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小的時候就告訴舒慶明,以後長大了,一定要好好報答父親。


如今,真的可以報答了,她卻退縮了。

當初舒慶明被歹徒控制的時候,餘錚不顧一切衝過去的樣子,依舊清晰地刻在他的腦海中,並且一遍又一遍地重現…..

“舒顏,我這麼做,只是因爲愛你。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回報,也不需要你記得我的好,我只想要一個爲你付出的機會。”餘錚的話重又在她的耳邊迴響。

如此清晰,清晰得不像是在夢裏。

她覺得腦子脹得厲害,用力地扭了一下頭,卻仍然沒有醒來。

“舒顏,我走了之後,你要好好照顧小籠包兒,撫養他長大成-人。他是我餘錚的兒子,一直都是。我沒有別的願望,只希望你們能健康快樂,替我好好守護我們的家。”


舒顏用力地搖了搖頭,終於醒來了。

扭頭看了看身邊正在酣睡的小籠包兒,又看了看漆黑的房頂,她才確定自己剛纔是在做夢。

只是,現在即便是醒了,餘錚的那些話還清晰地記得,讓她頭暈腦脹,再也無法入睡。

…..

第二天早上,舒顏剛吃過早餐,就聽到有人敲門。

她還沒來得及放下筷子,小籠包兒已經跑到了門口,迅速地開了門。

然後高興地叫道:“帥叔叔,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吃早餐?”

緊接着,肖珃進門,很自然地抱起了小籠包兒:“叔叔已經吃過了,你們呢?”

說罷,將目光投向了舒顏。

舒顏放下筷子,站了起來:“肖珃,怎麼這麼早過來?有事嗎?”

肖珃道:“你今天早上就坐我的車去雜誌社吧?”

“爲什麼?”舒顏不解。

而且,她並不想和肖珃一起去雜誌社,免得被人看到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肖珃道:“晚上我們要一起去中介公司,一輛車來回,相對便捷。”

肖珃話音未落,劉香秀已經開始替他說話了:“舒小姐,你可別怪額多嘴哈!如果肖先生順路的話,你就坐他的車去上班多方便啊!反正也不會耗費他的汽油,兩個人一起上班總比一個人孤零零的好!”

肖珃聽罷,勾脣笑了笑,脣角兩邊顯現出非常好看的弧度。

舒顏無奈,看了看劉香秀,說道:“劉媽媽,我哪兒能一直就這麼佔肖珃便宜?”

舒顏話音未落,劉香秀馬上就說道:“舒小姐,如果你覺得自己真的佔了肖先生便宜的話,那你看這樣行不?早上呢,就讓肖先生送你上班,晚上他接你下班回來,就到咱家來吃飯。反正也就多一雙筷子的事兒,也沒有誰欠誰的了……”

劉香秀話還沒說完,小籠包兒就突然拍着手叫道:“好好好!劉奶奶你太聰明瞭!我一直想和帥叔叔一起吃飯!”

說罷,將目光投向了肖珃,發起了邀請:“帥叔叔,你晚上來我家吃飯,好不好?”

肖珃笑了笑:“這個得問你媽媽的意見。”

小籠包兒馬上將頭轉向舒顏,問道:“媽媽,讓帥叔叔晚上來咱們家吃飯,好不好嘛?”

舒顏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回答。

這才幾天的功夫,一家人全都成了“叛徒”。

就在舒顏想着應該怎麼拒絕的時候,肖珃就再次開口了:“要不這樣吧?我不來白蹭飯,定期交伙食費。”

舒顏:“…….”

“好好好!這樣最公平!”劉香秀朝着肖珃豎起了大拇指,“肖先生,還是您想得足道!”

舒顏擡手看了看時間:“不早了,我得去上班了。至於其它問題,等我仔細想想再做決定!”

說罷,舒顏就進了房間去取手袋了。

舒顏剛走,小籠包兒就湊近肖珃的耳邊,低聲說道:“帥叔叔,今晚來我家吃飯,我等你噢!”

劉香秀一邊收拾着碗筷,一邊跟在小籠包兒後面說道:“今晚我要做幾道拿手菜,等着肖先生來!”

……

幾個人正在竊竊私語,舒顏已經從房間出來了。

看到他們低聲互相地說着什麼,愈加的覺得她這個“一家之主”形同虛設。

保姆和親生兒子都開始胳膊肘朝外拐了,讓她情何以堪?



這天晚上,舒顏下班之後,直接到了那家中介公司。

當她趕到之後,中介公司只剩下幾個人正在收拾着文件。

舒顏連忙上前去找到一個年輕的姑娘,問道:“靚女,方偉是你們公司的員工嗎?”

那姑娘上下打量了一下舒顏,問道:“你找他什麼事?”

舒顏連忙笑着說道:“我是他的一個親戚,現在他太太生病了,我想讓他去看看……”

那位姑娘一聽,立刻放下了警惕:“噢,這樣啊。他家離市區有點兒遠,在東圃的客運站旁邊,有一個叫‘福多多’的小超市,你去那裏,就能找到他。”

“小超市?”舒顏有些詫異,“他是住在超市裏?”

