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側,蘇黎墨已經抓住了其中一根肉柱,一刀將它切斷。不過有了鄭月蔓的教訓,蘇黎墨顯然要謹慎一些。在切斷那根肉柱的同時,如黑霧般的暗系異能及時包裹住刀口。

刀刃切下去,彷彿烙鐵一般,讓那些汁液無法噴射出來。可是,很快,蘇黎墨就發現了有些不對勁。

暗系異能包裹住傷口的一剎那,那怪物不僅沒有發出慘叫,還發出了一陣似乎非常愉悅的“咯咯”笑聲。那被斬斷的部分也迅速癒合,附和在傷口上本該給怪物造成傷害的暗系異能竟然被吸收了。

更詭異的是那個吸收了蘇黎墨暗系異能的創口,迅速長出了幾個新的小指粗細的肉芽。只怕給它足夠的能量,這些小肉芽就能夠迅速生長起來。

伴隨着咯咯的笑聲,更多的觸手略過蘇黎墨,向鄭月蔓捲過去。很明顯,鄭月蔓纔是那怪物感興趣的,怪物似乎並不在意蘇黎墨的存在。

又或者,對於怪物來說,蘇黎墨並不對它構成危險,反而是它需要的養分。

子彈打在觸手上,大多是穿過肉柱,四處飛射。除了能夠讓那些肉柱濺出一些墨綠色的血液,對它並沒有太大傷害。

福靈心至,鄭月蔓看到蘇黎墨那邊的狀況,拔出了靴子裏的匕首,光系異能包住匕首,刺了出去。

附帶着光系異能的匕首一刺中那怪物,怪物便瘋狂的扭動起來。果然,相較於能夠被它吸收的暗系異能,怪物對光系異能明顯存在着很深的忌憚。

如果說,蘇黎墨對於這隻怪物是養份美食一般的存在,鄭月蔓就是打擾它進餐的敵人。所以,它會先解決麻煩,再進餐?

鄭月蔓飛快的望了一眼蘇黎墨,她現在不知道該同情蘇黎墨還是自己了。蘇黎墨顯然被對方當成了“盤中餐”,可是自己的危險係數卻比蘇黎墨更高。

相較於怪物想要第一個出去的對象還是成爲怪物的盤中餐,鄭月蔓對於這個選擇還正是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一晃神,一根觸手已經悄無聲息地在正面兩個肉柱的掩護下接近了鄭月蔓的後背。就在那隻觸手接近鄭月蔓之際,那粗壯的肉柱竟然分裂,變成了手臂粗細的y莊分叉,迅捷無比將鄭月蔓叉了起來。

鄭月蔓手中匕首毫不猶豫向捲住自己腰的分叉觸手刺去。前面的兩根肉柱已經刺了過來,要是被那兩根觸手擊中,只怕不死也要去掉半條命。

鄭月蔓不得不中途變招,手中匕首刺向了正面的觸手。那叉住她的觸手已經迅捷的將她向池子裏拖去。

因爲雙腳凌空,鄭月蔓無法降低那怪物的迅速,乾脆接着那觸手的依託,雙腳凌空而起,踢向其他肉柱,強行扭身,正對着迅速被拉進距離的三頭六臂怪物。

叉住她腰腹的分叉觸手驟然收緊,幾乎勒的她透不過起來。鄭月蔓雙手握住匕首猛地向那顆男性的頭顱刺去。一雙強壯有力,卻食指漆黑尖利的手臂向鄭月蔓的雙肩抓過來。

鄭月蔓卻顧不得其他,光系異能迅速覆蓋住手臂和雙肩,匕首義無反顧地刺了出去。

那雙漆黑尖利的爪子一觸及鄭月蔓身上的光系異能,如燙到了一般收了回去。竟然扭身想要避開鄭月蔓的匕首。

嘩啦啦的水聲中,怪物下身不動,上身竟然硬生生轉了120°。對着鄭月蔓的臉孔瞬間變成了一張女性的面孔。

看到那張臉,鄭月蔓愣了一下。只是在戰鬥中,這樣的失神是何等危險。她不及任何反應,女性面孔下,一雙纖細白皙的手臂已經入水蛇一般纏住了鄭月蔓的脖子,肩膀下又有一隻男性手臂和女性手臂抓住了鄭月蔓的手腕。

