那個自稱愛德華的假貨,我看他油腔滑調的,一看就不是好貨,一定也是冒牌的!”

半神族國王這一派系的氣焰明顯高漲起來,還有人公然揭開那不算是祕密的祕密,一時之間,大廳亂成一團,某些角落甚至出現大打出手的現象。

“把那兩個冒牌拉出來,驗身!”

“驗身!驗身!”

被踩到痛腳的德斯死得臉色發紫,卻又縱聲冷笑起來,他那詭異的笑容引起了林柏的注意,同時,他還必須分心關注蕾奧娜拉的情況。她看上去很糟糕,隨時都要暈倒的樣子,他真恨不能衝過去抱起她,帶她離開這裏,這些醜陋的嘴臉真是讓他受夠了。

林柏想得沒有錯,德斯的確是成竹在胸,他原本就沒想過這場加冕儀式能夠順利完成,不!應該說,越亂越好,不亂,他哪有機會將這些人統統一網打盡?不亂,他怎麼有機會看清楚敵我的真面目?哈哈……這些愚蠢的傢伙,他們以爲自己是誰?神族的血脈就很了不起嗎?就可以逃避死神的召喚嗎?別忘了,這裏可是他的地盤,外面五萬禁軍只等他一聲令下就會衝進來,到那個時候,他倒要看看那些叫得最歡的傢伙要怎麼叫?尤其是那個克諾塞斯,他會讓他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權利。

不!現在時機還不成熟,他需要一個令箭,只要,只要他們把那個女孩殺了,到了那個時候……

果然,有幾個人大着膽子動起手來,目地正是要去搶人,林柏也已按捺不住,正想過去救她,腿卻突然被一股拉力扯住。他回過身一看,居然是梵達囚在制止他,可是爲什麼要這麼做呢?剛纔他們已經交換過記憶,他應該知道蕾奧娜拉對自己有多重要纔是?

另一頭那幾個人也沒能得手,身體同時莫明其妙的升空,被遠遠的甩飛出去,撞到柱子上,沒昏的也摔得夠嗆。

“請大家理智一些,不要傷害無辜的人,就算她是冒牌的,也不過是被利用的傀儡罷了,錯並不在她。”梵達囚洪亮的聲音蓋過了所有的一切,大家都安靜下來,德斯更是氣急敗壞的瞪着壞他好事的老鬼,一步,就差一步了,可他哪裏知道,他的五萬大軍此時已被倒戈的魔師們牽制住了,他的如意算盤早就落了空。

“梵達囚法師說的沒有錯,這個女人就算是假的,也不過是個傀儡罷了,他們根本就不可能拿出磁歐石來,因爲,真正的女王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離開人世。”顯然克諾塞斯也沒有打算按照國師編排的戲碼走,他有他自己的安排。

“克諾塞斯,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如果你說的是真的話,那就拿出證據來。”這人的證據倒是挺衝的,只是實質是在幫誰可就難說了。

“要證據,我身後的這個年輕人就是最好的證據,因爲,他纔是真正的王子,瑟拉女王的親生子,愛德華。不過,爲了躲避有心人士的追殺,可憐的瑟拉不得不爲他換了個名字,現在,他叫做林柏。”

“哼!又來一個空口說白話的傢伙,你說他是王子他就是王子了?拿出點證據來!否則誰相信你?”

“智者撒萊,大家應該不會陌生吧?這個年輕人,就是他親自帶到我身邊來的,他希望,我能幫他們完成女王陛下的遺願。當然,也不能聽我一面之詞,多蜀嗻、雅樞、科伯諾……”他一口氣念出了十幾個名字來,這裏面既有具有一定威望的魔法師,也有一些名譽極佳的皇室成員。“以及特琳娜校長,我請求你們站出來,你們都是當時在場見證人,我希望你們來證明這段記憶的真實性。”

大多數人都面面相覷,不知道他在搞什麼鬼,不過這些被點到名的人都站了出來,其中居然也不乏中立份子,從他們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他們打定主意要爲事實說話。


“梵達囚法師,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請說。”

“我想借您的水晶球一用。”

梵達囚一聽着實愣了一下,幾乎很快就知道對方要做些什麼了,如果不是先前已從林柏的腦中瞭解了那段記憶的話,恐怕此時他也弄不明白眼着這個狡詐的半神族搞什麼鬼把戲。他完全可以拒絕的,但這樣的話,將會使他的信譽再次受損,到那個時候,不但平白讓他們站了理去,同時還會間接導致更多的魔法師跑到他們的陣營中去,這可不是他想見的。

沒有花費過多的功夫去權衡利害關係,事實上,也沒有過多的時間讓他去思考,成千上萬雙眼珠都在注視着他的一舉一動,這還不包括站在城下的那些百姓民衆。這出鬧劇,想必早就通過魔師傳至波塞多尼亞的每一個角落了吧?這不正是克諾塞斯所要達到的效果嗎?他千里迢迢,不顧自身危險參加這場鴻門宴,不就爲了這個嗎?

