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熒悶悶地應了一聲,抬手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天,我很難受。」她清了清嗓子,坦誠地說:「聽到你要娶他人的消息,我很難過。」

「對不起。」

是他行事不夠周全,所以才叫她產生這種誤會。

「所以,就算有了忘情印,我也知道我喜歡的人是你。」瓊熒笑了,白色的眸中帶着水意,眼尾的媚意未散,像是雪地里盛開的花兒,叫人一眼望去便沉迷不已。

「只要你喜歡的是我,我們便不會錯過的。」瓊熒接着道:「你會找尋我,我也會一次次接近你。」

凌霄老祖神情微動,他抱着瓊熒,過了好一會兒才笑了:「這倒也是。」

微頓,他道:「雖然我沒有之前的記憶,但……我對你做過很過分的事?」

他曾用盡計謀拐騙,也曾強取豪奪,甚至還想過將她永遠囚禁……

瓊熒倒是一擺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沒關係。」她輕描淡寫地說:「我一般報仇不隔世。」

看着他求而不得樣子,也挺有趣的。

「我知道,可我還是欠了你一句道歉。」凌霄老祖鄭重的說。

被他眼底的慎重嚇了一跳,瓊熒蹙了眉頭,總覺著有哪裏不太對勁。

「對不起。」他重複。

瓊熒盯着他,總覺着他這句『對不起』說的和遺言似得,叫她覺著瘮得慌。

「我無意侮辱你,更無意褻瀆你,對不起。」

「阿九,你……」瓊熒的話還沒說話,就又一次被堵上了嘴巴。

瓊熒氣結,閉上眼睛想——這是哪門子不敢褻瀆?

「我愛你。」

他起身時重複,聽得瓊熒一頭霧水。

所以,這傢伙受什麼刺激了?

凌霄老祖一頓,擰著眉頭關注了下識海里地契約印。

「胭脂用了我給她護身的玉簡。」凌霄老祖道。

瓊熒滿臉茫然,反應好一會兒才想到他說的是什麼事。

秘境消散之後,胭脂狐仙便說要去極南尋找青丘秘境。

彼時秘境消散,月魄宮帶着整宮魘氣出現,凌霄仙宗作為眾仙家之首自然不能坐視不理,宗門內外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

幾番權衡之下,胭脂狐仙乾脆獨自跑一趟青丘,連原本定下要和她同行的雲落都沒帶。

極南那邊離摘星夫人的摘星殿近,就算是遇見什麼危急之事,也能去摘星殿尋求幫助。

再加上胭脂狐仙本身就是實力強橫的渡劫期修士,天地間少有人敢招惹。

故而眾人並未在意,只由着她自己去尋身世去了。

沒想到竟然連凌霄老祖給的護身玉簡都用上了,莫不是遇見了什麼難事?

凌霄老祖這般想着,也不敢多做耽擱,只對着瓊熒說:「我去看看,你留在此處坐鎮。」

「不如我去?」瓊熒蹙眉:「宗門還是你比較熟悉一點。」

凌霄老祖摸了摸她的頭髮,隨口找了個理由:「我與胭脂之間有主僕契約,尋她方便一點。」

不過……凌霄老祖眼神晦暗,心中思緒一轉而過。

胭脂素來是個機靈的,又與他之間有契約在身。

若是當真遇見什麼事,大可在識海中向他求救。

可這玉簡用了好一會兒了,也未見她出聲,可見是真的遇見了什麼麻煩事。

雖然熒熒實力高超,但凌霄老祖又怎能看着她去冒險?不如他去。

兩人也不是矯情的,幾句話便定了下來。

看着凌霄老祖離去,瓊熒微嘆一口氣,掐指算了算,總覺著有點不安,心中更是惶惶。

以往總是晴空萬里的雲島也受到她的影響,下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雨。

雨打瓊花落,小院裏池水中浮了一層奶白的花瓣。

澤熙道君來時,瞧見這滿地落英,反倒被嚇了一跳。

這些可都是老祖的心血!怎的就這麼被糟踐了!

感知到澤熙道君到來,瓊熒揮手將那落了滿地的瓊花恢復原樣,下一瞬,她已經坐在了正殿之中。

澤熙道君鬆了口氣,走入殿中,看見坐在矮案后的是瓊熒后,這位一臉懵。

「仙尊。」

「何事?」瓊熒問。

澤熙道君遲疑了下,才道:「有些事情,需要老祖定奪。」

「他不在。」瓊熒斂眸:「你說,我轉述。」

澤熙道君微怔,猶豫了下才說:「千機樓前來下聘,求娶胭脂。」

瓊熒瞠目,她還以為這位來是有什麼正經事兒呢!沒想到竟然是為了這個!