這些手臂抓着鄭月蔓的手腕發出滋滋的青煙,卻並沒有鬆開。隨着那些怪手的用力,鄭月蔓彷彿要被捏碎了一般,光系異能也開始難以爲繼。 不知道是因爲痛苦還是其他,鄭月蔓的眼淚很快留了下來,淚水模糊了視線。

那雙纖細而白皙的手臂將鄭月蔓向着自己拉了過去,那張臉上帶着微笑——被定格的微笑,卻慈祥而溫柔。

那張臉微微下傾,彷彿要親吻女兒的母親。

“嗤~”的一聲,一柄軍刀擦着鄭月蔓的臉頰,急速刺向了那張女性臉孔。刀鋒帶來的凜冽戾氣,讓鄭月蔓猛然驚醒。

軍刀凜冽而迅速,刀刃刺穿那張女性臉孔,那張臉上的笑容已經沒有任何變化,急速仰頭,隨着與刀鋒的撕扯,紅白黃的腦液從傷口流出來。

那液體中帶着強烈的腐臭味,彷彿是個被打開的爛茄子。

似乎爲了應徵這一點,鄭月蔓竟然看到了那團濃稠的液體中竟然有一條條雪白的蛆在裏面蠕動。

因爲被那些觸手和手臂緊緊糾纏,鄭月蔓的呼吸有些艱難。可是看到這一幕,她噁心都想要吐。卻也吐不出來。在這種精神與身體的雙重摺磨中,鄭月蔓幾乎要暈厥過去。

現實與夢境交相輝映,讓她無法分清真實與虛幻。

“鄭月蔓……”帶着幾分憤怒的怒吼聲在鄭月蔓耳際響起。

鄭月蔓努力地想要掙扎開身上的束縛,蘇黎墨那一刀雖然解了她的危險,卻也讓自己陷入了與鄭樂蔓一樣的困境。

兩人不過四手四腳,這怪物卻有六手n觸手。所以,蘇黎墨一擊得手,那些觸手也很快捲了上來,將他牢牢捆住。

那怪物卷着兩人卻並不急着享用美食,而是緩緩向水底潛下去。那怪物冒出來前,鄭樂蔓用手電筒照過池子裏的水。池底的水並不渾濁,甚至有些清澈。

此刻,隨着怪物下沉,鄭樂蔓的身體一點點浸入水中。或許是因爲在地底的關係,池水非常冷。

她努力地擡起頭,蘇黎墨就懸在他的上方,兩人的臉不過相聚半尺,呼吸可聞。

池水漫過了頸項,鄭樂蔓聞到了消毒水次氯酸鈉的味道。

很快池水就瞞過了口鼻,鄭樂蔓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冰冷的池水向鼻腔擠壓進來,鄭樂蔓屏住呼吸,胸腔因爲缺氧,彷彿要爆炸開來一般。

蘇黎墨看着鄭樂蔓一點點沉入池水,綁在胸口的手電筒還發出清冷的光。

隨着怪物受傷的肢體進入水中,從傷口流出的液體很快讓水變得渾濁起來。

蘇黎墨幽深的眼眸望着池底,視線中的鄭樂蔓身影也變得模糊起來。池底一片平靜,她彷彿已經放棄了掙扎。

“咕咕咕~”突然一連串的水泡從池底涌了上來,整個水面彷彿沸騰了一般。那三頭六臂怪物還沒有收回池底的觸手漫天舞動着。

蘇黎墨被禁錮的身體一鬆,向池子落了下去。他本就半個人已經泡在了水裏,這會兒落入水中,對於沸騰的水面也沒有造成太大的波動。

觸及到水的皮膚彷彿開水燙到一般疼痛,蘇黎墨急忙以暗系異能護住周身。

那怪物在水中翻騰,觸手不時打到身上,根本無法穩住身形,更不要說是躍出水面。

在這樣的水中,蘇黎墨根本不敢睜眼。皮膚上的疼痛無一不顯示着睜開眼睛後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黑暗中,蘇黎墨感覺到有一隻手抓住了自己的腿,將他往水底拖去。蘇黎墨正要將對方蹬開之際,對方彷彿意識到了他的企圖,在他腿上擰了一下。