不過一瞬間的功夫,水晶球就出現在了梵達囚的手中,他把它交給了克諾塞斯,這個水晶球對他的意義十分重要,甚至可以與性命相提並論。半神族國王自然是知道這一點的,否則他也不會故意失手,讓水晶球滑落出手掌,又在它快要落地之前,小施魔法救了回來。不防他突然來這一手的老魔導師驚得臉都青了,站在他這一邊的另外幾位終級法師都爲此而憤憤不平,卻礙於梵達囚的阻止而按捺下來。

林柏當然也不會知道這水晶球對老魔師導的重要性,此刻,他的注意力也並不在這件事上面。蕾奧娜拉無意中發現了他的存在,奇怪的是,場中同樣站着另一個相貌與他完全一樣的‘林柏’,可她居然看都不看那個冒牌貨一眼,卻在掃過刻意將帽檐壓低的自己時,視線像被糨糊粘上一般,再也不肯離開了。非但如此,她還試圖掙脫旁人向自己跑來,從她的嘴形上,他知道她在呼喊他的名字。

她身旁的人當然不會輕易讓她離開,那個冒牌的愛德華王子衝她惡言惡語了幾句話什麼後,她突然又安靜下來,只是飽含眼睛始終向他的方向看過來,兩個人的視線就這麼膠在半空中。

在另外幾位具有魔法師身份的貴族的幫助下,克諾塞斯開始催動水晶球,只見原本晶瑩剔透的白色水晶球漸漸開始渾濁起來,在水晶球的中心,一絲一縷的白色煙霧正緩慢的順時針轉圈,一圈又一圈,速度越來越快,煙霧越來越多……

不一會兒,整個水晶球都變成了渾濁的白色,直到這個時候,半神族國王抽魔杖的前端指向自己的太陽穴位置,除了魔法師之外,沒有人發現有什麼變化,他們只是看見國王的表情十分的痛苦,整個面部表情都扭曲起來,他手中的魔杖同時在艱難的, 一寸一釐的由內向外移動,十分的緩慢,從他手的動作上看來,彷彿在從腦子拉出什麼很沉重的東西,同時,這樣做讓他很疼痛。

這個時候,只有稍有一定魔法學識的人都會知道他在幹些什麼,更知道這件事情的危險性,更有一些原本中立的政客們開始被半神族國王的勇氣所折服,天台開始搖擺中。將記憶從腦中抽出,這是一個高級魔法,也可稱之爲禁咒,它之所以被列爲禁咒的原因,是因爲這樣做將會對大腦造成很大的傷害。尤其是對那些能力比較低的魔法師而言,事實上,這裏被稱爲能力比較低所指的是,終級魔法師以下級別,都有一定危險性。有些別有用心者,以此做爲獲取情報的手段,令許多的人致瘋,因此被魔法協會列入禁咒的範疇之中。

據大家所知,克諾塞斯不過僅達到大魔法師的等級,私自施放這個禁咒無疑是極其危險的,可是,沒有任何一個人去阻止他,就連梵達囚也沒有這麼做,阻止有用的話,戰爭就不會發生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如此的漫長,就連林柏的注意力都被這邊所正在發生的一切吸引過來。特琳娜由始至終都緊張的待在半神族國王的身邊,可她什麼也不能做,精神世界對於人類而言還有太多的未知,這個魔法對於施咒人本身就是一個莫大的考驗,更何況,他還必須對自己施咒,任何外界的打擾都有可能讓意外發生。而她的任務就是,絕不允許意外發生,幸運的是,德斯這個無知的平凡人類還不知道這一切,顯然他也沒有得到身邊魔法師完全的信任,否則事情就不會這麼順利了。

漫長的十分鐘過去後,克諾塞斯終於完成了禁咒,成功的將記憶注入水晶球之中,可他並沒有如大家預期那般急着將這段記憶展現出來,而是將疲憊的目光投向葉卡特琳娜,對方回以他了然的答覆後,汗流滿面的他這才如釋重負般頹然坐在了旁人爲他拿來的椅子上,閉目進入冥想狀態,試圖在最段的時間內恢復精力。

衆目睽睽之下,葉卡特琳娜突然拉上‘林柏’也來到了水晶球的前方,就站在剛剛半神族國王站着的位置上,對梵達囚說道:“爲了顯示這段記憶的可信度,可以從王子的腦中抽出同樣的記憶來,這本該是讓你親自來做這件事情,不過我想,以你目前的恢復程度看來,恐怕還是有些吃力吧?不如,由我代勞,你看如何?”