“對,他就住那邊。”姑娘點了點頭。

舒顏帶着疑問走了出去,然後直接上了肖珃的車。

肖珃問:“怎麼樣?找到方偉沒有?”

舒顏點了點頭:“找到了,不過不在這裏。我們現在都去東圃客運站。如果你沒時間的話,我就自己過去。”

畢竟,從這裏到東圃有四十多分鐘的車程,她不想事事都麻煩肖珃。

肖珃轉頭看了看舒顏,問道:“怎麼?怕我把你拐到荒山野嶺賣掉了?”

舒顏被他逗笑了,連忙解釋道:“不是。我只是不想耽誤你時間。”

“你一個人去那麼遠的地方不安全,我和你一起。”肖珃說罷,已經踩下了油門。

…..

當舒顏和肖珃到了東圃之後,果然在客運站旁邊找到了一家名叫“福多多”的超市。

超市面積並不大,或者說,根本不能叫超市,而是士多店。

“我跟你一起進去。”肖珃停下車之後,和舒顏已經朝着“福多多”走去。

舒顏剛走到門口,就見到了方偉。

她開始站在門口細細地打量起這個男人來:瘦高個子,臉龐也很清瘦,頭髮白了將近一半兒……

無論怎樣看,她都無法將眼前這個男人和倪敏聯繫起來。

“看什麼呢?進去吧?”肖珃說罷,拍了一下舒顏的肩膀。

舒顏走進“福多多”之後,方偉一眼就認出了她:“舒小姐?這麼巧?”

“確實很巧。”

方偉朝着肖珃看了看,連忙問舒顏:“舒小姐,請問這位是……”

“我的朋友,肖先生。”


“哦,肖先生。”方偉笑得明顯比剛纔熱情很多,“肖先生也是準備找房子嗎?”

肖珃回答道:“暫時還沒這個打算,等有需要的時候,我會主動聯繫您的。”

“沒事沒事,這是我的名片,有需要隨時聯繫我。”方偉說着,從衣兜裏掏出名片遞給了肖珃。

肖珃接過來看了看,然後收了起來。

舒顏看看方偉的那個小士多,裏面賣的就是一些香菸、口香糖、毛巾之類的日用品,在一個角落裏擺着一個臺子,裏面煮着的咖喱魚蛋和牛肉丸正冒着熱氣…..

舒顏問:“方先生,您下班還來看店,忙得過來嗎?”

方偉笑了笑,眼角露出幾道皺紋:“習慣了。再說了,白天也不是我看店。”

“噢,那白天誰幫您看店呢?”舒顏剛問完,旁邊的門口處就進來一箇中年女人,提着剛洗好的生菜走了進來。

方偉朝着那女人看了一眼,向舒顏介紹道:“我愛人梅玲,白天就她看店。”

愛人…..

舒顏下意識地再次朝着梅玲看去,個子不高,並不算漂亮,但是皮膚狀態還不錯,看起來比方偉年輕不少。

但是和倪敏比起來,梅玲的充其量也不過一個路人。

但是,正是這樣一個普通平凡的女人,卻成了倪敏的情敵。

不但如此,倪敏還成了她的“手下敗將”。

梅玲大概是看到舒顏在打量她,扭頭朝着舒顏看了看,笑着了個招呼,然後低聲問方偉:“熟人啊?”

方偉回答道:“是我的客戶,舒小姐。你快去沖泡兩杯茶來,就衝櫃頂上的那盒新開的綠茶。”

“好。”梅玲說罷就拉開小賣部側面的一道布簾子,走了進去。

方偉開始招呼舒顏和肖珃坐下。

兩個人圍着一個很有年代感的小圓桌坐下之後,方偉問道:“舒小姐,肖先生,你們今天來找我有事?” 舒顏擔心引起梅玲的誤會,於是下意識地朝着那道簾子看了看,低聲道:“方先生,倪敏女士病了……”

她一句話還沒說完,方偉臉上的笑容就頓時凝固了。

就在這個時候,梅玲端着三杯茶走了出來,小心翼翼地放在小圓桌上。

方偉擡頭看了看梅玲,說道:“我有點兒餓了,你去炒菜做飯吧?”

梅玲看了看肖珃和舒顏,小聲問道:“不嫌棄的話,一起在這裏吃晚飯吧?”

肖珃見狀,連忙說道:“不用了,我們吃過了。”

“真的,可別跟我們客氣啊!”梅玲說話的聲音不高,聽起來柔柔的,倒是讓人覺得很舒服。

舒顏連忙附和道:“真的吃過了,謝謝您,梅姐。”

梅玲這才拉開簾子,重又走了進去。

梅玲剛走,方偉就低聲問道:“舒小姐,你怎麼認識阿敏的?”

舒顏回答道:“是這樣的,我是雜誌社工作,倪女士是我的一個客戶,我和倪女士所創立的‘上流感’合作三年多時間了。所以,這次聽說她生病,就過去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