也是這一下讓蘇黎墨意識到抓住自己的並非是那三頭六臂的怪物。那三頭六臂的怪物,手臂看上去與正常人無異,實際上卻是十指尖銳,與外面那些喪屍的爪子及其相似。

果然,蘇黎墨沒有掙扎開,那隻手便順着他的腿往上拉住了他的腰帶。

抓住蘇黎墨的不是那三頭六臂的怪物,自然就是鄭樂蔓。

原來鄭樂蔓因爲身上藏着許多晶核,一直幾近飽和地吸取着晶核的能量。在進階四階後,她吸取了許多能量,卻也無法迅速進階。

在被那怪物拖下水後,幾乎溺亡於水中時。身體內儲存的能量還是暴亂,一瞬間鄭樂蔓便開始七竅出血痛苦的幾乎要死去一般。能量暴亂的外泄,讓卷着她的那些觸手彷彿刀砍火燒一樣痛苦,以至於放鬆了對她的鉗制。

而光系異能治癒的特殊能量也讓她沒有立即死去。身體裏的力量一邊暴虐的破壞這內部筋脈,一邊竟然開始修復內傷。在受傷和治癒中同步中,鄭樂蔓竟然突破了。

一旦突破,她的傷勢也隨之開始癒合,自然也包括那朵白蓮花紋身。因爲還被那怪物卷着無法閃入空間,空間裏的東西卻可以取出來。鄭樂蔓的手終於拿到了長刀,那唐刀何等鋒利,竟是削鐵如泥。

她被那怪手擒住手腕,手掌卻握着唐刀,翻轉,砍掉了被蘇黎墨一刀刺傷的那張女性面孔。

那怪手吃痛,鬆開鄭樂蔓去抓離體的頭顱。鄭樂蔓哪裏肯放過這樣的機會,雙手握住唐刀便是一陣亂砍。她因進階,身體裏彷彿多了一股氣一般,在水底多時竟然也無礙。

只是那怪物被砍了頭和不知道手還是觸手,體內的液體流入池水竟然讓整個水池都沸騰了一般。

上面都是怪物橫衝直撞的手和觸手,爲了脫身,鄭樂蔓往水下略沉了幾分,閃身進了空間,才終於得以緩了口氣。

因想着蘇黎墨還被困着,鄭樂蔓只是喘了口氣,取了一副泳鏡戴上,又拿了兩支小氧氣瓶就重新回到了水底。

進入空間前,鄭樂蔓已經發現那些液體彷彿油一樣只能浮在水面上,水下反而是乾淨的。

水面雖然渾濁,水底卻意外的乾淨。鄭樂蔓拿着防水水電筒一照,自然很容易便找到了落入水中的蘇黎墨。

鄭樂蔓拽着蘇黎墨的腰帶,一同往池底沉下去。用其中一個氧氣瓶的面罩捂住了他的口鼻。蘇黎墨免得要嗆兩口水,卻也終於能夠在水底喘息。

蘇黎墨的軍刀在刺那張女性臉孔時已經丟失,槍在水裏自然也用不了了。鄭樂蔓的短劍和匕首都在打鬥中丟失,便將另一把刀交給了蘇黎墨。

蘇黎墨雖然沒有睜開眼睛,但是他本就是身經百戰的高手。就算在這樣絕對的黑暗中,也能夠發揮出大部分實力。鄭樂蔓方纔的攻擊並不足以殺死那怪物,兩人自不能坐以待斃。

趁着那怪物還沒有緩過勁,兩人提着唐刀,便向着怪物的下方遊了過去。只是在距離那怪物數尺的時候,那怪物竟然也感覺到了他們的位置。原本吸盤般抓着水面地面的觸手迅速縮回水底向他們纏繞過來。

兩人背靠着背,已經向那怪物游去。在水底那怪物的觸手卻比陸地上更加靈敏。兩人雖然佔着利器,一時半會讓那些觸手無法故技重施。

只是在水壓影響中,他們的速度也變得緩慢起來,兵器雖然鋒利。可是刀鋒卻追不上那些觸手,反而被那些觸手時不時抽上一冷子。不過數尺的距離竟然被拉開了。

“咯咯咯~”水底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沉悶,幽深,甚至還帶着迴音。

鄭樂蔓微微閉了閉眼,感覺到有些無力。身邊的水流卻突然變得激烈起來,卻見蘇黎墨如離弦之箭一般,急速往水面浮上去。

那些觸手立時如收縮的花苞一樣從四周將蘇黎墨團團圍住,蘇黎墨體內的暗系異能全力爆開,他附近的水域瞬間變成了漆黑一片。那暗系異能彷彿連水也能夠染成黑色一般。

那怪物下部分竟然迅速舒展開來,然後迅速將蘇黎墨以及附近的所有東西都往裏面吞了進去。

鄭樂蔓張嘴想要喊,卻猛然憶起自己還在水底。因着方纔那股吸力,她也被往上吸了一段距離,距離那怪物已經非常近了。

那怪物的底部除了長了一張巨嘴,竟然還有一個籃球大的複眼。這也是人類慣有的認知誤導了她。

看到上面那三頭六臂的部分,便習慣性地以爲下面是那怪物的下體。卻未曾想到那上面的三頭六臂看着像是拼湊起來的,焉知下面不是另一個軀體?