梵達囚知道她說的是事實,自己的精神力的確還沒有恢復多少,的確做不了,而在場的衆魔法師之中,唯有他們兩個達到魔師導的級別,可以確保萬無一失的完成禁咒。如若他提意由自己這方的終級魔法師來做,想來她也是不肯的,就算她肯,也難保不是個陷井。誰知道她會不會在施咒過程中下什麼陰毒的手段謀害這個冒牌林柏的性命?這樣,他們可真就有理也說不清了,將會有更多的人站在他們的陣營中去。既然不知道她骨子裏賣的什麼藥,只能見招拆招了。

思量過後,老魔師導只能點點頭,以示同意,同時腦中開始在尋找對策。

這時,葉卡特琳娜的三個學生,顯然都是能力不低的魔法師幾乎同時出列,來到她的身邊做守防,或許是擔心自己能力不足,他們還合力施放出一個屏障魔法,林柏在他們中,認出了卡若拉那個小妖精的樣子,沒想到,她也來了。

女校長的動作與半神族國王如出一轍,再笨的人也看出她在做相同的事情,不過身邊魔師導的她,顯然能力要比她的國王高出許多,所花費的時間也要少得多,更讓人意外的是,那名年輕的王子雖然也表現出了痛苦的神情,卻也挺了過來。這隻能說明一點,他的精神力至少已達到了大魔法師的水準,否則就算由魔師導親自施禁咒,也不可能做到一點後遺症都沒有的地步。

所謂後遺症指的是,被施咒者會在過程中昏倒或暴斃而亡,可我們的‘王子’實在是太輕鬆了,額頭上的汗還沒有半神族國王來得多。這個情況顯然給他身分的可信度又加了分,人們自然會想,如果他不是智者的徒弟的話,又怎麼可能年紀輕輕就達到這個水平?恐怕連當年的瑟拉女王都不及他此時的能力吧?再拿之與先前那個愛德華比較,就連梵達囚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冒牌貨確實很不一般,如果他不是知道真正的林柏就站在自己身後的話,恐怕連他都要被騙過去了吧?

可是,如果這個‘林柏’是假的話,又怎麼抽得出這段記憶來呢?實在太匪夷所思了,難道,他們連記憶這麼奇妙的東西都可以僞造出來了嗎?不可能,這遠遠超出了人類所知的範疇。

看見衆知情人驚訝的表情,特琳娜暗自慶幸,看樣子,她的小伎倆就連梵達囚也被騙過去了,如果連他都沒有發現自己的掉包計,那又會有誰知道,這段記憶其實是她老早就從自己的記憶中抽出,經過稍稍的加工處理後,再放入自己的魔杖之中的呢?

既然這場戲已經圓滿完成,現在開始另一場重頭戲上演的時候了,想到這裏,女魔師導不無輕鬆的說道:“現在,正如大家所看見的那樣,我已從林柏殿下的腦中抽出另一段記憶,這段記憶是與剛纔克諾塞斯國王陛下完全一樣的,以此證明它的真實性以及王子的身分。同時,其它當時在場的見證人也可以做證這段記憶的真僞。”她的表情是這麼的自信滿滿,彷彿就要勝利在望了一般。點頭向身邊的幾個學生示意,正準備讓他們來施放了增強魔法時,卻被梵達囚打斷了。

“請等一下。”

“你還有什麼疑問嗎?梵達囚法師,你們要證據,現在我們不正要拿出來嗎?難道,你想阻止真相大白?”她不悅的說道,口氣中帶着對首度魔師導的不敬,不過這個時候,又有誰會注意這些呢?

“我怎麼會阻止真相讓大家知曉呢?我只是想知道,這段記憶是關於什麼的?當時這個年輕也在現場是嗎?”他指了指冒牌林柏。

“當然,這是智者與王子在美索不達米亞時,與國王殿下及衆客人們面談的一段記憶。”反正等一下也要將這段記憶展現出來的,女魔師導並不認爲自己有需要隱瞞的必要。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也想向大家引見一個人,他當時也在現場,我看他也可以做爲見證人。”

特琳娜緊盯着梵達囚的眼睛,不知道這傢伙在搞什麼鬼。“不可能,當時在場的人現在都已經站在這裏了,不可能還有其它人存在。”

“爲什麼不讓他出來與大家見見面呢?特琳娜,這個人你也很熟的,是不是,林柏?”

林柏當然十分配合的站了出來,同時將將得很低的魔法帽摘了下來,以本來面目示人。當大家看清楚他的相貌時,驚呼聲四起,再一次掀起了議論紛紛的浪潮,就連半神族國王也睜開眼睛,定定的注視着他。

“是的,梵達囚法師。”林柏的身上自然而然的散發出貴族氣質,以及只有經年累月的際遇才能磨鍊出來的成熟滄桑感,應該說,他比那個冒牌的更人性許多。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說女王生了卵生子嗎?”