不過很快她便反應過來,這位怕是有什麼不能說的,所以這才避重就輕,給了她一個旁的理由。

「他人呢?」瓊熒蹙眉。

以千機樓的本事,難不成不知胭脂動向?

「這……就在靈獸峰中。」澤熙道君看向瓊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納悶的瞟了他一眼,瓊熒嗯了一聲,與他一起御劍而去。

直到到了靈獸峰,瓊熒才明白澤熙道君方才的遲疑為的究竟是什麼。

靈獸峰中,三方對立而站。

雲落手中長劍直指來人,她身後的青鸞鳥氣的毛都豎起來了。 距離雷劫被驅散還不到一刻鐘,國君李文志便帶著浩浩蕩蕩的羽林衛趕到了聖獸殿。

他還以為白蛇在與敵人交戰。

得知延壽丹竟然已經煉製好了,一時間是又喜又驚。

喜,不必多說,延壽丹可以讓凡人延壽十年,十年時間李文志能做的事能有很多。

如果皇子們實在是調教不成,他也好把目光提前放到皇孫們身上。

獨攬大權的李文志如果下狠心,直接隔輩傳位也不是不行。

驚的是上午才把丹爐送來,這才過了大半天丹藥就練好了,沒效果也就罷了,要是一顆丹藥下肚直接原地駕崩,坎國落到那幾個皇子手裡豈不是藥丸?

接過白蛇遞來的暗褐色丹藥,李文志臉上一時間陰晴不定。

一旁的太監見狀,知道自己獻身的時候到了,一飛衝天還是一命嗚呼就看今朝。

「陛下~不可呀~」太監一頭磕在地上:「這丹藥還是讓老奴先行試過您在服用吧。」

李文志神色一松,正要開口。

一旁的白蛇卻寫道:只此一顆,再無藥材。

李文志大驚,遞到一半的丹藥瞬間收了回去:「狗奴才,白蛇仙給朕煉製的丹藥豈能讓你先嘗,還不滾下去。」

太監連忙跪退,生怕慢一點被治罪。

最後,李文志還是當著白蛇的面吞下了延壽丹。

丹藥入口即化,變作幾道暖流滋潤起李文志的五臟六腑。

李文志不禁微微眯上了雙眼。

難怪當年父皇會被丹道所迷惑,這感覺簡直就是極樂……

少時,藥效退去,李文志只感覺自己的自己的身體重新恢復了年輕,就連皮膚都緊緻了幾分。

「白蛇,我想……」

李文志正要開口,白蛇卻早已拿出了準備好的紙條:延壽丹每個人只能服用一顆,你別想了。

延長壽命的丹藥太過逆天,基本服用一顆便會產生抗體,多吃無用。

除非找到其他丹經,否則《黃老丹經》上記錄的延壽丹吃再多也和糖豆沒啥區別。

最終國君帶著七分興奮三分惆悵離開了聖獸殿。

完成了與李文志的交易,白蛇又恢復了平淡的生活。

只是再也睡不了懶覺了。

因為小赤衣與坎對煉丹上了癮,應該說是對擊潰丹劫上了癮。

每天都要開爐煉上幾顆丹藥。

天還未亮,聖獸殿的院子里便開始霹雷,有時候一劈就是大半天。

聖獸殿上空隨時都充斥著龍吟和火柱。

一開始國都的百姓們還有所擔心,見多了也就淡然了,到後來甚至連多看一眼都覺得累。

不就是雷劫嗎?不就是龍吟嗎?咱們皇城根下的老百姓見多了……

受材料限制,小赤衣與坎煉製的都是一些最低級的丹藥,消耗的也都是妖域外圍種出來的藥材。

反正多得是,白蛇也就任由他們亂搞。

至於煉丹所消耗的那點信力,白蛇壓根沒有放在心裡。

天可見,現在白蛇可是作用千萬人口大國的護國聖獸,各州、縣、鄉都設有白蛇廟或者祭壇。

每天從萬民身上匯聚而來的信力都是一個龐大的數字。

以至於白蛇已經好多年沒有再內視靈台,自己到底有多少信力連它自己都不知道。