這怪物不死外面的喪屍,是行屍走肉。它雖然是並拼湊起來的,卻又痛覺,有一定的智慧,與喪屍有所不同。或許是有生命卻介於生物與喪屍之間的怪物。

哪怕鄭樂蔓覺得這怪物實在噁心,也不得不承認製造了這個怪物的人在生物學領域定然是其中翹楚了。

那隻巨大的複眼此刻就正盯着鄭樂蔓,對於複眼類的生物,鄭樂蔓一直覺得看它們的眼睛是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且一般複眼會出現在昆蟲及甲殼類等節肢動物的身上,這怪物的觸手疑似是巨型章魚的組成,爲何也會長了這麼一隻複眼?

就算是拼湊上去的,世界上又有什麼昆蟲能夠長籃球大的複眼?這可比核輻射之下的變異生物還要來的恐怖了! 也不知道何處來的勇氣,鄭樂蔓並沒有退縮回去。反而雙手握着刀柄,揮舞着手中長刀向那巨大的複眼砍了過去。

空間雖然能夠庇護她一時,但是鄭樂蔓可不像一個人在裏面終老。更不要說,空間還要祈求她攢功德,要是她躲在空間裏不出去。誰知道空間會不會因此把她強行驅離?

與其等死,還不如奮起一搏!

打定了注意,鄭樂蔓再無畏懼,踩着水,迅速向那怪物遊了過去。那怪物將蘇黎墨吞了進去,那些觸手也再次騰出手來對付鄭樂蔓。

水的阻力大大降低了鄭樂蔓出刀的速度。就在此時,那怪物卻再次失控,那些觸手已經觸及鄭樂蔓的身體,卻又縮了回去,護住了肚腹。

翻騰的觸手拍到鄭樂蔓的身上,竟然將她掀出了水面。伴隨着一陣水聲,鄭樂蔓重重地摔在了光滑的地面上。放在口袋裏的氧氣瓶和麪罩也飛了出去。

顧不得查看有沒有受傷,鄭樂蔓猛地站起身,腳下一滑,卻已經重新回到了池子邊的鋼化玻璃前。若非圍在池子外的鋼化玻璃擋了一下,只怕就要再次摔進水池。

鄭樂蔓一手抓住護欄,一手揚刀而起平削向露出水面的觸手。那怪物卻迅速往水底沉了下去。

就在鄭樂蔓思考着是否往下跳的時候,水底卻掀起一股巨浪。渾濁的水浪猛地衝上了屋頂,伴隨着濃郁的腥臭味四濺開來。

一陣噼裏啪啦,卻是那怪物的其他頭顱和肢體從水花中落下來,有的掉回水池,也有的掉在了上面地上。

水底浮出一些氣泡,水面很快平靜了下來。

“蘇黎墨?蘇黎墨……”剛纔的動靜定然是蘇黎墨弄出來的,鄭樂蔓俯身看向池底,水面上還懸浮着一些疑似臟器和蛆蟲的東西。

鄭樂蔓叫了數聲,幾乎以爲蘇黎墨與那怪物同歸於盡的時候,水底終於冒出了一隻血肉模糊的手。

“蘇黎墨!”鄭樂蔓又驚又喜,連忙伸手去拉他。

蘇黎墨自水中探出頭,猛烈都喘息着。他的氧氣瓶自然也不知道遺失到了何處,那張臉更是佈滿了血跡,幾乎看不出本來的面貌。

鋼化玻璃上很滑,蘇黎墨完全沒有使不上力。鄭樂蔓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纔將他從池子里拉上來,以至於腳下一滑,兩人摔成了一團。