不知道誰的一句話引來衆人鬨然大笑,特琳娜的表情卻也不像先前那般輕鬆了。

“現在,我的身邊也出現了一位自稱是林柏的年輕人,他也說自己是智者的學生,可是大家也看見了,在我們的眼前,居然出現了兩個一模一樣的年輕人,這使我感到疑惑。爲了辨別出真僞,我也希望藉此機會看看這個林柏腦中是否也存有這段記憶,我想,大家應該都沒有異議吧?”

沒有異議,當然不會有任何的異議,特琳娜這邊想有卻不敢有,其它人就更不存在問題了,他們恐怕比魔師導們更渴望真相。

“那麼,就再由我來施咒吧!”特琳娜試圖做最後的努力。

“這可不行,特琳娜校長,我想,應當由我所信任的人來施咒會更好一些,難道不是嗎?”

“除我之外,難道你還能找到更適合的人選?”她冷哼一聲,如刀的目光掃過觸目所能及的每一個魔法師。

“或許他們的能力都不及你,但至少,都是我所信任的,且達到資格的。”梵達囚平靜的說道:“貢埃洛,蒙米歇,艾達腓,可以嗎?”被他點到的,正是先前將林柏與精靈王子帶來此處的三位終級魔法師,他們都毫不遲疑的站出來,齊聲答應。

“你居然寧願讓個終級魔法師來做也不肯讓我來做,你就不怕他有個意外嗎?”特琳娜當然知道林柏的能耐,在魔法學院的精神力測試中,就已經有了答案,她只希望梵達囚能被唬住罷了,只可惜對方並不上她的當,依然堅持。

稍稍商量之後,三名終級魔師已經決定由貢埃洛,也就是白鬍子法師來施咒,其餘兩個做護防,梵達囚當然也會擔心意外的發生。

就在衆人都在爲這個在劫難逃的年輕人暗暗捏把冷汗時,施咒開始了,要說最緊張的還要數貢埃洛本人了吧?深怕一個不小心,這個顯然深受老師重視的年輕人就要命喪自己之手。要知道,由一個魔師導來施法和由一個終級魔法師來施法可是有着天壤之別啊!危險係數不知被提升了多少倍,可以說同樣能力的被施法者,所要承受的傷害也會有所區別。

但讓貢埃洛感到驚訝的是,預期中的阻力完全沒有出現,對方甚至還很配合的協助引導他去尋找自己的那段記憶。而就外人看來,林柏的表情也過於輕鬆了點吧?如果無法質疑特琳娜魔師導的能力,那麼,只能說明這個年輕人的實力已經達到了常人所無法想象的地步。

林柏確實很輕鬆,不過他的輕鬆並非完全是他本人能力的關係,這還多虧了身爲樹精靈的皮皮的幫忙,沒有比它更清楚怎麼樣去玩任何與精神有關的咒語了,因此,在它的幫助下,整個施咒的過程出奇的快,比魔師導所花費的時間還要快上些許。更重要的是,無論是施咒者還是被施咒者都表現得很輕鬆的樣子,別說流汗了,林柏的表情連變都沒有變過一下,實在令人歎服不已,就連特琳娜自己也不得不承認,就算是她本人恐怕也不可能做到更好了。

接下來,分別由蒙米歇、艾達腓與卡若拉將半神族國王、林柏與假林柏的記憶展現在衆人的眼前,過程就如同放映電影般,投射在衆人頭頂上方,讓人有如身臨其境般。同時展現的場景很顯然都是同一個地方,只不過是分別由三個視覺點來體現。

特琳娜的處理手法過於巧妙,使得人捉不住破綻來,可她並不爲此而感到輕鬆,在她心裏十分清楚,當真的林柏出現的那一刻,一切的計劃就已經被打亂,回不了頭了。

這段記憶唯一達到的效果就是,讓人們認可了林柏的身份,現在,就到辨別真假王子的時候了,事實上,這也並不困難。

他們兩人都拿出了一條項鍊,但魔法師們通過精神力探測,輕而易舉的指出林柏手中的項鍊中殘留有一股強大的精神力,而另一顆磁歐石僅僅是一顆普通的石頭罷了。

事情好不容易有個了斷,遺憾的是,結果讓許多人都無法滿意,這其中也包括德斯國師,就算半神族的天大謊言已被揭破,可這突然冒出來的個陌生人就要接管自己的一切權力了?憑什麼?自己多年來花費的這麼多心思怎麼可能拱手讓人?不!他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