“咳咳~”蘇黎墨猛烈地咳嗽起來,似乎被異物槍住了喉嚨。

鄭樂蔓連忙坐起身將他扶起來,蘇黎墨彎了彎腰,卻吐出了幾口鮮血,顯然是傷了肺腑。

鄭樂蔓抓住他的手腕,想要檢查一下他的情況。蘇黎墨整個人卻劇烈的痙攣起來,整個身體縮成了一團。鮮血從血肉模糊的皮膚上透出來。

“蘇黎墨!”鄭樂蔓一震,用手電筒照了照,才發現他臉上的皮膚已經完全被燒壞了。

那怪物的血液,她不過被濺到幾滴,便燒傷了臉頰和手臂,何況蘇黎墨整個人被吞了進去。

蘇黎墨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被那怪物吞進去,怪物的體液不僅燒壞了他的皮膚,也傷了他的眼睛。

若非她掉進機關,蘇黎墨也不會爲了救她一起掉下來。

鄭樂蔓咬了咬牙,抱着蘇黎墨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進了空間,沒有絲毫猶豫鄭樂蔓將他丟進了淨池。淨池的水似乎緩解了他的痛苦,卻沒有讓他停止痙攣。

鄭樂蔓用刀將他身上燒的千穿百孔的衣服剝下來。因爲穿了兩層衣服,他身上的皮膚傷勢沒有連上那麼嚴重,倒是讓鄭樂蔓送了一口氣。抓起池子裏的淤泥塗滿了他的身體,將他整個人埋進了淤泥中。

一面用淨池裏的水沖洗着他的口鼻,一面將光系異能輸入他的體內。如此持續了數個小時,鄭樂蔓一邊吸取晶核,一邊爲蘇黎墨修復受創的肺腑。蘇黎墨的傷勢才慢慢穩定下來,沒有繼續惡化。

鄭樂蔓不知道自己如何睡過去的,等她醒來,纔想起來自己竟然又泡在池子裏睡了。而她將蘇黎墨“埋”下去的地方,附近的蓮花竟然焦黃一片,死了不少。

鄭樂蔓起身檢查了蘇黎墨的狀況,情況還算穩定,卻也沒有好多少就是了。將蘇黎墨從淤泥中拖出了,用池水衝去身上原來的淤泥,鄭樂蔓換個位置,將他重新埋了下去。

又取了藥品和輸液器過來給蘇黎墨輸液,因爲他的皮膚燒傷眼中,鄭樂蔓廢了許多功夫,纔給他輸液成功。

做完這一切,鄭樂蔓才得以匆匆找個地方洗了澡,換了一身乾爽的衣服。卻也不敢離開,拿了食物,坐在池子邊一邊看顧着蘇黎墨,一邊吃東西。

明明很餓,可是看着蘇黎墨半死不活的樣子,鄭樂蔓卻有些食不下咽。

腦海中響起了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想起了上輩子被自己的父親砍死;想起了來基地的路上被羅逸軒設計,被父親鄭瑾峯無奈放棄……

雖然末世後,鄭樂蔓也救過幫過不少人。比如說奇蹟那一家子,比如陳磊那樣的孩子……

只是,她從未放下對別人的戒備,她從骨子裏不信任任何人。

黃進和李媛愛以爲自己將七星堂交託是因爲自己信任他們,其實不然。她願意交託七星堂,不過是並不在意七星堂這份基業,而黃進、李媛愛目前看來還是值得信任罷了。

她願意將楊家舅舅當做親戚,守望相助,骨子裏卻還是充滿了不信任。也是因爲如此,當初纔沒有和楊家人在一起。就算是重逢,時常拜訪,也從來沒有想過搬過去和他們一起住。

她願意幫助,救治許多人,那不過是在能力範圍之類。一旦救助這些人不在遊刃有餘,會危害到她的生命,她也是不願意做的。

蘇黎墨接近她,懷着什麼目的,鄭樂蔓也知道幾分。可是,她並不認爲什麼樣的目的能夠讓蘇黎墨搭上性命來救她。說到底,蘇黎墨首先要自己活着,纔有可能從她身上得到好處不是嗎?

雖然是泡在水裏睡了一覺,不過吃了飯,這會兒鄭樂蔓也恢復了些精神。她沒有耽擱時間,立即開始修煉。一邊修煉,再以光系異能治療蘇黎墨。

加上異能者強悍的恢復力,如此過了三日,蘇黎墨終於甦醒,他的情況也終於開始好轉。他的內傷在鄭樂蔓的治療下恢復的極快,反而是被那怪物胃液灼傷的手腕和臉雖然沒有惡化,也沒怎麼癒合。

尤其是他的眼睛,因爲眼睛嬌嫩,傷的非常嚴重。鄭樂蔓猜測他的眼球已經被灼傷,若是經脈在還好,若是經脈燒掉,那麼就算淨池再神奇,蘇黎墨的眼睛只怕也要毀了。

“我們在哪裏?”蘇黎墨醒來後,第一句便問道。

“還在那個密室,沒有闖出去。”鄭樂蔓嘆了口氣回答道。

這三天她一直忙着爲蘇黎墨治傷,根本沒有精力去關心外面發生的事情。不過,對於進入空間的地方發生的事情,鄭樂蔓還是抽空關注了。

畢竟進入的地方和出去的位置相同,他們不可能一輩子呆在這裏,自然就要關注外面的情況。

這三天這個密室一直非常安靜,實驗室的人似乎已經完全忘了他們兩個掉進來。也完全沒有關心過那隻被蘇黎墨殺死的怪物如何。總之,整個密室安靜的彷彿被遺忘了一般。

鄭樂蔓雖然希望他們是真的忘記了兩人,卻也深知這不過是奢望。雖然不知道,對方想要做什麼,但是他們顯然不會真的忘記自己與蘇黎墨的存在。

“你確定我們還在密室?”蘇黎墨揚聲道。

“你的眼睛和臉傷的很嚴重,或許修煉晉級能夠恢復的更快些。”鄭樂蔓將一袋淨化晶核放進他的手裏。

“是你的空間?”蘇黎墨突然道,“你的空間可以進入活人包括你自己?”

蘇黎墨手下就有空間系異能者,鄭樂蔓憑空出現的刀和氧氣瓶等物足以讓她想到鄭樂蔓也有空間系異能。只是——

除了光系異能,鄭樂蔓的空間系異能似乎也和別人不一樣,竟然能夠裝載活物,甚至自己。難怪,她能夠在實驗室裏獨自一人這麼久沒有被捉住。

蘇黎墨這會兒看不見,若是他能夠看見空間裏的東西,只怕就不會認爲鄭樂蔓只是一個空間比較特別的空間系異能者了。

“是!”鄭樂蔓將錯就錯,“你現在泡在我調製的藥泥裏,不要隨便出來。”

蘇黎墨眼睛看不見,只要他呆在淨池不要出來,便很難發現空間異樣。畢竟,沒有那個空間系異能者能夠讓別人進入他的空間領域,從而讓蘇黎墨發現其中的不同之處。

確定這裏是鄭樂蔓的空間,蘇黎墨倒是放心不少。雖然,他們暫時無法離開地下密室,不過聽鄭樂蔓的意思,至少是可以養好傷再出去的。

鄭樂蔓將他從水池撈上來時,蘇黎墨還是清醒的。他非常清醒地知道自己的傷勢,本以爲必死無疑,沒想到峯迴路轉。

能夠活下來依然不錯,何況那麼重的內傷,鄭樂蔓都治好了,何況是臉傷和眼睛。抱着這樣的想法,蘇黎墨並沒有太過擔心眼睛的傷勢,反而遵醫囑,泡在淤泥裏修煉異能。

蘇黎墨發現呆在淤泥中修煉比他平時任何時候修煉都要快,而暗系異能帶來的一些副作用似乎也沒有出現。這讓蘇黎墨意外的同時,也更加抓緊時間修煉異能。 “吃飯了!”自從蘇黎墨甦醒,能夠修煉之後,鄭樂蔓的治療工作倒是輕鬆了不少。

光系異能對蘇黎墨受傷的皮膚修復效果並不太好,想到自己進階時,那些傷口的迅速癒合,鄭樂蔓也只能寄希望於進階能夠讓蘇黎墨恢復。

光系異能的治癒神奇在於有一定的再生能力。可是在治療蘇黎墨眼睛的時候,鄭樂蔓發現,光系異能對他眼睛受損阻止的效果卻不太好。這讓鄭樂蔓很擔心,擔心蘇黎墨的眼睛無法恢復。

要是蘇黎墨的眼睛無法恢復,臉也毀了,鄭樂蔓還正不知道怎麼辦纔好。必定,蘇黎墨是爲了救她,才受了這麼重的傷。

鄭樂蔓將碗筷遞給他,蘇黎墨卻沒有接過去。

“我現在什麼也看不見,你不會指望我自己吃吧!”蘇黎墨坐起身道。

爲了讓皮膚充分接觸淨池中的淤泥和水,蘇黎墨並沒有穿衣服。因爲要吃飯,倒是用池水沖洗乾淨了敷在臉上和身上的淤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